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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結束這場聖戰(加更)

  熔爐堅硬的地獄鐵外殼漸漸不堪重負,被生生撕出豁口,整個引擎的內部結構逐漸走向崩潰的邊緣。

  而這似乎觸發了地獄引擎在設計之初的自保機制。

  引擎核心的熔爐感受到威脅,驟然加速運轉。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地上、坑內,那些被李昂擊落的殘骸碎片,紛紛受靈魂之力牽引,浮向空中。

  它們沒有、也來不及重新聚合組裝,而是鐵拳、鐵腳化作最原始的炮彈,斷了一半的齒輪化作彎刀,破裂的導管化作利劍,紛紛裹挾著烈焰向李昂砸來。

  「砰、砰、砰!」

  地獄鐵碎片接連砸在李昂身上,將他的鏈甲砸出數道凹陷。

  鋒利的齒輪與導管划過,在他裸露的脖頸與手臂上撕裂出數道翻卷的疤痕。

  劇烈的痛楚傳來,但與時間賽跑的李昂卻已無暇顧及。

  他將痛苦化為力量,刺激全身肌肉再次發力。

  仰天怒吼,口中噴薄的華光化作一道光柱,直衝天際。

  與此同時,「嗡——」

  一縷極其細微的紅線自那光柱中閃現,閃爍頻率越來越快,直到徹底凝實。

  就在其徹底凝實的剎那,仿佛天空與山脈都為這一絲紅線而定格。

  物質位面都因不堪承載其概念之重,沿著光柱發生扭曲與坍縮。

  「那、那是……」半途中的瓦爾加迎著熱浪仰頭望去。

  在場之人,沒人比他更熟悉那一縷紅線所代表的意義。

  那絲紅線,便是戰爭。

  正如他引以為豪、用得出神入化的【引導打擊】,本質上便是祈求並引導一縷戰爭的概念,來扭曲現實,實現武器軌跡的加速或偏移。

  但他所求來的,從始至終都僅是一道概念的投影。

  而眼前這根凝實的紅線,則是真正的,聖臨!

  未待他從震驚中緩過神,那凝實的紅線閃爍了一下。

  下一秒。

  「轟——!」

  剎那間,華白光柱便被赤紅之光浸染,以更狂暴、更具衝擊力的方式直衝天際,將高處的空間徹底撕裂出一個猶如漩渦般的豁口,將周圍天空染得一片赤紅。

  那是更多、更重,如瀑布般的神性概念,降臨物質位面。

  在那紅色光柱之下,李昂全身鎧甲都徹底蒙上了一層赤紅結界。

  肩甲邊上的兩根牛角尖嘩的一下燃起兩朵火花,猶如巨獸的雙瞳突兀亮起。

  半空中,那些在地獄引擎控制下飛馳而來的「鋼鐵炮彈」,在觸碰到赤紅結界的瞬間便撞得粉碎,甚至未能在鎧甲上留下一絲一毫的劃痕。

  【引導神力·神聖裝甲】,引導神性,扭曲現實,增加使用者護甲的防禦力。

  那紅光並未僅在鎧甲上停留,它蔓延上李昂的皮膚與髮絲。焦痕脫落,被導管刺穿的傷口瞬間被紅色的能量交織填補。

  【引導神力·神聖活力】,引導神性,扭曲現實,強化使用者的神經反射,並增加臨時生命。

  地獄引擎終於在此刻意識到了所有掙扎都已徒勞。

  眨眼間,那些被它操控的碎片乒桌球乓落了一地。

  但它中心熔爐的轟鳴,卻在此刻如迴光返照般,燃燒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

  下一秒,一抹撕裂虛空的裂縫,自中爐與李昂的頭頂上空顯現。

  裂隙顯現的瞬間,平地颳起一陣狂風,澎湃的引力將周圍散落的金屬與碎石盡數被吞入其中。

  隨著引擎運轉,裂隙越來越大,隱約能從那虛無的深處,看到火焰組成的山峰、與流淌著絕望靈魂的河流。

  那是【地獄放逐術】。

  【地獄引擎】作為巴托地獄的核心科技,為了保證壟斷,向來有一層「加密」機制:

  它在遭到不可逆的破壞時,會將剩餘的所有能量釋放為一發【地獄放逐術】,將周圍的所有目標一同放逐到地獄位面。

  「嗡」的一聲,空間輕顫,裂隙穩固,法術已然成型。

  剎那間、一道灰色的放逐之光,自裂隙中央向外界擴散,其所波及到的一切,無論是空氣、物質或是靈魂,皆會被盡數放逐到地獄之中。

  可就在那放逐之光接近李昂身上的赤紅光柱之時,盡數湮滅。

  李昂仰頭,再次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天空中赤紅光柱隨之一震。

  一道半透明的赤紅結界以光柱為中心,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頂著放逐之光向外激盪擴散。

  所到之處,放逐之光盡數洇滅,而那道空間裂縫也在受到衝擊的瞬間變得搖搖欲墜,旋即隨著一聲輕響,在半空中徹底崩塌、消散。

  【引導神力·神聖拒法】,引導神性,扭曲現實,增強使用者法術抗性。

  短短一個照面,三道引導神力盡數釋放。

  對於瓦爾加這等高階牧師來說,這便已經是他們一天內的全部份額,再次強行釋放,身體便會受神性輻射而產生病變。

  但這還遠遠未到李昂的極限。

  赤紅的神性概念順著手臂蔓延,裹住了那四個正扣住引擎內壁邊緣的手掌。

  【引導神力:神聖之力】,引導神性,扭曲現實,增強使用者的進攻威力。

  此時此刻,【神聖裝甲】、【神聖活力】、【神聖拒法】、【神聖之力】,四道初階引導神力的光輝盡數歸於李昂身體。

  他整個人,身軀、裝備、武器的每一寸皆已被純粹的神性概念所複寫。

  這四道神力的引導形態大相逕庭,此刻卻在李昂的身上交相呼應,仿佛它們本來就該是一體。

  突然,鎧甲上的紅光與皮膚上的紅光,如兩道被強行打通的湖水一般漸漸融合。

  這次相融,仿佛打開了李昂體內某個開關,所有的紅光、神力形態在此刻盡數交融,渾然一體。

  仿佛此刻的李昂,便是戰爭概念在物質位面的化身。

  視網膜前,系統提示的面板如海嘯般沖刷,但此刻的李昂已無暇顧及,絕對混沌正慢慢侵蝕著他的理智。

  李昂下意識地再次發出一聲怒吼。

  身上的光柱卻反常地在此刻收斂,最終重新凝為一絲直通天際的紅線。

  可這絲紅線卻凝實得可怕,仿佛化作了真正的物質,一根無限長的針,一根通天徹地的柱子,就連陽光在經過紅線周圍時,都為之扭曲。

  「嘎吱——嘎吱——」

  金屬扭曲聲響起。

  隨著神性融合,李昂的力量再次飆升,五指發力,被扣住的引擎內壁那層金屬裝甲開始向外翻卷。

  堅硬的地獄鐵如同薄紙順著指縫彎曲、變形。

  終於,伴隨著刺耳的破裂聲,熔爐的裂縫被暴力撕開,裂開了個大口子。

  恰在此時,李昂右手突兀鬆開,早有準備地向後探去,一把攥住【戰爭晚禱】在一旁晃蕩的香爐錘頭。

  大手將燃著永恆戰火的錘頭包裹,將其拖拽著來到胸前,對準了地獄引擎那個被撕開的鏤空處。

  下一瞬,錘頭被塞了進去。

  永恆戰火與煉獄之火相撞,沒有想像中的山呼海嘯與天崩地裂,甚至連爆炸都未曾發生。

  地獄引擎瘋狂轟鳴的熔爐內,那不可一世的煉獄之火,竟在與永恆戰火觸碰的瞬間,像遇見陽光的積雪一樣盡數退卻消融,直至被擠到邊角,無路可退。

  緊接著,殘存的煉獄之火便在顫抖的絕望中被強行吞噬、同化,盡數轉化為赤紅之色。

  剎那間,自戰爭開始便一刻不停的引擎轟鳴聲戛然而止,萬籟俱寂,聲音仿佛在這片天地中被徹底剝奪。

  李昂身上傾注的無盡紅光,也終於在此刻盡數消散。

  那一瞬間,【變巨術】與【神能】應聲解除,酸痛與疲憊之感如潮水般瞬間涌了上來。

  李昂的身體在快速縮小中應聲向後仰倒,但好在有了上次的經驗,他及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弓了一下腰,跌坐在地,不至於摔到後腦勺。

  釋放了【神能】加【念力超載】,他現在算是肉體、心靈雙枯竭了。

  半秒後。

  「砰!」

  一聲悶響,熔爐內火焰已被戰爭改寫、徹底停止運作且嚴重扭曲變形的地獄引擎,轟然砸落在李昂前方的深坑裡,激起一陣煙塵。

  戰爭似乎結束了。

  「咳咳……」

  李昂被嗆得咳了兩聲,費勁地伸手,想從腰間摸出根捲菸抽一口,不,應該是焚香一根、虔誠祈禱一番,卻後知後覺地感到,後背不知何時搭上了一隻手掌。

  那手掌比安娜、艾麗婭、伊爾莎的要大,比科格的要硬。

  「我可以把這種治療行為,理解成戰俘的示好嗎?」

  李昂沒有轉頭,剛掏出皺巴的菸捲停在嘴邊,淡淡地問。

  身後,那人的聲音卻久久沒有傳來。

  直到三息之後。

  「這、這是【防死結界】……」

  瓦爾加虛弱地開口,聲音斷斷續續,有如風中殘燭,「可以延緩【神能】的解體時間。」

  「嗯?」

  李昂眉頭一挑,將捲菸向上一拋叼在嘴裡,「我【神能】持續了多久?」

  「五十八秒。」瓦爾加回答。

  百戰老兵、又是高階戰爭牧師的他,對戰鬥的嗅覺可謂敏銳至極。

  當李昂開啟【神能】的那一刻,他便已確立好了自己的定位——全力輔助。

  從而在心中計時,因為他知道,那就是勝利的關鍵。

  也是從那一刻起,他便已在手中醞釀好那個唯一能延緩【神能】副作用、防止肉體撐破的神術——【防死結界】。

  瓦爾加從神殿的典籍中了解過不少關於【神能】這種失落神術的資料。

  就像法師學徒總喜歡在課外結伴探討哪個九環法術最強、最帥一樣。

  即便知道自己或許此生都無法釋放一次,但還不允許顱內暢想一下嗎?萬一呢?

  瓦爾加所了解到的是:即便是典範階位的牧師拼盡全力,也僅能撐住不到十秒。

  而當他靠近李昂時,已經過去了三十多秒。

  他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撐過來的,只能將其歸結於那非人般變態的體質。

  但【神能】對肉體的損傷是持續累加的,即便李昂擁有怪物般的體質,他也堅信,對方能從三十多秒撐到五十八秒,這種質變,絕對離不開他一刻不停釋放的【防死結界】。

  「五十八秒嗎?」

  李昂輕哼一聲,這個數字和他內心的計時大差不差。

  不過,唯一的問題是,此刻的他釋放【神能】的安全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個限額。

  那一刻不停的【防死結界】,僅是為他加了一道或許永遠都不會觸發的保險。

  因為……

  李昂搭眼,疲憊的掃過視網膜前瀑布般沖刷的提示:

  【您已完全掌握四種初階引導神力,並將其融會貫通】

  【您已領悟中階引導神力——武裝聖臨】

  【您已掌握一種中階引導神力,您已晉升6級】

  【您已掌握失落的四環神術——神能,您已晉升7級】

  所以他如今釋放【神能】,已經不需要強行升環了,持續時間自然也不需要按強行施法來打折扣。

  以他如今7級的職業等級,加上19點基礎體質,【神能】的持續時間應該在兩分鐘左右。

  而眼下僅僅才過去一分鐘,距離死亡的路標,剛走過一半。

  不過,感受著身後那隻還貼在自己後背上微微顫抖的手臂,李昂搖了搖頭,只是又從鐵盒中挑出根捲菸,手指捏著向身後拋去。

  「給。」

  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慌亂,兩秒後,略帶難堪的聲音再度響起,「那個,有火嗎?」

  瓦爾加補充了句,「今天放了太多神術,已經沒貨了。」

  他沒說大部分神力都用在了為李昂續【防死結界】上,那顯得有邀功之嫌。

  話音未落,李昂打了個響指,一縷火苗自墜落在坑內的地獄引擎中引出,繞了個圈,向著背後飛去。

  只要是戰火,便能為他所用,不管是香爐內的,還是引擎內的。

  「謝了。」

  隨著幾陣呼吸,淡金色的煙霧在二人間陣陣飄起。

  「西里爾曾說過,讓我來這裡時順道帶上他為你準備的一封信。」

  「但可惜,」李昂搖了搖頭,彈了彈菸灰,「或許是他貴人多忘事,那封信在上路前並沒有交到我手裡。」

  身後,瓦爾加身軀顫了顫,喉嚨乾澀,「聖鍾是西里爾那傢伙敲的嗎?」

  「不,我敲的。」

  「怪不得,怪不得……」瓦爾加聲音越來越小。

  怪不得眼前這年輕人擁有堪比巨龍的體魄,戰鬥直覺也如野獸般敏銳,如果是對方敲響的聖鍾,那一切便都能說得通了。

  但無論是誰敲響的,只要敲的是深水城的鐘,對於瓦爾加來說都沒有區別。

  那鐘聲便是對他的宣判。

  「哼哼,」他哼笑兩聲,嘴角卻不見半點笑意,「知道嗎,當我在籌劃攻陷這個部落,鑄造第二座【尖峰鷹巢】之時。」

  「那鐘聲恰巧在我的祈禱帳篷中響起,我當時還以為那是主在為我即將出手的功績而壯行。」

  「當天晚上,破例開了瓶紅酒,興奮到半夜都沒睡……」

  「我拉著斥候隊長,對,就是被你一箭射落的那位,他偵查是一把好手,我們趁著夜色將你們部落的每一個建築都盡數繪製於草圖中,推演著戰略走向……」

  他越說聲音越碎,最後都化為一聲悠遠的嘆息。

  頭低了下去,靜了三息,又不甘抬頭,「西里爾那傢伙跟你是怎麼說我的?」

  「這重要嗎?」

  李昂向來討厭惡語相向,即便那只是轉告。

  「我明白了……」

  瓦爾加深吸一口氣,搭在李昂背上的右臂微微用力,道出了或許是此生最後一句祈禱。

  「願主的光輝始終沐浴你——【治療術】。」

  隨著那顫顫巍巍幾近熄滅的聖光沒入李昂身體,李昂體表的最後一處焦痕也隨之癒合。

  接著,瓦爾加手撐著膝蓋,費力從地上起身。

  李昂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扭過頭,嘴中還叼著煙。

  但見瓦爾加已疲憊地拎起戰錘,平靜地看著他。

  神力枯竭,燒傷未愈,此刻的他只能勉強用錘柄抵著地,才能在山風中站穩。

  他攤開雙手,擁抱上蒼的姿態佇立著,口中念念有詞。

  「來吧……年輕的指揮官啊……來結束這場聖戰。」

  「現在,你的敵人——」

  不知怎的,那聲音竟是越念越鏗鏘!越念越有力!

  「——深水城獅鷲騎兵第二翼,暨城防軍第七營,聯合遠征隊!」

  「還有最後一個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