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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暗線

  「你是說,每隔五天,」李昂蹲靠在路邊,從對方的話里挑出幾個有用的信息,「便會有一群外地衛兵押著四輛馬車,趕在太陽快落山之前,經過你的領地,去往獅鷲之山?」

  「沒錯,是這樣的……噢,真香,果然還是用火烤一下味道更棒,」盧比恩對著地上剛被炙烤過、冒著熱氣的香腸瘋狂舔著舌頭,「但我並不知道他們要送到哪裡,畢竟身為爵士,我只關心自己領地內的事。」

  「對了,安娜小姐,作為資深的肉食者,向你提點小建議,下次買的時候,請買香料少一點的,」他用犬齒戳破腸衣,舌頭卷了點腸肉送進嘴裡,「香料會掩蓋好肉原本的味道。」

  「好的,偉大的爵士,」安娜淡笑著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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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昂嘴角一扯,「你還懂這個?」

  「那當然,」盧比恩揚了揚脖子,「我的本事可大著呢。光靠鼻子,就能聞出肉的多少、種類、好壞。」

  李昂沒在「吃肉」這件事上與一隻狗閒扯,他接著追問:「那你知道,那伙人的馬車上一次經過你的領地是什麼時候嗎?」

  「嘶哈,燙燙燙……上、上一次?」盧比恩這口有些冒進,吃得太多,燙得直咧嘴,但又捨不得吐出來,只能在嘴裡來回吸溜著。

  「讓本爵士想想。」他一邊嚼著,一邊悶聲思考起來。

  想了半晌,正當李昂一行人大眼瞪小眼、有些不耐煩之時,

  卻見盧比恩狗鼻子動了動,向街中央靠了幾步,探出腦袋,「老實說,我忘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但我敢肯定,他們最近一次是現在。」

  李昂詫異轉身,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身後。

  但見身後的石板路盡頭,四輛由挽馬拉拽的重型馬車,正隨著滾滾車輪聲緩緩駛過街道。

  十名全副武裝的衛兵分成兩列,手持長戟或劍盾,將車隊護衛在正中央,鐵靴在街道上踏出整肅之聲。

  當然,那條暴躁的魔法掃帚,依舊是衛兵們最嚴厲的父親。

  一邊罵著他們弄髒了剛掃完的地,一邊站在路旁,瞄準過往衛兵的腳,不斷撲掃著灰塵與垃圾。

  「那確實是深水城的衛兵,」艾麗婭用劍柄戳了戳蹲在路邊的李昂的背,「李昂,咱們要怎麼知道具體數目?要不……」

  感受著後背傳來的劍柄畫的字符,李昂眉角一跳。

  不用想,都知道騎士小姐打的什麼主意。

  但李昂不想那樣做,會打草驚蛇,從而喪失他們在本次行動中最大的優勢。

  但是這支車隊又來得太過巧合,甚至有點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原本計劃著先蹲點,找到軍糧的供貨方,給對方一點小小的牧師震撼,拿到確切供貨信息。

  但現在車隊已經出發,下次就要等五天後,那這供貨方就有些難找了。

  「哦~讓我瞧瞧,」盧比恩嘴裡叼著香腸,走到李昂身旁,嗅了嗅,「那群士兵可真夠可憐的,吃的甚至不如一條狗。」

  「三、四兩節車廂里裝的應該是南街帕吉肉鋪的風乾牛肉,大概兩千磅。」

  「告訴你個秘密,大個子,」似是因為李昂是迄今為止最尊重他「法理爵位」的人類,盧比恩親昵地蹭了蹭李昂的褲子,順帶抹了一嘴油污,「南街的帕吉肉鋪千萬不要去,是專門宰外地人的黑店。」

  「那裡的風乾牛肉,全是用來源不明的爛肉糊上厚厚的香料,以次充好的。」

  說著,他朝地上呸了下,「那玩意兒狗都不吃!」

  「等等!」

  李昂突然反應了過來,震驚地轉過頭對上那雙狗眼,「你真能聞到裡面有多少風乾牛肉?」

  「是啊,」盧比恩嚼著香腸,語氣隨意,「我剛剛不是告訴過你嗎?」

  「可、可是,這怎麼可能,」李昂一時語塞,急忙追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敵方軍糧的數量,可是關係著接下來戰爭的走向,以及無數人的生死。

  李昂可不敢輕信街邊一條會說話的狗,儘管這條狗自稱爵士。

  「怎麼做到的?這我還真沒想過……」盧比恩嚼香腸的嘴一停,眯著眼沉思了會兒,「客觀來說有一小部分是天生的,但我想……更多的則來源於我對肉的熱愛。」

  「聽著,大個子,這並不難,」他叼著香腸,又蹭了下李昂的褲腳,「你只需要用心去感受,感受空氣中瀰漫的肉香。」

  「就像我嘴裡這一根香腸,和堆滿一個倉庫的香腸,散發出的肉香肯定是有差距的。」

  見對方說得一本正經,李昂眼角一挑,只感不明覺厲。

  他扭過頭,卻見身後的安娜與艾麗婭同樣一臉震驚。

  即便是博學的安娜,也從未在書本上聽說過這種能力。

  「或許,」安娜摳了摳嘴角,「這是一種天生的魔法能力?」

  聞言,李昂點了點頭。

  如果盧比恩沒撒謊,那這確實是最符合邏輯的說法。

  就像一些術士在小時候便會覺醒施法能力,但從不會有人問他們,為什麼不懂奧術原理卻能指尖放光。

  這個會「聞香稱肉」的魔法狗,也許就有一種血脈能力。

  「不!安娜小姐,不能因為天生的優渥而忽略了我後天的努力與對肉的熱愛!」盧比恩卻跳起來反駁,「我這是一項技藝,一項專長!專長懂不懂!」

  對此,眾人卻只是敷衍地笑了笑。

  顯然,大家還是認同安娜的說法,畢竟一條狗能有什麼後天的努力?

  可就在這時,

  「盧比恩說得沒錯。」

  身後一直如悶葫蘆般呆在原地的科格,卻突然發聲,「俺無意反駁大家,但俺想說,僅憑對食物的熱愛,真的可以做到這一點!」

  還有高手?!

  李昂詫異轉頭,與眾人一齊看向科格。

  卻見其如同受到神聖挑戰一般目光灼灼,死死盯著正迎面而過的四輛馬車。

  耳朵與鼻子處,氣勁翻湧,凝為實質。

  沉重車輪碾過石板路的悶響,愈來愈近。

  科格卻驟然閉眼,吸了吸鼻子,淡然開口:

  「粗燕麥,大概1100磅。發酵得有些過了,泛著酸味兒。」

  「土豆大概900磅,」突然,他皺了皺眉,「但其中有一小部分發芽了。」

  「還有一些用劣質海鹽醃製的捲心菜,大概100磅。」

  「就這些,沒了,」報完數,科格長舒了口氣,緩緩睜開眼。

  可李昂與二女卻驚得呆愣在原地,久久無言。

  「僅憑熱愛,真的能做到這種地步嗎?」安娜有些懷疑人生。

  難道她不能隔空聞到烘焙店內奶油蛋糕的儲量,是因為自己還不夠熱愛嗎?

  又或者……

  她心虛地瞥了眼李昂的後背,若是足夠熱愛,那豈不是能夠隔著鎧甲聞到……

  李昂倒是很快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接受了這種設定。

  在他看來,這或許與引導神力一樣,是一種靈魂意志干涉現實的具象表現,引導的……或許是名為「美食」的神性概念?

  「喲,獸人,你還真有點能耐。」

  遇見知音,盧比恩興奮地湊到科格腳邊,「但可惜你熱愛錯了方向,那些乾巴巴的素菜哪有肉好吃?」

  「我是半獸人,」科格如高松般沉穩轉動著胸前的顱骨念珠,居高臨下看著盧比恩,「你能分清楚,你對肉的熱愛,有多少是來自於靈魂,又有多少是來自於身體本能嗎?」

  「你、你什麼意思?」盧比恩腦袋一歪。

  「沒什麼意思,」科格卻神色悲憫,搖了搖頭,「我熱愛蔬菜,是完全與種族的本能相背而行,完完全全由自由靈魂所支配,這才是純粹的熱愛。」

  「而你這種被本能驅使的傢伙,永遠也無法懂。」

  ……

  「一名著甲士兵,每天大約要消耗三磅的食物。」

  李昂用樹枝在地上劃拉了一下,身旁是同樣蹲在地上圍成圈的安娜與艾麗婭。

  而在他們身後,兩位肉食與素食主義者還在爭論不休。

  「三磅……」艾麗婭皺著眉,在心底計算著,「車隊的間隔是五天,那一人所消耗的分量便是十五磅。」

  「而他們這趟一共運了4100磅的食物,所以敵軍人數在270人左右?」

  話剛出口,她自己心中便是一沉。

  近三百名精銳衛兵,這數量已經超過了她的心理預期。

  「不,」李昂搖了搖頭,重新梳理了一遍,「我們不能將所有的肉算進去。」

  「你別忘了,他們是獅鷲衛兵,座下還有不少吃肉的獅鷲。而且對於人類士兵來說,肉類轉化為能量的效率遠遠沒有碳水高。」

  「所以應該這樣算,」李昂用樹枝在地上簡單起草了個公式,「粗燕麥加土豆加醃菜,一共2100磅,大概夠140人吃5天。」

  「而那2000磅風乾肉,」李昂回頭瞥了一眼車隊遠去的身影,「士兵們最多消耗200到300磅,平攤進主食里,人數或許有10人到20人的浮動。」

  「也就是說,這一趟馬車所供給的士兵人數,大概在150到160人。」

  「150到160人……」聞言,艾麗婭鬆了口氣。

  這比她的推算要少了近一半人,這可是天差地別。

  「那獅鷲有多少呢?」安娜問出了關鍵點。

  「獅鷲的話……」李昂皺了皺眉。

  《後勤與補給》是戰爭牧師的必修課,但他又不是馴獸師,不可能連獅鷲的伙食量都一清二楚。

  「這個問題暫且擱置,等回山上時問問。獅鷲部落的族人肯定比我們更了解這種生物的食性。」

  對此,二女皆是點了點頭。

  「現在知道了敵軍具體人數,咱們什麼時候上山?」艾麗婭拍了拍腰間佩劍。

  「再等等,我們還漏了些東西。」李昂擺弄著樹枝,在面前的地上畫著,眉頭越皺越緊。

  「什麼東西?」

  李昂低頭沉思,不作回應,突然,他扭過頭看向身後,「科格,那些馬車的車廂內,有沒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正下巴著地、對著盧比恩呲牙咧嘴的科格,聞言一愣。

  他撓了撓光頭,想了會兒,又猛地搖頭,「沒有,最硬的聲音也就是木箱之間發出的摩擦聲。」

  「這能說明什麼?」艾麗婭問。

  「戰爭可不是觀光旅遊,行軍輜重不可能僅有糧食,」李昂拾起樹枝,再次在地上畫了起來,「還應該有必要的彈藥、磨刀石與修補零件、紮營與剝皮工具等。這些與糧食一樣,同樣是戰爭亟需的消耗品。」

  「尤其是彈藥與修補零件,這些是不可能在戰前一次性準備好的。」

  「你的意思是,對方還有一條補給線?」安娜向前湊了湊,黛眉緊蹙,「可是為什麼?他們為什麼不放在一起運呢?」

  「我想是因為,帳目要分開。」李昂握著樹枝,向地上猛地一點。

  「剛剛那支車隊印著深水城的隊標,是深水城以領主聯盟的名義,從盟友長鞍鎮運出的。這是正大光明的軍事協同,用不著向任何人遮掩。」

  「但如果軍隊想背著深水城,暗地裡進行一些其他活動,那麼就務必要在糧食之外的軍隊補給帳目上做一些遮掩。」

  「因為軍糧的消耗只能看出參戰的人數,而軍資的消耗,則能直觀反映出戰爭的烈度。」

  「最重要的是,那條暗線的補給,說不定也包含一部分糧食,」李昂抬起頭,目光掃過艾麗婭與安娜,「在確定這條暗線的存在之前,我們此前對敵軍人數的預估,會產生嚴重的誤差。」

  迎著李昂的目光,安娜重重點頭,「我會在鎮子裡問一下。這裡是我的地盤,沒有我打聽不到的情報。」

  艾麗婭卻提出質疑,「可若那條暗線為了掩人耳目,並非從長鞍鎮出發的呢?」

  「不,他們一定會從長鞍鎮出發,」李昂嘴角微勾,語氣篤定,「艾麗婭,你還記得我們在肉市附近看到的那個喬裝打扮的安姆商人嗎?」

  「你是說……」艾麗婭皺著眉思索了會兒,「那個說『我不配拿劍』的、叫馬特奧的山羊鬍油膩中年?」

  「對,就是他。」李昂點頭,「他們連最骯髒的交易都選擇在長鞍鎮偷偷進行,沒理由軍用物資會繞遠路。」

  「而且一般來說,做這種見不得人的交易都是單線接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明白了,」安娜眼睛一亮,笑得彎成月牙,「你是說那個收購獅鷲屍體的安姆商人,很可能也是那條暗線補給的提供方?」

  「沒錯,」李昂點頭,旋即起身。

  他看向恍然大悟的二女,將身後仍在與狗爭執的科格也喊了過來,開始布置任務。

  「安娜,長鞍鎮是你的地盤,你帶著艾麗婭負責去肉市打探消息,儘可能在天黑前找到關於那條暗線補給的線索。」

  「收到,長官!」安娜笑嘻嘻地行了個彆扭的軍禮。

  「科格,」李昂扭過頭,喊了一嗓子。

  「啊,在!」正低頭對著盧比恩呲牙的科格,身子猛地一板。

  「你和我去一趟盧比恩剛剛說的南街帕吉肉鋪,我們要搞到對方的出貨帳目,再最後確認一下數額的準確性。」

  「肉、肉鋪?」科格一愣,神色有些牴觸,但旋即還是點了點頭。

  而在眾人身後,早已吃完一整根香腸的盧比恩爵士,正靠在路燈下,迎著夕陽愜意地躺著。

  「肉市,那可是個好地方,嗝——但我還有領地要照看,」盧比恩打了個嗝,又借著胃中反出來的肉香,咂吧了下嘴,「祝你們幾個一路好運,天天有肉吃,那個獸人除外。」

  「我是半獸人!」科格臉色一黑。

  安娜與李昂卻是莞爾一笑。

  「借您吉言,偉大的爵士。」

  臨走前,安娜又撓了撓對方的狗頭。

  ……

  【長鞍鎮·南街】

  雖然經過科格與盧比恩一人一狗這麼一鬧,李昂對於「真特麼有神人能通過氣味聞出食物數量」這一設定已經接受了九成,但戰爭不是兒戲,他還要做最後的確認。

  長鞍鎮並不大,找個有名有姓的肉鋪也並不需要當地人的專門陪同。

  在看了幾個路牌、問了幾個攤販後,

  李昂與科格終於來到了那家名為「帕吉肉鋪」的店門前。

  「呃……」

  李昂看著門前用魔法鉛筆畫出的醒目招牌,嘴角微微抽搐。

  他這一路上,就「如何從肉鋪老闆口中套出準確的供貨數目」這件事,在腦子裡預演了不少辦法:從連哄帶騙到肌肉外交,再到給老闆來一點牧師震撼,甚至考慮過讓大眼子出來暗度陳倉。

  但這一切辦法,在「冰冷」的現實面前,都被砸得粉碎。

  那招牌上赫然寫著:

  「【領主聯盟官方指定供貨商】本店招牌風味牛肉乾,今日已火熱直供兩千磅!同款現貨僅餘五百磅,特價清倉,先到先得!」

  兩千磅,剛好與盧比恩通過鼻子聞出的重量分毫不差。

  心中感慨這狗鼻子真靈的同時,李昂帶著科格掉頭就走。

  已經沒有任何必要再去店裡進行二次確認,這種事情,雙方從始至終就沒打算瞞著。

  因為這軍糧本就光明正大。

  更何況,在領主聯盟的地盤,還有人活膩了敢對深水城衛兵的食物中下毒動手不成?

  而且那店鋪也確實如盧比恩所說,是專宰外地人的。

  因為李昂注意到,不少當地人路過那家店時,都面露厭惡地繞道而行。

  ……

  【長鞍鎮·肉市】

  李昂帶著科格沿著熟悉的街道前行,欲與安娜等人會合。

  眼看即將在夕陽下收攤的喧鬧市場近在眼前,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可經過一處路燈時,側後方科格的一雙獸耳,瞬間抖了下。

  「小心,有人!」

  話音剛落,李昂甚至還未來得及反應,便突然感到隔著單薄的獵裝,自己的側腰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他視線當即瞥去,身側卻空無一物。

  隱形術?!

  剎那間,李昂嘴角一咧,進入了「戰鬥狀態」,腳步斜跨,腰腹猛地扭成彈簧,向著側方的空氣猛地揮出一拳。

  「啊——!等等,李昂,是我、是——」

  但尖叫轉瞬間便被呼嘯的拳風淹沒。

  鐵拳轉瞬即至,可就在臨近空中某個點時,

  李昂卻控制著距離,突然側步,輕巧地收了這一記佯攻。

  他笑著看向前方從一陣幻術漣漪中褪去偽裝、展露嬌小身形的安娜,她那一頭金髮被拳風吹得向後飄散,雙眼死死緊閉,嘴唇害怕得直哆嗦。

  見對方害怕的樣子,李昂突覺自己似乎做得有些過分,

  但還是沒忍住對著那光潔的腦門輕輕一彈。

  被這一彈,安娜也反應了過來,瞬間怒目圓睜,揮舞著粉拳便要朝李昂襲來。

  「先別鬧,」李昂一把抵住對方額頭,任由對方拳頭不痛不癢地揮在手臂上,「你們正事兒辦得怎麼樣了?」

  一聽正事,安娜只得將氣壓回肚裡,氣鼓鼓地拍著胸脯,「放心吧,在長鞍鎮,沒有我打聽不到的事情。」

  接著,她做賊般,腦袋貼著牆朝著拐角的大片肉市看了看,「肉市人多眼雜,你們跟我來。」

  說罷,安娜拽著李昂的手,從肉市旁的一處胡同拐了進去,打開一扇破舊木門,沿著樓梯一路向上,來到了三樓。

  「咔嚓。」銅門把手微微一擰,向內推開。

  「科爾賓伯伯。」進了屋的瞬間,安娜便熱情地打了聲招呼。

  隨後而入的李昂,視線向屋內掃去。

  一間古典的辦公室,沒有太多的奢華裝飾,但整體布置卻令人感到格外舒適。

  艾麗婭此刻正站在房間正對著肉市的一面高窗前,皺著眉觀察著,而最中央的辦公桌前,則是一名白髮蒼蒼、叼著菸斗的老者。

  老者視線掃了一眼安娜,又在身後的李昂身上停下,那雙老眼渾濁中泛著精明,「喲,小安娜,又帶著朋友們來了?」

  李昂一步上前,微微行了一禮,並伸出手,「你好閣下,李昂,牧師。」

  「嘿嘿,有禮貌的年輕人,」老者笑著連連點頭,伸手與李昂握了握,「科爾賓,這片肉市的管理者。」

  李昂眼中微微詫異。

  讓安娜打聽消息,沒想到她連「城管頭頭」都找來了。

  轉念一想,這也正常。

  哈貝爾家族再不靠譜,也是長鞍鎮的領主,按照法理來說,這裡就是安娜的後花園。

  他們要打探消息,根本不需要與盜賊公會或地下酒館之流打交道。

  見老者看向李昂的眼神越來越滿意,安娜眉頭一皺,當即岔開話題,「科爾賓伯伯,這是我的隊長。」說著,她手肘向後搗了下李昂的腹肌,以報剛剛之仇。

  「你們要調查的事,我聽小安娜說了,」科爾賓收斂眼中的笑意,吧嗒了一口菸斗,緩緩開口。

  「近些日子確實有些不安分的傢伙在我的市場裡交易,」老者吐了口煙圈,語氣理所當然,「但市場這東西,你們知道的,看得太緊會失去活力,最好的管理辦法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