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鷲部落】
午後驕陽烘烤著半山腰的大地。
原本神聖肅穆的儀式場地，此刻已化為熱火朝天的校場。
無數蠻族勇士正頂著烈日，在這裡揮汗如雨。
艾麗婭作為李昂任命的總教官，正雙手抱臂，手握劍鞘充當教棍，在近戰勇士組成的方陣前來回巡視。
「保持間距！動作整齊！」
她冷厲的訓斥在場地中迴蕩。
在她的指揮下，生性散漫自由的蠻族，奇蹟般地勉強維持住了一個密度適中的戰術隊列。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
方陣的配置極其純粹。
大部分人都手持巨斧大棒等沉重的雙手武器，少部分則雙持單手武器。
也有一部分人手持單手戰斧，配一面簡陋的木盾。
但得益於先祖烏斯迦的影響，盾牌對他們來說，就是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消耗品。
一旦盾破或接近敵人，他們便會立刻雙手執握單手武器，開啟【狂暴】。
所以，這根本就是一支毫無防禦可言、純粹為了沖陣廝殺而生的重裝步兵方陣。
而在方陣的最前方，上任酋長之子尤爾夫作為列長做著示範。
手中握著的，正是昨晚剛從李昂那兒分到的精鋼雙手長劍。
在他身後隊列的前排，一些年輕氣盛的勇士們，也握緊了手中分到的精鋼武器。
「哈！」
隨著尤爾夫一聲暴喝，他右腳邁步向前，腿帶動胯，胯帶動背，背帶動手臂，沉肩向前，揮出一道滿月流光。
身後的野蠻人們也整齊劃一地發出怒吼，向前踏出一步。
他們擺出各自的攻擊姿勢，發出此起彼伏的破空聲，仿佛要將這山間空氣撕裂。
雖然動作仍帶著骨子裡的粗野與奔放，但那整齊劃一的軍威與壓迫感已初步成型。
而在校場另一邊的角落，斥候統領比約恩正帶著親自挑選的十幾名眼力最毒的獵手，進行著遠程訓練。
他們手裡拿著的，竟是比約恩帶著老工匠們連夜趕出來的幾十把由硬木和獸筋製成的短弓。
其實，若論單次的殺傷力，短弓甚至不如野蠻人祖傳的投石索。
投石索威力巨大，但體能消耗也大。
一般的健碩勇士，連續投擲幾十下，整條胳膊便會徹底酸軟脫力，無法提供持久的火力壓制。
弓箭的後發蓄力模式，則可以完美彌補這個問題。
雖然這是他們第一次接觸弓箭這種武器，但受【獅鷲圖騰】賜福所帶來的、近乎鷹眼般的超凡視力；
以及在荒野狩獵中鍛鍊出的標槍投石經驗，讓他們經過一上午的訓練後，準頭絲毫不差於那些正規的遠程新兵。
「預備——！」
比約恩拉開手中短弓，大喝一聲。
「唰、唰、唰！」
身後十幾名臨時轉職弓箭手的蠻族勇士，立刻整齊劃一地拉開短弓，以削尖的木棍作為訓練箭矢，瞄準了五十步外的一個枯草假人。
「放！」
話音剛落，比約恩率先兩指撒手。
繃緊的弓弦回彈，發出一聲震響。
但見一支箭矢瞬間破空，「嗖」地一下，精準無誤地命中枯草假人的頭部。
而他身後，「嗖、嗖、嗖」十多道破空聲緊隨而至。
十幾根利箭跟隨著比約恩的箭矢軌跡齊刷刷地射出。
伴隨著一連串悶響，其餘箭矢密集地扎在了假人頭部的周圍。
僅有三發箭矢擦著假人的邊緣落空。
如此成績，對於幾小時前才摸過弓的新兵來說，簡直就是奇蹟！
而艾麗婭在巡視完近戰方陣後，也在向這邊趕來。
「弓著的腰，挺直些，背闊發力，呼吸節奏放慢。」
儘管單論遠程造詣，這位女騎士不一定比得過部落里的老獵手，但正規的騎士訓練曾教會過她最正確、最適合新手的弓箭姿勢。
這姿勢正適合眼前這些經驗豐富卻沒碰過弓的老獵手。
而就在艾麗婭準備幫一位女獵手調整搭箭角度時，
「啪嗒、啪嗒……」
一陣腳步聲從台階上方傳來。
艾麗婭抬頭，便見李昂帶著安娜等人，正從台階上快步走下來。
「李昂，你來了。」
艾麗婭沖他笑了笑，繼續將那女獵手的箭矢調整到正確位置。
李昂點了點頭，「先把尤爾夫和比約恩喊過來，我有事要告訴他們。」
說罷，他沒再廢話，將【戰爭晚禱】往地上一杵，跨步坐在了台階上。
不多時，艾麗婭帶著兩人快步走了過來。
在他們身後，無論是射手還是近戰方陣，都在有條不紊地訓練著。
「大酋長！」
尤爾夫與比約恩快步來到李昂面前，右拳重重捶了一下左胸，頷首行禮。
李昂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輕聲詢問，「上午訓練得怎麼樣？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
尤爾夫是個年輕小伙，興奮的眼底藏不住事，激動地說道，「大酋長，真正練了一上午才發現，這種嚴謹的方陣訓練，展現出的協同戰鬥能力絕對比我們以前的那種混亂衝鋒，要強出一個檔次！」
李昂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比約恩緊跟著開口道，「獵手們掌握短弓的速度也很快，只是……」
他欲言又止，眉頭微皺，「目前大家訓練用的，全是削尖的木棍當箭矢。」
「我怕他們上戰場後不習慣，畢竟這和真正的羽箭在重量與手感上差別巨大。」
「可要想趕製出真正的箭矢，我們既沒有那麼多工匠，時間上也完全來不及。」
李昂只是笑了笑，接著問，「還有別的問題嗎？」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搖頭，「沒有了。」
「很好，」李昂緩緩站起身，解下腰間的魔法背包，將裡面存放的零散物品都倒了出來。
而一旁安娜腰間的挎包，識趣地變換形態爬到地上，對著台階裂開大嘴。
隨著一陣乾嘔聲，「嘩啦啦——」
將一肚子的脊椎骨刺與剩餘的武器都吐在了地上。
「這、這是……」比約恩與尤爾夫看著那地上的手弩、淬毒弩矢、鏈枷與砍刀，皆是瞪大了雙眼。
尤其是比約恩。
他剛剛還在抱怨，缺少真正用來練手的箭矢，他們這位大酋長就給他帶來了，還是一次性帶了這麼多。
儘管弩矢與箭矢仍有差別，用來訓練卻足夠。
而且即便是用來拆解，也能大幅度增加他們製作箭矢的速度。
更令他驚訝的則是那些像是某種野獸牙齒般的骨刺。
身為蠻族，他們對於骨質武器的敏感性要遠大於鐵器。
他能感受到這種骨刺的鋒利與堅韌，用作標槍頭，或者箭頭，絕對是破甲的利器。
「這是我今天從豺狼人手中搜刮來的輕型手弩，」李昂用腳踢了踢武器堆，「大概二三十把吧，配套的淬毒弩矢也有幾百根，還有一些搜刮來的近戰武器。」
「豺、豺狼人？」比約恩一愣，「你是指山谷下的那伙豺狼人？」
「沒錯，」李昂咧嘴一笑。
他對對方知曉那伙豺狼人並不意外。
畢竟對方可是斥候統領，掌管著整個部落的安全與情報。
「也是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敵人，」李昂繼續補充。
「什、什麼？」
尤爾夫一驚，下意識想對這種「大敵當前另樹新敵」的做法反駁。
但當他抬頭看向李昂時，口中的反駁變成了一句弱弱的詢問，「大酋長，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當然，」李昂笑著點頭，伸出兩根手指，「原因有兩個。」
「第一，他們是我們盟友的敵人，打敗他們，盟友會在我們面對真正的強敵時提供巨大助力。」
「第二，豺狼人的實力相對較弱，非常適合作為檢驗新軍訓練成果的試金石，也能藉此磨合我們與盟友之間的戰陣配合。」
聽著這兩個極為務實的理由，尤爾夫皺了皺眉。
「盟友……」他低聲呢喃著，扭過頭看向一旁同樣一臉懵逼的比約恩，「咱們部落……有盟友嗎？」
比約恩搖了搖頭。
在他印象中，曾經的那些盟友——什麼灰熊部落、麋鹿部落，不早就被他們征服合併了嗎？
「那敢問大酋長，咱們的盟友是？」
李昂咧嘴一笑，「雙頭巨人。」
「雙頭巨人！？」
這個出乎意料的回答，令二人瞳孔一顫。
他們想過了所有可能，甚至想到了去文明世界僱傭野兵，卻怎麼都沒想到盟友竟然會是那種蠢貨。
雖然得益於先知下達的死命令，雙頭巨人們平時並未太過招惹獅鷲部落，但他們的蠢，那可是出了名的。
正如文明世界喜歡將蠢貨罵作「野蠻人」，
而他們野蠻人罵人蠢便喜歡稱對方為「雙頭巨人」。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李昂面色一板，「但盟友靠的不是聰明，而是忠誠與力量。恰巧這兩項他們都有，尤其是力量。」
「你不是一心想報仇嗎？」李昂將目光轉向尤爾夫，「試想一下，如果三十多頭雙頭巨人結成方陣，沖向敵軍……」
尤爾夫聞言眉頭微皺，他潛意識裡覺得讓那些蠢貨結成方陣是不可能的。
但當他在腦海中強行勾勒出那個畫面時，身子頓時顫了顫。
那種大步衝鋒、大地震顫的壓迫感確實威力十足，普通人即便只是遠遠看著，都會嚇得雙腿發軟。
接著，李昂特意叮囑了幾句，「這幾天對下面的戰士交代一下，改一改平日裡的口頭禪。」
「既然已經是盟友了，就別再拿『雙頭巨人』當做羞辱人的話了，免得造成不必要的摩擦。」
儘管李昂認為以雙頭巨人的智商聽到後，說不定以為是在誇他們，但還是避免節外生枝的好。
「至少在這幾天合作期間，嘴巴嚴實點兒。」李昂看著二人，語氣嚴肅。
尤爾夫與比約恩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好了，」李昂拍了拍手，「看看這些武器哪些有用，分一下吧。」
李昂隨手拿起一把手弩，「這玩意兒還沒小臂長，穿透力有限。對付山下那群身著甲冑的衛兵們，效果不大。」
他看向比約恩，「但是用來打消耗和騷擾足夠了。待會兒把這些手弩發給射手隊，讓他們當做副武器隨身帶著。」
比約恩眼神一亮，當即領命。
「至於這些剩下的破鏈枷與生鏽砍刀……」李昂嫌棄地踢了踢那堆破銅爛鐵。
這玩意兒對體型壯碩的野蠻人來說就像玩具，連當主武器的資格都沒有。
他看向尤爾夫，「待會兒讓你帶隊的勇士們過來，挑幾把賣相好的掛在腰上當副武器。」
「剩下沒人要的……就全搬去給部落工匠，看看能不能改制成其他有用的東西。」
「哦，對了。」
李昂想到了什麼，又從包里掏出那把掛著雙頭巨人顱骨的鏈枷遞給尤爾夫。
「這是一把魔法武器，威力還行，就是揮舞時有可能卡死。總之還是比普通武器強上不少，你在部落里挑個會用鏈枷的交給他吧。」
這罕見級別的魔法武器，儘管李昂看不上，可若拿到深水城的黑市上，倒也能賣上四五個金幣。
但價值幾何，那是享受和平者才有資格討論的事。
戰場上金銀就是廢鐵，武器才是貨幣。
在他心中，四五枚金幣，遠不如一個合格士兵手中多了把趁手的武器。
尤爾夫一愣，當即上前領命，雙手鄭重接過那把鏈枷。
看著這位新酋長隨手便賜下一把魔法武器，他心中大為震撼，要知道，即便在他們部落，受原初賜福的魔法武器也不超過十把。
而他自己的武器也僅僅是剛換上的雙手巨劍。
既然酋長說了，交給擅長鏈枷的人，那他尤爾夫自然不會獨吞。
況且他有十足的信心，自己的巨劍即便不是魔武，展現的威力也一定不比這把鏈枷差。
交代完這些破爛後，李昂話鋒一轉，語氣鄭重，「這些是從豺狼人脊椎上拔下來的骨刺，它們比一般的生鐵還要堅硬。」
他指了指那一堆白骨，轉頭看向比約恩，「通知部落工匠，即刻起，所有標槍和箭矢的箭頭全用這種骨刺替代，雙線趕工！」
「這是我們面對真正敵人時的破甲利器。另外，暫時停下部落里不重要的生產活計，抽調人手去給工匠打下手，全力擴大產能。」
比約恩深知這批骨刺的分量，鄭重地點了點頭。
「伊爾莎，」李昂扭過頭，「你配合安娜，從非作戰人員里挑幾個頭腦靈光的，去組裝那三把重型獵龍弩。」
「明白，大……李昂。」伊爾莎當即點頭。
「交給我吧。」安娜也拍了拍單薄的胸脯。
收到命令後，尤爾夫與比約恩紛紛告退。
很快，他們便集結好人手，圍坐一團，挑選著自己的武器。
大多數近戰勇士只是圍著那堆破銅爛鐵轉了個圈，面露挑剔與鄙夷。
也有少部分人從中挑出幾把勉強看得過去的砍刀或鏈枷，別在了腰間。
至於李昂所賜的那把魔法武器——【雙頭巨人之咬】，則被尤爾夫交給了部落里唯一使用鏈錘的夥計。
那是位沉默寡言的中年勇士。
他的武器倒是特別，並沒有鏈枷所謂的長柄，雙手攥著打結的粗麻繩，麻繩一頭掛著重石球。
這是一種特別的異種武器——鏈錘。
但與鏈枷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對方接過那把魔法雙頭鏈枷，在手中揮舞了一下，瞬間面露喜色。
旋即，尤爾夫似乎在其耳邊說了什麼，那人身子一顫，慌張地向李昂方向望來，眼中滿是感激與不知所措。
正巧發覺這一幕的李昂，只是笑著擺了擺手。
他相信對方會將這份感激用到戰場上。
而獵手們每人配了把手弩，綁在手腕或掛在腰間，使用弩比使用弓要簡單得多，他們根本無需練習。
但部落里的獵手僅有十餘人。
多出的手弩，則被尤爾夫分配給了一些有過遠程投擲經驗的近戰勇士。
或許在關鍵時刻，這玩意兒能陰別人一手，甚至扭轉戰局。
校場另一邊。
安娜與伊爾莎正帶領著幾名婦女和孩童，熱火朝天地組裝弩炮。
別小瞧蠻族的婦女，她們雖不參與狩獵與戰鬥，但平時乾的也是扛木頭、搭房子的重活兒，力氣絕不可小覷。
此刻，她們正在安娜的指揮下，將那些泛著金屬冷光、刻滿符文的弩臂、弩機和底座一一拼接、扣死。
很快，第一台重型獵龍弩便拼裝完畢。
「咱們上絞盤，試試吧。」安娜輕聲詢問。
伊爾莎等人紛紛點頭。
旋即，兩名強壯的蠻族婦女分站開來，雙手握著弩架兩側的搖杆奮力旋轉。
但即便有絞盤槓桿省力，仍將這兩名強壯的女性累得哼哧哼哧喘著粗氣。
隨著咔咔的齒輪咬合聲，粗壯的弩弦被一點點拽向後方的卡槽。
「咔噠。」
弩弦卡死，弩炮蓄勢待發。
早在一旁等候的伊爾莎，拿起一截仿照符文弩矢削出的木枝，搭在了寬大的弩槽上。
她快速來到弩架後方，握住底座的兩個搖杆，調整著方向。
「準備——」
伊爾莎眯起一隻眼，目光透過準星，瞄準了山間的一塊巨石。
「發射！」
聲音落下，她右手猛地扣動扳機。
「砰——！」
猶如平地驚雷般的一聲炸響。
那截木枝在射出弩槽的瞬間，便因承受不住恐怖的推力，在半空中徑直解體，炸成一團木屑。
但那股駭人的動能卻仍裹挾著剩餘的木屑，狠狠撞擊在對面間隔百米的山石之上。
「轟！」
碎石紛飛，僅靠著木屑，竟也將那堅硬的岩石砸出一小塊凹坑。
這巨大的動靜，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全場齊刷刷地向這邊望來，頓時陷入了死寂。
僅僅是一截普通樹枝，都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壞力，可見這架弩炮的殺傷力有多麼駭人。
震撼之餘，勇士們也對帶來這等大殺器的李昂越發敬畏。
李昂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好奇地快步走了過來。
「李昂，」伊爾莎起身擦了把頭上的汗，聲音激動得發顫，「這個重弩的威力真的很強，足以拯救我們部落。」
「確實不錯，但不可輕敵，要知道這些弩是從敵人的車隊截獲的，對方能運第一批，就能運二批。」李昂輕輕拍了拍她顫抖的肩膀，「加把勁兒，爭取天黑前把剩下的三把弩組裝好。」
伊爾莎用力點了點頭，轉過身繼續與安娜等人忙活起來。
而李昂則好奇地站在原地，望著那充滿張力的重弩出神。
弩臂寬約莫兩米五，整個弩架長約三米，這完全不是一個單兵所能駕馭的大小。
就連他也僅有在變巨術的加持下，才能用得順手。
雙頭巨人倒是能拿動，但那群蠢貨不會用遠程武器。
而就在這時，他餘光掃到一張剛剛繃好弩弦、形似長弓的沉重弩臂。
目光不禁被吸了過去，頓感心癢難耐。
要不，試試？
這般想著，他當即彎下腰，將那根足有大腿粗的金屬弩臂提了起來。
弩臂中心沒有長弓的握把，純粹的金屬剛性硌得他手掌生疼。
李昂卻渾不在意。
他雙腿猛地紮下馬步，深吸一口氣，左手死死撐住弩臂中央，右手一把扣住粗壯的弩弦。
由於弩臂比他整個人還高出半米，所以李昂整個上半身都被迫仰起，朝著斜上方發力。
「酋長，你，」一旁負責組裝弩機的健碩蠻族女子，看著李昂的動作，下意識想要出聲阻攔。
畢竟，剛剛他們可是兩個人用絞盤才勉強將弩弦搭上。
可她的聲音剛出喉嚨，便戛然而止，眼底僅剩震驚。
「嘣、嘣、嘣……」
一陣酸澀的金屬繃鳴聲，在場地中央突兀炸響。
不同於剛剛搖動弩機絞盤時規律的齒輪聲，
此刻的聲音滯澀、沉悶、透著危險，那是純粹力量在強行將鋼鐵擠壓變形的哀鳴。
這動靜令正熱火朝天訓練的戰士們不禁再次紛紛停下動作，駭然望去。
他們已經被那重型弩炮的威力震驚過一次。
但這次迎接他們的，將是顛覆他們認知的驚駭。
但見在那台階之上，他們那位魁梧的新酋長，寬闊脊背上的肌肉隔著衣物如巨蟒般虬結暴起。
隨著他鋼鐵般的雙臂猛然拉動，那張長逾兩米的重型弩臂，竟在他的雙臂間硬生生彎出了一道弧度。
「那張鐵弓……是剛剛那嚇人玩意兒的部件？」
「好、好像是的，」一名勇士咽了口唾沫。
「先祖在上啊……」
就在剛剛，他們還在驚於那台兵器的威力；
而此刻，望著這個正在徒手拉開弩臂的男人，
這群蠻族心中對這位「外來酋長」的最後一絲桀驁，也被這現實的偉力徹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