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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溫蒂(加更活動)

  他的鞋底迎上矮人的雙拳。

  「砰」的一聲巨響。

  矮人只覺得自己像是錘到了一堵城牆,緊接著一股巨力順著手臂傳來,他整個人貼著地板滑行了四五米。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非人的獸吼。

  半獸人科格已經殺紅了眼,提拳趕到,僅能動的左手上氣流涌動,狠狠印在李昂的胸口。

  「啪!」一掌拍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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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下一瞬,一股柔和的生命能量,順著科格的那一掌湧入李昂身體,將李昂剛剛積攢的淤青瞬間癒合,精神都為之一振。

  李昂:?

  矮人與半精靈:???

  「蠢貨!」半精靈埃蘭指著科格,忍不住怒罵,「你到底是跟誰一夥的?我們忙活半天打出來的傷,都被你這一拳治療完了!」

  科格一臉無辜地收回手,撓了撓頭,「那個……俺那隻負責奪命的右手還纏著繃帶呢。」

  「這隻左手只能放治癒,但俺一激動給忘了。」

  「你、你……呵,」半精靈埃蘭一時語塞,最後竟是被科格蠢得氣笑了。

  而花壇旁,倒地的長棍豎起,底下傳來一聲堅毅的嘆息,「其實,就算沒有科格那一拳治癒,我們也已經敗了。」

  長棍向著李昂的方向輕點,下方隱約可見索林的頷首行禮的光頭,「閣下的拳術,我自愧不如。」

  半精靈埃蘭僵住了片刻,嘆了口氣,腦袋耷拉下來,也向李昂行了一禮,算是承認了自己輸了。

  這場鬧劇般的切磋,也就此落下帷幕。

  庭院內圍觀的武僧皆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剛剛那言之鑿鑿,斷定李昂撐不過十回合的武僧更是眼神閃躲,退至人後,生怕被旁人提起。

  武僧的拳術多以靈活綿長見長,他們卻從未見過李昂這般大開大合、以力破巧的拳術。

  「怎麼就認輸了?你們看清楚了沒有,那牧師怎麼贏的?」

  「不知道,他那一拳好像沒打中埃蘭,是不是放水了?」

  「索林那矮子最古板了,不可能放水。可是那牧師的拳術卻實在沒什麼技巧可言,他是怎麼打贏的?」

  而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庭院花壇旁一棵冷杉樹上,傳來了個陰沉、沙啞、仿佛沒睡醒的女聲。

  「切,一群瞎子。」

  聲音幽幽,帶著刻意的慵懶,瞬間蓋過全場。

  眾武僧一愣,立刻便聽出了聲音的主人,皆是臉色憤怒,看向冷杉樹上。

  然而樹上那道黑影卻視若無睹,接著說道:「那大個子的拳術絲毫沒有多餘的動作,穩、准、狠,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角度都是為了擊殺敵人。」

  「而你們武僧,一雙拳頭既當武器進攻,又當盾牌格擋,還想引導元素能量擾亂敵人,自然是看不懂那等拳術。」

  「什麼叫我們武僧?你不也是武僧?」武僧中,有人不滿意地發出叫喊。

  但更多人則是面露嫌棄,紛紛避之不及。

  聽聞對方的見解,李昂也是心生好奇。

  他本以為自己只是單純的勁大,卻不曾想其中還有這番深奧的道理。

  能說出這番話的人,其實力想必不在大師父之下!

  他循聲望去。

  只見在庭院花壇中,一棵巨大的冷杉樹蔭深處,趴著一個奇怪的身影。

  那是一個皮膚慘白、似乎營養不良的少女。

  李昂還從未見過哪個類人種族的皮膚像她一般慘白。

  眼袋極重,就像熬了大夜般,眼眶周圍籠罩著濃濃的煙燻妝,不知是特意化的,還是熬的。

  黑色頭髮凌亂如雞窩,就像是幾天沒洗頭,僅用一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樹枝隨意地挽著。

  若從穿著來看,她確實是個武僧,身著標準的束腰亞麻練功服,不過卻被其私自染成了深黑,而且尺碼極其寬大,松松垮垮地罩在她那瘦小的身上。

  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將整個人襯托得更加頹廢、陰鬱。

  她便趴在樹幹間的陰影里,用一雙死魚眼看著李昂,時不時還輕蔑地掃過下方的武僧,露出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表情。

  「真他媽晦氣,是溫蒂這個災星。」

  隨著這位叫溫蒂的少女出聲,周圍武僧連看戲的興致都沒了,紛紛避之不及,搖頭遠去。

  溫蒂沒有理會樹下那些「凡夫俗子」。

  她隨口吐掉嘴中的草莖,一雙死魚眼看向李昂,毫無血色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喂,大個子!做我徒弟吧。」

  「啊?」李昂一愣。

  這進展是不是快了些?

  「溫蒂,別鬧了!這位是大師父的客人,」斷鋒自是認識這位少女,他面露頭疼,當即出言制止。

  「哼,」溫蒂眉頭一挑,嫌棄地瞥了眼斷鋒,「凡人!」

  她小聲嘟囔著,隨後雙手一撐,整個人從將近五米高的樹幹上翻身一躍。

  寬大的練功服如同黑色蝙蝠般展開,在空中完成了一記三百六十度的花哨轉體,縱身落下。

  姿勢很美,落地也很穩。

  「咔嚓。」

  如果忽略那一聲悅耳的骨裂脆響的話。

  溫蒂落地的動作猛地一僵,那張原本維持著高人模樣的慘白小臉,瞬間扭曲成了包子褶。

  而那些剛走沒多遠的武僧,聽到了脆響,紛紛幸災樂禍地轉頭,似乎早就知道這位少女的斤兩。

  溫蒂弓著身子,死死咬著牙,打眼看向李昂。

  似乎是不願意放棄李昂這個徒弟,她顫抖著想要維持帥氣的站姿。

  可她剛要起身,卻見左腳已不受控制,「撲通」一聲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匆忙用寬大練功服的衣擺遮住自己赤裸的腳踝,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李昂甚至從她眼角看出了兩滴硬生生疼出來的眼淚。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緊緊抿著嘴,強忍著不叫出聲。

  在瞥了眼身後看笑話的武僧後,她偷偷擦去淚水,故作鎮定地捋了捋凌亂的劉海。

  接著她轉過頭,那雙被煙燻妝籠罩的死魚眼看向李昂,仿佛什麼都沒發生,嘴角再次勾起世外高人般的弧度。

  仿佛在說:還等什麼,快來拜師吧。

  「……」李昂陷入了沉默。

  他只是感知低,又不是瞎子。

  剛剛他還納悶,為何這位少女的生命層次,他竟看不出來。現在方才知道,少女或許只是個低階武僧,甚至見習武僧也說不定。

  這鋼魂寺里,果然就沒一個正常人。

  「你需要幫助嗎?」善良的安娜看出了溫蒂的傷勢,卻沒看出她的逞強,急忙上前,手中聖徽亮起晨曦之光。

  然而就在安娜靠近之時。

  「別!我沒事,不、不用過來!」腳踝骨折都一聲未吭的溫蒂,此刻卻像見了鬼般拼命叫喊,恨不得如烏龜般全部縮進那身寬大的練功服里。

  「這……」安娜捏著聖徽愣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李昂也是微微皺眉,心道這少女裝過頭了吧,連治療術都不願意接受?

  「溫蒂她是半血裔,」斷鋒撓著額頭,一臉無奈地對李昂小聲解釋,「算是吸血鬼的後裔,天生具有負能量親和性。」

  「所以她和我們不同,療傷術對她來說反而是重傷術,而釋放負能量的重傷術對她來說才是療傷術。」

  「可我們寺里都是武僧,哪裡會什麼運用什麼負能量。」斷鋒嘆了口氣,指了指一旁纏著繃帶的半獸人,「唯一會的科格,如今右手也不能用了。」

  聽聞此言,李昂恍然大悟。

  原來是吸血鬼的後裔,怪不得那少女膚色如此慘白。

  不遠處,那群看笑話的武僧,正指著那蹲在地上的身影竊竊私語。

  而在那身影旁,安娜手撐著膝蓋俯身看著縮進練功服里的溫蒂,溫柔勸導。

  李昂嘆了口氣,大步上前,拍了拍安娜的肩膀,「我來吧。」

  畢竟科格的手是他打斷的,這人也是因為他才從樹上跳下來的。

  既然是負能量親和,祝聖菸草應該也沒用。

  不過沒關係,黑水正巧新學會了一個法術。

  「你、你是同意做我徒弟了嗎?」溫蒂那被黑眼圈包裹的死魚眼,從練功服的領口緩緩探出,聲音微顫。

  「別動,」李昂嘴角一扯,滿臉無奈。

  他伸出左手,隔著寬大的褲腿攥住溫蒂那纖細的小腿,接著又用右手緩緩將褲腳拉開。

  視線中露出一隻皮膚慘白、被包裹在武僧布鞋裡的小腳,布鞋前端隱約能看見腳趾因疼痛蜷縮的痕跡。

  露出的腳背上,膚色慘白幾近透明,皮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而在其腳踝位置,已經嚴重變形紅腫,甚至能看出血液如墨水般在皮膚夾層里溢開。

  「其實,大師父有規定,看了誰的腳就要當那個人的徒弟……」溫蒂故作鎮定,聲音卻止不住顫抖。

  李昂沒有理會這明顯瞎編的規矩,徑直伸手摸向那紅腫的腳踝。

  下一瞬,他腕部的護腕化作黑色流體,包裹住李昂的食指,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晦暗靈光自指尖端顯現。

  三環死靈系法術——【吸血鬼之觸】。

  隨著李昂指尖輕點,那股晦暗的負能量徑直湧入紅腫的腳踝。

  寬大的練功服內發出一聲微弱的輕哼。

  緊接著,那刺眼的紅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而原本已經變形骨折的腳踝也完好如初,恢復自如。

  恢復的瞬間,慘白纖細的腳踝靈活地轉了轉,但突然,整個軟質的武僧布鞋都隨著腳掌猛地蜷起。

  溫蒂像突然反應過來似的,手、腳、頭猛地從寬大的練功服里竄出,單手負在背後,昂首挺胸地站了起來。

  「咳咳,」溫蒂整理了下衣領,再次恢復了世外高人的模樣,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一場幻術魔法。

  她微微昂著下巴,看向李昂,「不錯,為師剛剛試探了你一下,你不僅有點天賦,關鍵是心地善良,是個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