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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原初再現

  那些已經拋完兩發投網、散亂地站在人群中的巨人們紛紛響應,提著大棒,向著席捲而來的鋼鐵洪流反衝而去。

  尤爾夫緊隨其後,吹了聲口哨,「所有人,結陣!」,說完,他率領著所有近戰蠻族步兵迅速集結,按照既定戰術跟在雙頭巨人身後。

  如果說深水城的重甲衛兵,俯瞰如鋼鐵洪流。

  那麼部落這邊的雙頭巨人,則是山頂的滾石,應聲砸進沸騰的鋼水中,將其撞得零落,砸得潰散。

  巨大的噸位,加上胸前的岩石擋板,給了他們一往無前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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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都不需要動手,僅靠著身體衝撞,便足以將那些步兵撞得七零八落。

  「吼——」

  考哥爾咆哮著,雙手掄起巨大骨棒,貼著地,朝著最密集的人群,一記狠辣上撩。

  「砰!」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盾牌與鋼鐵,脆弱得如同枯枝。

  擠在一起的前排衛兵,連人帶盾倒飛出去,鐵屑混著血液,在半空中撒出一條弧線。

  「陣型分散!」

  瓦爾加剛揮動著燃燒神聖火焰的戰錘,將一頭站位冒進的雙頭巨人連帶著胸前擋板和肋骨一同擊碎,便立刻向著考哥爾的方向跟進,同時大聲指揮:

  「盾衛牽制,長戟包圍跟上!後排弓箭手,點射頭部!」

  正面遭受衝擊、被撞得七零八落的衛兵們,也在此時緩過了神來。

  尤其是那些長戟兵,他們自打抹上手中武器的那一刻,所接受的所有訓練,都是為了眼前這種巨大怪物而準備。

  僅是瞬間,肌肉記憶般控制著腳步,彼此分散,拉開一道鬆散的圓弧,重戟前架,紛紛將落單的巨人們圍困其中。

  後排弓聲漸響,箭矢如雨點,向著那身高鶴立雞群的雙頭巨人頭部點射。

  正當他們自以為一切轉好之時,密集的狂奔聲驟近。

  「那、那是……」一名站位靠前的盾衛循聲望去。

  只見不知何時,那群野人已跟在雙頭巨人的後面,悄然沖至陣前。

  他們武器簡陋,身上除了狂野的刺青,甚至都沒一件像樣的戰甲和戰靴,以至於跑起來前腳掌著地,聲音都被戰鬥聲掩蓋。

  「哼,一群野人罷了。」

  瓦爾加大概掃了一眼,目光不屑。

  他不認為這群野人,僅憑著一腔蠻勇,就能夠在近戰中戰勝久經訓練的重甲步兵。

  尤其是那些石頭加木頭綁成的簡陋武器,連破盾都費勁。

  他當錘前指,冷靜下達了指令:「盾衛頂上前,擋住他們,長戟兵和弓手以最快速度清理完這些雙頭怪物,上去支援——」

  可他話還未落地,便被一聲悽厲的慘叫打斷。

  尤爾夫手握著雙手巨劍如熱刀切豆腐般,「咔嚓」一聲,刺破了鐵鑄鳶盾,劍勢去勢不減,頂著盾衛顫抖的雙臂,如穿糖葫蘆般捅入其腹部,又帶著一蓬鮮血從背後穿出。

  接著他單手發力,如同示威般,用劍身將那雙臂無力地耷拉、死的不能再死的盾衛高舉到了半空。

  目光卻好似穿透了陣線與人海,死死盯著瓦爾加。

  那是極致的恨意。

  瓦爾加被看得一時恍惚,竟不知這恨意從何而來,亦或是他早已知曉,只是不願去回想。

  下一瞬。

  「吼——」

  尤爾夫一聲戰吼,渾身肌肉虬結,青筋暴起,血液如沸騰般將全身皮膚染得通紅,體溫急速飆升,體表汗液劇烈蒸騰。

  與此同時,身後密密麻麻的蠻族勇士亦在衝鋒中怒吼,齊刷刷開啟了【狂暴】。

  一時間,汗液蒸騰的霧氣,好似氤氳之氣,在戰場中繚繞。

  深水城的盾衛自是久經訓練,但任何技巧,都是對絕對體能的彌補。

  此刻面對狂暴的蠻族勇士,他們即便用盡技巧,擋下了每一擊,虎口卻仍被震的一陣生疼。

  蠻族們不要命般發了劈砸,鳶盾被被砸得「當、當」作響,

  盾衛看著盾牌上越來越深的凹陷,心神一顫。

  就在這鬆懈的一瞬,「啪!」

  一個不慎,盾牌被巨力砸飛,手指生生脫臼。那盾衛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見眼前紅光一閃,一記利斧已經順著他的脖頸,深深楔入胸腔。

  這等野蠻碾壓文明的一幕,正在戰場的每一處上演。

  「野蠻人?」

  瓦爾加呆立當場,耳邊的戰吼震得他頭皮發麻,「這麼多的野蠻人職業者,這怎麼可能?」

  早在計劃作戰前,他便做過背景調查。

  可無論是領主聯盟的日誌,還是斥候的線報,都在向他訴說同一件事——獅鷲部落的職業者即便加上薩滿,也不會超過二十名。

  換句話說,他若是知道,這獅鷲部落人人都是野蠻人職業,「建立第二座【尖峰鷹巢】」這種愚蠢的念頭,根本就不會產生。

  但此刻他也顧不得去思索,這多出來的野蠻人到底從何而來。

  正如他的誓言:即便戰爭失敗,他也要死在失敗前面。

  他已經褻瀆了戰爭,不能在戰爭中繼續褻瀆。

  瓦爾加戰錘遙指前方,聲嘶力竭地吟誦:

  「願劍刃的詛咒埋葬你我——【劍刃護壁】!」

  話音落下的瞬間,戰場前線地面上一條華光大盛。

  下一瞬,「錚」,無數由半透明力場能量構成的劍刃,自地底破土而出。

  力場光劍交錯叢生,如一排冰棱,瞬間化作一道長達十米的劍刃城牆,精準地覆蓋了蠻族部隊最為密集的區域。

  剎那間,鮮血飛濺,不少靠後蠻族的肢體被瞬間戳穿,走在最中的幾人最為悽慘,直接被最高大的力場劍刃刺穿軀幹,生生挑到了半空。

  而被【劍刃護壁】擋在後方、腳步稍遲的蠻族,則被徹底隔絕出了戰場。

  見戰場已被分割,瓦爾加轉身向達爾文下令:

  「這裡交給我,控制戰爭機械,去絞殺敵人後方的施法者,不要讓他們放出解除魔法!」

  達爾文當即領命,抬起被烙印的右手,掌心遙指前方。

  與此同時,敵陣大後方。

  失去翅膀、不能衝鋒的獅鷲騎兵被網套住,護甲再厚也不過是任人宰割的鐵疙瘩。

  此刻,他們已快要被魯肯率領的豺狼人與部落的獅鷲勇士分食殆盡。

  「將他們的羽毛都拔下來,一個不留!」魯肯揮舞著鏈枷,癲狂嘶吼。

  可下一瞬,求生的直覺卻令他不顧尊嚴,如野狗一般向前狼狽撲去。

  但見身高逾七米、遮天蔽日的煉獄行刑官,在達爾文的操控下,一步跨過劍刃護壁,生猛地揮動戰斧,衝著魯肯所在、豺狼人最密集的大後方直貫而下。

  「轟隆!」

  一聲巨響,漆黑粗糙的巨斧生生嵌入地面。

  剎那間,山石崩裂,大地震顫,三五名躲閃不及的豺狼人當即被碾成肉泥。

  這還沒完,煉獄行刑官胸膛的地獄引擎瘋狂轟鳴。

  地獄烈焰盡數順著巨斧匯入斑駁龜裂的地下,蛛網般的裂紋迅速向四周蔓延。

  火焰同步自裂隙中噴薄而出,宛如火山爆發,周圍僥倖未被劈中的豺狼人,也瞬間被腳下噴涌的岩漿吞沒,燙得渾身焦黑,癱倒在地悽厲哀嚎。

  僅是一劈,便將地形徹底改造。這宛如天災般的力量,令喧囂的戰場詭異地寂靜了一瞬。

  遠處,獅鷲山脈最高的主峰之巔。

  「啊,這就是巴托地獄第四代戰爭機械的威力,令人陶醉的力量,無論欣賞多少次都不覺得厭煩。」拉斐爾迎著山風優雅佇立,指節捏著高腳杯,輕輕搖晃著紅酒。

  那雙硫磺色的眸子仿佛穿透空間,直勾勾盯著遠處如蒼蠅般渺小的戰場,以及戰場上的那個身影。

  「稜鏡的持有者,這時候你又該怎麼辦呢?」

  ……

  「快散開!」

  天災一擊落下之時,李昂已同步下達指令。

  他一錘將面前的獅鷲騎兵了結,馬不停蹄地轉身,向著那遮天蔽日的龐大黑影衝去。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箭矢穿肩之痛猶在眼前,見李昂提著鏈枷衝來,達爾文嘴角咧出獰笑,再顧不得那些豺狼人雜兵,控制著構造體揮舞戰斧橫掃而去。

  此時,李昂的力量在【祝聖菸草】與【牛之力量】的加持下,來到了驚人的24點。

  但也正因如此,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接近、也更能感受到那龐然大物所帶來的窒息壓迫感。

  據他估算,至尊烈獄行刑官的力量至少接近26甚至27。

  是絕對碾壓他的存在,不可硬敵。

  或許開啟【變巨術】和【神能】,能讓他獲得正面硬撼的資本,但戰爭從不是一人的獨角戲,他總有更好的辦法。

  「唰!」

  破空聲裹挾著炙熱的風壓從側面壓來。

  「李昂!」大後方,安娜揪心呢喃。

  「死吧!」達爾文癲狂大笑。

  而就在這剎那,一聲慵懶的野貓叫聲突兀響起。

  無任何施法前搖,原初之精魄自李昂頭頂閃現,迅速化為星光籠罩其身。

  二環變化系神術——【貓之優雅】,樸實無華的敏捷+4!

  剎那間,李昂速度飆升,迎著比他身子還要大上一圈的斧刃向側前方一個翻滾,借著加速度,堪堪閃過。

  下一瞬,「轟隆!」

  身後,地面被巨斧劈碎,大地震顫。

  灼熱的風壓與崩裂的碎石瘋狂推搡著他的後背。

  但李昂卻渾然不懼,盯著前方那由烈焰與黑鐵構成、如參天石柱般的機械雙腿,一步前踏,借著這股氣浪力道再次加速。

  躍入半空,雙手緊握長柄,腰腹翻擰,直指那最薄弱的膝蓋關節處,一記橫掃揮出。

  香爐垂頭在半空中劃滿圓弧,宛如滿月。

  在【真實打擊】的加持下,錘頭如赤火流星激盪開陣陣空間漣漪,裹挾著無可匹敵的偉力,悍然砸去。

  「該死!」

  一擊落空,達爾文心中暗罵,再次控制煉獄行刑官彎腰低頭。

  頭盔之中,呈倒十字的煉獄射線驟然迸發,沿著視線向那個渺小的人類一路掃去。

  下一瞬,「嗡——!」

  刺耳的金鐵嗡鳴席捲全場。

  由黑鐵鑄就、狀如圓球般的膝蓋關節構造,在李昂這蓄力一擊下被生生擠壓、變形,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向內滑脫。

  這一擊,當即觸發了連鎖反應。

  煉獄行刑官由於膝蓋脫臼,身軀向後猛地一個踉蹌。

  維持站立的底層魔力代碼強行越過了達爾文的操控,驅使著這具龐然大物踉蹌後退以求穩住重心。

  一道遲來的煉獄射線,隨著向後仰倒的身軀,沿著前方戰場一路豎直向上掃射。

  射線所過之處,木質城牆與山體被盡數切割,留下漆黑的焦痕,就連天際的雲層也被其生生切開,宛如被刀切開,留下一道赤紅裂隙。

  一擊得手,趁此機會,李昂當即衝著身後大喝:

  「安娜,伊爾莎!」

  身後,仍處於劇烈交鋒餘韻中一時愣神的二人身子一顫,當即反應過來。

  她們一個掌心綻放【咒火】焚燒捲軸,一個高舉骨杖低聲吟誦。

  下一瞬,大地轟隆作響。

  煉獄行刑官腳下灼燒的岩石地面突兀隆起,數道由岩石組成的渾厚鎖鏈驟然拋向半空,將其握著巨斧的左臂一把鎖住,向下拖拽。

  近乎同一時間,虛空中銀光綻放。

  數道裹著銀色咒火的半透明力場鎖鏈自另一側生成,死死纏住了煉獄行刑官的右手。

  兩者同為二環的【地縛術】,因力量來源不同,形態天差地別,但好在效果相同,皆足以束縛住高處的敵人。

  餘光掃過道道鎖鏈,心知戰術已成的李昂再無半分停留。

  他目光如鷹隼,瞬間鎖定躲在【劍刃護壁】後方不斷操弄的達爾文,一步越過那鐵疙瘩的腳下,直奔而去。

  可見此一幕,達爾文非但不懼,反倒愈發狂妄。

  「可笑,你以為這種低階法術就能困住我的戰爭機械嗎?」

  說話間,他右手掌背處的地獄烙印紅光大盛。

  但見煉獄行刑官胸膛的地獄引擎加速轟鳴,脫臼的膝蓋在魔力牽引下強行歸位,雙臂關節處噴吐出濃烈的硫磺煙霧,再次發力,鎖住它的那兩道鎖鏈瞬間被扯得繃直,竟隱隱生出崩斷之勢。

  而聽著身後愈發劇烈的轟鳴與鎖鏈即將崩斷的掙扎,李昂卻沒有半點擔心。

  他從始至終都沒指望兩個二環法術就能困住這恐怖的戰爭機器。

  真正的殺招在後面。

  突兀的,宛如群體無意識行為一般,戰場萬籟俱寂。

  那道似風嘯、似波濤、似獸吼,噁心又沙啞的咒語,再次與整片天空、整座山峰融為一體,響徹在戰場上每一個人的耳畔。

  這聲音落在獅鷲部落士兵的耳中,猶如衝鋒的號角;

  但在深水城士兵聽來,卻如砸在心頭的重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