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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觀星

  「幾位請進吧,先知大人就在裡面。」考哥爾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李昂點頭,帶著眾人邁入門檻。

  踏入洞穴,映入眼帘的是未經雕飾的天然岩洞,沒有任何象徵先知身份的奢華陳設。

  僅在洞穴中央,用石頭粗糙地壘了個台子,上面鋪著巨大的獸皮,獸皮表面密密麻麻勾勒著繁複的符文。

  洞頂倒懸著一根鐘乳石,石尖上正散發著魔法光亮,如一支永不熄滅的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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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石尖正下方,靠著石台邊緣靜靜佇立著一個龐大的身影。

  李昂凝神望去,眉頭卻瞬間皺起。

  無他,這雙頭巨人生得實在奇怪。

  但見那巨人身披獸皮縫合的寬大長袍,體型雖比普通雙頭巨人高出一截,卻不及考哥爾那般強壯。

  最怪異的是,健壯與蒼老,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竟在這副軀體上完美融合。

  左邊腦袋皮膚布滿褶皺,肌肉萎縮,下巴垂著灰白相間的鬍鬚,雙眼被一個寬大的眼罩蒙住,僅有兩簇眉毛從縫隙中探出。

  與之對應的左臂同樣乾癟蒼老,正拄著一根粗糙的原木法杖。

  而右邊腦袋竟不見半分老態,滿臉橫肉,肌肉健碩,頭生一根獨角。

  那長在眉心中間的獨眼,正不停地打量著來人。

  旋即,他轉過頭,扯著嗓子大喊,「觀星,客人來了!」

  「我知道了,聽風,聲音小點,別嚇到客人。」左邊的蒼老腦袋緩緩開口。

  李昂目光微凝。

  這蒼老腦袋的聲音,與剛剛在他腦海中迴蕩的心靈感應如出一轍。

  他雖蒙著眼,卻精準地朝向了李昂眾人所在的方向,「獅鷲部落的貴客們,這一路上辛苦了。我那群愚蠢的族人們,沒為你們帶來什麼困擾吧?」

  「談不上困擾,」李昂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接著,他一步上前,來到蓋著獸皮的石台對面,做出最後確認,「你就是雙頭巨人先知?」

  石台對面,巨人右手撫胸,衝著李昂微微頷首。

  「高摩爾特·觀星。」左邊的蒼老腦袋率先介紹。

  「高摩爾特·聽風。」右邊的腦袋嗡聲嗡氣地跟了一句。

  會行禮,會起名字,會自我介紹,還能聽得懂人話,終於遇上了「正常人」,李昂一直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他當即還了一禮,「獅鷲部落大酋長,牧師,李昂。」

  「李昂……」觀星咂巴著嘴,發出一句意味深長的感慨,「原來你就是那位老薩滿所說的新酋長。」

  「夥計,你看起來很強壯,怪不得能當酋長。」聽風興奮地眨著眼,像是下一秒就要拉著李昂比試比試。

  緊接著,李昂身後的隊友們也一一進行了介紹。

  「安娜·哈貝爾,洛山達的牧師。」

  「晨曦的侍奉者……謝謝你願意放下立場,來傾聽我族人的苦難。」觀星微微低頭。

  「女夥計,太瘦弱了,要多加鍛鍊。」聽風在一旁插話。

  「伊爾莎,獅鷲部落的新薩滿。」

  「哦,原來你就是伊爾莎。老薩滿曾好多次跟我提到過你,說你是令他驕傲的學生。」觀星語氣溫和。

  「黑皮女夥計,你似乎心事重重,總是冷著臉。」聽風觀察著。

  「呃,那個……」科格從李昂身後繞了出來,撓了撓頭,行了一記抱拳武僧禮,「武僧,科格。」

  「武僧……科格?」觀星眼罩下的眉須抖了抖,似是有些難以置信,試探著開口,「你是獸人?」

  「我是半獸人。」科格據理力爭。

  「他確實是半獸人,觀星。」一旁的聽風幫忙糾正,「儘管看著和獸人差不多。」

  「哦,萬分抱歉,科格。」觀星當即微微頷首,「請原諒我這個老瞎子,看走了眼。」

  「觀星閣下,您真的看不見嗎?」

  見兩個腦袋詭異的配合,一旁的安娜忍不住好奇發問,「可您為什麼又要叫『觀星』?難道您看不見人,卻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猜對了,聰明的牧師。」觀星淡淡道,「我的眼睛裡唯有無盡的繁星。」

  「唯有?」安娜更加詫異,「難道你現在與我們說著話,眼睛也在看著天上的星星嗎?這是怎麼做到的?」

  「這可不是什麼能力,」觀星苦笑著搖了搖頭,「而是身為先知必須背負的詛咒。」

  「詛咒?」李昂一愣,有些意外地打量了眼面前這位先知高摩爾特。

  「沒錯,」觀星接過話頭,「窺探命運、先知先覺是凡軀無法承受之偉力,所以必將承受代價,也就是詛咒。」

  「我的詛咒是眼底永遠倒映著星空,永遠看不清腳下的路;而他的詛咒,」他腦袋朝身旁撇了撇,「則是耳旁永遠充斥著狂風的呼嘯,永遠聽不到身旁的問候。」

  右邊那顆長著獨角的腦袋配合著點了點頭,嗓門大得震得洞穴嗡嗡作響,「我是聽不見你們的聲音,但能從嘴唇的動作讀出你們在說什麼,前提是你們別說太快,不然我反應不過來。」

  「噢,對了。」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獨角,「因為我聽不見自己的聲音,有時候嗓門開大了,請你們見諒。」

  李昂愣了半秒。

  沒想到一旁看似正常的「聽風」竟也是個「殘疾人」。

  而且,這詛咒的內容,竟讓他隱隱感到有些熟悉。

  他的【戰爭視界】和觀星的目盲詛咒有些類似。

  一個是眼底永遠只有繁星,另一個是只要閉上眼,眼前便只剩下燃著戰火的地圖,永不停歇地催促征伐的腳步。

  但不同的是,他的【戰爭視界】僅存在於閉眼時,睜開眼便能回歸現實。

  李昂沒有在這種生理缺陷的問題上過多探討,直接切入正題,「老薩滿說,你和你的族人遇到了困難,需要幫助。所以我便來了。」

  他拍了拍鏈枷,「說說你的困難吧。」

  他沒有立刻提「結為盟友」或「共同對付那伙衛兵」的事,現在還為時過早。

  聽著這直白的發言,觀星長長嘆了口氣。

  緊接著,那蒼老和諧的聲音在眾人腦海中鋪開,「這就要從我們雙頭巨人的起源說起了。我們這個血脈並非自然產物,而是源自兩股古老邪惡力量的交織。」

  「你是說……」安娜搶先答道,「惡魔王子狄摩高根和獸人之神格烏什?難道書上記錄的傳說是真的?」

  「什麼傳說?」李昂詫異問道。

  「上次明明告訴過你了,又不好好聽課。」

  安娜伸出一根手指,如老師般輕輕戳了戳李昂的額頭,接著便耐心解釋起來,「書上說,雙頭巨人這個物種,是獸人遭到了狄摩高根的腐化而產生的變異種。」

  「沒錯,那不是傳說,是真實的歷史。」

  觀星輕輕點頭,「而我遇到的麻煩,也正是與此有關。」

  「我一直在帶領著族人們避世,想要逃脫獸人與惡魔的控制。」

  「但惡魔王子狄摩高根的眷屬,不知通過什麼手段,已經找到了這裡。外面那群邪惡的豺狼人便是他的爪牙。」

  「他們正不斷狩獵、圍殺我的族人,並在谷地的某個方位建立了一座【惡魔傳送祭壇】。」

  「一旦血肉充足、祭壇成型,深淵通道便會在群山間打開。」

  「屆時,不僅我的族人會淪為深淵的奴隸,就連你們山腰處的獅鷲部落也絕對無法倖免。」

  李昂聞言,再次皺起眉。

  怎麼哪哪兒都有惡魔的事兒,這群玩意是真壞啊。

  上次是巴弗滅,這次又是狄摩高根,但比起敵人的陣營,李昂更在意對方話語中的漏洞。

  他打量著名為「聽風」的腦袋,最後又將視線落回觀星的眼罩上。

  「你們……非常強大。」他由衷地感慨。

  那種源自生命階層的壓迫感,甚至讓他隱隱找回了與杜爾南第一次密室訓練時的感覺。

  「謝謝誇獎,夥計,你也不賴!」聽風咧嘴一笑。

  而觀星的眉頭卻微微顫動,一言不發。

  「我的直覺告訴我,就算我們四人在這個狹窄的洞穴里發動突襲,也沒有任何戰勝你們的可能。」

  李昂補充道,緊接著話鋒一轉,問題直指盲點,「可你明明就有能力解決所有麻煩,為什麼要躲在這個山洞裡,眼睜睜看著族人被獵殺?」

  「甚至寧願向我們部落求助,也不親自出去砸了那個祭壇?」

  話落,洞穴內的氣氛悄然壓抑了下來。

  半晌後,觀星笑了笑,先回答了李昂關於戰鬥的直覺,「不要妄自菲薄,孩子。」

  「繁星告訴我,你們的勝算雖然渺茫,卻也並非沒有。」

  聞言,李昂努了努嘴,不知道對方是真的認為如此,還是在安慰他。

  更聽不懂對方口中的「繁星告訴我」,究竟是何意。

  但他想要的答案顯然不是這個。

  似是看出了李昂的不耐,一旁的聽風輕聲開口,「兄弟,告訴他吧。他剛剛誇我強壯,肯定不是壞人。」

  如此抽象的判斷標準,令石窟內肅穆的氣氛稍緩。

  李昂身後眾人紛紛忍俊不禁,就連一直皺眉沉默的觀星,也隨之笑了笑。

  他無奈地伸手划過面前石台上刻滿符文的獸皮,「因為我無法離開這個山洞半步。」

  他長長嘆了口氣,聲音透著無盡的絕望,「你們知道的,我們的血脈源自獸神與惡魔領主怨念的交織。」

  「這兩股交織的怨念作用在血脈中,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每一個雙頭巨人,促使他們變得更加邪惡、嗜血、暴力。」

  說著,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遺憾的是我族人的智力水平——他們即便受了影響,也很難干出什麼出格的壞事兒。」

  接著,他話鋒一轉,「但是,我不一樣。」

  「格烏什與狄摩高根在我的腦海中已經拉扯了很久,很久,他們試圖用怒吼與低語腐化我的意志。」

  「而這裡,」他左手木杖重重拄了一下地,「這個天然形成的洞穴,蘊含著整個山脈的原初意志,」

  接著,他又用手抹過面前石台上刻著符文的獸皮,「而這塊獸皮便是依託原初意志而建的精神結界,可以暫且削弱並屏蔽那些聲音。」

  「可我一旦出去,那兩位神祇的爭奪便會瞬間撕碎我的理智,將我變成一個邪惡的怪物。」

  「所以,」觀星那烏黑的眼罩再次對準李昂,「用刀將面前這獸皮劃開個裂口,這是你們戰勝我最輕鬆的方式。」

  聽著這絕望的敘事,石室內的眾人一時沉默。

  就在這時,「那個……方便問一下,您這個精神結界,」科格眼神希冀,試探著問,「還能再做一個嗎?」

  見眾人都看向自己,科格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獸神格烏什也整天在我腦海里吼。我看……這結界這麼有用,就問一下。」

  「原初的意志可遇不可求,」觀星搖了搖頭,「而且,我的精神結界對你作用並不大。我們的精神會受到獸神格烏什的腐化,是源於自身畸形的血脈。」

  「誒,難道我不是嗎?」科格反問。

  「你身上雖有獸人血脈,但更關鍵的是,在你誕生的那場儀式中,格烏什親自垂眸在你身上種下了信標。這種信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屏蔽的。」

  聞言,科格懊惱地捶了捶腦袋。

  李昂卻更加詫異,「等等,你怎麼連科格誕生前的事兒都知道?」

  「或許,」安娜也好奇地探出腦袋,「因為他是先知?」

  緊接著,她又搖了搖頭,「書籍中關於『先知』的記載太少、太少。僅流傳下來的事跡,也大多是如喝醉的吟遊詩人譜寫的詩歌般,不可信的傳說。」

  「先知也並非無所不知,」觀星搖了搖頭,「只是我恰巧可以在目盲中,窺探出命運的一角。」

  「窺探命運?」安娜低聲狐疑,「聽著有點像在街頭開著【偵測思想】、用水晶球算命的劣跡法師。」

  觀星卻只是笑笑,沒有在這上面過多解釋。

  「好了,年輕的酋長,我已經遞交了我的誠意,」他鄭重地面對著李昂,「現在我代表我的族人懇請你,幫助我們驅趕那群豺狼人。」

  「那報酬呢?」李昂直截了當。

  聞言,對方似是早有準備,巨大的右手當即從台下拎起一個石頭做的凹槽,搬到了檯面上。

  剎那間,光芒四射。

  李昂望上去,眼睛就再也挪不開。

  那是滿滿一凹槽的水晶與寶石的原石。

  黑白相間的眼瑪瑙、淺綠的綠松石、深紫的紫水晶,令人目不暇接。

  「這些東西放在這裡,除了偶爾當作施法材料,便再無他用,但對於你們來說應該挺貴重的。」見到李昂的眼神,觀星笑了笑。

  「讓我看看……眼瑪瑙、綠松石、紫水晶,哇、甚至還有黃玉。」安娜摩挲著下巴,腦袋飛速運轉,「這一筐加起來,應該能賣上200到300金幣。」

  她的語氣稀鬆平常,卻著實令李昂倒吸一口涼氣。

  300枚金幣,這在哪兒都足以稱得上是一筆能揮霍半生的巨款。

  在他老家黑港村甚至一輩子都花不完。

  「如果你覺得不夠,我還可以讓族人們再收集多點……」聽風在一旁幫腔。

  李昂看著滿滿當當的寶石,深吸一口氣,猛地將目光挪了出來。

  「先知,你知道的,我想要的報酬不是這個,」他看向觀星,「別告訴我,老薩滿什麼都沒跟你說過。」

  「也別說,你甚至能看到科格的出生,卻看不到我來此的目的。」

  話落,山洞內的氣氛瞬間沉寂。

  李昂見對方不答,索性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獅鷲部落,只幫助自己的盟友。」

  「而現在,你需要向我證明雙頭巨人是一個可靠的盟友,而不是指望這些寶石,將我們像傭兵一樣打發走。」

  李昂雙手按在鋪著獸皮的石台上,身子前傾,「我幫你殺光那些豺狼人,粉碎惡魔的陰謀。」

  「但作為交換,我需要你和你的族人協助我,去攻打山腳下的深水城衛兵營地。」

  「互幫互助,這才是盟友。」

  話落,觀星依舊沉默,隔著黑色的眼罩,看不清他在想什麼。

  片刻後。

  「兄弟,這聽起來挺公平的,我喜歡這個提議。」右邊的聽風眨巴著獨眼,為李昂幫腔。

  「閉嘴,聽風!」

  一直和藹的觀星罕見地大聲怒斥右邊的腦袋,隨後面向李昂,堅決地搖了搖頭。

  「請容我拒絕,我絕不會讓我的族人,再次捲入無盡的戰爭。」

  聞言,李昂冷笑著反問,「你的族人正在被那群豺狼人獵殺,生存領地也在被一點點蠶食!」

  「你們早已深陷戰爭的泥潭之中,只是你不願意承認。」

  見那先知依舊固執,安娜忍不住輕聲發問,「先知閣下,能告訴我們,究竟為什麼不願意嗎?」

  面對提問,觀星沉默良久,片刻後,嘆了口氣。

  「因為我曾親眼目睹過,我的同胞們是如何在戰爭中被消耗殆盡的。」

  蒼老的聲音泛著無盡悲涼,「曾經,我們這一支族群是獸人部落的炮灰。他們驅趕著我們沖在最前線,用血肉之軀踩踏陷阱、沖開拒馬、擋住箭矢。」

  「還用劣質的食物和廉價的獎勵誆騙我們賣命,必要時,甚至還將我們作為活體祭品獻給邪神。」

  「我的族人們為了戰爭流幹了血,卻因智力的缺陷,無法分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戰利品與榮耀。」

  說到這兒,觀星的聲音頓了頓,深黑的眼罩掃過山洞四周,「所以,我帶著倖存的族人們逃到了這裡。讓他們以最原始、最自由的方式,在這片遠離文明的山脈中活下去。」

  說到這,觀星被眼罩蒙住的臉再次轉向李昂,「人類,請問,如果我把族人交給你統領,你能保證不將他們推到最危險的前線去送死嗎?」

  面對這直擊靈魂的拷問,

  李昂目光深如幽潭,沒有絲毫波動。

  他大可以順著對方的話撒個謊、做個保證,先把兵權騙到手。

  但他沒有,他不屑於在戰爭上做出任何虛偽的讓步。

  「不能。」

  李昂聲音冷如鐵,「雙頭巨人天生體質強悍、力量驚人,是為了粉碎戰線而生的完美步兵。任何一個有腦子的統帥,都不可能將他們藏在戰線後方。」

  「我和那群獸人一樣,會讓他們頂在衝鋒的最前線,甚至在絕境時,會毫不猶豫地命他們充當敢死隊。」

  「但不同的是,」李昂神色肅穆,字字鏗鏘,「我會保證他們得到應有的戰利品與榮耀。」

  這番殘忍的發言,讓觀星徹底陷入了沉默。

  李昂的誠懇出乎他的意料,沒有任何花言巧語。

  他也深深明白,李昂是個合格的統領,他是正確的。

  自己的族人生就這樣,天生就是衝鋒陷陣的料,但這種清醒卻更加令他絕望。

  族群的宿命就如同眼底的繁星,隨著星河運轉,軌跡卻早已註定,永遠無法更改。

  「那我退一步,」觀星身軀顫抖著,語氣中帶著一絲祈求,「我讓考哥爾帶著幾名最強壯的戰士跟著你,這箱寶石也全部奉上,可以嗎?」

  「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這個。」李昂嘆了口氣,「考哥爾確實很強壯,但在幾百人的戰爭浪潮中,個體的勇武難以掀起水花。」

  「當然,」李昂攤了攤手,輕輕一笑,「如果是閣下這種強大的個體,能夠走出山洞幫我們,那自然是可以的。」

  可惜這段打趣並未讓僵持的氣氛緩和。

  下一秒。

  「嗡——」

  右邊的聽風,腦袋上那根獨角,突然綻放出一陣魔法靈光。

  「怎麼了,聽風?」觀星轉過頭。

  「外面來人了!」聽風獨眼怒睜,大聲吼道。

  而他話音未落,山洞外面接連傳來慘叫與怒吼,隱約中還能聽到似狼似狗的狂吠,緊接著傳來轟隆隆的沉重腳步聲。

  「砰!」

  身高近四米的考哥爾擠進了石室,面向先知,氣喘吁吁地喊道,「先知大人,豺狼人!有三十多頭豺狼人在山洞外面殺過來了!」

  聞言眾人一驚。

  觀星更是鬍鬚一顫,手中的木杖輕輕顫抖,下意識看向李昂。

  李昂聳了聳肩,「我早就說過,你們永遠無法逃避戰爭,只能選擇面對的方式。」

  「現在沒時間了,」李昂一把扛起鏈枷,「老先知,為了讓你的愚蠢族人們少死一點兒,起碼眼下,你得把指揮權交給我。」

  聽著外面愈發響亮的屠殺聲,觀星眼罩下的眉毛抖了抖,沒再猶豫。

  「考哥爾!」

  他的聲音在山洞內炸響,「從現在起,一切聽從這位叫李昂的人類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