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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備戰(加更)

  「砰!」

  龐大的屍體轟然砸在城牆外的空地上,震起漫天飛塵。

  李昂也緊隨其後落地,乾脆利落地翻身躍下骨馬。

  雙腳觸地,他瞥向一旁。

  那頭體型稍小的飛龍在放下飛龍王屍體後,正侷促地駐足原地。

  對於這頭被臨時策反的飛龍,李昂決定將選擇權交還給對方。

  他抬起右臂,掌心遙指飛龍頭顱,一抹混沌的光波自掌心閃過。

  下一瞬,飛龍眼底那抹被改寫的混沌瞬間消散,豎瞳重歸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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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制解除的剎那,飛龍身軀一哆嗦。

  畏懼地看了李昂一眼,不自覺地撲騰翅膀連退數步,卻又撞上了後方飛龍王龐大的屍體。

  觸碰到那冰冷的鱗片,它的豎瞳猛然收縮,恐懼更甚。

  緊接著,它環顧四周,看清了城牆上那些正對它虎視眈眈的蠻族守衛,和遠處的豺狼人與雙頭巨人。

  這頭飛龍再無法承受壓力,雙翼猛地一震,逃也似地騰空而起,倉皇沒入夜空。

  既然對方選擇了逃離,李昂便沒有卸磨殺驢,任由這段小插曲翻篇。

  接著,李昂大步來到飛龍王的屍體旁。

  行進間,右手高抬,掌心之中漆黑流體涌動,一眨眼便化作一柄鋒利砍刀。

  李昂邁步向前,猶如登山般踏上飛龍王寬闊的脊背。

  他眯著眼,目光透過平行如一張紙的刀身,落在了飛龍脊背的右側。

  「吭哧」,找准位置,順著骨刺就是一刀,將堅韌的皮肉劃開一道大口。

  接著,李昂一把放下刀,伸手探入血肉之中,摸索片刻後,從中硬生生拔出一顆牽連著血絲經脈、猶如南瓜般大小的心臟。

  飛龍王雖然早已死去,但殘存的生物電流仍驅使著這顆心臟微微抽動。

  鮮血早已粘稠、發黑,隨著微微搏動,不斷向外滲出,漏過李昂的指縫,滴落在地。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李昂依舊能感受到其上澎湃的生命力。

  或許拿來泡酒不錯?

  他將這個荒謬的念頭壓在心底,當即將心臟遞向一旁的伊爾莎。

  「去吧,將它交給老薩滿。」

  「希望這顆心臟能為部落接下來的儀式帶來好運。」

  伊爾莎當即雙手接過這顆沉甸甸的心臟,大步向部落內走去。

  交付完此行首要任務,

  李昂這才向城牆上發愣的比約恩招了招手,示意對方下來。

  待其走近,李昂踢了踢腳邊的巨大屍體。

  「這傢伙的皮革、鱗片、骨頭、血肉全都是好東西,派幾個族人將其拆解。」

  「哦對了,」李昂出聲補充。

  他伸手指向那條粗壯如水蟒、末端帶著毒刺的狹長尾巴。

  「這玩意兒的尾巴有劇毒,非常致命,處理的時候小心點兒。」

  比約恩看著眼前龐大的屍體咽了口唾沫,當即拍著胸脯保證道。

  「遵命,大酋長。」

  為了加快進度,李昂轉頭,將不遠處在陰影中探頭探腦的豺狼人魯肯也喊了過來。

  「拆解屍體會嗎?」李昂問。

  魯肯看了看那座肉山般的飛龍屍體,明顯遲滯了一瞬。

  說不會,是當「狗」的大忌,但他確實不會。

  「不會可以學,」李昂直接打斷了對方正在醞釀的諂媚話語。

  「你挑幾個聰明的、上勁的豺狼人,待會兒在部落拆解屍體時跟著學。」

  「或者他們指揮,你們來出力。」

  如今部落里,具備戰力的人口全部投入訓練。

  負責後勤的婦女和老人,不僅要加班加點趕製彈藥、護心擋板和投網,現在還要兼顧拆解屍體。

  勞動力根本捉襟見肘。

  相反,這群除了殺戮啥也不會的豺狼人卻閒得多。

  是時候讓它們在戰鬥之餘,也參與到勞動中了。

  聽到只需出力跟著學,魯肯緊繃的神經當即鬆懈下來。

  「學,我喜歡學,我學得最快了!」它再次衝著李昂匍匐在地。「我保證完成任務,偉大的主人!」

  一旁的比約恩雖極不待見豺狼人這種生物,但也只是努了努嘴,並未多說什麼。

  將魯肯打發走後,李昂轉過身,面向比約恩,壓低了聲音。

  「這飛龍王的屍體只是小頭,我在它的巢穴里發現了更大的收穫。」

  「但那個收穫……太重了,沒法兒帶過來。」

  「需要我們的人過去接應。」

  聽到這話,比約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本以為斬殺飛龍王已經是天大的戰果,卻沒想到竟還有更大的收穫。

  這讓他不禁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麼。

  「等你跟我去一趟,便知道是什麼了。」

  說著,李昂伸手拍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組建一支專門用獅鷲運貨的小隊。」

  「我不知道部落此前是否進行過獅鷲的空中託運演練。」

  「但我現在沒有時間去從頭培訓了。」

  「我需要四頭獅鷲為一個編隊,中間用長藤繩固定住貨箱。」

  「起飛後,這四頭獅鷲必須在空中始終保持相對距離不變,平穩地將貨物託運回來。」

  李昂盯著比約恩的眼睛,沉聲發問:「能做到嗎?」

  聽著李昂詳細的描述,比約恩沉吟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我們部落的獅鷲為戰鬥而生,確實從未做過這種託運訓練。」

  「但如果讓幾個經驗豐富的老手去駕馭,我保證可以做到。」

  「很好,我相信你的保證,」李昂搭在比約恩肩頭的手掌拍了拍。

  接著,抬起手,指了指夜色中朦朧高聳的輪廓。

  「此刻,你和我,再去挑兩個老練的騎手。」

  李昂的手指在比約恩與自己胸前點過,「趁著黑夜,做一次演練,摸清路線。畢竟,白天在敵人的視野下,可沒法保證能順利往返。」

  「現在?」比約恩一愣。

  本能的反問剛一出口,便被他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當即低頭:「遵命,大酋長!」

  說罷,一路小跑至城牆下,衝著門內的守衛打著手勢。

  見比約恩折返,李昂問:「交代完了?」

  「交代完了。挑的這兩位雖不是戰力最強的勇士,但跟獅鷲配合最默契,用來託運貨物絕對綽綽有餘。」

  李昂點頭,未做糾纏,接著吩咐:「把這幾天讓工匠趕製的箭矢、弩矢,還有原先庫存的彈藥,裝箱全搬過來。」

  比約恩一怔。

  雖摸不透這位大酋長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還是領命跨入城門。

  半分鐘後。

  城牆上方傳來破空聲,兩道黑影自夜空中竄出。

  兩名全副武裝的部落勇士駕馭著獅鷲平穩落地。兩人翻身躍下,快步走到李昂身前,右拳擊胸行禮:「大酋長!」

  李昂點頭示意。

  這時,比約恩也跨出城門。

  他與另外三名巡邏哨兵一起,四人合力抬著個碩大的木箱。

  四人邁著沉重的步子挪到近前,齊呼一聲,同時鬆手。

  「咚!」

  木箱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地面微顫。

  李昂掀開箱子上的遮布,裡面滿滿當當全都是遠程彈藥。

  部落缺乏量產長弓的工藝,遠程武器主要是短弓與從豺狼人處繳獲的輕弩。

  因此箱內的箭矢與弩矢尺寸皆偏短,也正因如此,彈藥塞得極密,分量極沉。

  比約恩站在木箱旁,面露難色:「大酋長,您要的那種拖運木箱的藤網我問了。」

  「部落人手有限,趕製投網的,和前幾天熬夜做彈藥的是同一批工匠。他們幾天沒合眼了,進度實在……」

  李昂揮手打斷:「沒必要這麼麻煩。」

  話音落下,他探出右手。

  黑水瞬間湧出,化作一張黑色流體巨網。

  巨網的四個邊角延伸而出,分別縛住在場四頭獅鷲的腳爪。

  而巨網的中心,則精準地將沉重木箱的邊緣嵌合包裹,穩穩固定。

  李昂沒去理會周圍目瞪口呆的眾人。

  他拍了拍手,一步跨出,率先躍上了最前方那頭老獅鷲的背脊。

  「好了,咱們出發吧。」

  ……

  「這、這是,」

  比約恩看著手中剛從幽暗毒池裡撈出的箭矢,目瞪口呆。

  箭矢原本的鋒芒上,正溢散出一股沉重的氣息。

  那氣流如氤氳的毒霧般自簇尖不斷湧出,緩緩朝下垂落。

  作為老獵手,他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這是毒素的具象化。

  意味著在戰鬥中,只要擦破一點皮肉,侵入體內的毒素所造成的殺傷,就將遠超箭矢本身。

  這批淬毒彈藥,足以讓部落的遠程殺傷力翻上一倍不止。

  一旁,兩名蠻族勇士哼哧著,又從毒池中撈出一批新箭矢,堆放在空地上。

  見眾人已熟練掌握了淬毒流程,李昂點了點頭,看向比約恩:

  「記得今晚走的路線嗎?」

  比約恩拍著胸脯保證:「記住了,大酋長。」

  「明天白天,我會像今晚一樣,先繞道另一側山腰,避開敵人的視野再過來。」

  李昂滿意地點頭:「等遠程彈藥處理完,明天你去找尤爾夫商量,把近戰勇士的武器也運來淬毒。」

  緊接著,他沉聲強調:

  「記住,務必分批次運送。絕不能一次性收繳所有人的武器。」

  「這是為了防備途中遭遇突襲。萬一運輸隊半道遇襲,我們要確保營地里的人不至於手無寸鐵。」

  「遵命,大酋長!」比約恩當即領命。

  ……

  翌日。

  清晨的陽光剛剛穿透晨霧,繞過山間。

  部落內便開始了緊鑼密鼓的籌備。

  雙頭巨人們在部落工匠的指引下,揮舞著粗大的鑿子,順著山體花崗岩的紋理,鑿下一片又一片石板。

  接著,他們專門騰出了一片空地,雙頭巨人手握順手的石塊,沿著部落工匠們在石板上畫好的線,將石板一點點鑿成圓形。

  石板成型後,便被放置在一旁。

  由專門的匠人上前,用更精緻的工具在四周鑿出四個孔洞,並用粗壯的藤蔓將其穿縫固定。

  終於,第一面花崗岩護心擋板套在了大塊頭考哥爾的身上。

  考哥爾兩個腦袋晃動著,齊齊朝下看去。

  「兄弟,我喜歡這件衣服,夠硬,」右腦袋憨厚一笑,大巴掌拍向胸前厚重的擋板,發出「砰、砰」的悶響。

  「老實說,我也喜歡。」

  有了考哥爾帶頭,其餘雙頭巨人也開始熱火朝天地忙碌起來。

  而在部落外圍的另一片空地上。

  投誠的豺狼人士兵們正在加班加點,趕製著散兵戰術所需的投槍、投石索。

  這群深淵造物的手工能力並不差。

  相反,在由部落工匠親自傳授了製作方法後,這種枯燥的重複勞動,恰好喚醒了他們骨子裡階梯式社會的本能,整個族群都開始任勞任怨地高效運轉。

  沒過多久,這群原本僅配有破舊單手武器、純靠本能廝殺的豺狼人士兵,肩膀與背後綁上了束帶,背後斜插著一摞摞削尖的標槍。

  腰間掛滿了由兩個配重石加一條繩線組成的流星索(Bla),以及一條帶著彈力,隨時可以就地撿取彈藥的投石索(ln)。

  首領魯肯並沒有立刻帶領手下演練散兵戰術。

  他採納了李昂的建議,充分發揮豺狼人的階梯式本能。

  他先挑出幾名心腹親信,將戰術指令與陣型跑位傳授給他們。

  隨後,由這幾名親信再去指揮下層士兵,以此進行階梯式的戰術傳遞。

  而與此同時,部落內部中央凹陷的儀式場地中。

  一場神聖的儀式正在舉行。

  李昂靜靜地站在場地最中央,那原本是屬於先祖之石的位置。

  在他腳邊,擺著一個罐子,罐子內是一種膠狀的顏料,閃爍著難以言喻的異彩。

  老薩滿與伊爾莎正手持刷子,用這裡的顏料,以李昂為中心,在地上向外側一點點塗鴉、勾勒出狂野的符文。

  場地四周,與山一體的台階上,則圍滿了整裝待發的蠻族勇士們。

  這是部落的全部戰鬥人口,總共七十八人。

  他們此刻全部肅立於此,宛如一桿杆標槍般挺拔。

  在凜冽寒風中,李昂巍然不動,眼神堅毅如鐵,所有人皆是目不轉睛,狂熱而敬畏地注視著場地最中央——他們的最高統帥,大酋長。

  隨著伊爾莎雙膝跪地,直起腰擦了把額頭的汗,這個偌大的儀式法陣終於被徹底畫好。

  她轉身朝儀式場地外招了招手。

  緊接著,便有四名早已等候的蠻族婦女進入場地,手中抱著四件龐大的物件,即便遠觀,也能清楚感受到其中磅礴的原初魔力。

  她們將這些物品分別放置在李昂身側,恰好位於符文法陣外圍的四個圓圈圖案上。

  它們分別是象徵力量的梟熊手骨,象徵體質的巨魔骨髓,象徵原初魔力的冬狼腺體,以及昨晚由李昂親自狩獵、象徵絕對威嚴的飛龍王心臟。

  四者就位的剎那,「嗡」的一聲,一聲嗡鳴席捲全場。

  所有的蠻族都不由感到心臟一緊,他們感到,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呼喚,正躁動不安。

  同一時間,李昂腳下的符文法陣在此刻散發出淡淡的微光,一時間將整個儀式場地映得亮堂。

  李昂站在場地的最中央,他的作用便是代替那該死的先祖之石。

  儘管面色冷峻,但他心中仍有些不自然。

  他看向遠處面色嚴肅、準備舉行儀式的老薩滿,試探著問:

  「作為儀式的主體,我會不會覺醒成野蠻……呃,我是說先祖勇士?」

  老薩滿被這奇葩的腦迴路問得怔住,沉吟片刻後,蒼老的解答隨之而來:「不會。」

  「您雖與我們的先祖烏斯伽淵源深遠,但您並非他的血脈,並不在儀式強化的範疇內。」

  「但是,」她話鋒一轉,「作為儀式的核心,您的身體理應承載著更多原初力量的注入,或許您在別的方面會有收穫。」

  「別的收穫?」

  李昂心中一動,「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老薩滿點了點頭,嘶啞著嗓音,向著四周石階上的蠻族士兵們呼喚。

  「進入儀式法陣,站在各自的角落。」

  聞言,士兵們紛紛走下石階,踏入泛著淡淡螢光的符文法陣中。

  偌大、繁瑣的法陣圖案恰好向末端延伸出七十八道筆觸,此刻,每一名蠻族都精準地踏在一個陣紋節點上。

  而在法陣中,李昂面向的一側,此處陣紋略有不同,刻意留出了一片空白的扇形區域,這是專門為老薩滿留出的空間。

  老薩滿在伊爾莎的攙扶下走到那片空白扇形中央的圓圈內。

  她拄著骨杖,低垂著頭,就站在那裡,如同一座枯木雕像般沉默了良久。

  正當蠻族們忍不住低聲議論之時,

  陡然間,卻見老薩滿高抬起頭,高舉骨杖,身形在原地急速旋轉,背對眾人,以怪異而癲狂的姿態手舞足蹈。

  李昂望著那背影,恍然間似是產生了錯覺,老薩滿背後的骨質墜飾、殘破凌羽與大片刺青、塗鴉交織在一起,竟構成了一張詭異的人臉——

  一張隨著舞蹈動作,正發出怒吼的男人臉。

  他們的先祖,烏斯伽。

  隨著癲狂的舞蹈,一陣沙啞的咒語緩緩飄來,那聲音與其說是咒語,更像是野獸般近乎原始的怪叫。

  也正是在此刻,李昂才終於明白了什麼才是真正的【原初魔法】。

  伊爾莎平時施展的那種「能聽懂的」咒語,是經過文明梳理的改良版本;

  而老薩滿此刻展現的,才是未經任何雕琢的、最接近原初的本來面目。

  沙啞、刺耳,甚至帶著令人作嘔的氣息,沒有任何邏輯,也不求絲毫智慧,唯有最貼近自然、最純粹的野蠻與原始。

  隨著吟唱聲加劇,地面上,符文光芒大盛。

  安置在李昂身側四個角落的野獸祭品劇烈顫動,相繼受到莫名力量的牽引,懸浮至半空,圍繞著李昂緩緩旋轉。

  旋轉速度越來越快,當速度達到臨界點時,

  「嗡——」

  空間輕顫,下一瞬,梟熊、巨魔、冬狼與飛龍,四道半透明的野獸精魂,應聲而出,盤旋在李昂頭頂,各自發出狂野的怒吼,接著,又化作流光竄入李昂體內。

  原本還在欣賞著老薩滿「表演」的李昂,身子一震,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