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鷲部落·城牆外圍】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半山腰懸崖邊緣的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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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夜幕降臨,城牆外圍如星光般升起了一簇簇巨大的篝火。
由於部落城牆內實在沒有多餘的空地,大部分雙頭巨人也暫時被安置在了外圍的石台上。
這群龐然大物的需求遠比豺狼人簡單得多。
只要能管飽肚子,隨便找個平坦的地兒就能席地而睡,連遮風擋雨的帳篷都不需要。
此刻,雙頭巨人們正興奮地圍坐在中央。
在李昂親自為他們點燃的巨大篝火旁,他們用隨身攜帶的粗壯木叉串起繳獲的豺狼人屍體。
一場期待已久的自助烤肉拉開帷幕。
至於這種殘忍行為,會對那些同樣被安置在外圍、還活著的豺狼人產生什麼影響?
事實證明,什麼影響都沒有。
豺狼人本就不是什麼善茬,他們甚至本身就有在決鬥中吃掉戰敗同類屍體的習俗。
此刻,這群野獸非但沒有兔死狐悲,眼中反而冒著幽綠的閃光。
有些貪婪、膽大的豺狼人甚至悄悄匍匐在篝火旁的暗處,盯著巨人們大快朵頤。
就等著哪個巨人吃剩了,把帶肉縫的骨頭隨手扔在地上,好第一時間撲過去撿食。
畢竟食腐只是迫於生存,如果有新鮮烤熟的肉,即便是同類的血肉,又有哪個豺狼人能拒絕呢?
當然,將這群野獸和雙頭巨人混置一處,隨時都有失控的風險。
為此李昂可謂是千叮嚀萬囑咐,用盡了威嚇的手段。
他特意將考哥爾叫到跟前,反覆下達了極其嚴厲的死命令:
「管好你的手下,絕對不許偷吃營地里活著的豺狼人!」
同時,李昂也清楚,對於這群蠢貨,光靠口頭警告根本不夠。
他緊接著下達了連坐責任:
「雙頭巨人不僅不能吃豺狼人,還必須全天候充當獄卒看管他們!」
「如果我發現少了一隻豺狼人,不管是逃跑了還是死了,統一默認進了雙頭巨人的肚子,由你來負責。」
「少一個,整個先吃團接下來一星期的伙食減半!」
聞言,考哥爾自然是嚇得兩個腦袋同時保證。
至於這群蠢貨能保證到什麼程度,就不好說了。
畢竟戰爭沒有絕對。
李昂心中給的「死亡名額」是三隻。
只要豺狼人沒少超過三隻,那就還在自己的接受範圍之內。
……
【獅鷲部落·山洞內·酋長大廳】
原本排列整齊、涇渭分明的十個長者席位已被徹底拆除。
由於先前的臨時雜物間實在太小,李昂索性將這座寬敞的酋長大廳改造成了作戰室。
所有人都圍繞著中央臨時搭建的巨大石台沙盤站立成一圈。
戰時,一切制度都要為戰爭讓步。
這裡自然也沒有了那種形式主義的十名長者席位限制。
弗洛基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劍刃足夠鋒利,自然也被叫著站在這裡。
與他一同參會的,還有代表豺狼人軍團的魯肯。
對方帶來的那一百零三頭豺狼人,用得好絕對是戰場上的一柄利劍。
至於代表雙頭巨人的考哥爾並未出席,且不說對方那龐大的體格能否鑽進這處山洞。
主要是李昂也沒有對牛彈琴的習慣。
只要商討出結果,他自會用最直接、最不繞彎子的語言向考哥爾下達命令。
「戰爭快結束了。」
李昂雙手撐在沙盤邊緣,目光掃過眾人,「今天,我們第一次與敵人碰面,雙方對彼此的惡意與暗中的籌備,都沒法再隱藏了。」
「總數不到一千人的軍團作戰,沒有太多的戰略縱深與布置空間。」
「所以,我們大概率首戰即決戰。」
「而且我有預感,決戰離我們並不遙遠,甚至有可能就在明天。」
話音落下,大廳內的氣氛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以尤爾夫為首的所有蠻族勇士,眼神中便抑制不住地流露出狂熱與興奮。
為了這次決戰,他們已經付出了太多,也等了太久。
李昂將他們的目光盡收眼底,隨即便潑了盆冷水。
「但即便有豺狼人和雙頭巨人的相助,我們與敵人的正面實力仍差得非常多。」
說著,他看向一旁抖著鷹鉤鼻、略顯拘束的弗洛基。
「弗洛基,我們敵人的實力,你今天領教過了,說說看。」
上午,尤爾夫帶領的步兵還只是站在高台下等待機會。
而弗洛基是唯一一個衝上去誘敵深入,並與敵人近距離正面交鋒的人。
聽到詢問,弗洛基的鷹鉤鼻不自覺地抖了抖。
「稟報酋長,」弗洛基張嘴便卡了殼,聲音像是硬生生從喉嚨里撐出來的,「雖然我不想承認,但他們確實非常強。」
接著他開始一一細數。
「他們的獅鷲比我們的更強壯,人與獅鷲的身上都披著堅硬鋼鐵。」
「還有他們手中那種非常長的矛……」
「那叫騎槍。」艾麗婭在一旁出聲提醒。
「騎槍……」弗洛基眨了眨乾澀的眼,「這種騎槍遠比我們手中的斧頭和劍,更適合與坐騎配合。」
「如果我們的勇士和他們在空中正面交鋒,可能我們這邊武器還沒碰到他們,便已被對方的槍尖刺穿。」
但說到這,弗洛基猛地直起身子,目光堅毅地看向李昂。
「當然,即便是面對對方最強的那個騎士隊長,只要我能在接觸瞬間開啟【狂暴】跳到對方獅鷲身上,我也有把握將他拼掉。」
「如果真讓你淪落到去跟敵人一換一,」李昂抬了下手,打斷了他,「那我乾脆現在就去戰爭神像前長跪不起算了。」
弗洛基神色一滯,張了張嘴,最終默然低下了頭。
他剛剛只是逞一時之勇,不想總長他人志氣。
但他心裡也清楚,己方的獅鷲數量本就遠少於對方。
這種一換一的消耗戰,對獅鷲部落而言無異於慢性自殺。
「李昂,」艾麗婭向來心直口快,「你上午釋放的那些能讓敵方獅鷲陷入恐懼與混亂的光潮,還能再釋放嗎?」
話音剛落,眾人皆是反應過來,用期盼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李昂。
「很遺憾,不能。」
李昂輕輕搖頭,「那是我借著深淵領主耶諾古殘留的力量,才勉強超額釋放出的技能。」
「如果單憑我個人的力量,根本做不到今天那般覆蓋整個山谷。」
「我的極限波及範圍,最多也就不到二十米。」
「這個距離,敵人的獅鷲只需要稍微飛高一點,就能輕鬆躲開。」
「所以,」李昂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不要奢望在真正的決戰中,我還能動用這種取巧的手段。」
「好了,別喪著臉,」李昂敲了敲沙盤邊緣,「我說過,戰爭從不是累砝碼、拼數值的遊戲。」
「而是充滿變數、事在人為的殘酷博弈。」
他拍了拍手,當即開始了戰術部署。
「比約恩,你立刻動身安排。」
「從現在開始,直到戰爭結束,部落里的斥候與巡邏人員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因為我們的敵人,隨時有可能從任何方向,任何時間對我們發起偷襲。」
話音落下,斥候統領比約恩當即拍了拍胸脯,「我這就去安排,我保證,無論白天黑夜,斥候們絕不會鬆懈一絲一毫。」
李昂點了點頭,沖他壓了壓手,「巡邏範圍也不要鋪得太大。」
「敵方此刻肯定也在收緊防線、加強警戒。」
「我們的戰士數量本就處於劣勢,沒必要去激進探索。」
「斥候只需守好營地四周即可。」
比約恩當即領命,轉身欲出門交代任務。
「等等。」李昂突然出聲喊住了他。
「將咱們的那兩台獵龍弩,安置在城牆上射角最好的位置,派眼最尖的獵手盯著。」
「另外,這兩天讓部落里的獅鷲們養精蓄銳,絕不能落單飛出,免得給對方可乘之機。」
「一旦發現有任何飛行目標試圖靠近部落,沒有例外,立刻射殺。」
比約恩神色一凜,右拳重重擊胸。
隨後轉身快步離開了房間。
「咱們是要先防守嗎?」比約恩走後,艾麗婭發問。
「可以這麼說,」李昂輕笑一聲,「畢竟防守方決定戰場,而進攻方決定時間,防守方總歸是有利一些。」
「那如果……」艾麗婭還想再問,卻被李昂搶過話頭。
「如果對方遲遲不來進攻,選擇與我們消耗,那我們可以用一些手段,逼迫對方不得不儘快進攻。」李昂說道。
「什麼奇招?」尤爾夫興奮地追問。
「這是單兵行動,」李昂解釋道,「你們負責正面戰場的衝鋒,這些事不需要你們操心。」
「例如,我們可以不斷地截獲他們的補給,又或者……」李昂轉頭,看向了一旁無聊坐在椅子上、正晃蕩著小腿的安娜。
「每隔一段時間,就騎著獅鷲朝對方營地的上方扔下一發火球術。」
聽到這話,一直無聊出神、對戰術毫不感興趣的安娜猛地一個激靈。
她抬起頭,大眼睛不停地眨巴著。
強壓著來自哈貝爾家血脈的興奮,安娜攥了攥胸前的聖徽,小聲嘀咕道:「這樣……不太好吧?」
李昂沒揭穿她,只是轉過頭接著面向沙盤。
「但這些都是後話,因為我不認為對方會選擇跟我們耗。」
「對方大概率比我們還急,深水城的議會是無法忍受一支軍隊常年在外消耗的。」李昂篤定地說道。
「哪怕只是耗上幾個月,他們也拖不起。」
「他們現在急需用一場輝煌的勝利,來掩蓋所犯下的一切暴行。」
「所以眼下你們最重要的任務,」李昂看向尤爾夫以及他身側的弗洛基等一眾蠻族領袖,說道,
「便是趁著這幾天加緊訓練,爭取為未來的決戰多添一分勝算。」
「是,大酋長!」
整齊劃一的捶胸行禮聲與回應聲,隨即在大廳內迴蕩。
「好了,」李昂抬起右手,重新奪回了眾人的目光。
「接下來的會議,我們將重點討論,面對即將展開的決戰,我們還能在哪些方向上針對敵人,或是強化自身。」
「首先……」李昂將沉重的魔法背包「砰」地一聲砸在面前的石板沙台上。
解開袋口,朝下傾倒。
「嘩啦啦啦——」
隨著金屬碰撞聲,數十個精巧的兵模散落在沙盤上。
這些鐵質模型中,有豺狼人、雙頭巨人,有一看便知是部落風格的勇士與獅鷲。
也有身披鐵甲的獅鷲騎士,以及手持長戟與劍盾的深水城衛兵。
每一個模型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這……這是你從哪兒弄來的,李昂?」伊爾莎滿臉詫異。
李昂聳了聳肩,隨口答道:「一點簡單的倒模鑄造原理。」
他並沒有在此過多解釋。
事實上,「黑水」那千變萬化的特性,簡直就是最完美的鑄造模具。
將繳獲自豺狼人的那些廢鐵熔成鐵水,再灌入黑水幻化的凹槽里,只需片刻,便能批量製造出這些堪稱完美的戰棋棋子。
李昂將棋子分散開,讓眾人協助在沙盤上擺好。
他屈指敲了敲沙盤邊緣,沉聲定下規則:「每一個棋子,代表十個作戰單位。」
李昂大手一揮,將木質沙盤轉了過來。
此刻他的左手邊,是由雙頭巨人、部落勇士以及豺狼人組成的陣營,散亂混雜,毫無章法,或許只勝在人多。
而在右邊,則是排列整齊的深水城勢力。
有英勇的獅鷲騎士,以及手持長戟與劍盾的重甲衛兵。
光是這樣看著,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英勇正義的人類士兵,在對抗一群邪惡的深淵軍團。
至於雙方的氣勢上,那更是一邊倒的碾壓。
獅鷲部落是被碾壓的那一方。
「首先,」李昂開門見山,手指掃過代表己方的那群雜亂的棋子,「拋開我們彼此間生疏的戰術縱深與配合,我先從物質層面出發,對加強我方部隊提出兩點要求。」
「伊爾莎,」李昂吩咐道,「你記一下,待會兒安排下去。」
「是,李昂。」伊爾莎當即點頭。
「第一點,」李昂拿起一個雙頭巨人的棋子,捏在手裡,「關於我們的盟友——雙頭巨人。」
「他們力量兇猛,體質強悍,提著棒子能把獅鷲當球打。但缺點也很明顯,」
「別誤會,我說的不是蠢,蠢在戰場上更多的是優點。」
「而是他們的體型太大,又是血肉之軀,太容易被敵人從天空中或用遠程箭矢集火。」
「所以,」李昂手指敲了敲棋子。
下一瞬,一抹漆黑流體順著指尖滲出,纏繞在鐵質的棋子上。
流體在棋子胸前形成了一個簡陋的圓形擋板。
擋板四邊各有一個孔,兩根帶子穿過圓孔。帶子在雙頭巨人的背後交叉纏繞。
「我們要用最簡單、最快速的方式,為他們全員配備上這樣一套護心擋板。」
「不需要合身,也不需要用什麼上好材料。」
「就用旁邊山壁上敲出來的灰岩板,像這樣鑿出孔洞,用粗麻繩穿成過肩帶,套在他們身上。」
聞言,尤爾夫抬了抬手,面露難色,「即便是從山壁上鑿出石板,對大家來說也不是個小工程,很可能會透支大家未來戰鬥的精力。」
李昂轉頭看向他,「這些粗活,你可以交給雙頭巨人們自己處理。」
「只要教他們在哪兒砸就行了。」
「你們甚至可以提前在石壁上畫好線,讓他們自己砸成圓形。」
「但是,」李昂最後強調,「鑿洞和穿麻繩的工序,還是得由你們自己來處理。」
「因為那群蠢貨可能會直接把整塊石板敲個稀爛。」
「明白,」尤爾夫當即一點頭。
「第二點,是關於今天新加入我們的豺狼人軍團的,」說著,李昂又從沙盤上捏起一枚不足拇指大的豺狼人棋子。
聽到提及自己的族人,一直佝僂著腰、站立在李昂側後方的魯肯當即一個激靈,上前走了一步。
「主人,我向您保證,」魯肯滿臉諂媚,「我們一定會沖在最前線,為您撕碎所有敵人!」
「撕碎?」
李昂斜睨了他一眼,「就憑你們手中那些破銅爛鐵,在敵人的重甲上留個印子都夠嗆。」
魯肯面色一滯,轉瞬間又想到了新的馬屁詞。
「是的,我太蠢了!」他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那偉大的主人您一定有個偉大的點子。」
李昂沒理會他的阿諛奉承,沉聲下達要求。
「我要你們徹底改變那種戰術。」
「那種或許是從耶諾古那頭蠢貨那裡繼承來的、愚蠢的狼群戰術。」
「永遠嘶吼著、奮不顧身地圍攻,而一旦啃不下來,便瞬間四散、潰逃。」
魯肯被懟得一時語滯,他不得不承認,好像還真是這樣。
「狼群戰術」在狩獵、或以多打少時確實無往不利,唯一失手的一次,便是今天。
今天也正應了主人的那句話——「一旦啃不下來,瞬間潰逃」。
正當他眼珠子轉得飛快,思考著新的諂媚之語時,
卻見李昂雙眼綻放出幽紫的光芒。
剎那間,沙盤上所有的棋子表面皆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紫色光輝。
念動力!
在李昂的控制下,沙盤上棋子似是活過來,就如同兩軍對壘般陣型開始飛速變換。
「先模擬一遍你所說的戰術。」
說話間,李昂手中的那顆豺狼人棋子,已落入陣盤。
「啪,」一聲脆響,恰巧站在一頭雙頭巨人棋子的旁邊,甚至還沒到雙頭巨人棋子的膝蓋。
畢竟豺狼人中最強壯的個體,身高也就一米六出頭。
棋子落陣,如同吹響了戰爭的號角。
密密麻麻的豺狼人就如同魯肯所說的那般、一往無前發起衝鋒。
而陣線後方,只有兩個腦袋且只能處理單線程的雙頭巨人也跟著發起衝鋒。
見戰友遠去,沒有騎乘獅鷲的蠻族步兵勇士也只得開啟【狂暴】,一併衝鋒。
三方混雜在一起,場面瞬間混亂不堪。
沙盤上,雙頭巨人棋子稍不注意輕輕一撞,前方擋路的四五個豺狼人棋子瞬間被撞得七零八落。
還沒碰到對面的敵人,己方陣型便先亂作一團。
這場戰爭模擬,甚至還沒交鋒,便已經宣告結束。
眾人看著這一幕,皆是看得出神,一時有些發呆。
他們雖說曾聽說過酋長在念力方面有些造詣,但誰也沒料到,這能力在戰術推演上竟有如此奇效。
「這、這……」
魯肯看著這一幕,張大了嘴,說不出話。
豺狼人智商雖不算高,但比雙頭巨人要強得多。
他自然看得懂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戰場上,他們沖向敵人時,或許還未碰到敵軍,便會被身後衝來的雙頭巨人踩成肉餅或撞飛出去。
這幾乎無法避免。
畢竟總不能指望雙頭巨人的腦子,一邊戰鬥,一邊還注意躲著腳下。
就在他驚訝時,卻見李昂眼中幽紫光芒再起。
瞬間將散亂的棋子復位,回到了兩軍對壘之時。
「看好了,魯肯,」李昂聲音低沉,「這次模擬的,是另一種戰術。」
魯肯當即瞪大眼睛望去。
但見李昂說話間,沙盤上的棋子再次被念動力包裹,桌球作響。
這一次,密密麻麻的豺狼人站在了陣線最後方。
反而是三個巨大的雙頭巨人棋子,率先吹響了衝鋒的號角。
蠻族勇士則結成密集的陣型,緊跟在雙頭巨人後方。
緊接著,另一邊,代表深水城一方的棋子也紛紛響應。
獅鷲騎兵暫未出動。
下方數量龐大的深水城重裝衛兵,邁著整齊的方陣向前推進。
轟然間,兩軍相撞。
雙頭巨人巨大的體格裹挾著恐怖勢能,瞬間撞碎了重裝衛兵的陣型。
整個重裝方陣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水潭,猛地向外潰散。
蠻族勇士們順勢散開,如長網一般,對巨人身側漏出的士兵進行截殺兜底。
直到此時,李昂才控制著豺狼人棋子出動。
只見他們如同游兵散勇,三五個一組,從側面與各個死角殺出,直奔那些脫離軍陣的衛兵而去。
沙盤上的沙礫也被念動力操控,化作投擲武器,環繞在豺狼人棋子周圍。
豺狼人們三五成群,盯准那些被迫潰離軍陣的衛兵,先投擲武器進行試探與消耗。
一旦敵人露出破綻,他們便如惡犬般撲上圍殺。
得手之後,便立刻散開,重新尋找下一個目標。
在雙頭巨人的威懾與蠻族陣線的擠壓下,總有源源不斷的深水城衛兵被迫脫離大陣。
而豺狼人們則如同耐心的獵手,不知疲倦地啃食著這些邊緣的破綻。
短短几分鐘,這支在沒有獅鷲騎兵助陣下的重裝步兵方陣,便被獅鷲部落一方以碾壓之勢徹底擊潰。
演示結束,棋子上紫光消散,瞬間沒了動靜。
李昂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看向魯肯,「看明白了嗎?」
「看……」
魯肯聲調拉長,慘綠的眼珠子仍盯著沙盤,早已神遊其中,仿佛自己就是其中一個棋子。
突然,他身子一哆嗦,反應了過來。
「看、看明白了!偉大的主人!」拉長的聲調驟然變得急促。
可說著,他又晃了晃腦袋,似是有些疑惑,「確實大不一樣……似乎是開戰時要記得站後面點?」
「不,站位只是一部分,」李昂打斷了他,沉聲解釋,「這是在確定你們豺狼人在本次戰爭中的定位。」
「定位?」
「或者說叫確立兵種。」
李昂一邊大手攬過沙盤,將兩邊棋子再次歸位,一邊說道:
「你們的體格和習性根本不適合做衝鋒陷陣的先鋒,所以你們最正確的定位,是【散兵】。」
「無需緊湊陣型,遠近皆備,靈活應變,時刻準備著側擊、圍攻、騷擾和追逃。」
「這便是你們作為散兵要幹的事。」
「散兵……」魯肯皺著眉重複了一遍。
「散兵,好名字!真是好名字!」他當即又諂媚地拍起了馬屁,「那以後我便是豺狼人散兵統領——魯肯了!」
儘管他壓根就不知道散兵是什麼意思。
但這套令他神往的戰術,卻已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不要和敵人正面交鋒,就能享受殺戮的快感,確實完美契合豺狼人骨子裡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