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科格本人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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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只看到,當提到「後廚」二字時,科格那雙猩紅的眼眸迸發出了餓狼般的光芒。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無窮無盡的菠菜、芹菜和西蘭花在向他招手。
但願他偷吃會不會被杜爾南發現。
……
凌晨。
隨著酒客們醉眼迷離、臉頰通紅,互相攙扶著離場,喧囂的大廳徹底靜下來。
中央那口大井時不時打著「哈欠」,吹來陣陣寒風,將酒館襯得更加冷清。
安娜吃完飯,就興奮的出了門。
她說為了明天的遠行,要提前去奧蘿拉商會做好準備。
李昂並不清楚她要準備什麼。
但他知道,奧蘿拉商會的服務可不便宜,這位大小姐又要花不少錢了。
武僧科格則舒舒服服的入住了杜爾南為其準備的員工宿舍。
而那位鄉下漢,杜爾南也沒讓其真的在酒館大廳里過夜。
也許是怕這位莽撞的鄉巴佬弄髒了自己的酒館?
反正杜爾南用的是這個理由,於是,他將那位鄉下漢也硬生生塞進了員工宿舍里,讓他在那裡暫住一晚。
至於布萊恩與溫蒂,兩人皆不知去向。
或許此刻正在知識之神歐格瑪的圖書館裡查閱書籍,又或是正在哪個垃圾桶里翻找能拼湊出巨龍骨架的廚餘垃圾。
誰知道呢?
李昂聳了聳肩。
此刻。
冷清的酒館,便只剩李昂坐在吧檯前的原木高凳上,與對面正在擦拭酒杯的杜爾南。
「看來你這次收穫不錯。」
杜爾南若無其事的搭話,眼睛意有所指地瞥向那倚在吧檯旁、卻仍露出大半的巨大鏈枷。
李昂看著他這副沒事兒人的樣子,眉毛猛的一挑。
「托你的福,差點沒死在山上。」他沒好氣的回了句。
「老鐵匠不會殺人的,而且……」杜爾南抬頭看了李昂一眼,「意外總是冒險的一部分,不是嗎?」
李昂嘴角扯了扯。
好一個「意外」,那鐵片差點沒把他坑死。
但轉念想想,若沒那張鐵片,布萊恩頂多也就是普通的修一修。
如此一來,自己身旁的這把【戰爭晚禱】,也就不存在了。
至於坑自己的這筆帳……
李昂想到了什麼,嘴角微抿。
自己把布萊恩帶下山來,應該也有杜爾南受的了。
「問你個事兒。」
李昂兩指併攏,指尖輕點了兩下台面,這是醉得張不開嘴的酒客們要酒的常用手勢。
「什麼事?」杜爾南目不轉睛,盯著杯子。
說罷,他用手中剛擦的杯子,盛了滿滿一杯葡萄酒,推到李昂桌前。
「你會使用雙手鍊枷嗎?」李昂接過酒杯,抿了一口,用嘴角示意了下身旁的巨大鏈枷,「或者說……你認識這方面的專家嗎?」
「我不會,也不認識。」杜爾南想都沒想,回答得直截了當。
並非他在敷衍。
而是這個問題,早在李昂背著鏈枷進門那一刻,他便已經思考過了。
他回想了自己曾經並肩奮戰的戰友,倒也曾有人使用過這種武器,但那也僅是在地下城裡武器壞了時的臨時替代方案。
畢竟,寶箱裡放一些坑人的武器或道具,也是「瘋法師」海拉斯特的惡趣味之一。
「連你也不會?」李昂手中的酒杯僵在了半空。
這位傳奇冒險者在他心裡的分量可不輕。
可現在,不光對方不會,就連對方在兩百多年認識的人中,也找不到會使用雙手鍊枷的,這問題就有些嚴重了。
「什麼叫連我也不會?」
杜爾南無奈地吐槽,「我又不是全能的武器大師。」
他伸手從一旁的水槽里,拿了只新的酒杯,接著擦拭了起來。
一邊擦著,一邊緩緩開口。
「像這種為大規模戰爭而生的異種武器,在動盪年代或許能碰見幾個用的熟的。但隨著和平到來,許多傳承早都斷了,又或者僅剩一絲火苗,藏在人跡罕至之地。」
「或許是至高森林裡的一個破舊木屋,又或是世界之脊上的一個廢棄洞穴。」
「總之,」杜爾南用眼神示意了下窗外的深水城夜景,「不會在你視野所及的市井裡。」
「行吧,」李昂輕嘆了口氣。
看來異種武器的傳承比他想的還要稀有,但他也並未因此灰心。
李昂輕輕放下手中酒杯,「但不管什麼技藝、什麼心得,都是人創出來的。」
「別人能創造出來,我自然也能。」說著,他一把拉過身旁鏈枷,「只要用它多戰鬥、多總結、多感悟,說不定最後……」
李昂輕笑,象徵性攥了攥拳頭,「深水城的第一本《雙手鍊枷使用指南》,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
「志氣不錯,」杜爾南微微頷首。
「不過,」他低頭,繼續在水槽邊擦著酒杯,「現實或許遠沒那麼糟糕,你還是可以先去兩個地方看看,尋找相關的書籍。」
「至少在入門階段,還遠不到你發揮自己創意的時候。」
杜爾南抬起眼皮,語氣沉穩,「入門階段的兵器使用,就像是嬰兒學步,便只有那一種走法。」
「你可以將力氣留給以後,留給學會奔跑、爬樹、游泳、登山的時候,」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若費盡心思,窮盡各種可能,只為了學會像嬰兒一樣走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兩個地方?」李昂很快便抓住了杜爾南話中的重點。
「是的,」杜爾南點頭,娓娓道來,「我能想到兩種有可能存在相關典籍的地方,一個是劍聖宗流傳的古書,一個則是戰爭神殿裡收藏的典籍。」
「不過既然你剛從鋼魂寺回來,看來劍聖宗是沒有了。」
「那你可以去你的『老東家』戰爭神殿那邊碰碰運氣。」
「戰爭神殿嗎……」李昂點了點頭,低聲呢喃。
就算杜爾南不說,他也打算再去一趟戰爭神殿。
因為上次見西里爾走的急,忘了提借閱三環神術典籍這事了。
正好,明天出發前,再去一趟戰爭神殿。
到時候,先借閱一些神術典籍,留著路上看。
順便再找一找有沒有關於雙手鍊枷的使用心得。
深水城的戰爭神殿歷史悠久、地位超然。
是無數戰士們的聖地,即便雙手鍊枷使用者再少,也應該有相關的記錄。
接著,李昂又問了另一個話題,「你知道瓦萊麗她家住哪兒嗎?」
「瓦萊麗?」杜爾南擦拭酒杯的動作一滯,「那個提夫林盜賊?」
「是她。」李昂點頭。
雖說他與這位盜賊小姐相識了半個多月。
但這神秘的提夫林卻從未透露過住址。
她每次都是像一團火焰般閃到眾人面前,接著又神出鬼沒地消失。
「她只是我這兒的一個常客,我又怎麼會知道客人家住哪。」杜爾南輕輕搖頭。
接著,他動作一頓,抬頭看了眼天色,又轉頭看向李昂,目光古怪,「這麼晚了,你找她?是因為那位金髮女孩臨時出門了嗎。」
李昂嘴角一扯,要不是打不過這個悶騷老男人,他恨不得將杯中酒潑在對方臉上。
「找她有正事。」李昂沒好氣道。
「噢,正事啊。」杜爾南輕輕點頭,想起了什麼,「你說的正事,指的是獅鷲之山上那蠻族部落的事兒,對吧?」
「是啊。」
李昂抿了口杯中的葡萄酒,「怎麼?聽你這口氣,對那伙野蠻人很熟?」
「不熟,我也是剛知道那山上還有蠻族。」杜爾南先是搖了搖頭。
「不過……」接著,他動作漸緩,嘴巴張闔了兩下,最終還是開口,「我聽酒客們說,最近深水城在那邊有什麼活動。也許,不是簡單的蠻族劫掠,牽扯的東西可能會比較多。」
聽酒客們說?
李昂心中暗笑。
看來這位蒙面領主,兼傳奇冒險家,兼酒館老闆,還不知道布萊恩已經將其老底都給透露給自己了。
不過面對關心,李昂也並未拆穿。
他只是輕輕一笑,「牽扯多?」
說著,他拍了拍身旁戰爭晚禱的錘柄,「我要的就是牽扯多。牽扯少了,豈不是大材小用?」
那錘頭中心的永恆戰火似是在回應般,隨著李昂手拍擊著錘柄,而不斷的升騰、熄滅。
突然。
「阿嚏——!」
一聲噴嚏震天響,甚至隱隱蓋過了中央井口裡湧來的寒風。
杜爾南被震得手一抖,手中抹布差點滑進水槽里。
而李昂那隨意拍打錘柄的手,也跟著猛的一顫。
下一瞬。
那倚靠在吧檯上的巨大鏈錘,竟隨著李昂那一顫,向著外側轟然倒去。
李昂瞳孔微縮,慌張的彎腰伸手去抓。
可一手抓空,他便再也趕不上鏈枷下墜的速度。
眼看巨大的鏈枷奔向陰影,離自己越來越遠,李昂心中一慌。
要是把這酒館的木地板砸爛。以杜爾南那摳門的性格,還不知道會讓他賠多少錢。
難道這是財富女神渥金對自己的遲來的詛咒?
不對!
李昂再次眯起眼看去。
卻發現,本應空無一人吧檯角落的陰影里,不知何時躺著一位穿著黑糟糟破爛斗篷的禿頂老人。
又或者,對方一直都在這裡。
正是那位整日沒事幹,喜歡在吧檯前買醉的老乞丐。
他似乎是開「丐幫大會」回來了。
剛剛那震天響的噴嚏,似乎就是他因著涼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