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艾麗婭一步走至李昂身邊,「可我聽說迷鎖是精靈一族從不外傳的古老技藝,咱們這兒可沒有精靈,要怎麼幫他造?」
「還是說,」她笑著湊到安娜跟前,調侃道,「我們無所不能的安娜大小姐,連這個都會?」
可在眾人眼裡無所不知的安娜,此刻卻果斷地搖頭。
「我怎麼可能會,」安娜嘆了口氣。
「且不說我,這種技術就連銀月城中的精靈都早已失傳,整個劍灣北地,已經幾百年沒出現過新的迷鎖了。」
她扭頭無奈地看著身後的幽魂,「如今恐怕也只有精靈的祖地,永聚島上,才保留著這種技藝的傳承。」
「走一步,看一步唄,」剛經歷了一場大勝,艾麗婭心情極好,「這老精靈既然費盡心思留了後手,說不定早就安排了一切,根本不需要我們來動手完成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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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番推理,眾人皆是鬆了口氣。
「也是,」安娜也跟著輕鬆一笑。
可突然,「不對!」李昂眉頭緊皺,嚴肅地盯著安娜身後的精靈幽魂,「我們之所以能在迷宮遇見這老精靈的幽魂……」
他說到這裡,眾人瞳孔紛紛一震,反應了過來。
「……是因為安娜在那個死胡同里,念出了那一段高等精靈語。」
李昂話落,雜亂的石屋再次陷入寂靜。
「所以說,」李昂目光定格在安娜身後那始終目光呆滯的蒼老精靈上,「這位老精靈當年在留下遺產、設計後手時,或許是打算讓他老家的人,來完成那迷鎖的。」
「他,從沒考慮過其他種族。」
「也從未想過,北地有人能認得高等精靈語。」
李昂這番推論,更是讓屋內的氣氛又凝重了幾分。
如果老精靈的後手是留給永聚島的日精靈的,那他們一路上又是猜謎又是尋找火種,豈不是白費力氣?
李昂也皺起了眉,但旋即又搖頭笑了笑,用一句話戳破了自己那杞人憂天的想法,「安娜,永聚島上的精靈,每一個都是精通奧術的法師嗎?」
「哎?」安娜先是一愣,也反應了過來,緊繃的小臉旋即舒展,「怎麼可能。」
她笑道,「日精靈可是尚武的種族,他們對純粹武藝的追求,絕不比任何種族低。」
「也就是說,」艾麗婭柳眉漸漸放鬆,接過話說了下去,「會念高等精靈語,和會製造迷鎖,並不強相關。」
「也並非每個來自永聚島的日精靈都會建造迷鎖。」
「就是這個意思,」安娜再次扭頭,語氣泛著哀傷,「或許老前輩留下那段高等精靈語,也只是希望迷鎖技術儘量別外傳到別的種族。」
「好了,別糾結那些未發生的事,」李昂拍了拍手,拉回眾人的注意力,「而且,誰說咱們非得找到他留下的東西才能走出迷宮?」
李昂指了指側方他們突襲時砸出的大洞,「大不了就一路砸過去,把內環所有房間全推平,就不信找不到出路。」
如此莽撞的發言,卻令眾人相視一笑,徹底放下心底的包袱。
而李昂則將目光重新落回那把【血眸魔刃】上。
牛頭人是身高約三米的大型生物,它們使用的長柄刀長度介於四米到五米之間。
單論重量,李昂單手就能不費力地拿起,但要想在實戰中發揮出威力,可就不是拿起武器那麼簡單了,稍不注意,長柄末端就會頓在地上,刀刃也會卡在石壁里。
但這好不容易獲得的魔法武器,放著不用,倒也可惜。
李昂拎著長柄刀,目光在隊友身上掃了一圈,最後穩穩落在了隊伍里最嬌小的那個身影上。
「你、你看我幹嘛?」安娜心裡發毛,本能地後縮了半步。
若是平常被李昂盯著,她僅會沖他粲然一笑,但此刻,牧師的直覺告訴她,對方的眼神有些不懷好意。
李昂沒說話,只是上前一步,將手中那柄【血眸魔刃】豎在安娜身旁。
刀柄拄地,武器直直立起。
李昂目測了一下,武器足有三個安娜那麼高,這有趣的身高差,令包括李昂在內的眾人忍不住擠出幾聲哼笑。
聽著周圍的嘲笑,安娜的臉頰瞬間充氣鼓了起來,她仰著頭,摸了摸那望不到頭的武器,「李昂,你、你該不會是想讓我用這個武器吧?」
「沒錯,安娜老師真聰明,」李昂笑著點頭。
安娜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還是伸出小手,嘗試握住那武器的長柄。
可憑她那點力量,別說揮舞了,即便臉憋得通紅、手臂打顫,連維持武器直立都難以做到。
「可我連拿都拿不動,」安娜握著長柄,不解地瞪向李昂。
「我可以幫你拿,」李昂笑著伸出手掌,覆蓋在安娜握在柄上的小手上,與她一同握緊了長柄。
緊接著李昂雙手用力,將長柄向下一摁。
「咔嚓。」
伴隨腳下傳來碎裂的脆響,長柄刀的末端竟被李昂硬生生地鑿進了地磚中,穩穩噹噹地陷了進去。
李昂鬆開手,後退了半步。
獨留握著長柄的安娜站在原地。
安娜一臉驚喜,如果將武器像承重柱一樣插入地底,那確實也不需要她拿得動了。
「可是,」安娜皺起了眉,「那……」
李昂卻打斷了她的話,「這把武器除了尺寸太大、重量太沉,其他的附魔屬性完美地適合你,」說著,李昂笑著指了指刀刃上的以太火種,「不信的話,你可以用【鑑定術】看看。」
「哎,是嗎?」安娜猛地仰起頭看了眼,旋即又低下頭,拍了拍腰間的挎包。
保險柜非常默契地張開大嘴,長舌卷出了一根捲軸,隨著安娜手指輕點,捲軸被混沌的蒼白螢火焚燒殆盡。
而安娜看向那長柄刀的眼中,也泛起了淡淡的藍光。
「什麼效果?什麼效果?」急性子的艾麗婭湊了過來,伊爾莎也好奇地圍攏。
「它可以通過放大魔網迴路來……」安娜興奮地向周圍同伴解釋著,說到最後目光落在艾麗婭身上,「……最後,它還能帶著持有者使用一次瞬發的【迷蹤步】來規避攻擊,一天僅能用一次。」
「所以是你們的斬首計劃成功將這迷蹤步的機會逼了出來。」
「如果等到那祭司釋放群體治癒真言時,再用【迷蹤步】一邊躲避一邊引導,戰鬥會更加艱難。」
聞言,艾麗婭嘴角不禁翹起,伊爾莎也跟在一旁若有所思地點頭。
可眾人散去,唯獨興奮過後的安娜,看著眼前武器卻倍感糾結。
她總覺得把洛山達先生賜予的神力,通過這把武器轉化為黯蝕傷害,有那麼「一點點」褻瀆。
但旋即,她便想通了,用奧術的時候,再轉化成黯蝕傷害不就行了!
想通這點的安娜,興奮地轉頭,卻發覺眾人都已匯聚在石屋內牆的中心處,觀察著一座暗紅色的祭壇。
安娜快步走了過去,祭壇的造型很像校場的斜面宣講台,由暗紅色的岩石雕砌而成。
此刻,祭壇的斜面上正攤開著一本厚重的羊皮書,任憑周圍陳設歷經歲月的侵蝕,這羊皮書與祭壇卻仿佛絲毫不受影響,仍在向外散發著微弱的暗紅光芒。
李昂低著頭,摩挲著下巴,掃了一眼身旁,「要不,砸了?」
周圍人尤其是艾麗婭,皆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先等一下!」
一道聲音從身後竄出,李昂低頭,發現安娜的腦袋硬生生從自己腰間擠了進來。
艾麗婭也急忙騰出了空,生怕鎧甲將安娜的耳朵割傷。
安娜進來後,目不轉睛地盯著羊皮書,眼中求知慾爆棚。
但她還是先看了看李昂,「先讓我看看上面內容,再砸吧。」
李昂笑著點頭。
安娜瞬間將小臉湊近,面向那羊皮書上似是用血書寫的扭曲字符。
「是深淵語,我看看……」安娜的語氣興奮,「好像是與巴弗滅教義相關的內容,大部分都是毫無營養的讚歌——」
突然,安娜目光一凝,她手指隔空指著字符,逐字逐句地向眾人翻譯,「以建築為釘,錨定現世與淵底……羔羊與狼皆為沃土……在迷宮磨盤中榨出精粹……方能以血肉之軀踏入萬界交疊之樂土……」
念完,安娜咂了咂嘴,「這段話的文風總感覺和前面的不太一樣——」
聲音戛然而止。
安娜眼睛一顫,身子猛地倒退,徑直撞入了李昂懷裡。
「怎麼了?」李昂拍了拍安娜的肩。
安娜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前方冒著紅光的祭壇,「我有一種直覺,有一個身處別的位面的存在,在通過這個祭壇注視著我們。」
「那種注視,在我說文風不一樣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注視?」李昂皺眉,但心中更多的是詫異。
這種跨位面的注視,竟也能憑直覺感知到?有點過了吧。
「是誰,巴弗滅?」李昂低聲問道。
安娜搖了搖頭。
能感知到強大存在的注視已是難得,根本無從確定注視的來源。
李昂瞥了一眼祭壇,有人不讓看,那他就偏要看。
他身子前傾,瞬間越過安娜,手如炮彈般,直奔祭壇上的羊皮書而去。
先搶你書,再砸你祭壇!
就在李昂動手的剎那,似是那個存在察覺到了危險。
「呼啦——」但見羊皮書上燃起了暗紅色的火焰,正以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吞噬著紙頁。
李昂目光一凝,低喝一聲,「排骨!」
下一瞬,他胸前的骸骨護符閃過一陣幽冥藍光。
與此同時,李昂伸向書本的手掌中,一道極寒的幽冥冷火急速射出,瞬間撞在了那片還未被火焰燒到的羊皮紙中央。
【冷凍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