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雙臂肌肉虬結,操控著兩隻【戰爭之手】,狠狠插向前方的青灰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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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場能量所到之處,物質位面的石磚瞬間崩碎瓦解。
而在石牆崩裂的同時,隱藏其內的那層介於以太與物質位面之間的空間壁壘,也被震出一陣嗡鳴。
「給我開!」
李昂一聲怒吼,鐵靴死死釘在地面,再次加大雙臂的力度,控制著【戰爭之手】向兩側全力撕扯。
「刺啦——」
像是有人在看不見的帆布上用針劃破了個口子。
那普通的石牆,竟被【戰爭之手】撕開了一道邊緣閃著星界光芒的裂隙。
透過裂口隱約可見裡面是個與內環石屋截然不同的空間。
「竟、竟然真的撕開了!」
躲在後方的安娜興奮地望著那道裂隙。
眾人也是激動不已。
可李昂的眉頭卻越皺越緊,他感覺隨著裂隙撕得越大,雙手處傳來的阻力愈發恐怖。
那是一股強大得令人窒息的反作用力,是兩個位面的法則在將這裂隙強行癒合。
如今撕開最寬處兩寸的縫隙,已是他的全力。
「伊爾莎,【變巨術】!」
李昂咬緊牙關,聲音從喉嚨里擠出。
身後的伊爾莎先是一愣,旋即高舉手中骨杖。
「願萬物之靈賜予你力量,變巨術!」
隨著急促的咒語落下,翠綠的原初靈光瞬間籠罩李昂全身。
他的身體也在此刻急速膨脹,拔高了一倍,連帶著那兩隻扣住空間縫隙的【戰爭之手】也隨之暴漲。
化作巨人的李昂,再次發出一聲怒喝。
「刺——」
一陣似布又似金屬的刺耳撕裂聲,令安娜眾人不禁捂住耳朵。
如果說剛剛是用針在帆布上劃出口子,那現在則是用蠻力硬生生將那帆布徒手撕裂。
躲在身後捂著耳朵的安娜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但見面前的石壁上出現了一個形狀如同棗核般的空間裂隙,而那象徵著兩個位面交界的無形幕布,已被李昂徹底撐開。
而裂口對面,是個散發著淡淡白光的狹窄密室。
李昂一步踏入密室,身軀徑直卡在了裂隙中央,控制著【戰爭之手】撐著裂隙兩邊,抵抗著位面法則的癒合之力。
「快點進!」李昂大喊。
身後還在震驚中的眾人猛地一個激靈,趕忙從李昂身側的空隙擠進了那間密室。
待眾人都進入後,李昂深吸一口氣,另一隻腳跟著邁入。
下一瞬,【戰爭之手】消散。
被強行撐開的空間裂隙,在位面規則下瞬間合攏。
當李昂回頭看向來時路,那裡僅剩一面嚴絲合縫的青灰石牆,石牆上僅有一些早已風化的斑駁刻紋。
仿佛那場空間撕裂從未發生過。
他環顧四周。
腳下是個正方形的密室,相比於內環的石屋,這裡空間異常狹小。
李昂甚至微微踮起腳尖,頭就能頂到上面,而他背上那把【血眸魔刃】,更是只有卡著對角線才能放下。
密室周圍的石磚散發著淡淡的白色螢光,使整個房間即便沒有火把,也異常明亮。
然而即便是藏在以太位面的摺疊空間,同樣逃不過歲月潮汐的沖刷。
但幸好屋內沒有腐化的家具陳設。
唯有兩樣東西——
房間的石板中央用碎石擺成的殘缺圖案,
房間角落裡靠坐著的一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骷髏屍骸。
突然,封閉的密室內,憑空颳起了一陣微風。
但見那一直跟在安娜身後、目光呆滯的精靈幽魂,瞳孔突然一顫。
下一瞬,他殘破的靈魂之軀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鑽進了角落裡那具骷髏屍骸中。
「咔吧、咔吧」。
隨著一陣骨骼摩擦聲,那具靠坐在牆角的枯骨,眼眶裡驟然亮起了兩團幽藍魂火。
骷髏僵硬地動了動脖頸,又活動了下沒有一絲血肉的下顎骨,似是對這身體有些陌生。
他踉蹌著站起身體,披在身上那層早已隨時間風化的衣物瞬間化作一團飛灰,從骨縫間灑落。
「噹啷。」
一把劍身呈暮光暗黃之色、造型纖細優雅的長劍,隨著飛灰掉落在地板上。
似是武器掉落的脆響,讓骷髏想起了屋內還有別人。
他動作猛地僵住,抬起頭,看向站在面前的安娜一眾人,魂火在每個人的臉上緩緩掃過,掃得極慢,似是在做確認。
「人類……獸人……還有那位聖武士姑娘,你劍上的聖光暗一點,有點刺眼。」聲音蒼老,卻保持著優雅。
「俺是半獸人,」科格不滿地糾正道。
「噢,抱歉,」骷髏用帶著濃重精靈口音的通用語,優雅地向科格彎腰行了一記貴族禮。
趁著彎腰,他撿起了地上那把纖細長劍,看了一眼其他早已在歲月中化作塵埃的裝備,懊惱地拍了拍顱骨,「該死,我到底在這睡了多少年?」
意識到了失態,骷髏再次直起身子,魂火在眾人身上來回打量。
「請問,」他試探著開口,語氣中的希冀不加掩飾,「你們的精靈同伴呢?是因為重度潔癖,所以沒跟進來嗎?」
「你為什麼會認為,我們一定會有一個精靈同伴?」李昂反問。
骷髏的魂火一顫,「可是…我留的【血痕術】明明——」
話沒說完,安娜便已經向前邁出一步,「老前輩,您好,那句血痕銘文,是我念的。」
安娜的高等精靈口音無可挑剔,甚至最後,她還行了一記標準的日精靈貴族禮。
骷髏徹底呆住了,直勾勾地看著眼前這金髮碧眼的人類少女,久久無言,魂火明滅不定。
良久後,「唉——」
一聲極盡落寞的嘆息響徹石屋。
骷髏沒再去追問一個人類為何會說純正的高等精靈語,也沒有再去提起自己同胞的事。
「罷了……能念出來就好,念出來就好……」
接著,他便如同死機一般,垂著頭顱,不知在想些什麼。
五分鐘後,李昂嘴角一抽,忍不住向安娜眼神示意。
安娜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前輩,你怎麼了?」
「我在想……」骷髏終於抬頭,聲音卻仍泛著迷茫,「我來這裡是要幹什麼來著?」
眾人臉色齊刷刷一黑。
伊爾莎抱著骨杖,淡淡道:「精魂告訴我,這個可憐的靈魂,已經在歲月的磨損中變得殘缺……」
「咳,迷宮。」李昂輕咳一聲。
「哦,對,迷宮,」骷髏恍然大悟,左手猛地一拍腦門兒,連帶食指末端的指節都甩飛了一根,「現在我全想起來了。」
「先讓我捋捋,」他向眾人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隨即開始了自己的碎碎念,「我用【血痕術】刻下高等精靈語,分出殘魂到迷宮外圍,指引念出咒語之人來到這個事先建造好的摺疊空間,然後——」
碎碎念戛然而止,骷髏空洞的眼窩突然死死盯著眾人來時的那面牆。
「哎,不對呀,」他的語氣泛著驚駭,「牆上的靈魂識別法陣,早就在歲月的侵蝕下脫落失效了。」
他猛地轉頭,不可置信地盯著眾人,「它識別不了我的靈魂,那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難道是……」他魂火微顫,看向安娜,「小姑娘,你通過魔網對奧術結構進行了反編譯?」
儘管眼前這位金髮女孩,一身打扮都宣示著她的牧師身份,
但他在這女孩身上嗅到了同為奧術施法者的味道。
而且,一個人類學會高等精靈語,除了研究高等精靈法術,難道還有第二個目的?
為了遷居永聚島,盡享自己同胞們的白眼?
安娜卻猛地搖頭,接著她與艾麗婭、科格、伊爾莎四人,整齊劃一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體型近四米、在密室中有些擠得慌的李昂。
見骷髏也看向自己,李昂聳了聳肩,「用手撕開的,」又補充了句,「力場手。」
「力場手,【畢格比之手】?理論上確實可以……讓我算算……」
李昂打斷了骷髏作為奧術施法者的職業病,直奔主題,「既然我們帶你來到了這,那你能幫我們走出這座迷宮嗎?」
「那是自然,」骷髏點了點頭,「那正是我布置這個房間的意義,前提是你們帶來了火——」
他聲音再次戛然而止。
直到此刻,骷髏才終於看清,那在李昂背後、因為太大而卡在屋子對角線上的【血眸魔刃】。
「腐化了火種的邪惡禮器!」
骷髏眼眶中魂火猛地一閃,瞬間變得銳利無比,「你們小心,他是巴弗滅牧師易容的!」
眾人:?
下一瞬,一股強烈的奧術波動在石屋內驟然升騰。
「吾劍即吾法,吾法即吾劍——【寒顫之觸】!」
蒼白的極寒能量在骷髏那握著纖細長劍的手上瘋狂流轉。
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那劍脊中央有著一道隱秘的凹槽,而此刻那蒼白的極寒能量正順著凹槽一路上升,直到點亮了位於劍尖處的一個圓形符文,刺骨的冷意自劍刃上轟然迸發。
李昂無奈開口,「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殺了巴弗滅的牧師。」
「誒?好像還真是……」骷髏反應過來,魂火不好意思地一顫,正當他想放下劍時——
「咔嚓!」
那股極寒能量不可控地自劍身迸發,骷髏那握劍的右手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
「啪嗒,」手腕連同著握著劍柄的手骨,掉落在地。
而那把造型優雅的暗黃色長劍,則吸收著未釋放出去的能量餘波,發出陣陣刺耳的雷鳴。
「怎麼會這樣!」
「我怎麼連三環的【寒顫之觸】都釋放不了了!」骷髏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斷手,「為什麼魔網的反饋會變得這麼奇怪?」
李昂扯了扯嘴角。
看來眼前這位老古董,應該在「動盪之年」以及「魔法瘟疫」這兩場重塑魔網的大災變發生之前,就已經長眠於此了。
安娜見狀,剛想為這位沉睡了不知多少個世紀的老古董介紹一下魔網的「版本更新」。
但李昂沒給她這個當老師的機會,正事要緊。
他反手一摸,將背上那面血瞳魔刃擦著天花板的牆角硬生生扯了過來。
毫不客氣地將那寬闊的刀刃架在了骷髏光禿禿的顱骨前,暗紅的能量球緩緩旋轉。
「你要的火種,我們幫你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