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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大休止符、被破壞的安眠

  散塔林會,地下大廳,深坑內。

  李昂剛從征服之夢中醒來,看著眼前沖刷的數據與體內那股莫名的變化,不由得張開手,看向手掌。

  剎那間,濃郁的黑霧如火苗般自掌心乍現。

  李昂明白,這黑霧便是征服權柄的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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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戰爭之於赤火。

  只不過眼前的黑霧,始終透著股浸透骨髓的邪惡。

  這股邪惡感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李昂的思維。

  恍惚間,他的思緒似乎又飄回了那個虛無的夢中,回味著那主宰世間一切的感覺。

  竟隱約有種想要將夢境搬回現實,成為征服一切的暴君的衝動。

  他還是第一次產生這種被權柄影響的感覺。

  要知道,即便是從深淵薅取【野性】權柄時,他也沒有想變成茹毛飲血野獸的衝動。

  或許權柄之間也有高下之分?

  李昂不知道,現在他還是太過弱小。

  他看權柄,便如蜉蝣仰望巨獸,無論是十尺高的食人魔還是百尺長的巨龍,在它眼中皆無區別,更無從分辨。

  但起碼,班恩本人比深淵的耶諾古和巴弗滅要強上不少。

  至少化身降臨,被自己吞噬後就老實認栽,沒有像巴弗滅那樣氣急敗壞地出來罵街,又灰溜溜地逃走。

  當然,也有可能是深水城的善良側的神殿太多,班恩不敢下來。

  「啪!」

  李昂緊了緊拳頭,將黑霧掐滅。

  他搖了搖頭,清空腦中妄念,旋即打開屬性面板。

  ———基礎信息———

  [姓名]:李昂

  [種族]:伊路斯坎人

  [等級]:7

  [職業]:牧師

  [領域]:戰爭

  [秘示域]:戰爭

  ———帝王血脈———

  【當前階段】:萌芽

  [王權顯化]:古王之心

  [王座基石·狂淵]:迷宮、野性

  [王座基石·終焉]:征服與暴政

  ———略———

  「果然,」李昂目光一凝,在血脈那一欄,他的王座基石多了一個新的條目——終焉。

  「終焉……」李昂低聲沉吟。

  狂淵很好理解,無底深淵的別稱,而迷宮與野性,則是深淵領主們所掌握的權柄。

  但這征服與暴政,為何會歸納在終焉呢?

  突然,李昂腦海中划過靈光。

  他依稀想起安娜老師曾為他講過的一段軼事:

  似乎征服與暴政權柄,曾經都歸屬於遠古死神耶格。

  只不過後來,因為一些不為人知的事,耶格主動散去神力,將權柄交由了三位勇敢的凡人。

  而現在為眾人所熟知的暴政之神班恩,便是那幸運的凡人之一。

  他與巴爾、米爾寇,也時常被人們稱為死亡三神。或許「終焉」,便是死亡領域的別稱。

  李昂搖了搖頭,將目光聚焦其上。

  剎那間,王座基石【終焉】的效果與介紹在眼前展開。

  -----------------

  【王座基石·終焉】

  相傳,至高者曾以音符譜寫法則,演化了世間萬物、諸天外域。

  後來者,稱其為創生聖言。

  這首宏大的交響曲,已從創世之初彈奏至今,億萬年猶如彈指,鮮有間斷。

  可哪有從不疲憊的樂手?

  又怎有永不落幕的演繹?

  哪怕諸神抗拒、群星戰慄,終焉終會到來,為這喧囂的寰宇,親自畫下「大休止符」。

  【統御:終焉之錨】:

  死亡在終焉之時前,於你體內種下了錨點。

  你的肉體正向著足以適應永恆的盡頭,邁出了難以察覺的一小步。

  你獲得對【毒素】傷害和【中毒】狀態的抗性。

  【權柄:征服與暴政】

  【統合進度——0.09%,評價:一顆沙礫】

  絕對的暴力,催生絕對的臣服。

  你的存在,早已超越恐懼本身。

  你將免疫任何階位低於你、或從正面敗於你的目標所施加的【恐懼】狀態。

  你對階位低於你、或從正面敗於你的目標施加恐懼效果時,決定該效果的豁免難度將額外增加等同於你【力量調整值】的加值。

  你解鎖一項新的被動——【征服靈光】

  你獲得一項新的引導神力——【征服之潮】

  【征服靈光】:

  你會被動地向周圍瀰漫出灰暗的靈光。

  靈光以你為中心向周圍擴散30尺,但無法穿透牆壁。

  若一個生物恐懼於你,且處於此靈光內時,將強制處於【跪伏\\/倒地】狀態,且速度降為0。

  若這個陷入恐慌的生物,在靈光範圍內開始其回合,將受到等同於你【魅力調整值】的心靈傷害。

  【引導神力:征服之潮】:

  作為一個動作,你將消耗一次【引導神力】次數,釋放【征服之潮】。

  可以將【征服靈光】的範圍擴大至60尺,持續一回合。

  靈光覆蓋範圍內,所有你指定的生物,都必須進行一次感知豁免,失敗者將立刻陷入【恐慌】狀態。

  -----------------

  「終焉……」看著面板上的話,李昂忍不住挑了挑眉。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這段介紹,比無底深淵的還要神神叨叨。

  並隱約讓他想起了,曾經從溫迪那裡獲得的《大死亡學》孤本。

  似乎在那本書中,也是如此來比喻和描述宇宙的。

  聽著倒是有些像他上輩子物理上所學的宇宙熱寂。

  不過那等現象,根本不能以人類視角的時間尺度去衡量。眼下的世界真實且生機勃發,即便最終真的走向熱寂,那也要經過難以想像、無法度量的漫長時間。

  換句話說,沒有再比這更杞人憂天的事了。

  李昂搖了搖頭。

  他認為,這只是「終焉」或者說死亡領域權柄的一種天然傾向性,即終結一切。

  但這並不代表終結一定會發生,也不代表死亡領域有能力做到。

  就像提爾堅守正義,塞倫涅宣揚光明,但世間仍有邪惡和黑暗一樣。

  李昂只是將「大休止符」這個名詞記在心裡,便接著朝下看去。

  和當初在地下迷宮吞下狂淵之血、薅巴弗滅牛毛時一樣,每奠定一個新的王座基石,便會獲得一個更大的、更具概括性的、名為【統御】的能力。

  正如狂淵基石下的統御便是【狂淵之軀】,可以看作是對整個無底深淵的征服進度。

  而終焉的統御,則名為【終焉之錨】。

  也和【狂淵之軀】一樣,給了他肉體一些基礎的增幅。

  當初的狂淵之軀讓他的肉體更接近惡魔,增加了黑暗視覺、先攻以及天生護甲防禦。

  而眼下「終焉之錨」給予的增幅,卻顯得有些摳門。

  僅給了個【毒素】與【中毒】抗性。

  不過這倒也正常。上次在迷宮時,他可是喝下了在地底謀劃逾越百年才終於凝結而成的狂淵之血,甚至差點搭掉半條命。

  此刻沒有這等奇物的加持,增幅自然就小得可憐。

  李昂撇了撇嘴,聊勝於無吧。只不過這【毒素】和【中毒】抗性的效果,總令他感到心中膈應,尤其配合上那句「向著足以適應永恆的盡頭」。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亡靈是自帶【毒素】和【中毒】免疫的。

  那豈不是說,他若繼續收集死亡領域的權柄,身體會進一步趨近於亡靈化,變成噁心的骷髏或喪屍?

  想到這,李昂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不過這等遙遠的事,擔憂也沒用。他接著向下看去,終於來到了重頭戲——【權柄:征服與暴政】。

  【征服與暴政】所帶來的效果總共可以歸納為三層:

  第一層,所有比你弱的人,更容易對你產生恐懼。

  第二層,你身邊恐懼於你的人,將會難以控制地跪倒在地,向你臣服。

  第三層,主動讓周圍的人恐懼於你。

  這三層效果每一層單拎出來看,都只能算得上還行。也就是第二層——【征服靈光】稍微出挑,本身便是征服誓言聖武士的看家本領。

  可若三者結合起來,足以堪稱恐怖。

  總結來說,這是一項虐菜神技。

  想像一下,你站在烏泱泱一群皆弱於你的敵人之中,釋放【征服之潮】,灰暗靈光如氣浪般狂涌。所過之處,敵人皆肝膽欲裂、放下兵器,衝著你的方向跪伏在地。

  這是何等壯觀的場景!

  在攻堅戰時那就沒那麼有用了。

  畢竟自己都能正面擊敗的敵人,再令其恐懼、跪伏,除了羞辱好像意義並不大。當然,也不排除在戰爭時,為達成必要目標能有奇效。

  「挺好,」李昂嘴角一勾,關上面板。

  如果說上次獲得有關深淵的權柄,純粹是被那個叫「建築師」的人做了局,迫不得已而獲得。

  那這次,則是他第一次主動嘗試奪取權柄,而且還嘗到了不小的甜頭。

  這令李昂的心思不由得活絡起來。

  或許以後可以專挑些這樣的敵人,多薅一些權柄?

  哦不,應該說是替戰爭,替老坦,多收回權柄。

  畢竟「戰爭補完計劃」,不管老傢伙在不在意,他心中可惦記著。

  這叫什麼?這叫老闆不上心,員工仍努力工作,主動拓展海外業務,把公司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上哪去找自己這麼優秀且虔誠的員工?

  不過這種事他也只能在心中想想。

  畢竟那個名叫「征服」的騎士,階位已經來到了半神級別。

  若沒老三弦和杜爾南的幫助,僅靠他,根本無法戰勝。

  而且李昂在戰鬥時有種感覺,這或是因為儀式倉促,原本需要獻祭一城人才能降下的「征服」,這次僅獻祭了散塔林會一個據點的人,再加上曼松克隆體的原因,才導致那個「征服」空有半神的數值,卻沒有任何神智,盲目而痴愚。

  這也導致了戰鬥難度大大降低。

  否則的話,恐怕將是整個深水城都要共同面對的重大災難。

  「呼——」

  李昂長舒口氣,開始觀察起眼下的處境。

  周圍漆黑一片,借著【黑暗視覺】,隱約能看見殘垣斷壁與碎石塵土。

  而上方,力場牆依舊散發著微弱光芒,忽明忽暗,總感覺下一秒便要支撐不住。

  李昂也不知道自己那場夢做了多長時間。

  他先是墊高腳部,指節在力場牆上禮貌地輕輕敲了敲。

  「咚、咚、咚。」

  力場牆絲毫沒有反應。

  既然如此,李昂也不客氣。

  他檢查了一遍腳下,確認沒有遺漏後,雙腿微蹲,如扎馬步狀,衝著上方蓄勢待發。

  伴隨著腳下猛踩,他背後的獅鷲羽翼猛地一震。

  但見他的拳頭在空中划過璀璨火花,徑直轟擊在了那力場牆之上!

  原本如絕對剛性、堅不可摧的【力場牆】,竟在這一拳之下扭曲出道道潮汐般的波紋。緊接著,「轟隆」一聲爆響,【力場牆】轟然碎裂。

  剎那間,牆上方積壓的塵土與碎石簌簌下落。

  李昂則趁著土層鬆動的瞬間,振翅猛突,向上衝去。

  ……

  劍灣東南方,越過漫長的峽谷和平原。

  在一處常年被陰雲籠罩的崖巔之上,矗立著一座巨大、壓抑的黑色要塞。

  散塔林會總部,黑堡。

  在黑堡的地下,有著由灰矮人挖掘的、效仿無底深淵專門用來關押審訊的無底監牢。

  相傳在最底一層的地牢,甚至關押著堪比傳奇的人物。

  但鮮有人知道,在這最底層監牢之下,

  還有一個專門關押不為人知秘密的終極監牢。

  這裡除了散塔林會寥寥幾位高層,幾乎無人有資格進入。

  而此刻,在終極監牢中,中央有座直通地心的空洞深淵,深淵上方則由鎖鏈吊著一個由黑鐵鑄造的巨大正方體。

  正方體密不透風,四周畫滿了繁複的符文,閃著妖冶的光輝。

  黑鐵方塊內部,垂直懸吊著一口口統一的黑曜石棺槨。棺槨外同樣刻著繁複的魔法紋路。

  透著符文光輝隱約可見棺槨內肅穆地躺著身著統一服飾、甚至連長相都一模一樣的光頭男子。

  只不過他們皆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從棺槨到鐵方塊,甚至整個終極監牢里里外外,總共有十多道魔法陣,足以保證他們的睡眠安穩。

  不過這份安穩,在征服權柄所帶來的「噩夢」的催化下,似乎出了點意外。

  「卡卡」,最中心那口懸吊的棺槨上,幽紫的催眠法陣符文閃了閃。

  突然,一抹黑氣竄出,法陣符文在瞬間被侵蝕得黝黑。

  而棺槨內,靜眠的光頭男子,則猛地睜開了眼。

  「李昂、征服、權柄……真是有趣。」

  「在此之前,我得讓蠢貨們明白,散塔林會究竟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