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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前夕

  瓦爾加神色肅穆,就那般保持著轉身的姿勢,靜靜地看向達爾文。

  唯有他右手戰錘上的金色火焰愈發高漲,連帶著帳篷內的氣溫也驟然攀升。

  但幾秒後,他還是頹然地放下了手。

  戰錘上的金焰,在這一瞬驟然收斂、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達爾文是這裡名義上的最高統帥。

  作為一名隨軍牧師,上級的命令高於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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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從他收下范恩家族錢的那一刻起,他就被無形的鐐銬捆綁住,始終低達爾文一頭了。

  見瓦爾加收斂了氣勢,達爾文緊繃的身體這才跟著一松。

  他抬手胡亂擦了把額頭的冷汗,眨眼間又恢復了那副自信滿滿的笑容。

  「後天,就在後天,導師!」

  達爾文走上前,用力按住瓦爾加的肩膀,「等那些地獄器械碾碎獅鷲部落,我們會在廢墟上豎起第二座尖峰鷹巢。」

  「你將親眼看著你最驕傲的學生,為深水城立下不世之功!」

  「而我的勝利,永遠是你的勝利,我的榮耀,永遠是你的榮耀!」

  他又湊近了些,笑容燦爛像個邀功的孩子,「畢竟,我是你教出來的。」

  瓦爾加猛地閉上雙眼,牙關緊咬。

  下一瞬,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再次睜開眼時,眼底已只剩下淡漠與頹然。

  「希望你的傲慢,不會讓所有人為你陪葬。」

  瓦爾加沒有再多看達爾文一眼,決絕地轉身,大步走出了帳篷。

  帳外,寒風撲面。

  其實瓦爾加心裡明白,達爾文的話並非毫無道理。

  區區一個野蠻人部落,就算給他們三天時間準備,又能翻起什麼風浪?

  難道還能憑空變出大炮來不成?

  但身為一名統帥,當達爾文為了滿足私心而延誤戰機的那一刻,

  便已經對他失敗的導師生涯做了最終宣判。

  帳篷內,隨著瓦爾加的離去安靜了一瞬。

  達爾文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僵在半空。

  精心準備的自信笑容漸漸僵硬,隨著面部肌肉拉扯,一點點退卻。

  他慢慢收回手,低下頭,注視著自己的手掌。

  「你覺得呢?」

  他突然開口,像是在對著空氣發問。

  角落裡,一直沉默的斥候愣了一下,沒敢接話。

  「我問你,」達爾文轉過身,尚存一絲餘溫的弧度還掛在嘴角,「你覺得後天,他會不會對我刮目相看?」

  斥候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深深低下頭,「屬下告——」

  「我在問你會不會!!」

  話音未落。

  「嗖——」

  破空聲突兀炸響!

  一道猩紅光束裹挾著硫磺惡臭轉瞬即至,擦著斥候的褲腿,鑿進了他腳邊的凍土之中。

  「轟!」

  營帳隨之一震,

  地面竟被炸出一個碗口大的深坑。

  坑底隱約可見硫磺色的火焰在詭異跳動。

  斥候也被嚇得一個激靈,身體瞬間向後栽倒在地。

  驚魂未定間,他倉皇地抬起頭,只見達爾文正平舉右手,五指張開的掌心正對著他,掌心處還隱隱殘留著暗紅色光芒。

  魔契師專屬塑能法術——【魔能爆】。

  「會!會、我、我相信!」斥候用力擠開因害怕而顫抖的咽喉,拼命喊道,「瓦爾加牧師一定會為公子您感到驕傲!」

  「不,你錯了,」達爾文面無表情,「現在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

  說完,他淡淡瞥了眼早已嚇破膽的斥候,吐了個字,

  「滾。」

  聽到這聲大赦,斥候慌忙爬起身,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營帳。

  帳篷內再次陷入死寂,只剩達爾文一人。

  他盯著那個由自己親手炸出、仍向外冒著硫磺煙氣的深坑,陰沉的嘴角又一點點、慢慢地向上翹了起來。

  榮耀、力量,權力,都是我的,

  「誰也搶不走……」

  ……

  瓦爾加漫無目的地大步前行著。

  一路上,兩側路過的衛兵與騎士紛紛停下腳步,恭敬地向他鞠躬行禮。

  「瓦爾加大人……」

  「瓦爾加大人……」

  可瓦爾加卻置若罔聞,只是快步來到了自己的營帳前。

  掀開門帘,營帳深處,赫然供奉著一尊由黃銅澆鑄的威嚴神像。

  他當即走到神像前,雙膝跪在圓形的祈禱軟墊上,雙手交疊於胸前,開始了每晚例行的虔誠祈禱。

  「主啊,請原諒我……」

  神像無言,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位陷入迷茫的牧師。

  在瓦爾加的感知中,那沉默的神力就像一位冷漠卻寬容的父親,總是任由他無休止地索取精神上的慰藉。

  這份熟悉的安寧感,漸漸撫平了他內心的焦躁與不安。

  同時也讓他再次堅定了那份自負的錯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都是為了信仰,為了偉業,為了戰爭。

  「主啊……」

  瓦爾加緩緩放下雙手,跪在軟墊上,昂著頭,直直地與神像對望。

  「請您再給那小子一次機會,我向您發誓,如果這次的戰爭機械再出問題……」他的語氣中透著一股狠厲與決絕,

  「我會用我的生命來澆築這次偉業!」

  「我會帶著所有剩餘的騎兵,發動最終突襲,不計代價地拿下那個部落,作為獻給您的禮物。」

  ……

  【獅鷲之山·部落營地外圍】

  夜風呼嘯,夾雜著碎雪,打在一處隱蔽的高台灌木上。

  「喂,你說,」一名看起來年紀不大、身著與尤恩同款斥候皮甲的年輕人,縮在灌木後的土坑裡嘟囔,「咱們以往跟著獅鷲騎士們過來,不都是負責探查那些獅鷲老巢的嗎?」

  「怎麼現在反倒被派來這種鬼地方盯梢?難道要跟那群野蠻人開戰?」

  「可這深山老林的,圖什麼啊?」

  「呵,」旁邊一位臉帶刀疤的年長斥候輕笑一聲,「議員們圖權力,統帥們圖軍功,牧師老爺們圖虔誠,騎士老爺們圖榮耀。」

  「至於咱們,呵呵,」老斥候從懷中摸出半塊凍得梆硬的肉乾,「咱們就圖這口飯吃。」

  年輕斥候聽罷,自嘲地笑了笑。

  「不過還是小聲點,免得打草驚蛇,」老斥候警惕地掃了一眼遠處的部落。

  他見一切安好後,將手中肉乾掰開一半遞給對方,「吃不下了,這塊給你。吃完繼續回位置盯著。」

  年輕斥候接過肉乾,卻對老斥候的話不以為意,「怕什麼,這都三天了,那群野蠻人也沒發現我們。」

  「更何況,剛剛交接的情報不是已經傳回去了嗎?以范恩家那位公子的急性子,估摸著明天這破木頭寨子上,就得插上咱們深水城的旗幟了。」

  老斥候笑著搖了搖頭,「話是這麼說,但你這性格得改改。咱們斥候不用像士兵那樣衝鋒陷陣,乾的就是耐著性子的精細活,謹慎最為重要。」

  「這次對付的是沒腦子的野蠻人,」他語重心長地教導著後輩,「以後若是遇上獸人部落,或是那些毒蛇般的卓爾,這毛躁性子都夠你死上十回的。」

  「是是是,您教訓得對。」年輕斥候不耐煩地敷衍了過去。

  他轉過身,順著灌木後的坑洞,繼續盯著遠處的部落。

  從他們這個視角,根本看不到營寨內的布防,只能依稀望見那扇緊閉的大門,以及門後忽明忽暗的火光。

  「話說回來,這幾天蠻族外出的身影越來越少了,大門有時一天才開一兩次,你說為什麼?」

  「沒飯吃了,餓得沒力氣打獵了唄,還能因為什麼,」老斥候面露不屑。

  「說的也是,可咱們為了抓獅鷲,把人家整個部落往死里逼,確實夠缺德的。」

  「缺德?」

  老斥候冷笑一聲,「小子,在戰場上,把你不該有的憐憫儘早收起來!」

  「我可不希望明年再分配個毛頭小子過來,讓我重新帶新人。」

  面對責斥,年輕斥候瞬間緘口不言,眉頭卻不自覺皺了皺。

  每個深水城人都是聽著英雄們的傳說長大的。

  但他總覺得,自己眼下所做的勾當,似乎與那些雕塑壁畫上所記錄的英雄行徑大相逕庭。

  「唉,」老斥候看出了他的心思,嘆了口氣,「你以為我們不斷壓縮他們的生存空間是為了什麼?」

  「為了羞辱?就為了當一回壞人?」

  「這叫鈍刀子割肉!」

  「先施壓以換取敵人妥協,等他們真正餓得武器拿不穩時,再突然發動總攻,到時候騎士老爺們的傷亡才能降到最低。」

  聽著這番講解,年輕斥候有些懵懂。

  他轉頭看向老斥候,想請對方更詳細地講解。

  可是下一瞬,

  他們所在的高台上狂風驟起!

  在他的視線中,突兀地閃過一道堪比棕熊的龐大黑影。

  那黑影快得違背了常識,僅是眨眼功夫,原本還在他身後侃侃而談的老斥候,就憑空消失在了眼底。

  「喂,你怎麼了!」

  年輕斥候大驚失色,急忙架起手弩,快步上前。

  但見老斥候剛剛趴過的凍土上,僅剩幾滴殷紅的血跡正迅速凝結成冰。

  敵襲!

  年輕斥候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到底是誰?

  野獸還是蠻族?

  他不知道,剛剛根本來不及看清。

  他只能慌張地端著手弩,瞄準死寂的四周。

  突然,求生的直覺在腦海中瘋狂報警。

  他感到全身汗毛都豎起,並指向同一個方向——背後。

  斥候心臟一突,猛地轉身。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只看到一個比他足足高出兩個頭的恐怖巨漢,正悄無聲息地立於自己身後。

  在那被陰影遮住的臉龐上,唯有一雙猩紅的眼眸格外顯眼。

  還未待年輕斥候反應過來並扣動扳機,一記沉重的手刀便已從側面切來。

  他只覺一陣酸麻之感順著脊椎蔓延全身,下一瞬眼前一黑,所有感官皆被剝奪,整個意識徹底栽入黑暗。

  二十分鐘前……

  【獅鷲部落·酋長大廳】

  「尤恩,我記得你之前說過。」

  李昂坐在酋長之座上,雙手交疊於胸前,看著下方那位馴鷹師,「你說你們這些散布在外圍的暗哨斥候,收集到的情報是每隔三天遞交一次?」

  「是的,大酋長,」尤恩咽了口唾沫,「準確地說是每滿三天,營地那邊就會派出專門負責情報交接的斥候長官,挨個找我們核對口令,並拿走情報。」

  李昂交疊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手背,「那麼,告訴我,今天是第幾天?」

  「是第三天。也就是在今天,斥候長官會發現我已經失蹤了。」尤恩對於「忠誠與背叛」這種事早已破罐子破摔,此刻對答如流。

  「像你這樣負責探查的斥候,在部落外圍一共布置了多少?」

  尤恩猶豫了一瞬,但也僅是一瞬。

  當他的視線和李昂的眼神對上時,不自覺顫抖著身子比理性先一步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他沒有半點討價還價的籌碼。

  「大概……大概有四五個吧,」尤恩戰戰兢兢地回答,「具體數量我也不知道,我們彼此之間都不熟悉,斥候長官派我們來……」

  李昂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側身偏過頭,看向下方陰影處的那道魁梧身影。

  那身影此刻正盤腿席地而坐,雙眼緊閉,雙手熟練地撥弄著顱骨打磨成的念珠,沉浸在精神世界的冥想中。

  半獸人武僧,科格。

  「科格。」李昂淡淡喊了一聲。

  半獸人武僧睜開猩紅的眼眸,緩步起身,來到了李昂跟前。

  「告訴我,你今天在部落外圍探查到了幾隻偷窺的老鼠?」李昂問道。

  「七個。」科格語氣篤定,沒有絲毫遲疑。

  話音剛落,一旁站著的尤恩身子一震,眼珠瞪得渾圓,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這怎麼可能?

  他可是見識過斥候營前輩們的隱蔽技巧,怎麼可能僅憑探查就得到如此精確的數字?

  甚至人數整整有七個!

  他都不知道這次針對部落的探查竟然如此鄭重。

  更令他感到後怕的是,對方明明知道了答案,又為何要問他?

  李昂沒理會尤恩,拍了拍科格的肩膀,「收網時候到了,把外圍的暗哨全都拔掉。」

  「俺明白。」

  科格乾脆利落地一點頭,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越過尤恩,向洞外走去。

  他遠去的背影上依稀可見,一股純粹的「氣」透體而出,將身上破舊的武僧服鼓盪得獵獵作響。

  大廳內此刻便只剩下尤恩與李昂二人。

  尤恩仍未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站在李昂面前,雙腿都在不停地打架。

  「大酋長,我、我真不知道是七個!」

  尤恩急忙解釋,「像這種布防斥候都是由暗影統領大人統一調配的,甚至為了防止被俘虜後串供,我們彼此之間都不知道對方的位置,我真沒騙您!」

  李昂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我知道,而且我相信你。」

  聽到這難得的肯定,尤恩如蒙大赦般長長鬆了口氣。

  但旋即,一抹複雜的兔死狐悲之感湧上心頭。

  回想起被俘虜的這些日子,眼前這個男人雖然野蠻、暴力、城府深得可怕,

  但說實話並沒有那麼難相處,以至於他偶爾都忘了彼此的身份,以為是同一營房中的戰友。

  他也不知道自己作為俘虜有沒有資格說接下來的這句話。

  但鬼使神差下,尤恩還是說出了一句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的懇求:

  「那、那個……大酋長……能不能……能不能就像對待我一樣,把我的同僚們俘虜過來就好,不要殺他們?」

  李昂聞言,眉頭一挑。

  他坐在椅子上愣了半晌,深邃的眸子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尤恩。

  在兩軍交戰、你死我活的節骨眼上,竟然還能聽到這種天真的發言,倒是令他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李昂少見地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他緩緩起身,邁下王座台階。在越過尤恩癱軟的身體時,伸手拍了拍那單薄顫抖的肩膀。

  力道極輕,但尤恩被壓的肩膀還是止不住向下一沉,整個人都為之傾斜。

  「尤恩,」李昂聲音低沉,「這是戰爭,」

  說罷,他手從尤恩肩上移開,徑直向著山洞外的大門走去。

  腳步在石廳里響了兩下,又停了一瞬。

  「這可是戰爭啊……」

  尤恩站在原地,隨著李昂的手滑脫,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癱坐在地上,心如死灰,呆滯地望著前方空蕩蕩的王座。

  就在這時,石門盡頭,那如鐵塔般的背影處輕飄飄傳來淡淡的一句話。

  「那頭壯得像頭熊的半獸人,是個吃素的武僧,不喜歡殺人。」

  片刻後……

  【獅鷲部落山洞內·一間被臨時騰空的作戰室】

  酋長大廳雖然恢弘氣派,但那裡太大了,只適合鼓弄權謀,不適合商討戰術。

  此刻,這間被臨時清理出來的儲藏室內,燭火搖曳,氣氛肅穆。

  房間正中擺著一張寬大木桌,木桌上鋪設著漆黑不見丁點反光的立體沙盤。

  沙盤上的內容精準復刻了位於山谷間的那座豺狼人營寨的輪廓:

  高聳的土壘、狹窄的坡道,甚至連後方倚靠著的山壁走勢,以及對面山腰上李昂等人剛剛踏足的高台,都還原得一清二楚。

  這是李昂用從巴弗滅那裡偷來的天賦——【迷宮追憶】,所拓印的三維地圖模型,並讓黑水照著他腦海中的樣子硬生生搓出來的傑作。

  此前他也從未想過,這兩個東西還能有這種聯動。

  木桌旁,幾道身影圍成一圈,神色凝重地盯著那縮放的戰場。

  艾麗婭雙手抱胸,黛眉緊鎖;

  尤爾夫和比約恩這兩位近戰與遠程統領一左一右而立;

  老薩滿拄著拐杖,雙目微閉;

  安娜則坐在一旁的木箱上,托著下巴,晃蕩著小腿,眼皮已不受控制地打架。

  她根本不懂什麼戰術推演,純粹是看李昂大半夜未歸,心裡不踏實,就迷迷糊糊地跟了進來。

  「砰、砰。」

  兩聲輕微的叩門聲響起,緊接著木門被推開。

  伊爾莎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手裡端著個蒸騰著熱氣的陶碗,放到了李昂撐著桌子的手邊。

  「李昂,從下山探查到現在,你一口飯都沒吃過,喝點湯吧。」似乎是因為人太多,甚至連老師還在場,她的聲音有些刻意壓抑的淡漠。

  李昂沒有抬頭,依舊專心致志地盯著沙盤,右手下意識端起陶碗,仰起脖子,將那泛著螢光的肉湯「咕嚕咕嚕」一飲而盡。

  湯味濃稠,又帶著股辛辣與熾烈,激盪著滑入胃裡,如一團火球轟然炸開。

  那是一種奇異的感覺,只覺得體內殘留的疲憊與寒意,瞬間被驅散一空。

  下一刻,視網膜前躍出的一道淡淡提示,打斷了李昂專注的目光。

  ——

  【您已服用薩滿秘藥】

  【您已獲得狀態——原初亢奮】

  【原初亢奮】:

  一種荒野秘藥的激發效果。

  由凍土上的牙根草,梟熊的骨髓以及生長於野獸屍體上的血腥草熬製而成。

  在古老薩滿咒語的催化下,這些粗糲的魔法物質被強行糅合。

  服用後,原初生命力將持續不斷地刺激肌肉與神經,喚醒軀體深處的野性與潛能。

  [效果]:

  使用者的力量、敏捷、體質檢定+1;

  使用者的先攻檢定+1;

  使用者每度過一小時,將額外獲得 1點可疊加的臨時生命值。

  ——

  看著眼前的提示,李昂猛地將思維從沙盤推演中拔出。

  「謝謝,」他轉過身,向伊爾莎道了聲遲來的謝,又看了一眼碗底殘留的螢光,「這就是你和你的老師準備的秘藥嗎?」

  「是的,」伊爾莎輕輕點頭,眼底藏著幾分隱隱的期待,「你感覺怎麼樣?」

  「很不錯,」李昂笑了笑,當即下令,「勇士們有沒有服用?我想應該爭取在明天開戰之前,務必讓所有人全部喝到這種秘藥。」

  「放心吧,」伊爾莎順勢接過了他手中的空碗,「你應該是我們部落里,最後一個喝到這碗湯的人了。」

  李昂一愣,旋即啞然失笑。

  他終於反應了過來,由伊爾莎與老薩滿負責後勤,根本無需自己去操這些心。

  一位合格的統領,理應學會放手,將事情交託給值得信任的人。

  而眼前這秘藥的效果,單作用在他一人身上或許不算誇張。

  可若是將其普及,附加到每一位蠻族勇士的身上,那便是百川匯海。

  這種由量變引發的質變,足以撬動整個戰局的天平,將戰果擴大到意想不到的地步。

  收起陶碗,伊爾莎便默默退到一旁。

  此時,一直盯著沙盤皺眉的艾麗婭終於開口,「李昂,這地形比我預想的還要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