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李昂的經驗,戰爭中不應該出現臨時運送武器這種事。
武器這玩意兒就是士兵們的命,早該在戰爭開始之前就準備好了。
也正因如此,李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臨時運送武器,拋開敵人愚蠢這種可能,那便有且僅有一個目的——更換作戰目標,開啟新的戰爭。
「在這兒,第二個貨箱下。」
科格帶著李昂來到重型馬車的中央,他俯身雙手扣住木板,腰腹發力,瞬間將那盛滿寬刃箭矢的貨箱硬生生搬起。
其下露出散亂堆疊在一起、在皎月下熠熠生輝的精鋼製式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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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數目不多,目測不到四十把。其中一半是巨型雙手劍,另一半則是單手彎刀與單手晨星錘。
李昂探腰伸手,從貨箱中單手提起一把巨型雙手劍掂量了下,又揮了兩下。
重量合格,貨真價實。
「李昂,重型弩矢數過了,正好八十根……咦,怎麼了?」艾麗婭見李昂對著手中巨劍發呆,湊過來低聲詢問。
李昂不語,只是輕輕讓開身位,示意她向箱子內看去。
艾麗婭探頭望去,眼睛瞬間一亮,「李昂,咱們發財了!這些全是上好的制式精鋼裝備,正好,伊爾莎的族人們就不用拿骨頭和石頭作戰了。」
「你認為這些武器在接下來的戰爭中,比骨棒或石斧更有效?」李昂問了句廢話。
「那當然了,雙手劍、彎刀、晨星錘,可都是對抗步兵的利器——」艾麗婭興奮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瞬間扭過頭看向李昂,美眸在黑夜中輕顫,「你是說,這些武器並不是用來對付獅鷲的,而是用來對付……蠻族部落的?」
李昂點了點頭,「結合那四架未組裝的攻城弩炮,這是目前最合理的猜測。」
「當然,」李昂衝著緊張的艾麗婭開了個玩笑,「也有可能弩炮是用來對付紅龍,這些武器是用來對付半山腰狗頭人的。但前提是敵人得足夠蠢。」
這個並不好笑的玩笑,讓艾麗婭的黛眉皺得更緊。
她手掌搭在木箱邊緣,指尖不斷敲擊。
沉思片刻後,她抬起頭,「李昂,這三箱貨物你打算怎麼處理?如果將它們留在原地,那我有自信能將現場偽造成野獸襲擊。」
「但是,」艾麗婭糾結地咬起薄唇,「我認為即便打草驚蛇,讓敵人提前知曉我們的存在,也不能將這箱武器,還有另一箱弩炮拱手讓人。」
「尤其是那四架重型弩炮,很可能直接左右戰爭局勢。」
「你還有這本事啊?我是說偽造現場。」李昂眉角微挑,眼中滿是詫異。
「嘿嘿,」艾麗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你知道的,我們復仇誓言有些時候會有一點點極端,經常需要栽贓嫁禍……」
「但是,」她旋即又著急地皺起眉,拽了拽李昂的胳膊,「我真的不建議偽造現場。」
「只要將那四架弩炮成功安裝在獅鷲部落的石柱上,即便徹底與敵方明牌,我們也足以有自保的實力。」
「先別急,」李昂拍了拍艾麗婭的手,「作出決定前,我們還差一樣東西。」
「安娜,驗貨清單找到了沒?」李昂喊了一嗓子。
一邊喊著,他一邊向四周看去。
卻見安娜不知何時正撅著屁股跪在載貨板上,上半身鑽進了那個裝著奢侈美食的貨箱夾層中。
「怎麼了?發現了什麼?」
李昂快步走了過去,強忍住拍一下屁股的衝動,也跟著俯下身子朝裡面望去。
「別問,這個你先拿著。」早已半個身子鑽進去的安娜,反手遞過來一個巴掌大的鐵盒。
李昂接過,挪出身子,不明所以地看著手中的玩意兒。
以他「豐富」的生活閱歷來看,這應該是裝捲菸的盒子。
剛剛應該是盒子太小,放得又隱蔽,被自己漏看了。
軍隊補給中有煙並不令人驚訝,畢竟這是士兵們成本最低的解壓方式。
可安娜給自己這個幹什麼?
她最近明明還有意無意地勸自己戒菸來著。
又過了會兒,夾層中傳來一陣動靜。
只見安娜身如毛毛蟲般一陣蛄蛹,從中挪了出來,當那俏臉再次面向李昂時,已滿是油污與灰塵,唯有一雙大眼睛在黑夜中鋥亮。
似是沒發覺,又或是沒來得及。
總之,安娜沒有擦臉,出來的瞬間就一把奪回李昂手中的鐵盒:「這個盒子有大問題!」
她小手掐著盒蓋與盒身,用力拽著,並咬牙切齒地說:「它放在那個魔法保溫箱裡,差點騙過了我的【偵測魔法】。」
「這個魔法鐵盒裡一定藏著什麼重要東西……呼——」安娜喘了一口氣,看著手中紋絲不動的鐵盒,皺了皺眉,「看來裡面上了魔法鎖,從外面打不開。」
安娜喘著粗氣,當即擼起袖子舉起聖徽,要用法術將其解開。
但她話音未落。
「咔嚓。」
卻見李昂伸手接過她手中的鐵盒,捏著盒蓋兩端,輕輕一掰,在她眼皮子底下輕鬆打開了。
安娜舉著聖徽的手一滯,眨巴了下大眼。
幸虧臉上還蒙著灰塵,不然恐怕就要被羞惱脹得通紅。
「鐵質煙盒內都有個滑扣,不知道很正常。」李昂笑著安慰。
其實剛剛安娜已經按到滑扣了,打不開純粹是力量太小。
聽到李昂的安慰,安娜神色稍定。
她立刻將盒身與盒蓋放到眼前,眯起眼仔細觀察著。
片刻後,她又將盛滿捲菸的盒身隨手放到一邊,閉上一隻眼,將另一隻眼湊近盒蓋內部仔細端詳。
「盒蓋上有什麼?」
李昂也將臉湊了過去,但他看到的,只是泛著金屬光澤的鐵皮上烙印著的制式生產廠家、銷售渠道與生產日期。
並無任何特別之處。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安娜依舊眯著一隻眼,舉著盒蓋往李昂方向湊了湊,二人的臉幾乎湊在一起,「這上面的文字應該被魔法加密了。」
「可能是一環幻術系的【迷幻手稿】,又或是三環變化系的【秘密文書】,總之我們得試著破解它。」
「魔法加密?」李昂眼皮一挑,「那來個【解除魔法】不就行了?」
「絕對不行!」安娜猛地搖頭,「這種魔法的本質是將文字打亂並重新排列,【解除魔法】只會讓原文與法術效果一起消失。」
話落,趁李昂「不注意」,安娜鼓起染著灰塵的腮幫,脖子一甩,如鏈錘般向著李昂的臉砸去。
「噗——」,這是腮幫因「重擊」漏氣的聲音。
蜻蜓點水後,安娜便迅速撤了一段距離。
她那被灰塵布滿的腮幫子上明顯多了一個亮點,指著側臉多了一個黑點的李昂,大笑,「哈哈哈,讓你剛剛不提醒我擦臉,還一直憋著壞笑!」
笑完,安娜便怕報復般,抱著鐵盒躲到了車廂另一邊,小臉一板,「好了,我現在要開始破解,不許再胡鬧了。」
說罷,沒給李昂任何機會,她當即施展【光亮術】,對著鐵盒認真研究起來。
李昂則擦了下臉上的灰塵,無奈一笑。
……
「你說……咱們破解起來都這麼麻煩,」艾麗婭好奇地蹲在安娜身後,看著鐵盒上在安娜引導下快速變換重組的文字,「那個隊長又是如何查看的?」
「一般來說是設置口令,一聲口令會顯現正文,兩聲口令重新隱藏,三聲口令則銷毀正文。」安娜一邊控制著掌心銀火重組文字,一邊回答,「但是這個加密,鑰匙應該是士兵身上的血契。可惜他們都死了,血契也失效了。」
艾麗婭若有所思地點頭,不再出聲打擾。
而安娜的大腦也運轉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這種大家族用於加密重要信息的魔法,肯定請了大法師來做了各方面的防範,極難從法術構造上破解。
所以,安娜採取的是最笨、同時也是最安全的方法——窮舉。
在趨近無序的信息熵中,排列出那唯一的一組有序數據。
李昂在冷風中的第一根煙還未抽完。
當然,他抽的是自己的煙。
鐵盒內的捲菸,連排列方式都必須保持原樣,畢竟誰也不知道它是否還包含著其他信息。
「有了!」身旁傳來安娜的驚呼聲。
李昂當即將煙掐滅,快步來到安娜身旁。
「給。」
安娜將鐵盒遞到李昂面前,目光微凝。
但見原本寫著生產日期的巴掌大鐵皮上,已排列出全新的文字。
——
【第五批次收貨單】
重型獵龍弩組件6架——○
重型附魔弩矢80支——√
精鋼雙手劍20把——√
精鋼彎刀10把——√
精鋼晨星錘10把——√
寬刃箭矢3箱——√
鉚釘、鐵片、磨刀石等零件5箱——√
批註:除了龍弩少了兩架,其餘貨物齊全。
對方說被扣押在海關了,和家族那邊說過。
但其走時有點急,神色不對,我懷疑他想賴帳。
格雷森(血契之印)
——
李昂看著上面的內容。
除了夾層中的美食與好酒,其餘數目倒也對得上。
但這倒也正常,他可是記得格雷森這輛足以容納三個貨箱的重型載貨板車,是在出了長鞍鎮的半道上換的。
所以這藏於貨箱與底板夾層內的東西,應該並非安姆商人準備,而是格雷森自己的「一片孝心」。
「數目大概是能對得上。」
艾麗婭也湊了過來,站在李昂身後探著腦袋,「但是,你找這張收貨單有什麼作用呢?」
李昂擺了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接著看向拿著鐵盒的安娜,「安娜,這上面的信息既然能變換重組,那你能不能修改?」
安娜一愣,旋即點了點頭,「能改是能改,可是……」
她皺了皺眉,「可是這只是用來驗貨的收貨單,敵人手中肯定還有備份,改它有什麼意義?」
「哦,我懂了!」
艾麗婭眼睛猛地一亮,用力拍了一下李昂的肩膀,「你是想將貨物後面的對鉤全改成圓圈。」
「這樣勻出的貨物,咱們就能正大光明地搬走,還能把一切由頭栽贓嫁禍給那位安姆商人,讓敵人認為是商人不守信用!」
「可是……」安娜繼續提出疑慮,「這能行嗎?敵人又不是傻子,車隊被襲擊,恰巧又少收了這麼多貨,不會起疑心嗎?」
對此,李昂只是神秘一笑:「我們要做的不是打消敵人的疑心,而是讓他們起疑心的時間,晚來幾天。」
「晚來幾天?」
「沒錯。」李昂點點頭,坐到安娜旁邊的載貨板車上,「現在你按照我說的改。」
半晌後……
「好了,完成!」
安娜看著由李昂口述、自己修改的文字,仿佛是第一次幹壞事般,興奮得臉蛋通紅。
她手上的鐵盒,內容已大變了模樣。
——
【第五批次收貨單】
重型獵龍弩組件6架——○
重型附魔弩矢80支——○
精鋼雙手劍20把——○
精鋼彎刀10把——√
精鋼晨星錘10把——○
寬刃箭矢3箱——○
鉚釘、鐵片、磨刀石等零件5箱——√
批註:
那群安姆的雜種少了我們大半的貨!
龍弩整整少了五架。
附魔弩矢只到貨了一半,而答應好的武器,只有彎刀符合數目,雙手劍只到貨五把,晨星錘三把,寬刃箭矢也少了一箱。
他們聲稱自己遇上了深水城海關的查驗,大部分貨都被強行扣押。
還說與家族那邊已經通過氣了,對於缺少的數目,那邊已給出相應的違約金。
我並不信這商人貪婪的鬼話,
但我聽著對方話中之意,似乎在海關受到的突擊查驗,並非巧合,我懷疑關於獅鷲的生意已經被深水城給盯上了。
請原諒我無法繼續在這點貨物上糾纏,我必須立刻帶隊,將這重要信息帶回到營地。
看到內容後,請您務必先跟家族確認是否安全!
千萬不能讓官方順藤摸瓜找過來。
——
反覆確認上面的內容後,李昂滿意地長舒了一口氣。
「這、這能打消敵人的懷疑嗎?」艾麗婭一臉狐疑地湊了過來。
「不能,」李昂搖了搖頭,旋即又笑了笑,「但是可以將懷疑我們這邊的優先級降到最低。」
「什麼意思?」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達爾文·范恩,那位蒙面領主的兒子,在被偽造成野獸襲擊的車隊殘骸中看到了這段內容,你會怎麼想?或者說……」
李昂轉頭看向艾麗婭,沉聲問,「你會先懷疑什麼?」
「我會……」艾麗婭摩挲著白皙的下巴,想了會兒,眼睛卻越來越亮。
「首先,我會懷疑家族的交易,究竟有沒有被深水城的海關盯上。」
「其次,我會懷疑安姆的商人究竟有沒有說謊。」
「接著,我會懷疑為什麼貨物會少了這麼多。」
「最後,我才會懷疑這場車隊襲擊,究竟是不是野獸所為。」
「沒錯,」李昂遞給對方一個讚許的眼神。
能給一根筋的艾麗婭開智是真不容易,必須狠狠鼓勵!
「從始至終,一個有腦子的敵人該懷疑我們的點,一樣都不會少。」
「但現在,敵人會在先確定『深水城海關』與『安姆商人』這兩個更重要的點後,再來懷疑我們。」
「而在他確定的這段時間,便是我們的準備時間。」
「好了,」李昂拍了拍手,將眾人招了過來,看向艾麗婭,「你想將戰場打造成哪一種野獸襲擊的樣子?」
艾麗婭回憶著改寫後的內容,看著一片狼藉的戰場,皺著眉沉思,
突然,她的目光飄向遠處,在那裡,排骨正耷拉著腦袋,噴著幽藍鼻息,對著三匹在亂戰中死去的馱馬,兔死狐悲。
她頓時眼睛一亮:「有了,冬狼!」
「首先,」艾麗婭豎起一根手指,開始解釋緣由,「我們模擬的野獸必須是肉食動物。」
她又用下巴努了努一旁的士兵屍體。
「完整的屍體,會給敵方釋放【死者交談】的機會。只有飢餓的肉食動物,才有理由破壞現場的每一具屍體。」
「冬狼體型如馬匹般巨大、擁有寒冰吐息,並且有集群生活的習性,足以對這支車隊的武裝力量造成威脅。更重要的是……」
艾麗婭指著一旁待命的排骨,「可以讓排骨偽造出冬狼吐息過的痕跡。而且現場被冰霜席捲過後,本身就會大大增加偵查辨別的難度。」
李昂看著除了「如何釋放至聖斬」外,終於會思考了的艾麗婭,如老父親般欣慰地笑了笑:「好的,騎士,接下來我們聽你指揮。」
「但在那之前,」他用力地拍了拍身側的貨箱,「咱們得把屬於我們的貨先拿出來,一會兒別弄亂了。」
「安娜,報一下咱們的貨。」
「收到!」安娜興奮地看向那被自己篡改的收貨單,大聲念道:
「重型獵龍弩組件3架;重型附魔弩矢40支;精鋼雙手劍15把;精鋼晨星錘7把;寬刃箭矢1箱。」
說完,安娜強忍著笑意,向眾人做著最後叮囑:「要記住,拿多可以,但千萬別拿少了,拿少了就露餡兒了。」
道理很簡單——
就像收貨單上寫著:雙手劍到貨五把。
如果多拿幾把,現場僅留下四把劍,敵人還能用「戰亂丟失」來自我腦補。
但倘若咱們少拿了,現場留下了六把,難道要指望敵人猜測,是冬狼自己銜著劍跑來的嗎?
而李昂之所以選擇拿晨星錘,留彎刀,
除了晨星錘工藝更加繁瑣,數量不夠預期,才符合收貨單中所描寫的安姆商人的處境之外,
還有另一個重要原因,晨星錘是破甲利器,非常適合用來對付身著制式鎧甲的衛兵。
也正是,駐紮在獅鷲之崖下的敵人。
眾人紛紛開始搬運貨物……
「老大,才發現這有一個銅片做的重弩組裝說明書,」科格右臂扛著兩個重型弩臂,左手舉著一塊銅片,衝著李昂招了招手,「這個要拿嗎?」
未等李昂開口,一旁的安娜先一步上前,「給我看一眼。」說著,便從科格手中奪過了那個銅片。
打眼看了三秒後,「好了,我記住了。」
她又將銅片還給了科格,「把它放回原處吧。」
見到安娜轉頭看向自己那邀功般的眼神,李昂笑著搖了搖頭。
很快,屬於他們的貨物,被轉移到了那輛因之前的「棄車衝鋒」而翻倒在地的豪華馬車上。
李昂拍了拍這輛已被扶正、久經磨難的馬車。
你別說,高端貨就是不一樣。
就算沒了那些花里胡哨的附魔,這結實耐操的程度也實屬罕見。
為了避免重壓下車輪碾過的痕跡引起敵人懷疑,李昂甚至與科格一人扛著馬車一邊,將其硬生生扛到了百米之外。
現在,眾人再次於那片狼藉的戰場上集合,開始了最終的打掃。
「砰——!」
李昂上去對著貨箱就是一腳。
「嘩啦」,巨力之下貨箱瞬間解體,其中未搬運的零件裝備散落一地。
與此同時,科格也如一頭蠻熊般,瘋狂打砸、拆解著另一旁的貨箱。
他們在模擬野獸的戰鬥痕跡。
被冬狼這種巨獸抱團圍獵過的車隊,不可能只有人死,箱子卻還是完好的。
而且,特意讓剩餘的物資散落,李昂還有別的原因。
但見他快步走到那僅剩的一架重型組裝獵龍弩下,看著地上那還未裝上弩臂的弩筋,咧嘴一笑。
「黑水,你聽我的……」李昂在心中念叨著計劃。
「我操,你怎麼越來越缺德了。」
黑水暗罵一句,卻老老實實地化成液體,落入那弩筋之上。
弩筋是承載弩炮勢能的重要組件,而這一根更不是凡品,似乎是由泛著螢光的魔獸筋腱互相交纏而成的粗壯纜繩。
黑水則順著交纏縫隙,滲入了弩筋內。
過了會兒,黑水從中跑了出來,「好了,完成了,在三分之二處的內芯區域,截斷了五根筋繩。」
李昂伸手,接過黑水,「品味」著腳下那與之前看起來別無二致的弩筋,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又快步來到那散落在地的、僅剩的幾把巨劍、彎刀與晨星錘前。
黑水在手中化作一柄小巧的鐵匠錘,李昂從兜里掏出了塊棉布,順勢裹在錘頭上。
他已在布萊恩那兒學會了如何通過鍛造卸除金屬內部的金屬疲勞。
而他現在要做的,是將其反過來——
在表面不留痕的前提下,加深武器關鍵處,例如錘柄、劍刃中段等部位的金屬疲勞,讓其在戰鬥中變得極易碎裂。
這些裝備,李昂在看到的第一眼時,就從未想過完好地留給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