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也就在走廊變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瞬間,幽綠色的燈光突然亮起,勉強照亮了整條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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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還是看不清那些怪物的全貌,但是借著微弱的光芒,幾人還是注意到,它們全都被鐵柵欄給隔絕在了觀察窗外。
雖然整個車廂各處不時傳來碰撞聲,不過好在整列列車都被厚重的鋼鐵包裹保護,它們無法進入其中。
「這都是些什麼東西?」
雪王有些失神。
而這時王鐵柱已經躲到了姜束的身後,正拽著他的衣袖,將半個身子都藏了起來。
雪王注意到了這一點,於是本來沒有很害怕的她,忽然也變得害怕起來,然後自然而然地占據了姜束背後的另一邊。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沙魔?」
黃鶴樓看了看糾纏在一起的三人,而後將視線轉回,面帶好奇地打量著那些紅色的眼睛。
姜束有些無奈,他想轉頭,但由於兩邊手臂都被人拽住,跟被壓制了沒什麼兩樣,扭頭都很艱難。
所以他只能背對著兩人吐槽:「不是,你們是進來幹啥的啊?跟我玩老鷹捉小雞啊?」
經他一說,王鐵柱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鬆開了姜束。
「抱——抱歉,我會有點接受不了那種突然出現的驚嚇——」
而雪王見她鬆了手,也只能鬆手,而後解釋道:「我是被鐵柱的反應嚇到了。」
此時,姜束也終於想起王鐵柱是誰了。
這不是【創意工坊】的那個社恐女孩嗎,沒想到她也能得知自己發布的消息,進入了這個孵化場。
姜束有些好奇,難不成當初那個孵化場裡,只有霸王是真的老實人,只有他是基層的進化者?
老爸老媽疑似聖堂一把手二把手的雪王,草莓奶昔的弟弟,逆反者小熊硬糖,現在王鐵柱的背後也疑似有著加入了同舟會的高級進化者。
每個人好像都不簡單。
想到這裡,姜束有些想要詢問王鐵柱是從哪裡知道的消息,但想了想,現在似乎不是一個好時機。
等到兩人再相熟些,對方願意跟自己分享一些秘密的時候再說吧。
現在,還是先注重眼下。
「這些東西,應該跟鐵柱有關。」姜束嚴肅地道。
「呃——跟我有關?我什麼都沒做啊。」王鐵柱急忙擺手解釋,生怕隊友們將這些怪物的出現歸結在她的身上。
「我們三個聊了這麼久它們都沒出現。」
姜束眯起眼睛:「結果鐵柱一出門,這些怪物就來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我推測,鐵柱如果一直不出來,那麼就不會觸發下一個場景,這些怪物就不會出現。
可惜了,本來是可以卡BUG,先探索一下整條列車的。」
「原來你說的是這個啊——」王鐵柱放下心來。
只要別是自己給大家添麻煩就好了。
黃鶴樓聞言,笑著搖搖頭:「卡BUG——你當這是玩遊戲啊?」
「算了,和你這種綠玩說不清楚。」姜束嘆了口氣:「我這樣的人,要是不卡BUG不開掛就渾身難受。」
便在姜束話音剛落的時候,在走廊前方,列車行進的方向。
忽地出現了一名身穿皮衣,腰間別著一把藏刀的中年人。
他的年齡瞧著並不算太大,約莫三四十的模樣,但他的頭髮卻滿是花白,臉上的皮膚也十分粗糙,有不少乾裂的口子和結痂了的傷疤。
這顯然是一個經過鮮血洗禮和苦難磨礪的戰士。
「不用擔心,這些不是什麼沙魔,它們只是最低級的沙傀,進不來的。」
男人面無表情地說著,逐步向幾人靠近:「我見你們遲遲不來報導,還以為你們遇到了什麼麻煩,結果居然只是被這些傢伙嚇到了嗎?呵呵——」
語氣中不知為何,充滿了不屑。
「你是——」
黃鶴樓警惕地問道。
「我是你們的教官,你們可以叫我獵隼。」
男人來到幾人面前,打量著他們,眼神中不時流露出失望:「我在你們這個年齡的時候,已經能徒手戰勝沙傀了。
可你們,除了害怕居然什麼反應也沒有,這次來的人——素質真差。」
「這次——」黃鶴樓想到了什麼,問道:「所以在我們之前,還有其他人嗎?」
「當然。」
自稱獵隼的男人道:「列車每一次出發,都要補充新的戍衛,不過——」
他頓了頓:「你們現在還算不上是合格的戍衛,你們要能先活下來,有能力戰勝沙傀,才有資格成為戍衛。
我知道,你們都是從各地選拔來的人才,擁有著各種奇異的能力,但是這些能力都無法真正殺死沙傀,因為它們的力量來源於整片沙漠,只要沙漠還在,它們的生命力和戰鬥力就是無窮無盡的,拖也能把你們拖死。
想要戰勝它們,只有通過從這片沙漠中獲得一種不同於你們接觸過的所有力量的力量,然後用魔法去戰勝魔法。
無法掌握這種力量,等待你們的結果就只有死亡。
讓我告訴你們幾個數字吧,掌握這種力量的人,在以往的新人中,不到五成,而這五成人,能活過黃道列車一次完整行駛的,又不到五成。
活下來一次,你就是精英,活過兩次,你就是教官,活過三次,你就是戍衛中的最強,不過,至今沒有人能活過三次。」
「什麼——」
黃鶴樓三人微微一愣。
能力沒有被封印,原來是因為封不封印無所謂嗎,除了用特定的方式針對,否則沙傀就是不死之身。
而姜束則是有些疑惑:「那說到底你其實只是活過了兩次的戍衛吧?所以其實在我們之前,你最多只見過一批新人才對,結果說得好像見過多少似的,搞得跟真的一樣...」
獵隼的表情冷了下來。
「我在跟你說戍衛想要活下去有多難,結果你只聽到我活過了兩次?」
「你自己說你是教官的...而且既然至今沒人能活過三次,那你是不是馬上就要死了?」
「呼...」獵隼呼出一口氣,目光變得有些陰沉,記下了姜束的模樣:「別管我能不能活過第三次,希望你們能先活過第一次吧。」
他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跟我來。」
幾人跟上了他的步伐。
王鐵柱小心翼翼地對姜束說道:「辣老師,你一上來就和他交惡會不會不太好啊?他不能針對你吧?」
「應該不會。」姜束搖搖頭。
「你就這麼肯定?」黃鶴樓笑盈盈地道:「針對你還好,要是連我們一起針對那就有點不合適了。」
聞言,雪王當即表達了不滿:「辣老師是我的好朋友,你說話能不能別帶刺?」
「怪我,怪我。」黃鶴樓苦笑著舉起雙手,似是投降一般,解釋道:「只是我原本聽說是你的好友,本以為是和你一般優秀的人,結果沒想到竟然這麼不慎重,所以讓我有些
意外,一時心直口快而已。」
礙於父輩情面,雪王也不好剛開始就跟他撕破臉,只能勉強道:「反正你下次注意點。」
說罷,朝姜束投去一個充滿歉意的眼神。
姜束倒是無所謂。
因為他的確能肯定獵隼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對他怎麼樣。
就在獵隼方才說話之時,姜束就一直在用【絕對真實天平】測試對方的話是真是假。
得到的結果是真實的。
所以獵隼現在應該正忙著琢磨接下來該怎麼活下去,根本沒有閒工夫跟他們過不去。
特別是在姜束提醒他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之後,獵隼整個就是沒心情再在這裡耽誤功夫了。
沒錯,獵隼並不是因為憤怒或者說記恨起了姜束才停止對他們的嘲諷的,而是單純想到了自己好像馬上就要死了,所以一下子全無心情罷了。
不過這也讓姜束感到有些奇怪。
按常理來說,老兵應該比新兵生存經驗更多,成功存活的概率更高才對,可為什麼獵
隼卻說能活過三次的戍衛到現在還沒有呢?
甚至聽起來就像是規則怪談,執行過三次行動的戍衛一定會死,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實在讓人在意。
不多時,四人跟著獵隼,在穿過數節車廂之後,來到了一節空曠的車廂。
很難想像一列由蒸汽機和煤炭提供動力的火車,是怎麼能做到這麼大、這麼沉重的同時,還能開得這麼快、這麼一往無前的。
這一節車廂簡直像是一個籃球場一般。
其實列車的每一節車廂都有這麼大,只不過之前經過的那幾節,要麼是餐廳要麼是浴室要麼是植物園,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其間被隔斷所分隔開來,導致沒有這麼直觀。
但他們現在所在的這一節車廂,則完全什麼遮擋物都沒有,一眼看過去就能看到全貌。
不止大小有籃球場那麼大,高度也有近五六米。
這裡就是戍衛的集合點,也是他們平時練習技藝的地方。
此時,已經有不少人在此等候了,粗略看去,大概四五十人的樣子。
「所以剛才是什麼事?」
見獵隼帶著人回來,人群中有人問道。
「沙傀又爬上車試圖鑽進來,把這幾個沒見過沙傀的新來的嚇壞了。」獵隼隨口答道。
當即便有不少人注視起了姜束四人,眼神中帶著玩味和嘲笑的意味。
黃鶴樓見狀頗為不喜,低聲道:「明明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卻還不忘時時打壓新人,這些人真是...」
而除了他們的輕視,還有不少人更是直接選擇了無視。
他們表情嚴肅,涇渭分明地站在另一側,目不斜視,從年紀來看,他們似乎都是跟姜束幾人歲數相仿的人,大概占到這裡的一半還要多。
姜束正疑惑著這些是不是也是跟自己一樣的新人,便聽見獵隼說道:「你們四個,過去列隊站好!」
也就在四人剛剛進入那邊的隊伍站好的同時,獵隼便也走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說道:「這次我們的目標是找到白雲城,然後在沙漠中重新製造出一片新的綠洲,獲得一塊新的人類聚居地,此次行動不知道會持續多久,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死去,但我希望,大家都能活到最後,繼續看到接下來每一天的太陽,以上。」
內容很簡單,語氣也很平淡,就好像只是在照本宣科,這不過是在按流程進行著的必要的環節。
便在這時,新人隊伍中有人舉手。
「獵隼大人,我聽說...我聽說白雲城裡有一隻沙魔,請問是真的還是假的?」
此言一出,人群頓時沸騰起來,包括那些活過了一次甚至兩次行動的戍衛,都是因為這個問題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顯然,有不少人曾經聽說過這個傳聞。
獵隼見此,並未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只是聳聳肩:「誰知道呢?而且其實這根本無關緊要,不管有沒有沙魔,我們都是要前往白雲城的。
我們的樂土即將被黃沙吞噬,如果不能開墾出新的綠洲,那麼人類能夠活動的範圍就會越來越少,直至無家可歸徹底滅絕,所以,就算是有一線生機,我們都要搏一搏。
即使有困難,那麼克服就是了,歷史已經證明過了,這世上沒有我們辦不到的事。」
話音落下,場間頓時一片死寂。
過去很久,才有人勉強地開口。
「說...說得也是...」
「跟親人們的生命和後代的未來比起來,這確實算不了什麼...
這些聲音輕微,且半死不活。
很明顯,他們想要安慰和鼓勵自己,但是說出來的話連他們自己都不相信。
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可能即將要面對沙魔的恐懼和戰戰兢兢之中時,卻聽到後方有人在交頭接耳。
「到時候你們別動,沙魔交給我。」
「為啥交給你?」
「因為我最強,我有責任要保護你們,特別是雪王,家父特意叮囑過,無論如何不能讓她受到半分危險。」
「不是,你殺了那我們怎麼辦?」
「這有什麼關係,組隊當然是一起結算的。」
「不行,萬一只算一個人的呢?」
「那你說怎麼辦?」
「你把他打殘,我補最後一刀,這樣如果只算一個人的,反正你牛逼你無所謂你還能繼續找,如果算整個隊伍,那我們貢獻度也差不多,你也不算吃虧。」
「憑什麼?!」
所有人都被交涉失敗後愈演愈烈的爭吵聲吸引,悄悄將目光挪了過來。
被這麼多道目光盯住,在姜束和黃鶴樓身旁的王鐵柱只覺得渾身僵硬,想要去拉姜束,但是根本動不了半分。
雪王低下頭,悄悄提醒了一下兩人。
姜束和黃鶴樓這才發現,大家都在看這邊。
前者做出一臉無辜的模樣,後者則毫不在意。
最前方的獵隼終於忍無可忍,怒斥道:「你們倆當我在放屁是不是?
我是不是跟你們說了,無論你們原來有多厲害,到了沙漠,過往的一切都是無用,你們奈何不了那些藏在沙子下面的怪物。
本以為你們能虛心一點小心一點,結果你們倒好,還搶起來了,難不成你們真覺得就憑你們現在的水平能對付得了沙魔?!」
黃鶴樓正要解釋,打算將此事敷衍過去。
卻不想,這時候姜束突然開始拱火。
「你這麼凶幹什麼,我勸你注意一點,我兄弟對付不了沙魔還對付不了你嗎?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們來這裡就是打算當皇帝的,你聽說過有皇帝需要親力親為的嗎?皇帝只用關心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過者,誅九族;上書諫寡人者,處極刑;能謗譏於市朝,聞寡人之耳者,發配邊疆。
我說白了我兄弟叫你一聲教官是瞧得起你,那是敬你是條漢子,要是不給你面子,你有扔子都沒用,我勸你你不要自誤。」
「?」黃鶴樓一怔,終於不再是一直以來那個雲淡風輕的模樣了,他急了:「你別亂說,誰是你兄弟。」
而此時,掏了好幾次耳朵,確認自己沒聽錯的獵隼,已然是怒不可遏。
「你們兩個混蛋...」
他語氣低沉:「到底怎麼過的政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