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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註定會被拋棄

  第368章 註定會被拋棄

  華盛頓,參議院辦公樓的燈一直亮到很晚。

  辦公室里,資深參議員貝克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白宮的燈光,身後電視靜音播著「史詩怒火行動」的畫面。

  助理在桌上攤開一疊厚厚的資料。

  民調、捐款名單、社團聲明、媒體社論。

  「明天就要歸票了,您這邊還沒給黨鞭答覆。」年輕助理小心地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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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克沒有轉身,只是問:「我們州的民調情況怎麼樣了?」

  「反對繼續對伊朗動武的比例為52%,支持的為31%,剩下的說不清。」助理翻了翻,「但在共和黨基層里,支持率反過來,六成支持強硬行動,尤其是白人福音派選民。」

  貝克苦笑了一下。

  那是他最穩的一塊基本盤。

  周末在教會裡握手的牧師,每次槍擊案後給他發祈禱簡訊的會眾,現在都在轉發「必須挺總統」的號召。

  他知道,如果在伊朗問題上投了限制總統,他們會說:你和那些自由派站一起了。

  桌上的另一疊材料,是本州大城市選區的請願書。

  黑人教會、伊朗裔社區組織、大學教授聯名簽字,控訴又一場對中東的無盡戰爭,又一輪針對穆斯林世界的暴力循環。

  這些人當中,很多是他艱難拉攏來的跨黨派支持者。

  他們不愛他所屬的政黨,但願意給他這個還算體面的人一次機會。

  「煉油廠那邊呢?」貝克問。

  「已經有人暗示,如果您在限制動武上投贊成,他們會在今年的政治捐款上重新評估。」助理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卡車司機工會那邊則在抱怨油價,說這場戰爭如果把油價搞到6美元一加侖,他們會在電視上點名所有投反對戰權決議的議員。」

  除了這些信息,他的桌面上還有一份來自本州最大的防務承包商的信。

  「參議員先生,我們尊重和平,但也知道軟弱只會招來更大的戰爭。」

  「我們的廠里有 8000名工人,他們的飯碗系在這份預算上。」

  信里的威脅昭然若揭。

  貝克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木桌上輕輕敲著。

  現在的情況很清楚了:

  黨內領袖希望他投反對,給民主黨一點顏色看看;

  家鄉的福音派想看到他堅定站在美國這邊;

  城市裡的少數族裔和年輕人則在等一個信號,是否還有共和黨人願意說:不想再打一場看不到盡頭的中東戰爭;

  軍工企業、公務員工會、退伍軍人協會、伊朗裔企業家……

  每一封信,每一次私下會面,都在提醒他。

  任何一個選擇,都會有人覺得你背叛了他們。

  「參議員,媒體在打電話,問您是否會支持戰權決議。」助理低聲說。

  貝克靠在椅背上,眼睛有些疲憊:「如果我說還在權衡,他們會寫成什麼?」

  「要麼寫您優柔寡斷,要麼寫您試圖兩頭討好。」助理攤攤手,「現在的媒體不吃複雜敘事,只要一句話:你是鷹派還是鴿派,你支持總統還是跟所謂激進左翼站一起。」

  貝克笑了一下,笑意里只有無奈。

  他想起上午黨團會議里,一個來自深紅州的同僚在鏡頭前說的話:「這是文明與野蠻的對決,我們必須站在歷史正確的一邊。」

  話一出口,福音派選民會激動地點讚,軍工股會再漲一截。

  但在洛杉磯、紐約、芝加哥,也會有成千上萬的人在X上罵,又在用文明當藉口開戰。

  這就是美國。

  一個國家,既有把自己視為上帝選民的白人鄉村教會,也有講交叉性與帝國主義的大學課堂;

  既有靠軍工訂單養活全城的小鎮,也有吃不消油價上漲的城市底層;

  既有在旗幟下流淚祈禱的信徒,也有為加沙、德黑蘭街頭死者點蠟燭的移民社群。

  沒有一個按鈕,可以同時安撫所有人。

  助理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鞭票辦公室的簡訊:「確認投票意向,記住,這是對黨忠誠度的測試。」

  貝克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所謂戰爭決策,在教科書里是國防、外交、戰略,在真實的華盛頓,卻是一張巨大的身份拚圖。

  你這一票,決定了你在黨內是自己人還是軟蛋。

  決定了你在教會布告欄上是被祈禱的領袖還是被點名批判的叛徒。

  決定了競選GG里,會不會出現你的頭像配上「在國家需要他的時候,他選擇了退縮」的大字。

  在美國,國家團結本身就是一個需要競選、需要投票、需要划拳爭吵的議題。

  他看著窗外的白宮燈光,終於開口:「回信給鞭票辦公室,就說,我會投贊成戰權決議。」

  助理愣了一下:「那總統那邊——」

  「總統有他的考慮。」貝克打斷他,「我也只能保住我的那一塊人。」

  「我不能保證美國會因這一票更安全,但至少,我還能在鏡頭前對那些不想再送孩子去中東的父母說,我嘗試過按下剎車。」

  他知道,第二天的新聞標題不會寫上這些複雜的考量。

  只會寫一句:

  「維吉尼亞州共和黨參議員支持限制總統對伊朗的戰爭權力」。

  在這個國家,所有複雜的撕扯,最後都會被壓縮成這樣一行字。

  但他也明白,正是這些被壓縮掉的東西,構成了美國政治真正的平衡。

  那是一種每天都在鋼絲上行走,卻必須在鏡頭前假裝自己步伐穩健的職業。

  ……

  匹茲堡,市政廳。

  「史詩怒火」行動爆發的第三天。

  電視屏幕上,CNN還在循環播放著那些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畫面。

  航母甲板上起飛的超級大黃蜂戰機,被戰斧巡航飛彈擊中後爆出一團火球的雷達站。

  但在里奧的辦公室里,戰爭呈現出的是另一種更加真實的形態。

  伊森站在電視前,屏幕上投放著一份《聯邦軍工採購熱力圖》。

  「這就是戰爭,老闆。」

  伊森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

  「金錢和訂單的定向輸送。」

  地圖上的顏色分布呈現出一種極度刺眼的失衡。

  南方的德克薩斯州,達拉斯沃斯堡都會區紅得發紫。

  那裡的洛克希德·馬丁飛彈組裝廠正在二十四小時三班倒地運轉,幾千名工人因為加班費而賺得盆滿缽滿,甚至連周邊的房價都跟著漲了一波。

  再往東,阿拉巴馬州的亨茨維爾,這座被稱為「火箭之城」的地方,同樣是一片刺目的紅色。

  雷神公司在這裡的工廠正在瘋狂趕製那些在波斯灣被消耗掉的防空攔截彈。

  亞利桑那州的圖森,加利福尼亞的矽谷,華盛頓特區周邊的維吉尼亞北部……

  這些地方像是一個個巨大的抽水機,正在瘋狂地抽吸著五角大樓剛剛獲批的上百億美元緊急戰爭撥款。

  伊森的手指向上移動,停在了美國版圖的中北部。

  那裡是賓夕法尼亞,是密西根,是俄亥俄。

  這裡曾經在二戰期間被稱為民主兵工廠,是用無數個日夜鍛造出鋼鐵洪流淹沒法西斯的地方。

  現在,這片廣袤的鐵鏽帶,在這張熱力圖上,只有零星幾個慘澹微弱的亮斑。

  「看到了嗎?」

  伊森苦笑了一聲。

  「現任總統可是民主黨人啊。」

  「但他發動的這場戰爭,這塊巨大的蛋糕,他切了百分之七十齣來,塞進了德克薩斯和阿拉巴馬這些共和黨的深紅州。」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他給了亞利桑那和維吉尼亞這種他做夢都想拿下的關鍵搖擺州,還有矽谷那些能提供無人機算法的金主。」

  伊森猛地一拍地圖,發出「啪」的一聲。

  「而我們呢?」

  「他甚至連個造子彈殼、縫製軍靴的訂單都沒捨得給我們!」

  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里奧坐在皮椅里,雙手交叉,死死地盯著那張熱力圖。

  在戰爭爆發前,他並非毫無準備。

  他囤積了物資,在心理上也做好了應對通脹衝擊的準備。

  他預料到了軍工複合體會藉此機會大撈一筆。

  但他以為,既然總統是民主黨人,鐵鏽帶現在已經被他所控制,白宮至少會出於政治平衡的考慮,將一部分勞動密集型的軍工訂單,定向輸送到賓夕法尼亞和俄亥俄這些急需就業的地區。

  但現實是他想多了。

  華盛頓的算計遠比他想像的要冷酷。

  在那些精英的眼裡,鐵鏽帶工廠老舊,技術落後,除了煉鋼和製造重型機械,對於現代戰爭中那些高精尖的武器系統來說,幾乎沒什麼太大的幫助。

  效率壓倒了一切,包括所謂的黨派情誼和政治承諾。

  「他是在把我們當傻子。」

  里奧聲音低沉。

  「在匹茲堡,在伊利,在斯克蘭頓,我們的工人每天都在為高漲的油價買單。」

  「他們承擔了這場戰爭帶來的所有通脹成本。」

  里奧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戳在德克薩斯那片刺眼的紅色上。

  「然後,總統拿著我們交上去的稅金,去養肥了那些共和黨的州!去給那些本來就恨我們的人發高薪!去討好那些永遠不會把票投給他的軍工複合體!」

  「他為了在華盛頓的圓桌上顯得自己像個硬漢,為了爭取那些根本爭取不到的保守派選民,他出賣了我們。」

  這時,里奧聽到了羅斯福的聲音。

  「這就是地圖戰爭,里奧。」

  「在這個國家,國防預算是按照選票和政治獻金的邏輯來分配的。」

  「總統並不愚蠢,他知道那些軍工巨頭的總部和工廠在哪裡。」

  「他把訂單給他們,就是在給他們背後的遊說集團交保護費,換取他們在國會不對他的戰爭政策設置障礙。」

  「至於鐵鏽帶?」

  羅斯福發出一聲冷哼。

  「在他眼裡,你們是被困在網裡的魚。」

  「他覺得不管他怎麼對你們,到了大選那一天,為了不讓共和黨上台,你們只能捏著鼻子把票投給他。」

  「你們是安全的,所以你們是不值錢的。」

  「老闆,還有件事需要提前告訴你。」

  「什麼?」

  伊森把一份報告放在里奧面前的辦公桌上。

  「賓夕法尼亞的汽油平均價格已經突破了五美元一加侖,基礎食品,像麵包、牛奶、雞蛋,這個星期的漲幅超過了百分之十五。」

  伊森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里透著焦急。

  「工業復興聯盟里的其他市長這幾天電話都快把我的電話打爆了。伊利的羅恩,斯克蘭頓的拜爾斯,他們都在問同一個問題,什麼時候動用儲備物資?」

  「市民們快扛不住了。」

  伊森指著報告的最後幾頁。

  「一些社區已經出現了零星的抗議活動,大家都在質問,為什麼工廠都在加班加點地幹活,工資也漲了,可到了月底一算帳,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我們在戰前囤積的大量物資,現在是不是該拿出來平抑物價了?」

  里奧坐在皮椅里,靜靜地聽完伊森的匯報。

  他知道外面的情況有多糟,甚至比報告上寫的還要糟。

  但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

  「伊森,在這個時候,直接發福利是最愚蠢的做法。那只會讓華盛頓的那些人覺得我們有自救的能力,從而心安理得地把我們拋棄在角落裡。」

  里奧看著伊森。

  「我們要把這種痛苦,這種對高物價的憤怒,轉化成一種可以去和華盛頓討價還價的力量。」

  「怎麼做?」伊森有些不解。

  「開個會。」

  里奧安排道。

  「我要召開一場大型的市民溝通大會,地點就定在市議會大廳。」

  「把各行各業的代表、小企業主、工會幹事都請來。」

  「最重要的是,通知所有的媒體,特別是那些全國性的電視網,我要全程直播。」

  里奧看向伊森。

  「我要讓他們把心裡的苦水都倒出來,我要讓全美國都看到,因為這場該死的戰爭,鐵鏽帶的工人們被逼到了什麼絕境。」

  「我要把矛盾的矛頭,從市政廳無能,轉移到華盛頓拋棄了我們。」

  伊森接受了命令,離開市政廳去安排後續事項。

  里奧坐在辦公桌前,望著屏幕上那張令人刺目的《聯邦軍工採購熱力圖》。

  里奧看著這片黑暗的中西部,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為什麼?」

  里奧對著空曠的辦公室低聲自語。

  「為什麼他們寧願把幾百億美元塞給德克薩斯那些恨死民主黨的紅脖子,也不願意把訂單留給本黨基本盤的工人?」

  「這在政治上是自殺行為,對嗎?」

  「不對。」

  羅斯福出現在里奧的意識空間裡。

  「里奧,你還在用選票的加減法來衡量華盛頓的決策,但對於橢圓形辦公室里的那個人來說,世界遠比你看到的要複雜。」

  羅斯福說道:「首先,他們會給你一個現實藉口。」

  羅斯福指著地圖南方的幾個紅點。

  「白宮的發言人和五角大樓的將軍們會告訴你:很抱歉,市長先生,南方的軍工供應鏈已經成熟了,洛克希德和雷神的總裝線就在那裡。」

  「現在是戰時緊急狀態,前線需要彈藥,我們不能冒著風險把訂單交給你們那些剛剛重啟、還在磨合期的舊工廠。」

  「我們不能拿士兵的生命開玩笑。』」

  「這當然是事實。」羅斯福冷笑一聲,「但事實,往往是政客最好用的遮羞布。」

  「剝開這層遮羞布,我們來看看第二層。」

  羅斯福的手指劃向了亞利桑那和維吉尼亞,這兩個在地圖上閃爍著紫光的搖擺州。

  「選票。」

  「總統在做一筆風險投資,他知道鐵鏽帶的人很窮,但他覺得你們沒有別的選擇,所以他把你們當成了可以隨意提取的政治存款。」

  「他把這幾百億的訂單當成了槓桿。他想用天量的就業和經濟利益,把亞利桑那和維吉尼亞這兩個紫州徹底砸爛,砸成他連任的安全藍州。」

  「他甚至妄想著,能用這些真金白銀,在德克薩斯那個深紅色的堡壘里撕開一道口子。」

  「這是典型的華盛頓思維,他們在用算法計算如何最大化選舉人票的收益。」

  里奧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但這依然解釋不通。」里奧反駁道,「就算他們覺得我們是鐵票倉,但如果工人連飯都吃不上了,鐵票也會變成廢鐵,這種算計太短視了。」

  「所以,還有第三個理由。」

  羅斯福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

  「也是最深層的原因。」

  羅斯福直視著里奧的眼睛。

  「黨內鬥爭與階級恐懼。」

  「里奧,你以為民主黨建制派真的想復興你們這種傳統重工業嗎?」

  「他們根本不想!」

  羅斯福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們害怕!」

  「想想看,如果大筆的聯邦訂單真的回到了鐵鏽帶,如果那些高爐和裝配線重新二十四小時運轉,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些擁有武裝力量般紀律的強大產業工會,將在這片土地上再次崛起!」

  「意味著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名只認麵包和工作、不認任何政治正確的藍領工人,將重新獲得經濟上的獨立和政治上的話語權!」

  「對於現在控制著民主黨核心的那些金融家、科技新貴和沿海精英來說,這簡直是一場噩夢。」

  羅斯福的聲音切開了民主黨虛偽的外衣。

  「他們寧願去給矽谷的無人機算法買單,寧願去討好德克薩斯的軍火商,也絕對不願意看到自己的黨內,誕生出一個不受華盛頓控制、擁有強大實體力量的經濟民粹派。」

  「因為一旦這股力量成型,那些靠著環保口號、性別議題和金融遊戲掌控權力的建制派,就會被你們從權力的牌桌上無情地掀下去。」

  里奧沉默了片刻。

  「我不理解,總統先生。」

  里奧在腦海中發問。

  「同樣都是在構建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

  「不管是扶持德克薩斯的軍火商,還是扶持賓夕法尼亞的鋼鐵廠,最終不都是為了讓那些資本巨頭賺得盆滿缽滿,然後反過來用金錢去綁架政治嗎?」

  「反正最後都是要養出一個尾大不掉的怪物,為什麼他們寧願去養共和黨,也不願意養我們?」

  羅斯福發出了一聲輕笑。

  「本質區別不在錢,里奧。」

  「而在錢砸在誰身上,會造出什麼樣的組織形態和政治力量。」

  羅斯福開始耐心地拆解這其中的邏輯。

  「軍工複合體的錢,大部分流進了大型跨州公司,高技術崗位和分散在多州的供應鏈里。」

  「這套體系對聯邦政府和華盛頓高度依賴。」

  「他們的合同來自國防部,預算來自國會,每年都要來華盛頓遞簡報、做遊說。」

  「他們的員工結構也很碎,工程師、程式設計師、軍官、承包商,地域和身份多元,很難像傳統重工業那樣在一個廠區形成幾十萬人的統一工會大兵團。」

  「這類利益集團當然很強,但它的力量更容易通過公司董事會、遊說公司和黨內金主的方式被精英層吸收和管理。」

  「它不太容易長出一個脫離現有秩序,自己帶群眾上街的政治團體。」

  羅斯福的話鋒一轉。

  「但重工業不一樣。」

  「傳統重工業,鋼鐵、汽車、造船,一旦被大規模點燃,會產生完全不同的政治形式。」

  「首先,高度集中。」

  「一座鋼廠,一個汽車城就是幾萬到十幾萬工人,他們住在同一片城區,上同一班地鐵,看同一個本地電視台。」

  「其次,工會組織化程度極高。」

  「有幾十年傳統的產業工會,內部有紀律、有會費、有自己的媒體和法律團隊。他們能在幾天內組織大罷工、封鎖高速、把候選人擋在門外或架到舞台上。」

  「最關鍵的是,他們的價值觀和訴求很硬。」

  「他們對通脹、工資、醫療、養老金極其敏感。他們不見得在文化議題上聽自由派精英的話,甚至可能在移民、治安、性別議題上更接近保守派。」

  羅斯福的聲音如同重錘。

  「這意味著,一旦鐵鏽帶重工業重新變成全國經濟的命根子,這裡的工人和工會就會恢復那種誰想當總統先來這兒跪一圈的話語權。」

  「軍工和科技的錢,造出的是對華盛頓高度依賴的公司和專家。」

  「重工業的錢,造出的是可以直接左右選舉、敢跟精英翻桌的群眾組織。」

  「對現在主導民主黨的那一批金融、科技、沿海精英來說,這就是恐懼的源頭。」

  「他們怕的是鋼廠後面站著一群不用向華爾街和矽谷鞠躬的人。」

  直到此時,里奧才知道自己正在對抗的是這個他名義上所屬的黨派的核心意志。

  「他們這是在背叛自己的根基。」里奧喃喃自語。

  「不要對黨的忠誠抱有任何幻想,里奧。」

  羅斯福發出了一聲嘲諷。

  「陣營轉向,是美國政黨的傳統技能。」

  「當年的民主黨,是南方白人至上主義者和農場主的黨,但在六十年代,為了贏下全國大選,他們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南方,變成了民權運動的最大推手。」

  「林肯的共和黨,曾經是北方工業資本和廢奴主義者的黨,但你看現在的共和黨,他們變成了福音派基督教的保守大本營。」

  「在這個國家,黨派就像是一個個巨大的空殼公司。」

  「它們隨時會根據利益的重組而更換自己的主營業務,並把之前的核心客戶像垃圾一樣踢出門外。」

  羅斯福長出了一口氣。

  「也許,這不是現在的民主黨要不要轉向的問題。」

  「而是他們早就已經轉向了。」

  「他們早就從煉鋼爐、汗水和工會的泥潭裡爬了出來,轉身走向了矽谷的算法晶片、華盛頓的遊說大廳和加州陽光明媚的科技園。」

  「再加上你在賓夕法尼亞搞的這些事情,你搞的那個無法無天的互助聯盟,你對資本的強硬勒索。」

  羅斯福看著里奧。

  「在華盛頓那些建制派大佬的眼裡。」

  「你們這片鐵鏽帶,還有你這個不聽話的市長,早就是政治上的不良資產了。」

  「他們不僅不會給你輸血,還在等著看你什麼時候流干最後一滴血,好名正言順地接管你的遺產。」

  「好好開你的市民大會吧,賓夕法尼亞對你,比你對賓夕法尼亞更加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