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片刻後，李昂關上了關於【秘示域】的面板。
【和平永斥】的詛咒之話依舊時刻在腦海中縈繞，但那都是後話了。
至於是否真的「見愛人如白骨……」
那就留給以後的自己去驗證吧。
至少此刻，他仍身處戰爭之中。
接著，李昂收攏思緒，將視線聚焦於自己在這場戰鬥中的另一個收穫——【野性】權柄。
——
【權柄：迷宮追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
【統合進度——0.006%，評價：一粒塵埃】
竊取自六百層深淵的一縷權柄，令你永遠不會再迷失於囚籠。
永久記錄腳下踏過的每一處空間，永不迷路。
隨時感知絕對正北方向與自身的精確空間坐標。
永久免疫八環法術——【迷宮術】。
【權柄：野性支配】
【統合進度——0.05%，評價：一縷餘燼】
野性，是剝離善惡的飢餓；
是粉碎枷鎖的征服；
是咀嚼文明的巨口。
你已越過了無底深淵的君王，成為了這份力量的第三方執掌者。無論真實的血肉亦或是虛幻的靈魂，皆受你節制。
當你在進行【馴獸】檢定時，你可以選擇使用你的【力量】調整值來代替原本的【感知】調整值，並且該檢定永久獲得+3的加值。
你解鎖一項新的引導神力——[原初號令]
[引導神力：原初號令]
作為一個動作，你可以消耗一次引導神力次數，展現你對凡世的一切「野性之物」的絕對統御。
野性之物：類別為【野獸】的生物、智力屬性低於 6的【怪獸】，以及【精魄】。
你可以從以下三種效應中選擇一項發動：
效應一：令以你為中心 60尺範圍內、由你指定的所有「野性之物」，必須進行一次【感知】豁免。
此次豁免難度等同於你當次擲出的【馴獸】檢定總值。
豁免失敗者將陷入【恐慌】或【震懾】狀態，持續 1分鐘。
目標可以在其每個回合結束時重複此豁免，豁免成功則該狀態終止。
效應二：以你為中心 60尺範圍內的所有友方「野性之物」，立即獲得等同於你的「職業等級+你的力量調整值」的臨時生命值。
在接下來的 1分鐘內，它們的攻擊檢定獲得+2加值。
如果友方的「精魄」未獨立存在，而是處於附著其他友方生物的狀態，則宿主生物獲得上述增益的一半。
效應三：指定60尺內一隻對你沒有敵意的「野性之物」，你對其進行一次【馴獸】檢定，且該檢定具有優勢。
若檢定成功，目標將陷入對你的【魅惑】狀態，持續 1小時。
在魅惑期間，目標的野性本能將被徹底壓制，服從你的指令，並可作為戰獸或坐騎為你戰鬥。
——
這便是【野性支配】的力量。
李昂看著面板上的文字，心頭湧起一絲明悟。
【迷宮】的權柄，是他在地下迷宮那座巨型鍊金法陣中強行竊取來的，份額極低，效果也不強。
其作用，更多在於為他鋪就了一條通往未知的台階。
而眼前的【野性】權柄，則是他親手從敵人那裡奪過來的。
權柄的份額更大，效果自然也更強。
起碼要比此前的【迷宮追憶】強得多。
從效果來看，
這份力量不僅增強了他的馴獸能力，更讓他獲得了一種全新的【引導神力】——【原初號令】
事實上，李昂在剛剛的戰鬥中，便已經釋放過這【原初號令】的兩種效應了。
他正是利用了「效應一」，讓遠處那些騎士座下的獅鷲陷入了群體震懾與恐懼。
當然，當時他與那些騎士的距離，早已超出了六十尺的固有範圍。
那他是藉助了周身殘餘的深淵之力作為養料，才強行擴大、激發了這號令的範圍與效果。
而「效應二」則與之對應，能夠增強己方的「野性之物」。
尤其讓李昂感到意外的是，【野性之物】這個稱呼，並非單純指代【野獸】。
要知道，在費倫大陸，燭堡學者們對【野獸】這個物種的劃分是極為嚴苛的。
他們通常指的是那些在自然演化中，從未有過超凡力量或魔法干預的生物，例如郊狼、獅子與老虎。
而但凡受到了一點超凡力量的干預，比如擁有獅子般體魄卻如鷹一般能展翅高飛的獅鷲，又或者會噴吐冰霜、體型更強壯的冬狼，便會被界定為【怪物】。
但無論是【野獸】還是【怪物】，它們都生長在自然之中，沒有善惡、唯有為了生存而搏殺的野性本能。
這便是【野性之物】。
當然，這其中只包括智力屬性在六以下的【怪物】。
畢竟野性與文明，本就站在對立面。
當【怪物】的智力太高，形成了部落與文明，例如蛇人或美杜莎，便再難以受那丁點野性本能的影響，自然也就很難被李昂所操控。
更值得注意的是，【精魄】竟然也包含在【野性之物】的範疇之內。
關於【精魄】，其實李昂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或者說，這個世界上的很多專家、學者同樣對其知之甚少。
人們只知道，這是一種先於奧術、更原始、更混沌的力量，在世界誕生之初便已存在。
就像薩滿伊爾莎的伴生精魄，以及野蠻人刻在背上的野獸圖騰，又或是法術所召喚的獸靈。
沒人能證實它們的存在，但精魄們總會找到、並賜予力量給願意相信其存在的人。
從表現形式上看，精魄更像是野獸的靈魂。
但它與靈魂有著本質的不同。
李昂曾與薩滿伊爾莎聊起過這個話題。
按照薩滿的觀點，在這片土地上，有一個自宇宙誕生起便存在、先於死亡這個概念而運行的宏大體系。
古老的薩滿語將其命名為「荒野輪迴」。
因為野獸沒有善惡觀念，只有野性的本能。
它們不崇拜神明，也無法提供任何信仰價值。
所以它們死後，靈魂並不會回歸死神凱蘭沃的國度去接受審判。
而是會化作生命洪流，自然而然地融入這片原初大地，去接受下一次的「荒野輪迴」。
萬物就這般生長、消亡、周而復始，最終組成生生不息的原初世界。
正因如此，【精魄】更像是野性這個概念離於物質束縛、更純粹的表達，自然也會受到野性權柄的節制。
而靠著這一能力，李昂不僅能用【原初號令】強化己方部落里所圈養的獅鷲。
甚至那些已經踏上圖騰道途、背後刻有附著精魄圖騰的野蠻人，也能受到這項能力的增幅。
讓他們在短時間內，攻擊更加迅猛，生命力也更加旺盛。
而【原初號令】的最後一個效應——效應三，則是單對單的定點馴化。
它能選定一個沒有敵意的野性之物，令其陷入一小時的絕對臣服狀態。
看著提示，李昂頓感手癢。
但當他環顧周圍狼藉的戰場，卻實在找不到一個值得練手的野性之物。
豺狼人雖起源於斑鬣狗，體內蘊含野性，但早已被深淵氣息改造成類人生物。
並且眼前有成規模的營寨，也在證明，它們的智力絕對高於6點，顯然不在「野性之物」的範疇內。
而他已有的骸骨夢魘——「排骨」，則是實實在在的亡靈。
它受更宏大的死亡概念驅使，不用吃飯，不會睡覺，沒有半點兒野性可言，自然也不算野性之物。
「李昂，看什麼呢？」
艾麗婭漂亮的臉上沾染著血跡，踱步走來，並揮手指向身後。
但見後方的陣地上，一支軍隊已然列陣。
數十名手握沉重兵器、渾身被鮮血浸染的先祖勇士肅然而立。
安娜、伊爾莎、與老薩滿等人，則並肩站在了這支隊伍的最前列。
他們身後則是十幾名手持短弓標槍、目光如炬的部落獵手。
還有騎乘著獅鷲的勇士，正駕馭著巨獸在低空撲騰著翅膀。
狂風席捲，將下方戰士們的獸皮甲吹得獵獵作響。
而在整座軍陣的大後方，則是以考哥爾為首的雙頭巨人【先吃團】。
這些龐然大物拘謹地站著，時不時東張西望，與前方的大部隊刻意保持著好大一段距離。
「報告長官，」艾麗婭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部隊集結完畢。」
李昂沖她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過整支軍隊。
被他視線掃過的人，無論身上染著血，還是流著汗，都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此刻，他們就是等待檢閱的士兵。
尤其是那些曾跟隨著他從半山腰躍下近戰廝殺的蠻族勇士們，此刻身子仍在微微顫抖。
這是潛藏在人類基因深處的對戰爭的饑渴被徹底喚醒，在貪婪地渴求著餘韻。
李昂注視著勇士們，他雖然叫不出所有人的名字，但幾日相處也覺得這些面孔頗為眼熟。
他粗略地清點了一番，又從所有人昂著的頭顱，粗略判斷——似乎沒有陣亡任何一名士兵。
不到一百人的部隊，擊潰了上千人的營寨。
這絕對是一場戰術與配合完美交融的奇蹟。
首先，在李昂附加了【祝聖菸草】的【雲霧術】下，近戰勇士只需呼吸便能持續受到治療，除非被視野重度遮蔽的豺狼人跳起來一鏈枷抽到太陽穴，不然很難出現傷亡。
其次，騎著獅鷲的勇士們對地面單位擁有著絕對的碾壓克制。
即便偶爾被流矢擦傷，那些短小的箭矢對獅鷲這種巨獸而言，也僅僅像是被螞蟻咬了一口。
更別提那些一直在半山腰放箭、從未正面交鋒的蠻族獵手了。
唯一需要擔憂的，或許只有一直在打頭陣，頂住了敵方最大壓力的那群雙頭巨人了。
這場戰鬥中，他們幾乎承受了所有正面火力。
蠻族勇士身上的血都是敵人的，而這群巨人身上的血大多是他們自己的。
其中受傷最嚴重的，當屬考哥爾。
當李昂看到考哥爾時，不由得眉頭一挑。
「你左邊的腦袋怎麼了？呃……」他斟酌了下措辭，「還有救嗎？」
此話一出，周圍許多士兵都齊刷刷地轉頭，一齊看向考哥爾。
但見對方左邊腦袋額頭頂著個血坑，已經耷拉到了肩膀上，右邊腦袋卻遊刃有餘地控制著身體。
「報告團長！我的兄弟好像有點死了，他的那一份飯，是不是應該……」考哥爾憨憨地撓了撓頭。
話音剛落，一旁的安娜悄悄舉起了聖徽。
一道溫和的治癒之光落下，精準地籠罩在考哥爾左邊的頭頂。
那顆被砸出一個坑洞的腦袋漸漸止住了流血。
「雙頭巨人只要有一個腦袋活著，兩個腦袋就都不會死掉……」安娜小聲地解釋著。
果然，她剛說完，那個耷拉著的左腦袋微微晃了晃，緩緩直了起來。
左腦袋迷茫地望向四周，「咦，怎麼都在這裡集合，開飯了嗎？」
眾人聞言，皆是一陣無語。
這時，尤爾夫走上前來。
他右拳重重捶了一下左胸，向李昂躬身行禮。
「大酋長，」尤爾夫伸手指向遠處，「剩下的這些豺狼人，該怎麼處置？」
他指的方向，殘存的豺狼人們正瑟瑟發抖地躲在營寨建築後，還有些像無頭蒼蠅般在邊緣亂竄。
「李昂，我需要提醒你一下。」
艾麗婭向前湊了湊，見李昂面露踟躕，發出了嚴肅的警告，「豺狼人並非自然演化的，而是純粹的深淵造物。」
「且不說它們『混亂邪惡』的陣營天性，就連它們的血脈也早就被埋下了深淵的種子。」
「這些殘黨隨時都有可能再次受到深淵的擢升，淪為只會殺戮的怪物。」
「艾麗婭說得沒錯，」安娜也在一旁開口附和。
她的神學知識顯然更加詳盡。
「據說每當一定數量的豺狼人聚集在一起，便會隨機受到深淵領主耶諾古的擢升，從中誕生出強大的頭目乃至首領。」
她滿眼擔憂地望向遠方。
「粗略估計，這片營地里大概還剩下六七百名豺狼人殘黨。」
「誰也無法保證，它們之中會不會再次被深淵擢升出一個可怕的暴君。」
「應該說，只要耶諾古認為時機合適，它隨時都能通過父神的權限去擢升它們，讓它們成為履行深淵意志的戰爭機器。」
說完，安娜便低下了頭，退至一旁。
身為洛山達的牧師，她其實並不希望對這些可憐的苦工展開慘無人道的屠殺。
但作為團隊的一員，她必須把所有的利害關係都向李昂陳述清楚。
李昂看著她們，眉頭深鎖。
這確實是個棘手的麻煩事。
如果嚴格按照戰爭之主坦帕斯的教義來講，是嚴禁在戰爭結束後虐殺毫無反抗能力的俘虜的。
更何況，李昂也不是嗜殺之人，沒理由進行毫無意義的種族滅絕。
他們出動的僅有不到一百名精兵。
要去漫山遍野地追殺那七百多頭四處亂竄的豺狼人，除了給雙頭巨人提供點口糧，得不到任何實質性的收益。
這還會白白耗費大量的體力與時間。
搞不好在這個亂捕亂殺的過程中，還會出現不必要的減員。
可問題是——除了屠殺，他還有第二條路嗎？
刻在血脈里的深淵種子，可不是靠著世俗的鐵腕手段就能壓制下去的。
若是他日與深水城獅鷲騎士展開決戰，今天放過的這數百名殘兵與苦工被深淵意志重新擢升為戰爭機器，從背後發起偷襲。
到那時，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