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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冷鍛

  「等等,艾麗婭。」

  李昂正翻閱著布萊恩給的那本書冊,抬頭一瞧,見艾麗婭連武裝內襯都要脫,嚇得當即制止。

  「怎、怎麼了,李昂?」

  動作被攔住,艾麗婭一時忘記了侷促,錯愕地看向他。

  她臉色緋紅,胸口劇烈起伏著,「我、我們不……不是要丈量肌肉和骨骼的數據嘛?」

  「我可以的,李昂,」艾麗婭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你無需顧慮我的感受,我臉紅……只是因為這屋裡有點熱。」

  「不是,布萊恩那個老混蛋騙了我們,」李昂黑著臉,將布萊恩口中那本「心血結晶」攤開,遞到了艾麗婭面前。

  只見在關於測量身體數據的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

  「由於全身板甲內部必須配備緩衝的武裝內襯,因此丈量尺寸時,所有數據,必須以穿著武裝內襯時的狀態為最終標準。」

  艾麗婭看著書上那行「鍛造學徒入門守則」,神色驟然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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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死死拽著內襯下擺、正準備脫掉上衣的手,就那麼尷尬地僵在原地,足足停了一秒鐘。

  一秒後。

  「嗯,我明白,你來吧。」

  她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蚊子,接著迅速將下擺拽直,死死壓在大腿根上。

  艾麗婭再沒多說一句話,也沒敢抬頭看李昂。

  自從看完那行字後,她的視線就再也沒越過水平線,從始至終盯著地面。

  她就像一個等待長官檢閱的士兵一樣,雙手緊緊貼在褲縫兩側,身體僵硬地轉過身,背對著李昂,站得筆直。

  只有那抹被爐火映襯著、從白皙脖頸一路蔓延到耳尖的緋紅,暴露了她擂鼓般的心跳。

  李昂已在心底將布萊恩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看著面前微顫的嬌軀,深吸了口氣,瞬間壓下所有感性的侷促,迅速扯開那捲皮尺。

  「先轉過來,把手舉平,我要開始了,」他儘可能地放輕放柔自己的聲音。

  黑衣倩影明顯顫了一下。

  「唰!」艾麗婭像個提線木偶般,僵硬地轉過身,雙臂平舉,慌亂的眼眸目不斜視地盯著正前方。

  李昂則先低頭看了一眼書本,解釋道,「首先要測量頸圍和頸部到鎖骨的距離。」

  一邊說著,他一邊弓起腰上前,拉近了距離。

  李昂雙手捏著皮尺兩端,小心繞過艾麗婭白皙的脖頸。

  「這個位置的內襯和甲片必須極其貼合,太緊,會在戰鬥時卡住氣管;太松,又會給敵人的匕首留下縫隙。」

  李昂神色認真,解說完成時,也量完了頸部。

  接著,他一根手指隔著內襯,順著頸部上端一路虛按到鎖骨的位置。

  距離實在太近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聞到艾麗婭身上那獨特的冷冽體香,感受到那急促而溫熱的吐氣時不時掃過他的額頭。

  「頸圍35厘米。」

  李昂迅速報了個數據,接著後撤了半步,拉開了距離。

  旋即,他又將桌上那本書拿了起來,目不斜視地盯著下一項內容,「接下來要測量的是大臂和小臂的長度。」

  聞言,艾麗婭平舉的手臂再次繃緊。

  李昂放下書,捏著皮尺再次上前,皮尺順著艾麗婭修長的手臂緩緩滑動。

  即便隔著修身的內襯,李昂也能清晰感受到那手臂下充滿爆發力的完美肌肉線條。

  「稍微放鬆點,」李昂輕輕拍了拍對方手臂,「小臂自然彎曲活動一下,這是為了保證臂甲的肘窩,能最大程度適配你關節的靈活度。」

  艾麗婭在李昂手指的牽引下,小臂上下擺動了幾下。

  「好了,肩峰到手肘34厘米,手肘到腕骨26厘米。」

  冷靜地報出數據後,李昂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這臂長與臂展的比例,即便放在男性戰士中也是極為優秀的,這意味著艾麗婭擁有更遠的攻擊範圍,永遠能在決鬥中先一步砍中對手。

  測量完畢,李昂再次拿起書,看向下一個步驟,卻眸色一滯。

  「下面是鍛造上身板甲最核心的一個步驟,」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毫無感情的裁縫,「主要測量的是胸圍以及肋骨下沿,還有胯骨的上段。」

  聞言,艾麗婭本就緊繃的身子,不可抑制地一震。

  那努力平視前方的眼眸終於撐不住,緊緊閉攏。

  她銀牙緊咬,視死如歸般挺了挺原本就極其「驕傲」的胸膛。

  「嗯,」伴隨著鼻息,她重重應了一聲,「我明白,你來吧。」

  李昂看著雙手平舉、緊閉雙眼的艾麗婭。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捏在皮尺兩端,微微躬下腰背,從對方腋下小心地穿過。

  為了將皮尺從艾麗婭的背後繞過,李昂的頭只能暫時卡在艾麗婭的肩膀旁。

  此刻的姿勢,大概與深情的擁抱無異。

  他們甚至能夠感受到彼此間傳來的炙熱體溫。

  終於,皮尺成功繞了過來。

  李昂也將憋在胸口裡的那口濁氣呼出。

  他緊緊盯著前方,強行控制著所有注意力,死死釘在皮尺的刻度上。

  但隨著皮尺收緊,那原本被內襯刻意收束的弧度,還是不可避免地勾勒出動人的起伏。

  艾麗婭則本能地憋著一口氣,胸腔擴到了最大程度。

  這時,耳邊卻傳來一聲無奈的呼喚,「呼氣,艾麗婭。保持正常呼吸,否則測量出的數據是偏大的。」

  聞言,艾麗婭像聽話的人偶般,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身子稍微鬆了些。

  可隨著皮尺向下滑落,卡在下肋邊緣收緊時,

  那股即便隔著內襯、也難以言喻的異樣感,讓她一時沒忍住,從鼻腔中漏出了一聲「嗯哼」的輕吟。

  這聲壓抑的悶哼,像個火星,讓本就溫暖的房間變得更加燥熱。

  李昂擦了把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扭過頭,瞪了眼身後自覺背過身子、似是正與鐵砧內的火元素交流著什麼的排骨。

  「冷氣開大點兒,你沒吃飯嗎!」李昂大喝一句。

  排骨被嚇得一哆嗦,委屈地撩了下後蹄,更加賣力地加大了製冷輸出。

  感受到身側終於傳來一股冷意,李昂急忙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他極其利落地將皮尺固定在下肋以及胯骨的位置,看清刻度後立刻鬆開手,倒退一步,回到鐵砧旁的木桌前。

  「胸圍92厘米,肋骨下沿77厘米,盆骨99厘米……」他在紙上奮筆疾書,記下了這組數據。

  他不是裁縫,並不知道這精確的數據意味著什麼。

  只是恍惚中覺得,從直觀的視覺衝擊上來說——很大!

  李昂迅速將目光再次移到那本指南的最後一行。

  那裡的字跡一如平常,粗糙隨意,字裡行間卻透著嚴謹:

  「裙甲與腿甲鍛造,除了量大腿外側的整體長度,還要精準測量大腿內側腿甲鐵片的數據,測量時,需從大腿內側恥骨頂端一直垂直量到膝蓋的距離。」

  「此處是板甲最重要的部位,鐵片若長了半分,在騎馬或跑動中便會將大腿內側的肉磨得鮮血淋漓;若是短了一分,則會成為面對長矛時最致命的罩門。」

  李昂一本正經地複述完這個要求。

  艾麗婭當即倒吸一口涼氣,顫抖的睫毛夾得更緊了。

  「嗯,我明白,你來吧。」依舊是這句視死如歸的「三連」。

  李昂神色認真,沒有絲毫怠慢,當即單膝跪在地上,手握皮尺兩端,一端貼著艾麗婭腿外側的胯骨,一直拉到整個腳底的戰靴邊緣。

  即便李昂的動作已經克制到極致,他依然能夠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雙修長緊繃的腿,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量得數據後,李昂將其記在心裡,果斷起身。

  看著眼前這位雙眼緊閉、臉紅得滴血、正等待著「最終審判」的女騎士,

  李昂只是長舒一口氣,將那捲皮尺卷好,一把塞進了對方那仍在緊繃平舉、滿是冷汗的手心中。

  「剩下恥骨到膝蓋的位置,你應該可以自己動手量了,」李昂大手包裹著小手,握了握,幫她拿緊,「你量好報給我數據就行,我在本子上記著。」

  「誒?」

  艾麗婭先是一驚,睜開錯愕的眼眸。

  呆呆地看著被塞進手中的皮尺,愣了足足兩秒鐘,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一想到自己剛剛那副如「英勇就義」般等著李昂測量自己的樣子,她便感到髮絲都在頭皮上跳舞,恨不得當場一記【至聖斬】劈死自己。

  「好,好的,謝謝你……啊不,我明白了,李昂。」

  她語無倫次地道了聲莫名其妙的謝。

  接著拿著皮尺轉身一路小跑,逃也似地來到了溫蒂剛剛坐著的那張椅子旁。

  背過身子,將頭埋低,開始彆扭地自己動手測量那組最重要的數據。

  過了一會兒。

  艾麗婭按照李昂的要求,分別測得了小腿到腳後跟,以及整個腳掌的精確尺寸。

  「恥骨到膝蓋36厘米,腳掌長25厘米。匯報……匯報完畢。」

  艾麗婭如匯報工作般大聲喊著數據,聲音卻仍有一絲髮顫。

  「收到。」

  李昂應了一聲,倚靠在鐵砧上,飛速記下了最後這組數據。

  隨著「啪」的一聲輕響,記錄手冊被李昂合上。

  艾麗婭如蒙大赦般鬆了口氣。

  她手撐著椅子邊想要起身,可那修長有力的雙腿卻差點沒站穩。

  她慌亂地一把抓起剛剛被卸下的破爛制式板甲。

  「那個、屋裡有點冷,我……我先穿上。」

  她含混不清地小聲說著,手忙腳亂地開始將那些金屬板甲重新往身上套。

  燥熱的房間內,很久沒人說話。

  只剩下急促的鎧甲鎖扣聲,以及兩人在靜謐中不算太平穩的呼吸。

  微妙的氣氛在房間內持續了一小會兒。

  「咳,我去找布萊恩。」李昂率先打破了窒息的沉默。

  話音未落,門外便傳來布萊恩與杜爾南激烈的爭吵。

  那罵罵咧咧的爭執聲越來越近,「他媽的,杜爾南那個老混蛋!我還沒嫌他開酒館的動靜影響我打鐵呢,他倒是惡人先告狀!」

  伴隨著叫罵,「砰」的一聲,快散架的木門被用力推開。

  布萊恩氣哼哼地大步走了進來。

  他完全無視了一旁臉紅得快要滴血的艾麗婭,以及正摸著鼻子的李昂,徑直走到鐵砧旁,一把抓起木桌上的記錄手冊翻看了起來。

  當他看到李昂為艾麗婭丈量的精密數據時,先是眉頭緊皺,旋即又舒展開,最後,渾濁的老眼中竟放出了光。

  「砰!」

  布萊恩忍不住舉起錘子,在鐵砧上砸了一下,由衷地讚嘆,「真是完美的戰士比例!」

  隨後,他語氣中帶著追憶感嘆起來,「以前在深水城開鐵匠鋪那會兒,天天給那些肥得像豬頭一樣的貴族子弟量尺寸做貼身板甲。」

  「做出來的玩意兒跟個酒桶一樣,簡直就是對鍛造技藝的侮辱!」

  「為這樣的戰士打造鎧甲,那才叫藝術,自己打著也舒服!」

  說到這,他眯著眼掃過那行數據,挑剔地嘟囔了一句,「如果胸圍和胯圍能再小點,那就更完美了。」

  「咔噠。」

  艾麗婭急速扣上胸甲的最後一個搭扣,再也扛不住這裡「專業」的氛圍。

  她低著頭,快步來到李昂面前,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我有點兒渴,先去外面要杯水。」

  說罷,根本沒等李昂回應,她便一把拉開木門,逃也似地離開了。

  李昂則皺著眉,看向布萊恩。

  卻見其臉上絲毫沒有調侃的神色,依舊在專注地盯著數據。

  或者說,他本就不是調侃,而是以一個鐵匠的角度、發自內心地讚嘆這組優秀的身體數據。

  察覺到李昂的視線,布萊恩「啪嗒」一聲將手冊合上摔回桌子,沖李昂招了招手,「小子,你過來。」

  說著,他彎下腰,從桌下掏出了個泛著奧術靈光的金屬刻筆,接著,又將那張龐大的石化鋼牛皮完整地攤開在巨大的鐵砧上。

  李昂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布萊恩神情專注,手持刻筆,在石化鋼牛內側的硬皮部分,極其流暢地勾勒著板甲各個部件的輪廓。

  「雖然你不願意靠鐵匠手藝謀生,學了這個用處不大。」

  「但看我這樣畫,起碼以後在戰場上收穫戰利品時,能知道哪塊兒皮好、哪塊兒皮壞,不至於讓人蒙了。」

  李昂虛心地站立於一旁,認真觀察。

  他發現,布萊恩的刻筆僅是在牛皮最完整、最平滑的背部和腹部劃線取料。

  而牛頭、牛腿以及牛尾等部位的邊角料,則分毫未動。

  似是感受到了李昂的疑惑,布萊恩手上功夫未停,開口解釋,「鍛造這種貼身的重型板甲,只能用韌性與強度完美平衡的主皮區域。」

  「至於牛頭、牛腿這些部位,雖然上面的金屬鱗片更厚更硬,但延展性糟糕,硬度也不均勻,強行做成板甲容易崩裂。」

  說著,他又調侃了句,「所以這些邊角料就只能扔了,或者你一會兒拿去給杜爾南,讓他看看能不能給你熬出一鍋湯來。」

  聞言,靜立於一旁的李昂,說出了自己早已準備好的想法,「我想用這些邊角料,來修補我身上這件破損的鏈甲,它們能做到嗎?」

  李昂的手划過自己胸前的秘銀鏈甲。

  雖說每次戰鬥後都能被修繕,但那細密的鐵環在遭受重擊後,都會出現不可逆的金屬疲勞,防禦力會不斷下降。

  他曾在一些關於戰爭的佚事上看到過:

  真正的百戰老兵,他們的護甲從不是壞了就修、一直維持「出廠」原狀,

  而是會隨著不斷戰鬥,根據自身鎧甲受損最嚴重的部位,不斷地用材料進行改裝和強化,最終將其改造為一件最適合自己的「複合鑲嵌甲」。

  而這項技藝一般都是老兵們在戰壕中、在一次次生死搏殺中悟出來的,大多口口相傳,很難被系統地記錄成專業的手冊供後人學習。

  李昂雖經歷過的戰鬥不少,但與百戰老兵們相比還是相形見絀。

  再加上他以往太過依賴鐵匠修補,想學會這技藝,光靠自己悟,怕是一時半會兒摸不出來了。

  聽到李昂的提議,布萊恩手中的刻筆一頓,扭過頭,綻放出計劃得逞的笑容。

  「唰——!」

  他在牛皮上利落地勾完最後一筆,將魔法刻筆隨意一丟,拍了拍手上的灰。

  「沒問題。」

  「我可以幫你修好它,並按照你的要求進行改裝,」他突然話鋒一轉,用鐵匠錘嫌棄地戳了戳李昂身上鏈甲的破洞,「但是……」

  「小子,你有沒有想過,假如有一天,你在戰場上腹背受敵、需要背水一戰時,你的鎧甲突然壞了。」

  「到那個時候,難道你要向敵人請求休戰,去附近的小鎮上找個鐵匠幫你把衣服修好嗎?」

  說到這裡,布萊恩看向李昂的眼神放著精光,「真正的戰士,必須在任何時候,都比任何人——哪怕是親手製造這副護具的人,更了解自己身上的裝備。」

  「所以,你是打算教我這個?」李昂眉頭一挑。

  這種自己強化改裝鎧甲的技藝,他可是眼饞很久了。

  如果對方真能讓自己掌握這種戰場修繕、改裝的技術,那他李昂倒不介意跟著對方學習兩天打鐵。

  見李昂如此爽快地「上鉤」,布萊恩反倒一愣。

  發現是「雙向奔赴」後,他也不在意,輕快地哼笑兩聲。

  他指了指鐵砧上那張石化鋼牛皮,悠悠道,「我身子骨老了,又缺了條胳膊,沒你們這些年輕人有力氣。」

  「這樣,」他向李昂招了招手,「你先留下來幫我打下手,輔助我幫那位女騎士鍛造出全身板甲。」

  布萊恩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樣,以後你不光能修自己的鎧甲,她的鎧甲壞了,你照樣知道怎麼修,那位女騎士可就徹底離不開你了。」

  「等這套板甲打完,老夫再手把手教你如何利用有限的材料,去縫補修繕、改進你身上的鏈甲。」

  「沒問題,」李昂無視了對方的調侃,沒有絲毫猶豫地點了點頭。

  這筆交易相當合理。

  畢竟布萊恩從幫他鍛造【戰爭晚禱】時就沒提過鍛造費的事,此刻只是幫對方打個下手,倒也合情合理。

  他當即雙手交叉,利落地將那件破爛的全身鏈甲脫了下來。

  得益於秘銀的材質,這鏈甲就如亞麻長袍一般輕盈,被他疊好放在一旁。

  李昂身著同樣千瘡百孔的米色獵裝,走到鐵砧的里側,與布萊恩並肩而戰,「那咱們開始吧。」

  「先等等。」布萊恩擺了擺手。

  他先是彎下腰,用手在鐵砧底座一處隱秘的符文上一擰。

  瞬間,鐵砧內部那被囚禁的火元素微微一顫,狂暴的能量被法陣壓制,熊熊火焰驟然收縮。

  接著,布萊恩轉過頭,指著一旁正對著一筐鐵礦石發呆的排骨。

  「那匹馬,對,說的就是你!」布萊恩喊道,「加大功率釋放冷氣。」

  排骨的魂火一顫,扭過頭,看向李昂。

  待到主人點頭同意後,它立刻賣力地干起活來,刺骨的寒息從其口鼻中噴薄而出。

  鐵匠房內原本燥熱的空氣溫度開始急速下降。

  布萊恩則用獨臂撐在冰冷的鐵砧上,緊閉雙眼,渾身都被一層渾厚的「氣」所包裹,似乎在專注地感知著什麼。

  「你這是……」李昂一臉困惑地看著布萊恩,「難道這是打鐵前的儀式感?」

  「噓,別說話。」布萊恩豎起一根手指,打斷了李昂的疑問。

  下一瞬,他猛地睜開眼,果斷抬手,面朝排骨大喝一聲,「停下!保持住,就是這個溫度,完美的溫度。」

  說罷,他一把將攤開在鐵砧上的石化鋼牛皮拽到二人跟前。

  「咱們不是要鍛造嗎?」

  李昂納悶地看著這個舉動,「還沒開始燒紅呢,怎麼要先降溫?」

  他感受著室內的溫度,估摸著在零下 20度到零下 30度之間,與他想像中的鐵匠房相差甚遠。

  「嘿嘿,小子。」

  布萊恩衝著李昂咧嘴一笑,臉上滿是看外行的優越感,「關於鍛造這門技藝,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他對著身下的鋼皮哼了一聲,「只有庸才才會無論遇見什麼材料都先扔進爐子裡。像這張外層堅硬、內層柔韌的石化鋼牛皮,要是直接加熱,裡面的韌性就會徹底廢了。」

  說罷,布萊恩大手對著鋼皮一拍,一把抄起一旁的鐵匠錘高舉。

  「今天,我教你的第一課,叫——【冷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