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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突然變故,深淵異常

  燈紀三千四百七十年,盛夏。

  燈下城連日都是晴好天氣,日頭暖洋洋曬著整座城池,守夜樹的枝葉鋪展開巨大的蔭涼,樹下成片的念花被曬得微微發蔫,一到傍晚晚風一吹,淡苦的花香便漫遍大街小巷。

  許青的日子依舊千篇一律,半點波瀾都無。

  天剛蒙蒙亮,公雞還沒打鳴,他就推開木門,拎起牆角那把磨得光滑的竹掃帚,慢悠悠清掃院子。

  棗樹下落了一層細碎黃綠色小花,掃的時候輕手輕腳,生怕把剛冒頭的嫩棗打落。

  掃完院子,挑著木桶去石渠打水,一桶水兌半桶溫熱水,細細澆遍棗樹每一寸樹根。

  澆完樹,回到小屋生火煮水,抓兩把曬乾的棗干丟進鍋里,滾上三滾,茶湯暖乎乎盛一碗,坐在石凳上慢慢喝。

  喝完茶湯,鋪開黃符紙,取一支普通竹筆,一筆一畫勾勒符籙。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光,沒有漫天霞光,筆尖流淌的只有溫和暖黃靈氣,一張符畫完,紙面淺淺亮一下,收起來,傍晚出門貼在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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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手頭事情做完,他便出門閒逛。

  先繞到東門茶棚,虛無聖君守著大鍋燒水,赤腳踩在泥土裡,手裡火鉗不停往灶膛添柴,鍋里熱水咕嘟咕嘟翻滾,棚子底下坐滿趕路歇腳的行人,男女老少擠在一起,捧著粗瓷碗閒聊各地見聞。

  「許青來了!」虛無聖君看見他,隨手舀一碗熱水遞過去,「剛煮好的,棗干陳皮都放足了。」

  許青接過碗坐下,聽來往路人嘮家常。有人說南邊集鎮今年稻米大豐收,有人講雲渡城新上任的說書後生故事講得極好,還有遠行修士吐槽仙界西邊山頭靈氣稀薄,妖獸比往年暴躁不少。

  閒聊半個時辰,許青起身告辭,往帳冊室走。

  帳冊室門窗大開,屋內七八名記帳人埋首案前,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清脆悅耳。

  阿念坐鎮主位,有條不紊安排眾人登記戶籍,周秋娘坐在側邊,低頭整理厚厚的百家底冊子,時不時抬頭指點新來學徒記帳門道。

  「許先生。」阿念抬頭笑著打招呼,遞過來一本嶄新總冊,「這是上半年全城新增戶籍,您有空翻翻看。」

  許青接過冊子隨意翻兩頁,上面一筆一筆記錄著家家戶戶婚喪嫁娶、添丁建房,字跡工整樸實,每一條記錄末尾都標註著上門問詢的日期。

  「秋娘姐的百家底整理得怎麼樣了?」許青看向一旁的周秋娘。

  周秋娘放下毛筆,抬手擦了擦額角薄汗:「已經整理完周邊三十個村落,老弱、手藝人、孤苦人家全都登記在冊,之後誰家需要搭把手,翻冊子就能找到能幫忙的人。

  前幾日西鄉陳阿婆摔斷腿,我們翻了百家底,東村周木匠主動過去幫忙修繕房屋,三位村孤老每日輪流送粥送飯,安安穩穩渡過難關。」

  許青點點頭,眼底帶著溫和笑意:「冊子記的是文字,兜住的是人間煙火,做得很好。」

  在帳冊室待上一個時辰,許青又踱步去往書鋪。

  那把老舊竹椅依舊擺在鋪子門口,炭盆燃著微弱炭火,不少老人坐在椅子上曬太陽閒談。

  偶爾有趕路修士駐足,翻看擺放在木架上的各地手記,其中大半是陳小燈外出十四年遊歷寫下的南行帳,書頁邊角被無數人摩挲得發軟。

  逛到日頭西斜,許青折返城東守夜樹。走到粗壯樹幹前,抬手將掌心緊緊貼在粗糙樹皮上,體內溫和靈氣緩緩渡入樹幹,完成日復一日的「問安」。樹上籠罩全城的暖光輕輕晃動,像是回應他。

  這般平淡安穩的日子,一晃便是四年。

  許青本以為,往後千百年都會如此度過。

  守著燈下城,守著帳冊、茶棚、棗樹、守夜樹,每日掃院澆樹畫符,聽路人閒談,看城中人一代又一代更迭,念花開了又謝,棗樹年年結棗,茶棚的火永遠不會熄滅。

  可這份安穩,在盛夏的一個午後,被遠道而來的信使徹底撕碎。

  那日許青正坐在書鋪竹椅上喝茶,遠遠看見一道狼狽身影衝破城外雲層,一身靈界制式衣袍布滿裂痕,渾身鮮血淋漓,落地時踉蹌著摔倒在地,口中不停嘶吼,聲音嘶啞破碎,引得全城百姓紛紛側目。

  「出事了!淵底出事了!」

  信使連滾帶爬衝到茶棚門口,虛無聖君手中火鉗「哐當」掉在地上,快步上前攙扶。

  「慢慢說,出什麼事?」虛無聖君眉頭緊鎖,往日閒散溫和的神色一掃而空。

  信使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嘴角不斷溢出鮮血,眼底滿是極致恐懼:

  「守淵的小淵傳訊,無盡淵徹底躁動!淵底衝出無數怪異魔物,鋪天蓋地湧向仙界各處,所過之處生靈塗炭,城池崩塌,修士凡人盡數被魔物吞噬!

  短短半月,仙界西境七座大型城池、數十處修真宗門全部覆滅,死傷不計其數!」

  這話一出,茶棚內所有行人瞬間炸開鍋,驚慌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魔物?無盡淵不是安穩了幾千年嗎?當年許道友親自鎮壓淵底,怎麼會出事?」

  「西境七座城池全沒了?那裡居住數百萬生靈,這可是天大的禍事!」

  「那些魔物究竟是什麼模樣?尋常修士能抵擋嗎?」

  信使搖著頭,渾身止不住發抖:

  「根本擋不住!

  魔物沒有固定形體,黑霧凝聚而成,觸碰修士肉身便會侵蝕靈氣、瓦解神魂,大乘修士接觸片刻便神魂潰散,真仙修士撐不過三息,金仙修士聯手結陣,也只能勉強拖延片刻,根本無法斬殺!

  魔物數量無窮無盡,源源不斷從淵口湧出,如今整個西境已經淪為死地,魔物還在向東擴散,再過半月,便能抵達燈下城邊界!」

  正在書鋪喝茶的許青緩緩站起身,手中茶杯輕輕放在木桌上,方才溫和慵懶的氣息盡數消散,周身漫開一層厚重沉靜的威壓,籠罩整片東門區域。

  當年他登臨大羅,曾孤身深入無盡淵,尋回上個紀元破碎的七片天地,將其封印在淵底深處。

  數千年來,淵底沉寂無波,僅有小淵常年駐守,偶爾會有微弱濁氣外泄,只需簡單淨化便可平息,從未出現過這般大規模暴動。

  「小淵現在如何?淵口封印可有破損?」許青邁步走到信使面前,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信使低頭苦笑,眼底滿是絕望:

  「小淵拼死死守淵口,靠著懷中那塊溫養一百八十年的奇石勉強抵擋魔物,可淵底躁動之力越來越強,封印裂痕每日擴大,奇石已經布滿細密裂紋,撐不了多久。

  小淵傳訊,唯一能徹底穩住淵底、封鎖魔物的,只有您。」

  虛無聖君走到許青身側,赤腳踩在泥土裡,神色凝重:

  「我守淵三千年,最清楚無盡淵的兇險。當年淵底封存紀元破碎殘碎濁氣,堆積億萬年,一旦爆發,尋常封印根本壓制不住。

  如今魔物四散仙界,若是放任它們繼續擴散,整個仙界都會化為死寂之地。」

  許青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遠方天際,西境方向隱隱飄起一層灰黑色濁氣,即便相隔萬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毀滅一切的暴戾氣息。

  燈下城容納數十萬百姓,帳冊室無數普通人、修行者,茶棚來往趕路行人,長樂街四百一十九塊碑記錄的亡魂,還有靈界前來遊歷的司燭青禾一眾符道修士,若是魔物抵達此地,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他不能坐視不理。

  「虛無,城中之事託付給你。」許青開口,條理清晰安排後事,「看好茶棚,照拂城中百姓,約束城內修士,切莫擅自出城對抗魔物,守夜樹的暖光可抵擋低階魔物侵蝕,讓阿念帶領帳冊室眾人,將城中老弱孩童安置在守夜樹樹蔭範圍內,周秋娘熟悉周邊村落,安排人手接引城外流民入城避難。」

  虛無聖君重重點頭:「放心,有我在,燈下城不會亂。我會日夜添柴,茶棚爐火永不熄滅,但凡逃難而來之人,必有一碗熱水果腹。」

  「我去淵口加固封印,再將四散逃竄的魔物盡數肅清。」許青轉身回小院收拾行囊,竹箱背上肩頭,裡面裝著常年記錄日常的冊子、當年天一祖師留下的干桃核,還有厚厚一沓親手繪製的暖黃符籙。

  城中百姓聽聞許青要獨自前往無盡淵對抗魔物,紛紛圍攏在小院門口,滿臉擔憂。

  「許先生,魔物太過兇險,您一人前去太危險,我們隨您一同出征!」幾名年輕修士握緊手中法器,主動請戰。

  許青輕輕擺手,目光掃過眾人:「你們留在城中守護百姓,便是最大功勞。魔物神魂侵蝕之力極強,修為不足之人上前只會白白送命,無需隨同。」

  說罷,他縱身一躍,身形化作一道青衫流光,衝破雲層,朝著無盡淵的方向急速疾馳。

  一路向西,越靠近西境,空氣中的暴戾濁氣越發濃郁,原本澄澈的天空被灰黑色黑霧遮蓋,地面隨處可見崩塌的城池殘骸、破碎法器,還有無數失去生機的生靈遺骸,滿目瘡痍,慘不忍睹。

  沿途能看到零星逃竄的修士,個個渾身帶傷,神魂受損,見到許青的身影,如同見到救命稻草,跪地痛哭求救。

  「道友!救救我們!宗門上下上千同門,如今只剩我們寥寥數人存活,魔物殺不完,根本殺不完!」一名金仙修士渾身黑霧纏繞,肌膚不斷潰爛,聲音絕望。

  許青抬手打出數道暖黃符籙,符紙落在修士身上,溫和靈氣緩緩驅散侵蝕肉身的黑霧,穩住對方潰散的神魂。

  「暫且往東邊燈下城撤離,城中有安全庇護之地,我會肅清沿途魔物。」

  安撫完逃竄修士,許青繼續趕路,沿途不斷遭遇四處遊蕩的黑霧魔物。

  這些魔物形態各異,有的化作巨大觸手橫掃山林,有的凝聚成人形模仿修士模樣偷襲,還有的分散成細小黑霧,無孔不入鑽入生靈體內。

  但凡被黑霧沾染,靈氣會被瞬間抽空,神魂一點點消融,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不會留下。

  一名金仙后期修士帶領數十名門人,在一座殘破城池內死守,眼看就要被海量魔物淹沒,許青恰好趕到。

  他沒有釋放驚天動地的強大神通,只是抬手取出一沓符籙,指尖靈氣輕拂,數百張暖黃符籙漫天飛舞,如同漫天星辰散落四方。

  符籙落地瞬間,一層巨大暖黃色光罩鋪開,籠罩整座殘破城池。

  黑霧魔物觸碰光罩,瞬間發出悽厲刺耳的嘶吼,黑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化為一縷無害濁氣消散在天地間。

  光罩之內,所有倖存修士長長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劫後餘生的淚水不停滑落。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我等苦苦支撐三日,早已油盡燈枯,若不是您到來,今日盡數葬身於此。」領頭的金仙修士躬身行禮,滿心感激。

  許青淡淡開口:「帶著門人往東撤離,路上沿途會有我留下的符籙庇護,一路平安前往燈下城。」

  交代完畢,他身形再次啟程,一路清理沿途遊蕩魔物,但凡遇到逃難人群,便留下符籙搭建臨時防護光罩,一路西行,腳下道路被消融的黑霧染成淺灰色。

  足足疾馳三日,許青終於抵達無盡淵。

  無盡淵位於仙界極西之地,地面裂開一道看不到底的巨大溝壑,淵底不斷翻湧濃郁灰黑色濁氣,一股股黑霧魔物如同潮水般從淵口噴涌而出,源源不斷沖向仙界四方。

  淵口邊緣,一道單薄身影死死守在溝壑前,正是守淵一百八十年的小淵。

  他懷中緊緊抱著那塊布滿細密裂痕的奇石,奇石不斷散發出微弱白光,勉強壓制淵底衝出的濁氣,可奇石裂紋越來越大,白光越來越暗淡,小淵渾身布滿黑霧侵蝕留下的傷口,衣衫破爛,嘴角不斷流淌鮮血,腳步搖搖欲墜,僅憑一股執念硬撐。

  淵口四周,散落著數十具守淵弟子的遺骸,全是被魔物侵蝕神魂而亡。

  「小淵!」許青快步上前。

  小淵聽見熟悉的聲音,艱難抬起頭,看見許青的瞬間,緊繃的身軀驟然放鬆,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許先生……您終於來了。」小淵聲音虛弱,「淵底封印不知為何突然鬆動,億萬年積壓的濁氣全部爆發,魔物無窮無盡,師弟們盡數戰死,我靠著這塊奇石勉強阻攔,可奇石快要撐不住了,淵底深處還有更恐怖的東西在躁動。」

  許青低頭看向小淵懷中的奇石,裂痕幾乎貫穿整塊石頭,石頭內部原本溫潤的白光已經微弱到快要熄滅。

  一百八十年,小淵時時刻刻抱著這塊空核奇石,以自身靈氣溫養,硬生生將一塊死寂石頭養出靈性,如今為了鎮守淵口,奇石靈性即將耗盡。

  「辛苦你了。」許青抬手,溫和靈氣緩緩注入奇石,穩住即將徹底崩碎的石身,「你先退到後方休養,這裡交給我。」

  小淵搖了搖頭,依舊死死守在淵口:「我守淵一百八十年,淵是我的歸宿,我不能離開。就算奇石碎了,我也能以自身神魂短暫封堵淵口。」

  許青沒有再多勸說,只是抬手一揮,無數暖黃符籙環繞小淵周身,形成一層防護屏障,隔絕淵口暴戾濁氣侵蝕。

  「也好,你在此處穩住奇石,我先加固淵口封印,再清繳四散在外的魔物。」

  話音落下,許青走到深淵溝壑邊緣,低頭看向深不見底的淵底。

  淵底深處,七片上個紀元破碎天地懸浮在濁氣中央,天地碎片之間的封印紋路布滿裂痕,億萬年堆積的毀滅濁氣順著裂痕不斷外泄,滋生出無窮無盡的黑霧魔物。

  當年他封印淵底時,濁氣被牢牢鎖在天地碎片夾縫之中,本該永世安穩,如今封印破損,濁氣徹底失控。

  許青閉上雙眼,心神沉入淵底,調動自身大羅之上的本源溫和靈氣,雙手快速結印。

  漫天暖黃靈氣自他體內湧出,化作億萬道細密光絲,順著淵口裂痕鑽入地底,纏繞住七片紀元天地碎片,重新勾勒厚重封印紋路。

  光絲不斷交織、纏繞、加固,原本不斷擴大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淵底翻湧的濁氣漸漸平息,從淵口噴涌而出的魔物潮水數量銳減大半。

  可僅僅加固封印遠遠不夠,裂痕只是暫時癒合,淵底積壓的濁氣沒有徹底淨化,只要濁氣尚存,封印遲早會再次破損。

  許青思索片刻,取出竹箱中那本冊記錄滿日常的冊子,指尖靈氣落在紙頁之上,冊子飄飛至淵口上空,書頁自動一頁頁翻開。

  冊子之中記錄著三千四百餘年的人間煙火:燈下城的棗樹、茶棚的熱水、帳冊室的萬千戶籍、長樂街四百一十九塊碑、渡口船夫的話語、說書老人的故事、司燭青禾畫下的千萬符紙、陳小燈走遍三界記下的行路帳、周秋娘整理的百家底……

  無數溫暖、平和、充滿人間生機的畫面從冊子裡飄散而出,化作漫天柔和白光,順著淵口落入深淵底部。

  毀滅暴戾的濁氣遇上充滿人間煙火的溫和白光,瞬間如同冰雪遇烈火,瘋狂消融、淨化。

  淵底不斷傳來魔物悽厲的嘶吼,黑霧魔物接觸白光,頃刻間消融殆盡,化為純淨無害的天地靈氣。

  這便是許青大羅之上的力量根源。他三千四百餘年不追求驚天神通,不爭奪天地權柄,日復一日記錄人間細碎美好,積攢世間溫暖生機,這份生機之力,恰好是淵底毀滅濁氣的克星。

  封印加固完成大半,淵口湧出的魔物只剩下零星幾縷,許青轉頭看向小淵:

  「淵底濁氣正在淨化,封印暫時安穩,你抱著奇石在此鎮守,切莫離開。我前往仙界各處,將四散逃竄的魔物全部肅清,杜絕後患。」

  小淵鄭重點頭,懷中奇石白光重新穩定幾分:「您放心前往,淵口有我在,絕不會讓魔物再次大規模湧出。」

  許青轉身騰空而起,身形穿梭在仙界各處,開啟了漫長的肅清之路。

  西境殘存城池、深山密林、荒原峽谷、靈界交界、凡界通道,到處都有四散遊蕩的黑霧魔物。

  他從不主動大肆屠戮,每到一處,先鋪開大片暖黃符籙光罩,將魔物圍困在光罩之內,再釋放冊子衍生的人間生機白光,緩慢淨化黑霧,既徹底消滅魔物,又不會損傷周遭山川生靈根基。

  途經一座被魔物攻占的修真宗門,宗門大殿內數百隻魔物盤踞,殘存數十名年輕弟子躲在地底密室瑟瑟發抖,神魂瀕臨崩潰。

  許青抬手布下光罩,白光緩緩包裹整片宗門,黑霧魔物接連消融,隨後他走入密室,拿出隨身攜帶的棗干煮水,分發給受驚弟子,以溫和靈氣安撫他們受損的神魂。

  「魔物已經肅清,你們無需驚慌,沿著東邊大路走,一路有我留下的符籙指引,直達燈下城避難。」

  一眾年輕弟子望著許青青衫背影,紛紛跪地叩拜,心中滿是敬畏。

  趕路途中,許青偶遇外出遊歷的司燭青禾與她九名徒弟。

  一行人正在山谷之中,以符紙構築防線,抵擋數十隻高階魔物,符紙損耗嚴重,眾人靈氣消耗大半,已然支撐不住。

  司燭青禾手中暖黃符籙不斷飛出,額角布滿冷汗,看見許青的瞬間,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

  「許先生!」

  許青抬手一道白光落下,瞬間淨化山谷內所有魔物,山谷恢復清淨。

  「你們怎麼會來到西境?此處魔物肆虐,太過危險。」

  司燭青禾收起符筆,輕輕嘆氣:「我帶著徒弟四處遊歷畫符,半月前途經西境,恰好撞上魔物爆發,被困在此處,只能依靠符紙勉強自保。」

  「此地不宜久留,帶著你的徒弟往東返回燈下城,城中已經安置好避難人群,安全無虞。」許青取出一沓厚重暖黃符籙遞給她,「這些符籙隨身攜帶,路上若是遭遇魔物,可自保。」

  司燭青禾接過符籙,鄭重道謝,隨後帶著九名徒弟,順著許青指引的路線,向東趕往燈下城。

  許青繼續獨自穿梭仙界四方,日復一日淨化魔物,轉眼便是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