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頭巨人……盟友?」
安娜聞言眉頭皺了皺,身為晨曦牧師的她本能地反駁,「這怎麼可能?先不說他們的智力能否理解『盟友』這個詞,雙頭巨人這個種族可是被燭堡學者們認定的天生混亂邪惡。」
「你真的認為這群又蠢又壞的怪物能幫助我們?」
聞言,李昂也陷入了沉思。
雙頭巨人這種生物他曾有耳聞,據說其兩個腦袋加起來的智商,未必能趕得上一隻成年的邊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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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天生的邪惡本性,與這種傢伙當盟友,誰都保不准上了戰場會不會突然發癲,反咬一口。
但若拋開智商,這些傢伙體型近三米,力量強橫,若是能作為怪物步兵上戰場,堪稱十足的戰場絞肉機。
面對眼下兵力相差近三倍的絕對劣勢,已容不得他挑三揀四。
究竟是智商不如狗的戰場定時炸彈,還是皮糙肉厚、能衝垮敵陣的戰爭機器,還要等親眼見識一下再做決定。
看向周圍猶豫不決的眾人,李昂果斷拍板。
「李昂,可是……」安娜仍是糾結,在她看來,這種邪惡的盟友和惡魔為伍沒什麼兩樣。
「聽著,安娜,」李昂打斷了她,「其實所謂的善惡與陣營,不過是人類以自身為原點,俯視萬族而貼上的標籤。」
「人類的善惡,會隨著後天環境而偏移,那其他的智慧生物,又為什麼只能待在既定的陣營內呢?」
「我相信,任何擁有靈魂的生物,即便智力再低下,其陣營也並非如機器般一成不變,很大一部分是由後天環境塑造。」
「而且百聞不如一見,」李昂笑了笑,繼續說道,「先去接觸一下,到底是當炮灰、耗材,還是並肩奮戰的盟友,可以等接觸完再做決定。」
安娜聞言,默默地點了點頭。
李昂接著看向老薩滿,問道,「您今晚還能通過精神世界聯繫那位雙頭巨人先知嗎?能否幫我知會一聲,我想明天一早就過去。」
「應該可以,」老薩滿笑了笑,「那傢伙實在受不了族人的愚蠢,又出不了山洞,整天都躲在精神世界,不願意面對現實。」
「對了,大酋長,」老薩滿又鄭重地叮囑了一句,「請您務必要注意。那位先知是一位令人敬佩的智者,但他的那些手下,都非常、極其地愚蠢。」
「如果在抵達先知洞穴前,與他的部族發生什麼摩擦,還請您儘量留個手,別打死就行。」
「沒問題,」李昂點頭應下,「我很少殺蠢貨的。」
……
【獅鷲之山腳下·深水城獅鷲衛兵營地】
夜色漸深,薄月與殘星交織,寒風卷著北方的雪沫刮過荒原。
營地被一圈削尖的原木拒馬死死圍住。拒馬後方,燃燒的篝火與放哨的火把將營地的輪廓隱隱照亮,幾十頂帳篷聳立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營地深處的獸欄里,成群的獅鷲正被鐵鏈拴著,或是匍匐睡眠,或是低沉嘶吼。
而在營地的最中心位置,矗立著一頂巨大且奢華的帳篷。
帳篷的門帘兩側各插著一支魔法火把,將帳下兩位手持長戟、正在站崗的重甲步兵照得通亮。
「噠、噠、噠……」
沉重的鐵靴聲隨風而來,一個披著防風斗篷的身影從火光照不到的陰影中緩緩顯形。
兩位守夜的步兵見到來人,立刻挺直腰背,恭敬地行禮:「瓦爾加大人。」
瓦爾加微微抬手,皺著眉朝著帳篷里張望,「格雷森的補給車隊還沒到嗎?」
兩名衛兵面面相覷,「還沒有,大人。」
聞言,瓦爾加眉頭緊鎖,抬頭看了一眼空中冷月的位置。
「都快凌晨三點了,按照馬車的腳程,那車貨早該到了才對。」
老兵的直覺在腦海中突兀地報了警。瓦爾加沉著臉,抬腿便準備掀開前方的厚重門帘,「我去見達爾文公子。」
下一瞬,「鏘——」
兩桿精鋼長戟在他面前的半空中交叉,死死擋住去路。
「瓦、瓦爾加大人。」
左側的士兵面露難色,壓低了嗓音,「請不要讓我們為難,達爾文公子下過命令,今夜無論是誰,都不許打擾他休息。」
見對方面色不悅,另一名士兵則趁機諂媚地笑了笑,「大人,您別太擔心。」
「格雷森隊長說不定這會兒正在長鞍鎮的某個酒館裡瀟灑呢,估計天一亮就會運過來。」
瓦爾加聞言,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押送那等重要的軍械,即便格雷森再混帳,也不太可能在這種節骨眼上托大。
正當他準備強行闖進時,
「嗯、啊……」帳篷厚重的毛氈內,隱約傳來一陣極具節奏的肉體碰撞聲,以及女人放浪的嬌喘。
瓦爾加眉角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厭惡,「等達爾文公子『休息』好了,立刻來通報我一聲。」
撂下這句話,他便一甩斗篷,轉身回到了夜色中。
他繞著圓形的營地外圍拒馬轉了一圈,當手撫摸過紮實的原木,心底的緊張淡了許多。
瓦爾加再次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輕嘆口氣。
「或許我真的是想多了,格雷森應該只是耽誤了一會兒。」
這般安慰自己後,他搖了搖頭。
這場屠殺般的戰爭很快便要迎來終結。
等明天那批重型獵龍弩一到,架設在陣地前沿,山頂那群蠻族的任何防禦設施都會薄如脆紙。
屆時,他們便可以在那裡設立一個新的營地,一個可以長久維持運營的營地。
以此為深水城源源不斷地提供坐騎,以及價值連城的材料。
雖然西里爾曾告誡過他,那群蠻族是與他們信仰同源的戰友,不必過分招惹,但他並不以為意。
偌大的戰爭教廷,早已分散各處,各為其主,每一位戰爭信徒,手上多少都沾過其他戰爭信徒的血。
更何況,蠻族的那位酋長曾在他們軍營剛駐紮時,找過他們麻煩,這便是衝突的開始。
而他要做的,僅是合理的還擊。
借著月光,瓦爾加從胸前的兜里摸索出一塊巴掌大、通體暗紅的圓木。
這玩意兒是龍血木,罕見的魔法材料,一般只有成年巨龍棲息的附近才會伴生,是他在某一次圍捕獅鷲時僥倖發現的。
「難道這破山上曾住過一頭巨龍?」
瓦爾加捏著木頭,笑著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
一頭成年的巨龍,本身便是一個無法關閉的「魔力輻射源」,會強行改造棲息地周圍幾公里的生態環境。
他這幾日在獅鷲之山上,並未發現環境被改造的痕跡。
而且就算有巨龍,也不關他的事,只要別阻礙他的前程就行。
他又借著月光,用指甲順著龍血木圓柱形的年輪,比劃了兩下尺寸。
「西里爾那傢伙桌上的筆筒,邊緣都長霉了也捨不得換新的,」瓦爾加淡淡地笑了笑,目光罕見地溫柔,「這塊木頭中間掏空,正好能為他雕個新的。」
……
【獅鷲部落·薩滿小屋】
屋內陳設原始而神秘。
木桌上擺滿了石臼,裡面盛放著各類被碾碎的魔法草藥,散發著各色的微光。
一旁的排架上,則陳列著一些生物的標本:獅鷲的羽毛、飛龍的牙齒,甚至還有一截蠍尾獅的尾刺。
此刻,那位被揍得鼻青臉腫、可憐的深水城斥候,正被五花大綁,腦袋上罩著皮質頭套,被尤爾夫送來了這裡。
李昂隨手拽來一把木椅,坐在那斥候的對面。
在他身側,分別是這個房間的新主人伊爾莎,與對審訊技巧頗有心得的艾麗婭。
「唰。」
李昂伸手,一把摘掉其頭套。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斥候眼睛瞬間眯起。
他驚恐地望向四周,當看到眼前坐著的男子時,瞳孔驟然一縮,差點沒暈過去。
就是他!
跟個怪物一樣,直接跳上了自己用於偽裝、三米多高的岩台,將自己揪到地上,狠狠揍了一頓。
他敢確定,自己當時沒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呼吸都壓到了極致。
這意味著,眼前這人不僅爆發力強大,感知同樣恐怖。
李昂並不清楚對方的腦補。
從兜里掏出戰爭神殿的聖徽,毫不避諱地亮出身份,在他眼前晃了晃。
「這、這是……」那名斥候用力睜了睜烏青腫脹的雙眼,震驚地看著眼前來回晃悠的聖徽。
「認得這個嗎?」李昂笑著問。
那名斥候的視線越過聖徽,再次聚焦在李昂臉上。
下一瞬,他身子一抖,即刻閉上了雙眼。
「我、我不認得。噢、不是……」那名斥候頭搖得像撥浪鼓,語速飛快,「我看不清那是什麼。」
他當然認得。
那是深水城戰爭神殿的聖徽,瓦爾加大人胸前就佩戴著同樣形狀的墜飾。
但斥候的本能告訴他,絕對不能相認。
眼前這個男人既然聯合蠻族抓獲了自己,要麼說明對方是不擇手段的叛信者;
要麼就是代表著戰爭神殿對他們在獅鷲之山的所作所為大為不滿,並派人來制裁。
但無論真相是哪一種,都不是他一個小小的斥候有命去知道的。
「說真的,我一直患有青光眼,一到晚上就容易眼花,甚至連閣下的臉都沒看清。」
「青光眼?那你是怎麼當上斥候的?」艾麗婭被這理由氣笑了。
「花錢買的,」那斥候回答得不假思索,似乎是發現自己的理由太過扯淡,又硬生生擠出了哭腔,「別說你們不信,我自己都不信,但這是遺傳自我七十多歲的老母親。」
「她老人家現在近乎失明,還擠在碼頭區的破房子裡等著我回家……」
「你把眼睛睜開,我有事要問你。」李昂無奈開口。
生怕面前的男人發火,那斥候搶先一步,迅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你想問什麼,我都會告訴你,但我、我……這眼睛真的看不清,睜不睜眼真的沒有區別。」
見對方恐懼的模樣,李昂嘴角一扯,腦海中預演的一大堆施壓台詞和審訊手段,全都用不上了。
但也正好省了力氣。
就這樣,一問一答,一場簡單高效的審訊就此開始。
「你是誰?隸屬於什麼軍隊?為什麼在夜間偵查獅鷲部落?」
「我叫亞倫,是深水城城防軍第十八軍的斥候,隨軍令調度來到獅鷲騎兵衛隊,充當前線斥候。」
「我問你為什麼夜間站在那個岩台上,朝著獅鷲部落看?」
見對方嘴唇顫抖還在猶豫,李昂聲音驟然變冷,「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青光眼,我在乎的是真實的答案。」
「我希望接下來的問題,不要讓我重複第二次。」
話落,斥候亞倫的身子抖了兩下,「因、因為獅鷲騎兵衛隊準備進攻獅鷲部落,於是派我偵查部落內部情況。但、但是……」
話音剛落,那斥候緊閉的雙眼又用力擠了兩下,聲音再次泛起哭腔,「我真的是青光眼,什麼都沒看清!」
「前天剛派的任務,一連在這兒蹲了兩天,明天就該回去了,我甚至還沒想好匯報該怎麼編。我在碼頭區破屋子裡的老母親經常告訴我……」
「好了,」李昂不耐煩地打斷,「問你什麼就答什麼。」
「遵、遵命。」亞倫當即哆嗦了一下,嘴巴閉得死死的。
「獅鷲衛隊打算什麼時候進攻部落?」
「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個斥候。」怕對方動怒,亞倫當即急促地剖析起軍營的邏輯,「按理來說,怎麼也得等我先把前線偵查的匯報遞上去,上面的長官才能拍板決定進攻的時間啊。」
「駐紮在山腳下的營地,裡面有多少人,多少頭獅鷲?」
「這、這種數字只有高層軍官能掌握,我、我只是個斥候。我只能憑感覺回答你,大概一百多個人,大幾十頭獅鷲……」
李昂點了點頭,並未懷疑。
不要讓底層士兵知道軍隊的整體人數,這是統帥們不約而同的默契。
原理類似於上一世在電子廠中,員工們不能互相透露工資,「底層信息隔離」是保障整體穩定的關鍵。
「那營地中有多少施法者?別告訴我這個你都不知道。」
「這個我知道,」亞倫搶一般地回答,「瓦爾加大人是一位高階戰爭牧師,是、是您的……」他剛想用「同僚」這個詞來攀個近乎,但又及時地閉上了嘴。
「還有嗎?」
「還有三四位結陣施法的法師老爺。還有……還有……」亞倫有些糾結,但考慮到自己的處境,還是選擇了全盤托出,「還有獅鷲衛隊的統領,達爾文公子,他似乎也會些魔法。」
「他是法師,還是牧師?」
「我也不清楚,但看著都不像。我聽別人說……他似乎,」亞倫滾了滾喉結,「是一位魔契師。」
「魔契師……」李昂低聲呢喃了一遍。
這是一群為了獲取復仇的力量或失落的知識,不惜遊走于禁忌邊緣的鋌而走險者。
他們與妖精、惡魔或古神訂下契約,以侍奉換取邪異的魔力。
「達爾文契約的宗主是誰?」
「這、這……」亞倫一時語滯,「我不太清楚,很少見他本人出手。」
李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倒也沒太放在心上。
魔契師與宗主的關係,遠沒有牧師與神祇之間那麼緊密。
用通俗的話講,如果牧師算得上是編制或鐵飯碗,那麼魔契師頂多算是合同工。
所以很少會有魔契師受欺負時,宗主跑出來撐場面的情況。
甚至就連宗主的實力也參差不齊,很多時候,某些下位宗主本身的實力還不如魔契師本人。
看著眼前因為恐懼而渾身緊繃的亞倫,李昂輕笑了一聲。
「有個活命的機會,想要嗎?」
聽到這句話,亞倫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知道我們接下來想幹什麼嗎?」
「我、我……」亞倫支支吾吾,根本不敢把心底的猜測說出口。
「我要攻打你們的營地。」
李昂直截了當地幫他說了出來,「現在,仔細想想還有什麼能幫到我的重要情報。能不能活命,就全看你接下來的話了。」
亞倫極度緊張地直咽口水,急切地轉動著腦筋,搜刮著記憶。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一線生機,急忙開口,「其實……營地里很多人,早就對達爾文公子不滿了!」
見李昂沒有出聲打斷,亞倫趕忙繼續傾吐。
「一些老兵時常私下抱怨,說跟著他幹這種事情毫無榮耀可言!」
「大家原本都是靠正面交鋒、圍獵來捕獲坐騎的,可現在,公子讓大家靠下毒、魔法、甚至用幼崽威脅,還要把屍體拆解成材料賣錢……很多獅鷲騎士,心存著怨氣。」
「可他們還是聽從那個叫達爾文的傢伙的指揮,繼續幹著骯髒的勾當,不是嗎?」艾麗婭不屑地反駁。
「那是因為……達爾文公子在發軍餉這方面從不吝嗇……」似是怕自己提供的情報分量不夠,亞倫接著出謀劃策,「但您知道的,只靠金錢維持的僱傭關係非常脆弱。」
「只需在正面戰場上施加一點壓力,閣下屆時再亮一下身份,那些心中仍有榮譽的老兵,大概率是不會再為達爾文公子賣命的!」
「亮一下身份?什麼身份?」李昂嘴角微微勾起。
發現自己說漏嘴的亞倫身子猛地一哆嗦:「閣、閣下身手了得,感知過人,往那一站,便是強者的身份……」
看著亞倫拼命拍馬屁表忠心、卻依舊死死閉著眼睛的滑稽模樣,李昂打趣道,「萬一猜錯了怎麼辦?
「要不,你睜開眼看一下,確認一下我的身份?」
「起碼在靈魂回歸死亡國度時,還能回憶起仇人的模樣。」
亞倫嚇得猛打了一個哆嗦,眼睛閉得更死了。
「不、不必了!我真的青光眼,睜開眼也看不清!」他帶著哭腔連連搖頭。
「難道你就想這樣一直閉著眼?不累嗎?」李昂有些好笑。
「我、我、我……」亞倫一時語塞,憋了半天,終於絕望地吐出一句,「要不,請閣下將那個頭套再給我戴上?」
李昂無奈地搖了搖頭,從善如流,一把將頭套重新蓋在了對方頭上。
感受著熟悉的黑暗,亞倫緊繃的身體明顯鬆弛了許多。
「深水城的衛兵,都像你這般沒骨氣嗎?」艾麗婭忍不住調侃,「一被抓住,當場就叛變?」
「骨氣?榮譽?那些東西是給騎士老爺們準備的。」亞倫在頭套里悶聲辯解,「我只是個斥候,這不過是一份養家餬口的差事。」
「更何況,一場基於錢權交易的戰爭,本身也沒什麼榮譽可言。」
李昂倒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轉頭對伊爾莎交代了一句,「把他送回尤爾夫那兒去。」
聽到那個名字,亞倫剛鬆弛下去的身體再次緊繃起來。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年輕的野蠻人,以及對方看向自己時,那股要吃人的憤恨。
他當然明白這恨來自哪裡,畢竟他們軍隊在達爾文的率領下沒少幹缺德事兒。
「別!別殺我!」亞倫以為李昂要借刀殺人。
他慌亂地掙紮起來,「我還有用!」
「什麼用?」李昂停下腳步。
「我可以充當內應,幫你們傳遞假情報!」
亞倫急切地喊道,「反正按照計劃,我明天就要將部落內的情報遞交上去了!到時候,那份情報,閣下怎麼說,我就怎麼寫。」
「就你這膽量,還敢做雙面間諜?」李昂被氣笑了,「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可以起誓!!」
亞倫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可以向戰爭之主坦帕斯起誓,還可以向財富女神沃金,還有,還有……幸運女神泰摩拉起誓!甚至對著你們野蠻人的先祖那個烏什麼的發誓也行!」
李昂笑了笑,沒有說話。
看來信仰還挺多的。
讓他回去傳遞假情報,這主意或許真的可行。
但他並不認為,這位膽小如鼠的斥候,真能憑著幾句誓言就辦成事。
估計這傢伙剛回到敵方軍營,就會因為嚇得兩腿發軟而露餡。
即便真的需要對方配合演戲,也不是現在。
「帶走吧,」李昂沒有再理會他的哀求,沖伊爾莎下達了命令。
隨後,伴隨著亞倫絕望的呼喊聲,李昂轉身徑直離開了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