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獅鷲之山·第三主峰山腰·獅鷲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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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的朝陽被那常年無雪的最高主峰一劈為二，分射而來的曙光如利劍般，撕裂了山間的濃霧。
山風如號角，吹動了李昂身後的披風，也奏響了部落晨練的序曲。
此刻，他負手立於高高的石階之上。
下方是呈圓形、平整而開闊的儀式場地，他曾與烏爾夫加在這裡展開過烏斯卡達爾決鬥。
那日深淵漩渦消散後又重新閉合，象徵部落信仰的先祖之石已落入淵底，這片空地便失去了神聖的意義。
如今，這片空地被李昂以酋長的名義直接徵用，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練兵場。
在他身下次一級的台階上，艾麗婭身著板甲，單手拄劍，立於李昂左側，目光冷峻。
伊爾莎作為薩滿，站在李昂的右側。
而尤爾夫以及部落其餘眾長者，則依次肅穆地站在階梯上。
再往下，是一群剛剛被集合起來的蠻族勇士。
對於這群生性散漫的烏斯伽蠻族來說，站軍姿、結方陣，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他們站得東倒西歪，不少人如多動症般扭著脖子、晃著武器，時不時抬起頭，困惑地打量著上方那位從穿著到氣質都與他們截然相反的新任大酋長。
李昂沒多廢話，拍了兩下手。
不一會兒，斥候統領比約恩帶著幾位強壯的野蠻人，氣喘吁吁地扛著幾個連夜趕工出來的木樁子，走入校場。
這些木樁做得極為粗糙，僅是削去皮的原木雕出了個大致的身子和腦袋，隨意插了兩根樹枝，充當手臂。
但用來臨時訓練，確實足夠了。
而且，做得太好了，萬一蠻族不懂愛惜，一下就給劈壞了呢？
比約恩安排眾人將木樁在場地中擺成陣列。
人群中又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
「新酋長大清早把我們喊出來，到底要幹什麼？擺上這麼多木樁。」
「誰知道呢，也許是要集體狩獵什麼大傢伙？」
「依我看，這些木頭應該是用來燒的，」一位聰明的蠻族猜測，「畢竟每一任酋長繼任時，都會搞出點場面。」
李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鐵護手擰了擰長柄。
下一瞬，他身後亮起了赤紅的火光，將整個場地映得通亮。
全場也在此刻瞬間死寂。
「昨夜，戰爭的從神烏斯伽，於夢中給予了我啟示。」
李昂的聲音隨著冷風，傳到每一個蠻族的耳畔。
場地中的人們表情茫然，他們並未覺得這話有什麼含金量。
畢竟每一任酋長，都說過類似的話。
正當他們以為這位新酋長要借著先祖來彰顯自身地位的合法性時，
卻聽那立於赤火中央的身影，聲音陡然拔高，「他說：孩子們，無需再忍讓、無需再忍凍挨餓。」
「因為——」
說話間，李昂背後的鏈錘火光大盛，化作一輪赤紅驕陽，與遠在天邊的旭日遙相呼應，「屬於我們、屬於獅鷲部落的戰爭，已經來臨了。」
剛剛還東倒西歪的一眾蠻族，怔怔地望著高台那赤紅驕陽下的剪影，他們隱隱聽懂了先祖啟示的含義，卻又有些不敢相信。
一直被要求忍耐退讓的他們，不敢相信會迎來這一刻。
李昂伸手虛指著山腳下，「山下那群自詡文明之人，他們封鎖了我們的獵場、壓迫著我們的生存。」
「他們用卑劣手段囚禁了我們高傲的圖騰，將屍體拆解，將幼崽禁錮，換取骯髒的利益。」
「他們，背棄了榮譽，褻瀆了戰爭。」
李昂頓了頓，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最後，先祖讓我問你們，你們恨不恨？」
「恨！」
零星的怒吼接連響起，很快便匯聚成響徹群山的咆哮。
「先祖同樣恨，同樣憤怒！烏斯伽的啟示已至，他將站在我們這邊，從此刻戰爭開始，直到一方的血流盡為止！」
「而我，」李昂猛地高舉手中鏈枷，赤紅神光隱隱透破天際，「將以烏斯伽的名義，帶領你們拿回屬於部落的一切！」
話落。
「吼——」
「殺了他們！」
「為了烏斯伽！為了部落！」
剎那間，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如海嘯般翻湧。
李昂靜靜地立於高處，在下方蠻族勇士們稍加發泄後，微微抬手，壓制住了嘈雜。
「但是，」他話鋒一轉，「戰爭的勝利從不是靠一腔熱血的蠻勇。現在的你們對上敵人，簡直就是送死。」
在場的蠻族勇士，無不是在無盡荒野狩獵的強者，聽見李昂如此一說，自是有些人不服。
李昂渾不在意。
他深知這些野蠻人聽不懂複雜的道理，想讓他們服，唯有兩個法子：一個是搬出烏斯伽，另一個是揍到他們服。
但李昂現在沒興趣，也沒工夫再挑個刺頭上來略施小懲。
他用了更直接的法子，假傳神諭這麼多了，不差這一次。
「烏斯伽同樣知道這點，所以才令我，一位侍奉牧師，成為你們的新酋長。」
「從現在起，我要教你們的，是如何正確地去迎接一場戰爭。」
果然提了烏斯伽的名字，那些原本不服的蠻族們眼神瞬間清澈了許多。
「尤爾夫！」沒給台下眾人反應的時間，李昂當即開口。
一旁的尤爾夫瞬間會意，上前一步，從背後拔出了昨晚剛換上的精鋼雙手巨劍。
其實一開始，就有不少蠻族注意到了尤爾夫的新武器，但他們大多對這件「文明人的玩具」嗤之以鼻。
李昂將眾人的神態盡收眼底。
「你們是不是覺得，這把泛著亮光的鐵器，只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玩具？」
「覺得它根本比不上你們手裡那些石斧和獸骨大棒？」
被戳中心思，台下的蠻族戰士們紛紛露出理所當然的神色。
李昂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只是微微偏頭，「讓他們看看。」
尤爾夫也不廢話，大步走入場地，雙手握緊劍柄。
他死死盯著前方放置好的粗壯木樁，猛地掄起一記勢大力沉的橫劈。
「唰——！」
野蠻人本就擁有不俗的肉體，配合上精鍛利刃的極致鋒銳。
那根即便是用重型石斧劈砍，也要連砸數次才能生生砸斷的實心圓木假人，竟如同劈開軟泥般，被絲滑地一分為二。
斷口平滑如鏡。
「啪嗒。」
沉重的半截斷木砸落在地。
清脆的撞擊聲瞬間響徹偌大的場地，也將那些蠻族臉上的嗤笑與傲慢死死定格。
「這便是我教你們的戰爭第一課。」
李昂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在死寂的場地內清晰迴蕩。
「放下你們的傲慢。那是唯有在殘酷的戰爭中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擁有的情緒。」
「在真實的絞肉機面前，你們傳統、可笑的自尊，全是一戳即破的枯枝爛葉。」
「你們唯一需要思考的，是如何踩著敵人的屍體活下去，如何讓部落熬過下一個凜冬、如何贏得戰爭的勝利。」
「艾麗婭。」李昂偏過頭。
「是。」女騎士提著劍，大步踏入校場。
「從現在開始，這位女士便是你們的總教官。尤爾夫與比約恩，分別是你們近戰與遠程的副教官。」
「記住你們此刻心中的恨與憤怒。」
「記住，」李昂如炬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烏斯伽正在注視著你們。」
那些蠻族勇士們眼中原本的困惑與不屑，在冰冷的剖析下，徹底消散。
再沒人散漫或是出口反駁。
他們攥緊手中武器，如同一群被逼入絕境的狼，僅留下粗重的呼吸聲，與嚴肅認真的眼神。
接下來的時間，尤爾夫帶著幾位長者親自挑選出十幾位年輕的勇士，佩戴上李昂繳獲來的制式武器。
感受著手中傢伙那致命的寒芒，他們心底的最後一絲懷疑也就此消散。
而在校場另一側，比約恩帶著幾位老斥候連夜趕製出的幾把粗糙短弓也被分發了下去。
他們親自挑選出的十名視力極佳的投石手，正握著那些短弓，彆扭地學習著如何搭箭、拉弦、射出。
雖然姿勢僵硬，但仗著野蠻人的力量加持與本身的遠射技巧，準頭倒也不遜於一般弓手。
而艾麗婭則統籌指揮著餘下眾人，教導他們如何列陣、如何防守，而不是遇事不決就開【狂暴】往前莽。
看著逐漸進入狀態、一片火熱的校場，高台上李昂緊繃的眉頭稍稍舒展。
「李昂，」身後傳來了伊爾莎清冷的聲音。
李昂轉過頭，順著伊爾莎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安娜與科格已全副武裝，站在了場地的圍欄外。
「已經準備好了，」伊爾莎看著他，「咱們出發吧。」
李昂點了點頭。
李昂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接手軍訓這個爛攤子的艾麗婭，沒有打擾，悄悄地離開了場地。
他們四人小隊此行的目標，是沿著山脊一路向下，向著群山中央那處隱秘的山腳洞穴走去。
去會一會老薩滿口中的「潛在盟友」，以及那位傳說中能雙重施法的睿智長者——雙頭巨人先知。
……
眾人沿著山路往下走。
中途，伊爾莎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忍住，「李昂，先祖……真的跟你說了那些話嗎？」
她在接受祖丘試煉時，也曾得到過先祖的啟示，但那只是極為模糊的畫面與預言。
聽著李昂剛剛的發言，那位威嚴的先祖簡直像個話癆一樣。
李昂輕聲一笑，「你所認為的神諭或啟示是什麼？」
伊爾莎神色一怔，蹙眉思考著。
神諭是一種玄之又玄作用於靈魂的信息傳遞，她不知該如何用語言描述。
這時，身邊又響起李昂低沉而肅穆的聲音：
「神祇即是法則，是宇宙運轉的軌跡。」
「當族群遭受壓迫，當反抗的怒火已經被點燃，當衝突在所難免，這一切條件達成的那個瞬間，神諭便已經降臨。」
李昂抬起手，指向身旁呼嘯的深谷。
「神諭無需傳達，這山澗中穿行的風聲，便是烏斯伽的咆哮；揮向敵人的武器，便是先祖的意志。」
伊爾莎神色一滯，曾確切接收過神諭的她，總感覺哪裡不太對，但看著李昂那副肅穆的模樣，又不像作假。
難道，對方接收到的才是更高等的神諭？
自己是因為資質愚笨，才需要先祖親自傳達啟示？
李昂卻是大步向前。
接收不到神諭的他，自有一套成體系的獨特理解。
至於假傳神諭的代價。
他未曾放在心上，畢竟自己幫烏斯伽擦了這麼多次屁股，還沒找祂算算帳呢。
而且聖戰期間，一切為了勝利。
就算真想找自己麻煩，那也得先過老傢伙那一關。
沿著陡峭山體一路向下，李昂等人終於踏入了這群山腹地，凜冽的山風也漸漸平息。
這是被連綿山脈與數座高峰夾在中央的一片谷地。因為地處荒原，缺少雨水，此處極其荒涼。放眼望去全是褐色的凍土與碎石，只有零星幾棵樹皮如鱗片般的耐寒楊樹，紮根在岩縫中，宣示著這裡仍有一絲生機。
「就在那兒，」伊爾莎握著骨杖，指著不遠處山腳下一座巨大的天然洞穴，「那就是雙頭巨人先知所在的山洞。」
「但與他們打交道請務必小心，」伊爾莎蹙著眉，語氣厭惡，「雙頭巨人經常干攔路打劫、生吃活人的勾當。」
李昂還未來得及點頭，便聽一陣嘈雜動靜，順著谷地的對流迴風飄了過來。
「在那邊！」
科格耳朵微動，瞬間伸出手指向聲音來源。
李昂眯著眼望去，但見在下方谷地一處散亂的巨石堆中，正巧合地爆發著一場遭遇戰。
那是四個被重重包圍的雙頭巨人。
他們平均身高近三米，體型龐大，四肢粗壯。
最顯眼的當屬那寬闊肩膀上長著的兩顆腦袋，有的長著雙眼，有的卻是獨眼。
而那常年不洗澡積攢下的污垢與泥漿，成了他們天然的皮甲。
而圍攻他們的，則是一群形似直立斑鬣狗的畸變怪物——豺狼人。
它們身高僅有雙頭巨人的一半，但數量卻足足有十幾隻，而且智商顯然更高，展現出了極具紀律性的群狼戰術。
外圍的豺狼弩手躲在巨石後瘋狂放著冷箭，箭頭上閃爍著幽幽的淬毒綠光。
而近戰的豺狼人則揮舞著鏽跡斑斑的砍刀和骨質鏈枷，圍繞著雙頭巨人遊走，時不時狠狠咬上一口。
「看來，咱們的盟友遇上麻煩了。」李昂看著下方節節敗退的雙頭巨人，嘴角微微勾起。
……
【獅鷲山脈·中心谷地】
「殺光那群肥豬，將他們的頭顱獻祭給偉大的萬獸之主——耶諾古！」
一名體格明顯大了一圈的豺狼人首領，咆哮著發出指令。
耶諾古：惡魔領主，萬獸之主，豺狼人的主神。
只不過關於「萬獸之主」這個名號的確切歸屬，他與巴弗滅之間仍有不小爭執。
豺狼人首領手中的武器是一把單手雙頭鏈枷，末端拴著的竟是兩個雙頭巨人的顱骨。
在他的指揮下，豺狼人們將狼群戰術發揮到極致，三人佯攻吸引火力，二人繞後專打腳踝。
將四名體型大他們數倍的雙頭巨人，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但百密終有一疏。
「砰！」
終於，一名體格更為壯碩、皮膚更加深褐的雙頭巨人逮住機會，手中那根合抱粗的硬木棒，帶著風壓狠狠砸下。
一隻閃躲不及的豺狼人，瞬間被這股絕對力量砸成肉餅。
「吧唧。」
硬木棒被再次抬起，甚至能看到黏稠的血肉組織在木頭與碎石間拉絲。
「哈哈，我們還行吧！」左邊的獨眼腦袋興奮大喊。
「那當然！」右邊腦袋得意地附和。
「看左邊，左邊又來狗了！」左邊腦袋驚呼。
但一隻豺狼人找准機會，一口咬住巨人左腿的小腿肚，扯下一大塊血肉。
而那右手握著的硬木棒，後知後覺地盲目揮去，砸在了空地上。
「你個蠢貨，打左邊呀，他咬的是我們左腿！」左邊腦袋氣得大罵。
「閉嘴，你才是蠢貨，我有自己的理解！」右邊腦袋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
就在兩隻腦袋內訌時，
「咻——」在暗處，一根弩箭破空，眨眼間便沒入了那正醞釀著台詞的左邊腦袋的眉心。
左腦袋的雙眼瞬間暴突，脖子抽搐了兩下，便死死耷拉在肩膀上。
「不，我的兄弟！」
右邊腦袋見狀，發出震天的哀嚎，「求求你快點醒過來，我再也不罵你是蠢貨了！」
而就在他仰天痛哭時，那名手持猙獰雙頭鏈枷的豺狼人首領，已悄然衝鋒而起。
雙臂揮舞，鏈枷錘頭綻放猩紅之光，準備給予對方終結一擊。
絕望中，右邊腦袋無助地抬起頭，但下一秒，它位於眉骨中心的獨眼卻猛地瞪圓，其中倒映出了那猙獰的豺狼人首領，同時倒映出一尊更加恐怖的存在。
豺狼人首領見對方這副嚇傻了的表情，心中正得意，但緊接著便突感頭頂光線變暗。
一股直刺生存本能的死亡陰影，毫無徵兆地籠罩了他。
他來不及揮下鏈枷，錯愕轉頭，眼角餘光卻只來得及瞥見，一顆燃燒著赤紅戰火的流星，裹挾著陣陣空間漣漪與難以置信的風壓，向他襲來。
「砰！」巨響震天。
在純粹的力量碾壓下，豺狼人首領頃刻間便化作一團爆開的血雨，僅剩的骨渣與肉泥，伴隨著龜裂的巨石與碎土飛濺。
血雨劈頭蓋臉地澆了雙頭巨人一臉。
僅剩的右邊腦袋獨眼眨了眨，看著手握如火球般的鏈枷、渾身浴血的李昂。
喉嚨滾了滾，隨後迸發出恐懼的咆哮，「該死的，又來了一個拿鏈枷的豺狼人！」
「但是那傢伙是個蠢貨，他把自己人殺死了！」
李昂剛站穩腳跟，目光正掃過因首領被殺而被短暫震懾住的豺狼人群，思考著戰術。
聽見身後的刺耳咆哮，他不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連它一塊殺了的衝動。
儘管對這些潛在盟友的愚蠢早有心理準備，但百聞不如一見，此刻，他還是感受到了不小的「雙頭巨人震撼」。
更可怕的是，安娜老師曾上過課：
大多數雙頭巨人都無法說一句完整的話。
也就是說，自己身後那個咆哮的蠢貨，已經算是雙頭巨人中的絕對智者了。
顯然，被這咆哮「震懾」住的不僅有李昂，餘下的豺狼人也被那愚蠢的智商拉入了未知領域，還真的瞪大眼睛，將李昂上下打量了一遍，似乎在確認對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同類。
趁此機會，李昂再次一步跨前，腰腹反擰，手中鏈枷順勢橫掃。
「啪！啪！啪！」
赤紅鏈錘如流星般一連將三個豺狼人砸成肉泥，餘力仍不見衰減。
直到此刻，那群豺狼人才終於反應過來。
遠處的一位豺狼人弩手瞬間接過了指揮權，「別被那頭豬騙了！那不是豺狼人！快集火，射死他！」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暗處的岩石後面傳來了一陣低沉的禱言。
下一瞬，寂靜的谷地中狂風驟起，裹挾著血霧與塵沙，瘋狂向著豺狼人弩手的方向吹去，一時間吹得那些瞄準李昂的弩手眼睛根本無法睜開。
而李昂則趁此機會，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那把許久未用的【伊爾明斯特的迷霧菸斗】。
打了個響指，火星亮起。
李昂叼著菸斗，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徐徐吐出。
剎那間，「轟——」，沉悶的爆響響徹谷地。
一股濃郁如奶油般的淡金色煙霧瞬間以李昂為圓心，向外瘋狂擴張，眨眼間便將方圓十米的戰場盡數籠罩。
在視野重度遮蔽的迷霧中，近戰或許還有機會憑藉著感知蒙中對手，但遠程射手則會被徹底廢掉。
而對於擅長狼群戰術的豺狼人來說，一旦失去戰術配合，個體的威脅也將大大降低。
更重要的是，這煙霧雖被施加了【祝聖菸草】，對於他來說，這片金霧是源源不斷的生命之泉。
但對於個體弱小的豺狼人來說，這種回血毫無意義。
因為無論是李昂，還是身後那四頭蠢貨，都足以將豺狼人滿血一擊秒殺。
果然，那十餘個豺狼人弩手剛從【造風術】中緩過神來，便瞬間因失去目標、又失去指揮而僵硬在原地。
下一瞬，
迷霧中，一道壯如棕熊的黑影如鬼魅般貼近，拳頭帶著破空聲，精準地轟碎了一名豺狼人弩手的頭顱。
能聽風辨位的武僧科格，在這片煙霧中更是如魚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