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介紹，李昂嘴角一咧。
這六種原初魔法不可謂不強。
【牛之力量】不必多說，整整4點力量的增強加值，對於李昂的戰鬥風格來說，是極大的提升。
雖同為增強加值，它並不能與【神能】疊加，但相應的，也沒有【神能】那般嚴重的副作用。
這讓他在戰鬥中能有更多的戰術選擇，不至於每次都要用【神能】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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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之堅韌】、【貓之優雅】、【鷹之威儀】與【狐之狡黠】，則與【牛之力量】相似，分別對應著體質、敏捷、魅力與智力的增強。
它們在戰鬥中各有各的作用。
【熊之堅韌】能讓人在受重創時屹立不倒；【貓之優雅】提供更靈活的閃避；【鷹之威儀】就像他剛剛釋放的那樣，可讓自身更具威嚴；而【狐之狡黠】則能讓頭腦更加清明。
至於【梟之睿智】，李昂撇了撇嘴。
他記得自己【秘示域】的詛咒中寫著，感知並不會受任何法術的增減影響。
所以這個法術對自己形同虛設。
至於能否向他人釋放，李昂對著遠處正在烈日下操練的尤爾夫伸出手掌，卻發現根本沒法做到，他甚至找不到施法的感覺。
因為這個法術根本不是由他釋放的，而是由寄存體內的精魂釋放的。
精魂不離開身體，他也沒辦法。
不過李昂還是對這收穫頗為滿意。
六個法術中只有五個有用，但對李昂來說仍是一次關鍵的提升。
最重要的是，他隱隱有種感覺，即便頭頂的【鷹之威儀】靈光仍未消散，他還能再次向自己施加其他法術中的任意一道。
住在體內的精魂不止一個，可以分別進行多個法術的維持。
理想狀態下，他甚至可以在戰鬥中將一天的名額一次性用完，便可獲得一個力量、體質、敏捷全部+4的超級魔法增益，這種增益足以瞬間逆轉戰局。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陣陣腳步聲。
場中熱火朝天的訓練聲，也隨之減緩了幾分。
李昂關上面板，轉過頭，卻見整整兩天未出現的、壯如黑熊的科格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後。
雖然嘴裡還叼著不知名的野草，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嚴肅。
李昂問：「偵察完了？」
科格點了點頭，「偵察完了。」
李昂眉頭一挑，目光向著科格身後掃去，「那個叫尤恩的斥候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嗎？叛逃了，還是死在半路了？」
科格撓了撓腦袋，「他死活不敢靠近深水城的營地，只幫俺在半山腰找了個藏身地。」
「他現在就因為這事兒，不敢回來見你，自覺地跑到關押俘虜的籠子裡蹲著了。」
李昂一愣，面露錯愕，旋即啞然失笑。
本來也沒指望那膽小的斥候能幫著他們同室操戈，所以這才派了眼睛最尖、感知最高的科格一起去。
「去山洞裡詳談。」
李昂起身，邁步離開儀式場地，向著山洞內走去，科格則如一陣清風般緊隨其後。
二人來到由酋長大廳改造而成的戰術室。
李昂站在粗糙的沙盤旁。
手腕輕抬，掌心一抹漆黑流體瞬間化作圓球，向著另一邊的科格拋去。
「啪」的一聲，被科格穩穩接住。
「展示你看到的。」李昂輕聲開口。
科格感受著掌心那如液態重金屬般的流體，手掌用力握了握，旋即不再猶豫，悍然閉上雙眼，將握著黑色金屬球的手按在了下方的沙盤上。
科格周身氣息翻湧。
無形的「氣」自他的頭顱與雙眼向外狂涌，順著肌肉虬結的手臂，一路傾注於掌心。
被壓在沙礫上的黑色流體瞬間活了過來。
漆黑的材質如水銀瀉地般向外極速延展，轉瞬間便鋪滿了整個沙盤。
緊接著，流體開始向上升騰，在虛空中極速雕琢，深水城營地的輪廓拔地而起。
營帳、拒馬圍欄、訓練場、獅鷲獸籠，甚至是象徵罪惡交易的屠宰場……
一切細節都在頃刻間以立體的形態精準重構。
當構建蔓延至場地最中央時，李昂目光猛地一凝。
在微縮營地的正中心，矗立著一具體型極為龐大，甚至比周遭的主帥大帳還要高出一大截的「巨人」。
全身由粗糙的鐵鎧拼接而成，雙手提著一柄巨大的漆黑戰斧。
而最令李昂印象深刻的，是它的頭顱。
就像一隻倒扣的鐵桶，沒有任何五官，僅在正中央鏤空出一道「倒十字」裂隙。
「這是……」
李昂看著這突然出現的龐大造物，眉頭緊鎖，一時語滯。
按照這玩意與周圍地形的比例來看，它的身高至少在七米以上，考哥爾在其面前都像個小孩。
「俺也不知道，」科格搖了搖頭，「俺見到它時，它全身都被包裹在烈焰之中，一動不動地站著。」
「俺也問了尤恩，」他頓了頓，繼續補充，「但尤恩也說他從未見過，至少他在營地時還沒有這種構造體。」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突然，那個漆黑的立體沙盤模型傳出了黑水的聲音，「這應該是巴托地獄的造物。」
黑水接著吐槽，語氣揶揄：
「地獄的魔鬼和惡魔不一樣，魔鬼們經常會搞一些自認為很優雅的儀式感，就例如水桶上那個醜陋的『倒十字』。」
「巴托地獄……」李昂反問，「那你認得這個嗎？」
李昂依稀記得「排骨」的力量便是來自於巴托地獄的第八層，但除此以外，他與地獄再無交集。
「呃……」黑水踟躕著思考，就連身下的漆黑沙盤模型都跟著一陣抖動，「我的記憶殘缺得厲害，有些記不太清。」
「但在我印象里，巴托地獄十分熱衷於當戰爭販子。」
「他們不停地向戰爭雙方兜售自己所造的軍火，並將之命名為『戰爭機械』。」
「這東西還經過了幾代的技術更迭，但我也不知道眼前這巨人是第幾代。」
「戰爭販子，」李昂輕笑一聲，「可顯而易見，他們已經向我們的敵人兜售了軍火，卻至今還沒有來找我。」
「誰知道呢，」黑水顫了顫，「或許是怕你不守規矩。」
「畢竟你的心黑的跟西里爾那個老狐狸有的一拼，誰知道帶貨上門來找你，會不會連人帶貨都被一起留下。」
聞言，李昂只是不置可否地努了努嘴。
「戰爭機器的實力如何？有沒有印象？」李昂接著問。
「我想……這事應該問偉大而美麗、無所不知的安娜小姐，畢竟我沉睡了太多年。」
李昂至今仍不知道，安娜究竟用了什麼手段收買了黑水，以至於對方對安娜，比對他這個主人還要諂媚。
「不過我認得它胸口的那個大傢伙，那叫【地獄引擎】，」黑水儘可能地在自己殘存的記憶里搜索，「一般裝載這玩意兒的機械，都是高級貨，不好惹。」
「【地獄引擎】？」李昂重複了一遍。
「沒錯，那是一種簡直可以被稱為邪惡代名詞的噁心玩意兒，」黑水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它的燃料既不是煤炭，也不是魔網，而是【靈魂硬幣】。」
「【靈魂硬幣】？那是什麼？」
「那是身為奇械師最不齒的禁忌之物。」
石廳門框處，安娜的聲音緩緩傳來。
她本是有事來找李昂，不曾想恰巧撞見了眾人的疑問，便理所當然地作出解答。
「巴托地獄的魔鬼大公們在偶然間發現，靈魂在極端絕望下所爆發出的怨念，能迸發出一種遠超常規的強大動力。」
「因此，他們會挑選那些飽受折磨的悲慘靈魂，用殘忍的秘法，將它們，壓縮成一枚金幣。」
「這便是【靈魂硬幣】，同時，也是【地獄引擎】的燃料。」
「它不斷榨取硬幣中的絕望靈魂，來驅動龐大的鋼鐵之軀。」
說話間，她已經走到了沙盤前。
看著中央那由黑水化作的巨大構造體，小臉皺成一團，滿是嫌棄。
「這應該叫【煉獄行刑官】，巴托地獄的第四代戰爭機器，我曾在家族的書房中看到過這類插圖。」
說罷，她又粉舌輕點，暗啐了一口，「深水城的騎士，怎麼會和這種邪惡器械糾纏在一起？」
「沒有高尚的職業，只有高尚的人，」李昂淡淡回道，「騎士考核的只是實力與榮譽。」
「至於善良，那不過是述職公文上的選擇題罷了。」
李昂沒在這種事上多糾纏，他用下巴朝中央那個煉獄行刑官的模型努了努，轉而問道：
「你知道一枚硬幣，能支撐它運轉多久嗎？」
安娜搖了搖頭，「我不清楚，但書中描寫過，這種戰爭機械從未在物質位面出征超過一周。甚至都很少有連續活動超過三天。」
「三天嗎……」李昂若有所思。
作為將領，一般來說，得到這種大殺器，
要麼會趁著信息差到手時立刻進攻，
要麼則卡在最後一天，待一切準備得更好時，發動總攻。
看來，他的敵人大概率選擇了第二種策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沙盤上的模型，又問：
「那它的實力如何？」
安娜思索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有關記載非常少。」
「甚至不少學者懷疑，是巴托地獄為了保障貨物的技術壁壘，在戰後會有意地抹除實戰記錄中的關鍵信息。」
「我也僅在書上看到過模稜兩可的介紹，單憑這一台戰爭機器，似乎就足以屠戮一座小型城堡。」
聞言，李昂皺了皺眉。
「屠戮一座小型城堡」聽起來駭人，但其中的實力上下限卻極大。
這座城堡里駐紮的究竟是普通士兵，還是成建制的職業者？
統領城堡的，究竟是一個普通軍官，還是一位高階戰士將領？
這二者之間，可是天差地別。
而這些關鍵，或許正是魔鬼們致力於抹除的信息。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
起碼現在提前探明了敵方除了常規兵力，還藏著這麼一台殺戮機器，也好提前做好部署。
收起思緒，李昂看向身旁的女孩，「對了，你來這裡什麼事？」
安娜聞言湊到李昂身邊，抬起頭，笑了笑，「部落工匠們趕製出的那批供雙頭巨人使用的巨型投網，已經就位了。」
說到這，她努了努嘴，忍俊不禁道，「但是，我們的盟友好像不太會用棒子以外的武器，更別說遠程投擲了，這恐怕還需要你親自過去教他們。」
……
【獅鷲部落·外圍空地上】
巨大的飛龍王屍體，已經被部落民利落地解剖、剝皮拆骨。
剔下來的肉被劃成長條，塗上野外的醃料、掛在木桿上，進行風乾，李昂在盛情難卻下嘗了一口，有嚼勁，有些酸澀。
不過好歹是新鮮的肉，如此龐大的體量，也為部落的持久戰進一步提供了後勤保障。
至於飛龍王堅硬的皮革與鱗片，還在加班加點地揉制中。
戰況緊急，李昂估摸著來不及製成皮甲了，便吩咐在揉制曬乾後，簡單劃成小塊，讓有需要的蠻族戰士們自行領取，鑲嵌在肩膀、胸前等容易受擊的部位。
剝下來的骨頭，尤爾夫向他建議像歷任大酋長那樣，搭建一個新的酋長王座，以彰顯狩獵的英勇。
但李昂最終還是拒絕了這些形式主義的花架子。
飛龍王活了近百年，骨骼密度遠非一般野獸可比，尤其是那些粗壯的腿骨，正好可以替換雙頭巨人們手中那些既當武器、又當枕頭的硬木棍。
考哥爾率先挑了一根最粗的腿骨。
現在，這根腿骨除了當武器和枕頭，還多了一個新功能——嘴饞時，橫在兩個腦袋之間，舔舐上面未剔乾淨的肉。
不過即便算上翅膀上的骨架，能直接當大棒使的骨頭也不到十根。
至於沒分到骨棒的其他雙頭巨人，李昂則教他們拔下飛龍王的牙齒，以及尾巴上的骨刺，鑲進原本的硬木棒里，以增加穿刺殺傷力。
配置完畢的雙頭巨人們，依舊呆頭呆腦、一臉「智慧」的模樣，但整個軍團的氣勢已截然不同。
他們胸前，統一佩戴著由山間花崗岩鑿出的巨大弧形石板。
板上打出四個孔，藤蔓穿孔而過，死結綁在了他們後背上。
雖做工極其粗糙，但那將近一掌的厚度，足以讓任何直面它的敵人感到絕望。
考哥爾站在陣列最前方，雙手拄著一根巨型骨棒，骨棒中段收束，兩端粗壯，形似一柄巨大的重錘。
隨著考哥爾呼吸，骨棒頂端微微晃動，帶起一陣風壓。
他身後的【先吃團】成員們，手中同樣握著骨棒，或是鑲嵌著銳利獸牙的巨木棒，殺傷力不可同日而語。
他們的肩上，各自挎著一個由部落民專門縫製的大號粗布袋。
每一個布袋裡面都按規矩裝著兩張巨型投網，僅有配重的石塊裸露在袋口之外。
「看好了，像這樣，再這樣。」
李昂抬手，手腕上的黑水瞬間湧出，在掌心化作一張帶有六邊形配重的黑色投網。
他側身扭肩，單手攥住網心，腰腹猛然扭轉，手臂在身側掄出一個滿月，借著離心力，順勢向斜上方猛擲。
「唰——」
脫手的瞬間，邊緣的配重球因慣性向下拉扯，黑網瞬間在半空中完全綻放，如同倒扣的碗蓋兒。
而網心尾端拉出一根細長的黑線，死死連著李昂的手腕。
李昂手腕發力一拽。
半空中的黑色流體瞬間回縮，重新纏繞回手腕，化作漆黑的護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