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門酒館·臨時鐵匠房】
「啪嗒。」
快散架的木門,被從外推開,李昂等人被擁擠的人潮擠進了這間悶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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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進門,李昂便停下腳步,臉色一板,拍了拍還抱在自己頭頂、東張西望的「肉疙瘩」。
「下來。」
溫蒂被這聲音嚇得一哆嗦,委屈地「嗷」了一嗓子,旋即手腳並用,順著李昂寬闊的脊背一路禿嚕到了地上。
鐵砧旁,布萊恩早已站在那裡。
這老頭臉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右眼還頂著個碩大的紫青眼圈,但那被眼圈包裹著的眼睛卻炯炯有神,狂熱地盯著鐵砧上李昂鍛造出來的板甲粗坯。
獨手,在那泛著海浪紋的鋼皮上來回撫摸。
「你小子,果然天生是當鐵匠的料。」布萊恩越摸越欣喜,毫不吝嗇自己的讚嘆。
跟在後面的艾麗婭也湊了上來,當她看清為她鍛造的板甲部件上,那緻密連成一片的深邃海浪紋路時,美眸異彩連連,震驚溢於言表。
「說了多少次了,我不當鐵匠。」李昂無奈地走近鐵砧,將肩上的鏈枷卸在一旁。
突然,身後的安娜似是想到了什麼,從腰間挎包的「嘴」里扯出了一面邊緣凹陷、中心被迷誘魔巨鉗穿出了個大洞的秘銀小圓盾。
「布萊恩先生,」她雙手將盾牌遞到布萊恩面前,微微鞠了一躬,「請您幫我修補一下這面盾牌。」
說罷,身子回正,她又補充了一句,「錢您可以儘管提。」
老鐵匠眼皮微抬,打量了眼那破了個大洞的盾牌,下巴朝一旁的木桌上努了努,「放那兒吧。」
「至於錢的事,」他張了下嘴,看了一眼李昂,「他已經幫你付過了。」
「誒,付過了?」安娜小臉一顫,旋即轉過頭看向李昂稜角分明的側臉,越看嘴角翹得越高,眼睛彎得越狠。
在她的小腦袋瓜里,儼然已經腦補出一出「為愛默默付出」的戲碼。
當然,李昂對此一無所知。
見安娜笑得像朵花一樣,他只當是道謝,也跟著微微抿起嘴角,對其點了點頭。
他心裡清楚,所謂的「付過了」,其實指的就是「自己幫布萊恩打下手,對方幫自己鍛造」的約定。
「好了,還有別的事沒?」
布萊恩一把抓起手邊的鐵匠錘,錘柄在指尖熟練地轉了個圈,「沒有的話就全出去吧,接下來是鍛造板甲的核心程序,除了李昂這小子留下來打下手,其他人不要在這打擾。」
「等等,安娜。」
李昂突然想到什麼,一把叫住了正準備出門的安娜,解開背包,伸手從裡面摸索出兩樣東西。
一個是被寒冰死死封住的【狂蟾魔核心】,另一個則是被強行掰斷的深淵長柄刀刃,刀刃鏤空處,嵌著個被腐化的以太火種。
他將這兩樣東西徑直遞到安娜面前,「這兩樣,你先帶回晨曦尖塔,問問能不能淨化。」
安娜看著這兩樣散發著深淵邪惡氣息的玩意,一雙大眼瞬間亮了起來,「真、真的全部交給我去淨化嗎?」
她一把將兩件物品接了過來,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踮起腳尖,小手在李昂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
「你放心,洛山達先生一定會為你的善良之舉而喝彩的!」
李昂聞言臉色一黑,喝彩有個屁用。
看著滿腦子都是拿這兩樣東西去「孝敬」洛山達的安娜,李昂面色嚴肅,沉聲道,「你先拿去問問,能不能淨化,以及流程。千萬別二話不說,拿過去就淨化了。」
「誒?」安娜一愣,小臉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為什麼?」
李昂自然不能說,是因為生怕安娜又當冤大頭。
狂蟾魔核心就不說了,那以太火種可是個極其稀有的玩意,就算不能為己用,賣了,那也得賣個好價錢。
所以必須「親屬」陪同!
李昂只能讓表情儘可能顯得肅穆且真誠,「這等光明、善良之舉,我一直夢想著要親自見證。」
「所以,聽話,你先約定個時間,到時候帶我一起去。」
一聽是這個原因,安娜眼睛一亮,當即拍了拍胸脯,「沒問題!」
她鄭重地點了點頭,將那兩樣東西塞進了腰間的挎包內。
「保險柜」咧開大嘴,嫌棄地對著邪惡氣息抽了一下,礙於主人的淫威,還是勉為其難地將這兩件深淵造物卷進了異次元胃袋裡。
李昂鬆了口氣,回過頭,看著站在鐵砧前沉默發呆、如腿下生根一般的艾麗婭。
「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前途未卜。你要不要趁著這個時間,回一趟靜默神殿?」李昂語氣平靜,「去見一見凱多恩閣下。說不定以後……」
李昂的話點到為止。
艾麗婭瞳孔微顫。
她轉過身面向李昂,眼眸卻始終低垂,死死盯著地面。
「還是不去了,」她慘然一笑,搖了搖頭,「從小到大,我從來就沒能在凱多恩導師面前瞞過任何心思。」
「如果現在回去,他肯定一眼就能看穿我要去做什麼。」
「我相信導師會理解我的。」她深吸一口氣,脊背重新挺得筆直,「而且,作為騎士,執行正義與復仇,從來不需要去追問前途如何。」
李昂看著她,點了點頭,「我無法代表凱多恩閣下,抑或是死神凱蘭沃。」
「但我所看到的你,確實走在了正確的騎士之路上。」
他從未懷疑過艾麗婭對於信念的堅定。
但即便如鋼鐵般的堅定,也需要些許的鼓勵,不然可能會隨著外部壓力變得愈發極端。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剛把東西塞進包里的安娜,敏銳地皺了皺眉,察覺到了那麼一絲微妙的不對勁。
這氣氛,跟她拉著溫蒂去洗澡之前完全不一樣。
以前的艾麗婭就像頭驕傲的雌獅,哪怕面對強敵,面對絕境,目光也從來不會有絲毫閃躲。
可此刻,兩人明明隔著幾步遠,進行著再正常不過的戰術交流,艾麗婭的視線卻始終釘在地板上,從頭到尾都沒看過李昂哪怕一眼。
「牧師的直覺」在腦海中瘋狂報警。
她手臂前探,一把攥住了艾麗婭那卸去鐵殼、白皙修長的手。
「既然你沒事,那陪我一起去晨曦尖塔吧!」
安娜一邊說著,一邊用手誇張地比劃,「那附近有好多好多好吃的烘焙店,我有那邊的至尊卡,每天都有免費試吃限額哦!」
艾麗婭被這突如其來的「上手」弄得一愣。
但她看著笑靨如花的安娜,也是鬆了口氣,悄悄卸下了部分壓力,笑著輕輕點頭,「好。」
就在這時。
一直縮在角落裡的溫蒂,正躡手躡腳地試圖爬回那張髒兮兮的木桌前,準備繼續拼接骨架,完善她那偉大的「屠龍理論」。
剛走到一半,安娜另一隻手便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了溫蒂的後衣領,將其硬生生拖了回來。
就這樣,安娜左手牽著心事重重的艾麗婭,右手提著張牙舞爪的溫蒂,快步走出了鐵匠房。
隨著「砰」的一聲,木門合上。
這片狹窄空間便僅剩下李昂與布萊恩二人。
李昂收回視線,來到鐵砧前。
卻見布萊恩此刻已進入了專注狀態。那隻獨臂正細緻地將李昂剛剛冷鍛出的粗坯,在鐵砧上進行初步的咬合拼接。
老頭一邊盯著金屬邊緣的縫隙,一邊隨口問道,「剛剛聽你跟那個女騎士說什麼前途未卜。」
「杜爾南那個老混蛋不是說,你們這趟上山是去對付野蠻人的嗎?怎麼就前途未卜了?」
說著,他將兩塊鐵板進行咬合,留下了鉚釘的位置。
「這次碰見硬茬子了?」
「算是挺硬的。」李昂點了點頭,並未向眼前這位老鐵匠多說什麼。
事以密成,語以泄敗,這點他還是知道的。
倒不是怕布萊恩泄密。
他怕的是全盤托出以後,這位曾經的蒙面領主直接不當鐵匠了,吵著鬧著要跟他一起去獅鷲之山。
畢竟這老頭對深水城腐朽體制的仇恨壓抑了三十年,從未熄滅。
到時候真跟著他上戰場,估計打得比誰都起勁。
「有多硬?」
布萊恩繼續拼接著板甲粗坯,笑著順口問道,「留在這給我當一個月的鐵匠學徒,我幫你去解決了。怎麼樣?」
李昂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你還是老老實實在這兒打鐵吧。杜爾南酒館的生意,還等著你去騷擾。」
見李昂婉拒,布萊恩眼底閃過一絲無趣,但旋即聽到了「騷擾杜爾南的生意」,又哼笑了兩聲,「也是。」
說罷,他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鐵砧上的板甲,不再多言。
身後的李昂則微微鬆了口氣。
其實不讓布萊恩幫忙,還有另外一層原因。
這老頭現在脾氣都這麼沖,年輕的時候脾氣估計更差,當蒙面領主那會兒應該也是政敵無數。
一旦布萊恩身份暴露,那原本還能通過安娜父親周旋的需要「看押」的罪名搞不好就要升級為「流放」,甚至升級成「絞刑」了。
這筆買賣怎麼看都不划算。
過了會。
「好了。」
布萊恩將最後兩塊泛著海浪紋的鋼皮初步咬合在一起。
接著,他直起背,舒展了一下筋骨,扭頭看向一旁等待的李昂,「我現在先教你。」
說完他彎下腰,從木桌底拽出個沉重的黑木箱,「當」的一聲砸在鐵砧檯面上。
木箱打開,裡面雜亂地堆滿了大小不一的金屬鉚釘、泛著淡藍色光澤的金屬墊圈、帶著凹槽的鐵扣,以及一圈圈裁剪不一的皮革、鐵線。
布萊恩伸手進去粗暴地抓了一大把金屬零件,「嘩啦」一聲丟在了李昂面前的桌子上。
「小子,你不是想修補改裝你那件破鏈甲嗎?」布萊恩手指把玩著鉚釘,「接下來你可看仔細了。」
沒等李昂回話,布萊恩便一把扯過那件早已疊好的秘銀鏈甲,將其平鋪在鐵砧邊緣,將胸前那個被撕裂的長條形破洞展露朝上。
他又撿起李昂之前練手敲出的那塊巴掌大、泛著海浪紋的石化鋼牛皮,直接覆蓋在了破洞表面。
「今天教你的叫——鉚接。」說著,布萊恩掏出一根泛著魔法靈光的金屬沖子,抵在了鋼牛皮的邊緣。
「當!」
鐵錘砸擊沖子底部,堅硬的石化鋼皮瞬間被鑿出一個針眼般大小的圓孔。
緊接著,布萊恩又從那堆零件里挑出一個泛著幽幽藍光的金屬墊圈,墊圈中央的孔洞正對著剛鑿出的位置。
他熟練地捻起一枚粗壯的精鋼鉚釘,針尖穿過墊圈,順著小孔,向下一紮,精準地穿透了石化鋼牛皮內側的皮革,以及下方秘銀鏈甲的鐵環間隙。
「看後面,這是最重要的一步。」
他用手按著鉚釘的底端,一把將鏈甲翻轉過來。
又隨手抓起一塊廢棄的厚實軟皮,墊在鏈甲內側,讓穿透而來的鉚釘尖端刺破軟皮。
他又在軟皮的外側套上了一個金屬墊圈。
接著他重新拿起鐵匠錘,對著鉚釘的尖端——
「當、當、當!」
幾錘下去。
眨眼間,那截透出的鉚釘尖便被鐵錘砸扁、外擴,最終化作一個死死扣住金屬墊圈的平整圓帽,將上層的鋼皮、中間的鏈甲與下層的軟皮革,牢牢綁定在了一起。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麻利得出奇。
布萊恩隨手將錘子扔在鐵砧上,扭頭看向一旁的李昂,「怎麼樣小子,看明白了嗎?」
李昂眼底閃過一抹精光,點了點頭,「大致明白了。」
他對這種純粹的物理工藝有著本能的敏感,僅是稍加思索,便看透了其背後的邏輯。
之所以不直接用鉚釘把鋼板硬生生釘在鏈甲上,是因為鉚釘的底面受力面積太小,受力點過於集中。
在生死絞殺中,一旦遭受重擊,鉚釘極其容易崩裂脫落。
而那枚泛著幽藍光芒的金屬墊圈,則能完美地擴大受力面積。
至於內部墊上的那層軟皮革,則是為了防止被砸平的鉚釘圓帽在劇烈的戰鬥中對內側衣物皮膚進行反覆磨損,導致皮開肉綻。
「明白就行。」布萊恩滿意地哼了一聲。
「剩下的你自己去折騰吧,想怎麼改怎麼改。」布萊恩用腳尖踢了踢地上剩下的那些石化鋼牛的「邊角料」——
一顆碩大猙獰的金屬牛頭、粗壯的牛蹄,還有那倒刺鋼鞭般的牛尾。
他用獨手在面前巨大的鐵砧上一划,「這塊地兒是你的,你就在這改吧。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
「沒問題。」
李昂興奮地應了一聲,一把將那件破鏈甲拽到面前的鐵砧台上。
剛剛在一旁看著,他早已手癢難耐,腦袋裡湧現出了不下十種關於這鏈甲的改造方案。
見狀,布萊恩則轉過身,準備對艾麗婭那套鎧甲進行進一步的精修。
臨了,老鐵匠似乎想起了什麼,指了指那秘銀鏈甲胸前釘好的那塊石化鋼牛皮,「對了,那個是我隨手拿來做的示範。」
「那巴掌大的一塊玩意兒,拿來當護心鏡簡直是找死。一會兒你自己動手把它拆了吧。」
……
鐵匠房內,「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持續不停。
這些動靜大都是由布萊恩發出的。
雖然所有的板甲部件都已被李昂【冷鍛】成粗坯,但要想將這些堅硬的鐵皮嚴絲合縫地拼接,卻是件極其考驗耐心的精密活。
李昂在一旁瞄了幾眼,本想著偷學點手藝,卻頓感一陣頭大。
布萊恩此刻幹的事兒,就像捏著沉重鐵錘在做「穿針引線」的繡花活。
每一錘落下的角度、力道都極其克制,多一分力,便會令冷鍛出的部件邊緣翹起、變形。
這對崇尚暢快淋漓揮錘的李昂來說,簡直是折磨。
這破鐵匠誰愛當誰當吧。
他在心底徹底打消了轉行的念頭,緊接著,便專心致志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鐵砧。
秘銀鏈甲還躺在那兒。
他並未著急動手,而是先將布萊恩剛剛演示的那塊巴掌大的鐵皮給拆了去,然後又將一旁石化鋼牛的牛頭、牛蹄和那根鋼牛尾進行了簡單的解剖與拆解。
但在正式動錘前,他還要在腦海中構築出一套最完美的護甲改裝方案。
伸出手,緩緩平鋪開鏈甲。
這是一套極其輕盈的全身鏈甲。
上身部分是鎖子甲上衣,下方則是自然延伸、類似戰袍的秘銀裙擺,一直垂落到脛骨處。
首先要加強的,絕對是胸口。
他的手停在胸前那個被迷誘魔撕裂的巨大豁口上。
幾乎每次戰鬥,這裡都受損最為嚴重。
其次便是腹部,那裡雖未有大片豁口,但秘銀鎖扣也早已因承受巨力而崩裂扭曲。
再往下便是鏈甲的裙擺,同樣布滿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劃痕,看來這裡也需要加強。
李昂雙手一翻,將鏈甲翻到後背。
憑藉強大的戰鬥直覺與經驗,他很少被敵人從背後攻擊到。
除了迷誘魔那一記「透心涼」的巨鉗外,後背的損傷相對較少。
但這並不意味著後背不需要防禦。
尤其是位於正中的脊椎,是人體發力的核心,同時也是最脆弱的部位。
即便李昂現在的體質早已遠超常人,可一旦脊椎遭遇重擊,也得當場癱瘓。
來回摩挲了幾遍鏈甲,李昂心中突然升起一絲疑慮,扭頭看向正忙活的布萊恩。
「對了,老頭兒。」
李昂指了指胸前那個巨大的豁口,「如果用鋼皮覆蓋改裝,那中間缺失的秘銀鐵環怎麼補?」
布萊恩正調整著兩塊護臂的前后角度,聞言動作一滯。
他詫異過頭,烏青的黑眼圈透著難以置信,「你小子不是牧師嗎?這種事還要問我?」
「什麼意思?」李昂反問。
「【修復術】啊!這麼大口子,你放個一百來發【修復術】,鐵環大概就能自動連上了。」
「你不會以為我們修這玩意兒,還得一個一個地幫你把秘銀鐵環搓出來、再精準扣上去吧?那眼睛不得熬瞎了。」
說到這兒,布萊恩似是想起什麼,獨臂指了指窗外凱旋競技場的方向。
「對了,你們戰爭神殿好像有專門為此升級過的、僅作用於武器護甲的【戰爭修復術】。」
「據說只用一發,就能修復金屬武器和鎧甲上的物理損傷。似乎就是那個主祭,叫什麼來著……」
「西里爾。」李昂眼角一跳。
「對,就是那人模狗樣的小子。」
布萊恩撇了撇嘴,「那傢伙確實是個人才。據說他當年剛當上主祭,為了給神殿省下龐大的裝備維修費,硬是在【戰爭石壁】前枯坐了一個月,逼著自己創造出了這個新神術。」
「當年這法術一出來,可是給深水城的鐵匠行業造成了不小衝擊。」
布萊恩不滿地嘟囔了句,「還好那混蛋沒為了省錢,創造出直接把一坨金屬變成板甲的法術,不然大批鐵匠真得去要飯了。」
說罷,布萊恩再次將頭埋低,專心致志地嵌接著手中的板甲部件。
李昂則愣在原地,嘴角一扯。
為了省錢,創造出新神術?
他不禁對西里爾那狐狸產生了由衷的敬意。
不得不說,在貪財和摳門這方面,西里爾真是做到了無出其右,估計渥金下凡也得自愧不如。
看來改裝完這身鏈甲後,得回一趟戰爭神殿了。
就算不為了用神術修復鏈甲,他也本就打算在回獅鷲之山前去一趟。
在機緣巧合下,他已經強行掌握了【神能】這種四環失落神術,職業等級卻仍死死卡在五級。
在他僅有的、與戰鬥相關的神學知識里,牧師的五級到六級,雖不像「生命躍遷」那般有巨大的分水嶺,但也是極其重要的坎。
這要求牧師必須與神祇進行更深的交流,以此來熟練地掌握一種進階的【引導神力】技巧。
他得找個機會,去神殿的圖書館借閱一些典籍,或是再次回到【戰爭石壁】前,觀摩、感悟。
收斂心神後,李昂將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秘銀鏈甲上。
既然鐵環的缺口能用神術自動修復,那他便可以徹底放開手腳,在原本的破洞上進行結構加固。
而一套獨屬於李昂的改裝方案,也早已在他腦海中成型。
首先,是胸腹所需要的絕對防禦。
李昂提著刻刀,從鋼牛脖頸處劃下了那塊最厚、最堅硬的死皮,他打算將其鍛造成一面覆蓋胸腔的中型護心擋板。
其次,要強化四肢的防禦力。
他從被裁剪剩下的兩隻牛前腿上,精準地剝離出大腿前側最堅硬的四條條形鋼皮。
其中兩條,他準備鉚接在雙臂外側,作為從肩膀一路延伸至手腕的防刃護臂。
當然,中間的護肘,為了活動度需要單獨隔離,倒是可以直接挪用石化鋼牛的膝蓋部位。
如此,在以後的戰鬥中,他的手臂便是盾牌。
另外兩條條形鋼皮,則會被鉚接在鏈甲下方的裙擺上,覆蓋大腿和膝蓋的部位。
這兩條護膝他需要打磨得很薄,因為鏈甲的裙擺不宜過重,否則會嚴重拖累實戰中的步伐。
它們的作用不在於硬扛,而在於關鍵時刻能夠抵擋一些衝著下盤而來的陰毒攻擊。
接著便是背部。
李昂拎起兩條更為粗壯的鋼牛後腿,一番切割後,兩塊猶如琵琶形狀、呈倒三角的厚重鋼皮成型,完美覆蓋兩塊肩胛骨及整個上背區。
而從後腿剝離出的一條巴掌寬的細鋼條,則被李昂用來覆蓋整條脊椎。
「這裡必須墊上足夠的軟皮。」李昂手指捏著脊椎護甲的兩邊,感受著內外的硬度。
如果在遭受重擊時缺乏緩衝,那這塊堅硬的鋼板,反而會成為武器,加重脊椎所受的傷勢。
最後,李昂將目光落到了那兩根長約半米、散發著黝黑金屬光澤的石化鋼牛角上。
這對傢伙是這次改裝的重頭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