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愣住了。
增益法術還有什麼好問的，不要白不要啊。
但他還是謹慎地追問了句，「什麼法術？」
「部落里的老人稱它為——【魔牙術】。」
李昂：……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是一種令受術者牙齒與指甲瞬間野蠻生長到堪比精鋼的變化系法術。
一般……是給動物夥伴用的。
他抬起被精鋼包裹著的手掌，借著鋥亮的護手，看了眼自己那稜角分明、怎麼看也不像能咬人的臉。
「咳，那什麼，」李昂清了清嗓子，大義凜然地指了指遠處正盤膝凝氣的武僧科格，「團隊內的法術資源必須合理調配，不能我一個人獨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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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強大的變化系法術，理應給那位更擅長徒手戰鬥的武僧。」
「好的，」伊爾莎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看向青面獠牙、體壯如熊的科格，雖然本能地皺了皺眉，但還是舉起骨杖，隔空一點。
下一瞬，一抹翠綠色的原始靈光瞬間沒入科格體內。
「哎？哎哎哎？！」
正在冥想的科格，發出一串越來越走調的驚呼。
在他嘴裡，原本就外翻的兩副犬齒，瞬間向外延長了整整一寸。
而他那搭在雙膝上的手，也在瞬間鼓脹、青筋暴起，被修剪的粗糙指甲開始野蠻生長，變得如同匕首般尖銳。
不僅如此，他那變長的獠牙與指甲，甚至還閃爍著獨屬於魔法武器般的冷冽靈光。
科格下意識撓了撓光頭，可隨著頭皮處傳來刺痛，他一個激靈，猛地縮回利爪，一臉懵逼地轉頭看向伊爾莎。
「這……這是啥情況？」科格的嘴巴被變長的獠牙撐得難以合攏，說話有些漏風。
見那頭可怕的半獸人「怒氣沖沖」地瞪向自己，伊爾莎嚇得後退了兩步。
「沒什麼，給你加了個增益法術，」李昂忍著笑意打起了圓場，「你試著朝空氣揮兩拳，看看是不是更猛了。」
「哦……俺試試。」科格半信半疑站起身，對著前方空氣快速揮出兩拳。
「唰！唰！」
利爪撕裂空氣，發出如同利刃破空般的尖嘯。
「好像還真是，」科格看著自己新長出來的爪子，興奮地抬手要撓頭，卻猛地停在半空，「現在指甲比鐵還硬，不過俺以前習慣用拳頭，現在改用爪子，還得再多練習練習……」
「那個……」見科格沒有惡意，伊爾莎再次不好意思地開口，「我這兒還有一個源自精魂的防護法術，獸人先生，你要嗎？」
「俺是半獸人！」科格沒好氣地嘟囔。
「什麼法術？」李昂好奇問道。
「【樹膚術】。」
「咳咳，」李昂再次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自己，「吾主坦帕斯曾有言——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以防萬一，這個法術還是給我吧。」
伊爾莎點了點頭，骨杖在李昂胸膛輕輕一點。
李昂頓時感到一股原始、古老的原初之力，湧入了體內。
緊接著，全身一陣酥麻，皮膚與衣物之間的觸感隨之變得遲鈍，卻又無比緊緻、堅韌。
這種堅韌並非將皮膚變得像樹皮般粗糙、皸裂，而是由原初魔力在體表附著了一層帶有木質紋理的暗綠啞光。
李昂借著金屬護手照了照鏡子，發現這種啞光質感令他原本的面部線條變得更加古板、威嚴，像一尊由木頭雕成的冷酷神像。
他又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膛，那股鈍感更加明顯。
現在他的皮膚就如同堅韌的皮革，足以充當重甲之外的第二道防護。
「還不錯，」李昂滿意地活動了下脖子。
至此，戰前準備全部完畢。
艾麗婭已祈禱完成，身前刻著骸骨天平徽記的【虔誠護盾】正圍繞著她旋轉，手中劍燃著屬於【神恩】的金色火焰。
科格也漸漸適應了新長出的利爪。
安娜則將要用的道具與捲軸一一交給變成挎包的「保險柜」，告訴它什麼時候該用舌頭遞給自己什麼捲軸。
唯有伊爾莎依舊緊握著骨杖。
作為從未冒險過的新人，她就像頭一次進城的鄉下漢，難免露怯。
「還差一個，」李昂伸手在胸前，在那枚鑲著紅寶石的骸骨護符上輕輕一點。
他沒有召喚「排骨」，因為這迷宮的走廊實在不適合高大的骸骨夢魘衝鋒陷陣。
護符上一陣紅光閃過。
「嘰！」
一顆半骨骼半機械的小眼球蹦了出來——大眼子。
對於這種陰暗迷宮，「大眼子」可是無價之寶。
自帶的【好奇】特質可以令它在察覺檢定中獲得優勢，還能當作無人偵察機，探索一些難以過去的地方。
「大眼子」剛一出來，便興奮地圍著李昂腦袋繞了個圈，接著又好奇地打量起周圍的石壁。
李昂一把將大眼子揪了回來，讓它懸停在自己的左肩。
「好了，咱們走吧，」他邁開步子向前方走去。
艾麗婭提著劍，大步流星地跟上，與李昂並肩而行，「我倒要看看，迷宮裡藏著多少需要清理的垃圾！」
在【祝福術】的加持下，騎士小姐英姿盡顯，渾身散發著要將這深淵之地徹底淨化的昂揚鬥志。
……
十分鐘後。
「李昂……這地方咱們是不是走過一遍啊？」艾麗婭垂頭喪氣，不滿地嘟囔著。
這一路上沒有怪物、沒有陷阱，甚至連只老鼠都沒有。
只有千篇一律的青灰色石壁，和由石壁組成的弧形走廊。
不過為了防止鬼打牆，李昂這一路走來，專門把路過的火把全部砸爛，當作是記號。
可即便身後已是一路漆黑，前方的路卻仿佛永遠都走不完。
而諸如【虔誠護盾】、【樹膚術】等需要專注的法術，大家也早已主動取消了維持。
專注，顧名思義，施法者需要時刻專注於維持法術的運轉。
一旦施法者分心，或是主動切斷，法術效果便會立刻停止。
不能分心也意味著，絕大部分施法者同一時間只能維持一個專注類法術。
而像施加在科格身上的【魔牙術】，以及安娜點亮在聖徽上的【光亮術】，則屬於一次性法術構建。
在法術釋放後，魔法餘波會固定在目標身上，並根據施法者的能力支撐相應的時間。
因為維持專注類法術，會持續不斷地消耗著自身的「施法資源」，所以在久久不見敵人蹤影時，為了保持戰力，眾人都不約而同地中斷專注。
唯有安娜是個例外。
她的【祝福術】已經籠罩在眾人頭頂整整十分鐘了。
當艾麗婭有些擔憂地詢問她的神力消耗時，安娜只是笑著聳了聳肩，「洛山達先生很大方的。」
……
突然，走在前面的艾麗婭停下腳步。
眾人望去，只見前方再次出現了兩條岔路。
「這已經是第三個岔路口了，」艾麗婭煩躁地用劍戳了戳石壁，「而且每個岔路都長得一模一樣，咱們不會又繞回來了吧？」
「沒有繞圈，」安娜看著岔路，微微蹙眉，語氣篤定，「岔路的建築結構雖然相同，但即便牆壁可以復原我們做過的記號，石縫中殘留的砂礫細節還是有差別的。」
接著，她指了指左邊那條通道，看向李昂：「那我們繼續走左邊？」
李昂點了點頭。
在迷宮裡，「左手法則」是最笨卻最有效、最有保證的方法，當然前提是沒有魔法干擾的純物理迷宮。
而當眾人轉身走向左側通道時，李昂停頓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岔路中間的那堵隔離石牆，並比劃了一下厚度。
大概半米厚，由沉重的青灰石砌成。
李昂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旋即，輕聲哼笑，跟上眾人的步伐。
迷宮應該不止「尋路」這一種解法。
……
眾人沿著通道走了一會兒，這一次，他們倒是沒有再次遇到循環的岔路，而是來到了一堵結實的石牆前。
死胡同。
眾人相顧無言。
安娜與伊爾莎緊鎖著眉頭。
艾麗婭煩躁地劃拉著劍柄。
就連最講究修心養性的武僧科格，喘息聲也漸漸粗重。
一開始懲奸除惡的豪情壯志，都在這繁瑣的迷宮中漸漸消磨。
李昂也有些煩躁，打眼瞧著石牆前的那根暗紅火把。
就拿你出氣了！
無需多言，見李昂抬頭，一路以來配合多次的眾人早已默契散開，蓄勢待發。
下一瞬，李昂掄起鏈枷向著那暗紅火把狠狠砸去。
「砰！」
火把應聲粉碎，連帶著石牆都被砸了個大坑，昏暗的紅光瞬間消失。
緊接著，隨著一股陰風飄過，一道體型巨大、手持長柄砍刀的半透明牛頭幽魂，從剛剛暗紅火把所在的牆壁里竄了出來。
張開虛幻的大嘴，正想開口咆哮，魂火卻猛地一顫。
「【聖火術】！」
「【火焰箭·原初】！」
「嘰！」（【力場弩矢】！）
這些都是消耗微乎其微的戲法。
金燦的聖火、幽綠的原初火焰，以及紅色的力場射線，近乎在那幽魂牛頭冒出的瞬間，就精準地糊在了其臉上。
幾乎同一時間，李昂再次揮舞鏈枷，那如火流星般的香爐錘頭也砸進了幽魂牛頭的體內，戰火炸裂。
「啵——」
如泡沫被戳破，這牛頭幽魂甚至聲音都未來得及發出，就在眾人熟練的集火配合下，化為漫天光點消散在空中。
而隨著暗紅火把熄滅，【光亮術】的光輝也不再受到壓制，瞬間照亮了整個死胡同。
「嘰嘰！」
飄在空中的大眼子突然興奮地叫了兩聲，瞬間飛到了一個牆根兒，皺著由骸骨組成的眼皮，盯著那裡。
眾人看去，但見那布著青苔的牆角處，赫然有著一行暗褐色的細小銘文。
「這是……高等精靈語，」安娜湊上前，用手輕輕撥開大眼子，看著那些字符，眉頭緊皺，「是用【血痕術】書寫的，施法者以生命為筆墨，令記錄的文字永存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