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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部落情報

  【紅蹄村·村口籬笆牆外】

  「報告長、長官,人員已經清點完畢!」

  牧師羅安有模有樣地朝著李昂行了個軍禮,接著轉身,指向身後,「全村能拿得動武器的人,無論男女,總共二十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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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昂的視線越過羅安。

  原本一盤散沙的村民,此刻被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隊。

  一隊是無明顯傷口的青壯年,有男有女,他們目光畏縮,顯然還沒有成為士兵的覺悟。

  察覺到李昂的視線時,村民們紛紛低下頭,就像課堂上害怕被老師揪起來回答問題的學生。

  另外一隊,大多是老人、小孩,或是裹著繃帶、受傷極重的村民。

  他們眼中的恐懼,相較於另外一邊的人則要少了很多。

  甚至在那恐懼中,李昂還看到了幾分慶幸。

  也許是在慶幸自己提前受了傷,不需要再上戰場送死了。

  農民與正規軍差距最大的從來都不是裝備,而是士氣。

  李昂自然清楚這點。

  但士氣這種東西可不是嚇唬幾次,灌點雞湯,帶大家朗誦幾遍「以戰鑄榮,為了坦帕斯」就能解決的。

  必須真真正正地讓他們看到勝利的希望,哪怕只是一丁點。

  李昂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羅安,沉聲問,「那伙蠻族一共劫掠了你們村子多少次?」

  「報告長官,」羅安朗聲答道,「三次。」

  李昂無奈蹙眉,壓低聲音,「不需要每次都加一句報告長官。」

  「收到,長官,」羅安再次朗聲答道。

  李昂再次追問,「那這三次分別出動了多少蠻族,你們還記得嗎?」

  話落,羅安表情有些僵硬,聲音越來越小,「我、我也不知道,我光顧著掩護村民逃跑,然後就被一錘子……今天剛醒。」

  李昂暗嘆口氣,對這結果並不意外。

  戰爭法典中有句著名諺語——「沒有逃兵會去數敵人的數量,因為他們若數了,便不會做逃兵。」

  但這句諺語可能需要過些日子才會著名。

  因為是李昂剛編的。

  李昂退而求其次,問了個簡單的問題,「根據你的記憶給個大概,是幾個、一群、還是一大群?」

  羅安皺著眉思索了一會兒,正想開口給出答案,卻聽身後傳來伊爾莎冷淡的聲音,「我們部落,一次下山,決不會超過二十人。」

  「她、她說的沒錯,」聽到「仇人」先自己一步給出答案,羅安臉色一紅,急忙附和道,「記憶中,好像也就十幾個。」

  李昂點了點頭,目光微凝。

  他原本打算,如果敵人數目超過三十,便帶著村民們放棄陣線、在村子挖滿陷阱,圍繞著房屋建築打游擊。

  如今確認敵方人數在二十以內,這無疑是個重要且利好的情報。

  「這二十個人,實力怎麼樣?」李昂問。

  「呃…大概……和我差不多?或者比我強一點?」羅安的聲音早已沒了當初喊「報告長官」時的銳氣,變得顫抖且微弱。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神職工作做得有多麼失敗。

  「當然,我是一級生命領域牧師,」羅安又心虛地補充了一句。

  「你是一級生命領域牧師,就不需要我來治療那位村民了,」身後,伊爾莎冷漠地拆台。

  羅安身子一顫,臉瞬間漲得通紅。

  李昂詫異地回頭瞥向伊爾莎。

  看來這位薩滿小姐並非看上去那麼冷漠,起碼對待「仇人」話就挺多的。

  「也就是說,你是個連一環神術都放不穩的見習牧師?」李昂握著鏈枷的右手輕輕敲擊,眼中閃過思索。

  「對不起,」羅安猛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像種莊稼般埋進地里。

  李昂朝他擺了擺手。

  這種事很正常,他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

  而且,誰說不會神術就不是牧師了?

  李昂放緩語氣,一邊思索,一邊沉聲道:「所以,那些實力和你差不多的,應該也是一群見習野蠻人?」

  「不,應該更弱,」一直沉默的艾麗婭,轉身面向李昂,「能和這種連武器都握不明白的見習牧師旗鼓相當的,」說著,她又瞥了一眼羅安,「大概率只是強壯一點的普通蠻族。」

  李昂點了點頭,認可了艾麗婭的觀點。

  但這種事還需要去求證一下「專家」,他轉身看向伊爾莎。

  伊爾莎瞳孔一顫,有些不自然地轉過頭,聲音淡漠依舊,「看我幹什麼?」

  「你之前說,獅鷲部落要夜間發動劫掠的消息,是老薩滿用精魂告訴你的?」李昂看著她,出聲詢問道。

  「是的,」伊爾莎點頭。

  「那你能不能用你的精魂,再問問老薩滿,今晚到底來多少人?什麼實力?」

  「我的精魂太弱,」伊爾莎搖了搖頭,「只能老薩滿傳信息給我,我無法傳給他。」

  李昂點頭,這種事早有預料。

  這位老薩滿能主動傳遞這個信息,就代表著他是反對蠻族劫掠的。

  至於敵人故意放出的煙霧彈,這不合邏輯。

  要不是李昂到來,這群村民早就跟著伊爾莎逃難去了。

  到時候蠻族還劫什麼?

  要知道,村子裡的糧食、金錢、牲畜,早就被蠻族劫掠得差不多了。

  他們這次挑選在夜間來襲,明顯就是奔著抓人去的。

  或許正是奴役、屠殺平民這種嚴重違背榮耀的行為,才使得老薩滿偷偷傳信。

  想到這,李昂沉聲開口,「為我們介紹一下獅鷲部落的整體實力吧,我想有個更直觀的認識。」

  「每位部落之人青年時皆會在身上紋下獅鷲的圖騰,」伊爾莎微微側過身,向李昂展示她那光潔後背上的獅鷲刺青,刺青的顏料頗為不俗,紋路上竟有淡淡的靈光流轉。

  她接著開口,「但並非每位族人都能獲得先祖的恩賜,激活圖騰之力。」

  說到這兒,伊爾莎目光飄忽,看向遠方高聳的獅鷲山,「所以,部落內九成的族人,都只是紋著圖騰的、稍微強壯一些的普通人。而剩下的一成,才是通過了圖騰試煉的先祖勇士,也就是你們所說的【野蠻人】職業。」

  「你們部落一共多少人?」李昂摩挲著下巴,緊皺的眉眼中閃過思索。

  「沒數過,」伊爾莎習慣性地一字不願多說。

  不過,話落兩秒後,她看了眼李昂,又破天荒地補充道,「大約一百多個,六成是婦女與小孩。部落中沒有老人,只有疤痕漸漸變多的勇士。」

  一百多個,四成的人負責戰鬥。

  也就是大概五六十個戰鬥人口。

  「低階、資深、高階野蠻人分別占比為多少?」李昂詢問。

  伊爾莎沒有回答,倒映著李昂身影的褐色瞳孔中閃過一絲迷茫。

  李昂見狀換了一種問法,指了指一旁的艾麗婭,「像她一樣強大的野蠻人,你們部落里有多少?」

  伊爾莎轉頭,盯著艾麗婭看了會兒,思索了片刻後,緩緩給出個數字,「大概十幾個。」

  李昂又反手指向了自己,「那像我一樣強的呢?」

  伊爾莎看著李昂,平靜開口,「不超過三個。」

  「那俺呢?俺呢?」武僧科格也坐不住,湊到了伊爾莎旁邊,想要個答案。

  伊爾莎皺著眉退了一步,方才看向科格,答道,「七到八個。」

  「這傢伙憑什麼比我強?」艾麗婭當即拔出劍,不服氣地指著科格。

  「那實力遠強於我的呢?」李昂示意胡鬧的兩人安靜,繼續追問。

  「兩個。」

  這次,伊爾莎給出了個確定的答案。

  「一個是老薩滿?」李昂試探著問。

  伊爾莎點頭,薄唇輕啟,「另一個是我們的大酋長烏爾夫加。」

  「他是征服獅鷲之王的先祖勇士。也是最注重榮譽之人,每次部落狩獵野獸時,他總沖在最前方。」

  「儘管在部落決策時,他與老薩滿經常產生矛盾,」說到這兒,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我絕不相信,這次劫掠與重視榮耀超過生命的大酋長有關。」

  「或許……」伊爾莎語氣泛著落寞,「部落在我離開這段期間發生了變故,老薩滿與大酋長都失去了對部落的掌控權。」

  「可能也正因如此,先祖祂……」伊爾莎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昂,「才會讓我來跟著你。」

  李昂沒工夫在伊爾莎的眼眸中做閱讀理解,他抓住了話語中的關鍵,「征服獅鷲之王?你們部落里還有會騎乘獅鷲的人?」

  「是的,效仿先祖征服圖騰,被視為最高的榮耀。」

  「一共多少人能騎乘獅鷲?」

  「六、七個。」

  李昂閉上眼,仰起頭,深吸一口氣,右手在早已被汗水浸濕的錘柄上敲擊。

  片刻後,他睜開眼,看向伊爾莎,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今天晚上的劫掠,剛剛提到過的那些層次的人,你認為分別會出動多少?」

  伊爾莎看著李昂認真的眼神,褐色瞳孔微顫,不明白這個先祖讓自己等待的男人,為什麼要做這種怎麼看都徒勞的掙扎。

  她若跟著這個男人一起死,或許就會更快回歸先祖的懷抱吧。

  「像那位騎士一樣強的,可能會出現四到五人,」伊爾莎指著艾麗婭,「而像那個獸人一樣強的……」

  「我是半獸人!」科格不滿地嘟囔著。

  伊爾莎瞥了他一眼,又悄悄朝著李昂方向挪了一步,「二到三人。」

  接著,伊爾莎盯向李昂,「像你一樣強的,絕不會超過一人,甚至可能一個都沒有。」

  她又補充了句,「但部落在夜間突襲,大概率會帶上獅鷲,因為獅鷲可以看清黑夜。」

  或許已經做好了回歸先祖懷抱的準備,伊爾莎打開了話匣子,又接著補充,「其實我們部族的榮耀之戰,是在荒原山野間狩獵巨人與野獸。」

  「只有在生存受到威脅時,他們才會去村莊劫掠。但也僅僅是劫掠糧食,不會殘殺村民。」

  「至少我所認識的一些背負榮耀的先祖勇士,他們是絕對不會參與這種褻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