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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快!

  第369章 快!

  華盛頓特區,白宮西翼地下。

  凌晨兩點。

  約翰·墨菲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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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領帶鬆開了。

  他不在戰情室里。

  作為一名新晉參議員,他還沒有資格推開那扇沉重的防爆門,去參與那些決定國家生死甚至世界格局的頂級閉門會議。

  但他擁有一樣東西:走廊權限。

  這是參議院情報委員會少數幾位核心成員的非正式特權。

  他只需要在會議結束後,在這裡「偶遇」那些從裡面走出來的人。

  有時候,一句嘆息,一個眼神,或者一句無心的話,比幾百頁的官方通報包含的信息量更大。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四個小時。

  走廊盡頭的門終於開了。

  幾個身影快步走出來,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顯得有些雜亂。

  墨菲站直了身體,他看到了一個熟人。

  國防部負責中東事務的副部長助理。

  那個男人朝這邊走來,步伐極快。

  他的領帶歪到了一邊,襯衫從褲腰裡露出一角,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墨菲迎了上去。

  「怎麼了?」

  墨菲壓低聲音,這是一種政客之間的默契。

  副部長助理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在經過墨菲身邊時,稍微偏了偏頭,聲音低到幾乎是氣音。

  「他看了視頻。」

  助理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個男人,被處決的視頻。」

  他停頓了一秒鐘,腳步也跟著頓了一下。

  「約翰,你知道總統當時的表情嗎?我很難形容。」

  「所以————?」墨菲追問,心跳開始加速。

  副部長助理轉過身。

  「他說,給我選項。」

  助理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幾乎是在用喉嚨摩擦發聲。

  「不是給我分析,也不是給我評估。」

  「是給我選項。」

  「約翰」他靠近墨菲,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中央司令部在四十八小時內就可以執行。」

  說完,副部長助理轉身,像是在逃離什麼怪物一樣,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墨菲站在原地。

  「給我選項」。

  在白宮的語境裡,這句話的意思是:

  我已經決定要動手了,你們只需要告訴我怎麼動手。

  墨菲深吸了一口氣,他感覺走廊里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他掏出那部專門用來聯絡里奧的加密手機。

  鍵盤亮起。

  他輸入了一個字,按下了發送鍵。

  【快】

  匹茲堡,市政廳市長辦公室。

  里奧·華萊士坐在寬大的皮椅里,看著那條剛剛跳出來的簡訊。

  只有一個字,卻重如千鈞。

  他放下手機,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匹茲堡的夜景燈火通明。

  遠處,那些重新噴吐著白煙的煙囪,勾勒出這座工業城市復甦的輪廓。

  這是他的城市,他的堡壘。

  「怎麼了?」

  羅斯福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剛才他們還在討論如何利用即將到來的戰爭恐慌,為自己撈取更多的政治資本。

  「時間表比我想的要快。」

  里奧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

  「華盛頓的那位,他受夠了克制,準備按下那個按鈕了。」

  里奧的手指在玻璃上輕輕划過。

  「開始吧,總統先生。」

  「所有的準備,所有的資本運作,全部加速。」

  「我們必須趕在第一枚飛彈落地之前,把網收緊。」

  大西洋上空三萬英尺。

  一架從安德魯斯空軍基地起飛的C—32政府專機,正在雲層上方平穩地向東飛行。

  丹尼爾·奧布萊恩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假裝在翻閱一本雜誌。

  他是來自紐約的聯邦眾議員,也是進步派黨團里的一名干將。

  在里奧完成了對進步派的整合,將其與賓夕法尼亞的實業資本綁定之後,進步派在國會山的聲望和話語權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次,奧布萊恩被邀請參加一個由國防部組織的議員中東安全簡報團。

  名義上,他們是去參觀位於巴林的美國海軍第五艦隊總部。

  但奧布萊恩很清楚這其中的套路。

  這是五角大樓在重大軍事行動前向關鍵議員吹風的經典手法。

  他們需要國會的支持,或者至少是不反對。

  坐在他旁邊的是一位海軍少將。

  少將看起來很放鬆,正在喝咖啡。

  他的小桌板上攤著一份文件。

  文件頂部印著醒目的紅色字樣:未分類/僅供官方使用。

  雖然是未分類的,但這種文件往往包含了最具操作性的實戰信息。

  奧布萊恩翻過一頁雜誌,餘光極為隱蔽地掃過少將的桌面。

  他的視力極好。

  那些密密麻麻的縮寫和數字,在他眼中瞬間轉化為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戰爭拼圖。

  部署資產清單(摘要)

  CVN—72林肯號航母打擊群:已就位,北阿拉伯海。

  CVN—78福特號航母打擊群:在途。

  DDG艦載戰斧巡航飛彈:可打擊伊朗縱深。

  THAAD與愛國者系統:卡達烏代德基地。

  每日出擊能力:約800架次。

  預估作戰持續時間:

  周。

  最後一行被粗暴地用黑色馬克筆塗掉了。

  但奧布萊恩敏銳地發現,那個被塗黑的區域很長。

  這絕對不是一個代表個位數的長度。

  那是一個兩位數。

  至少是數十周。

  奧布萊恩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他合上雜誌,站起身。

  「失陪一下,將軍,我去趟洗手間。」

  少將微笑著點點頭,繼續看他的文件。

  奧布萊恩走進狹小的洗手間,鎖上門。

  他打開水龍頭,讓水聲掩蓋可能發出的動靜。

  他拿出自己的筆記本,用筆在上面飛快地寫下幾個詞:

  林肯、福特、800、數周、THAAD卡達。

  然後,他掏出手機,對著這頁筆記拍了一張照片。

  他打開了一個加密通訊軟體,將照片發送給了一個標記為P的聯繫人。

  發送成功。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按下沖水鍵,走出了洗手間。

  匹茲堡,市長辦公室。

  里奧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張照片。

  那是丹尼爾·奧布萊恩從政府專機上發回的筆記。

  里奧的目光在「福特」和「林肯」這兩個詞上停頓了片刻。

  上一次美國在一個戰區同時部署兩個航母打擊群,還是在入侵伊拉克之前。

  這是一場旨在摧毀對方戰爭潛力的全面衝突。

  他立刻撥通了伊芙琳的電話。

  「伊芙琳,情況有變。」

  里奧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比我們之前預估的要嚴重得多。」

  芝加哥,壯麗大道的一棟摩天大樓頂層。

  伊芙琳·聖克勞德站在那排巨大的多屏交易終端前。

  屏幕上跳動著全球各大交易所的實時數據,紅綠相間的數字像瀑布一樣流淌。

  就在此時,她接到了里奧的電話。

  「所以,我們還需要繼續調高預期?」

  伊芙琳的聲音中透著猶豫。

  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里奧之前在電話里已經給過她暗示,告訴她能源市場即將發生巨大的動盪。

  她憑藉著敏銳的嗅覺,大概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的,期權的行權價需要調高,我們之前設的上限太保守了。」

  伊芙琳瞬間聽懂了。

  「布倫特原油,行權價從85直接調到100。天然氣,從5.00調到6.50。」

  伊芙琳回復道,同時準備通知手下更改交易策略。

  她停頓了一下。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巨大的動盪即將發生。」

  「油價衝到120都不是不可能。」

  伊芙琳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嗜血的快意。

  「我們要把他們吸乾。」

  匹茲堡市政廳,市長辦公室。

  凌晨五點十七分。

  外面的天空依然是一片漆黑。

  辦公室內,巨大的電視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CNN新聞頻道的畫面上,一條刺眼的紅色橫幅占據了屏幕下方三分之一的位置,字幕在瘋狂滾動。

  突發新聞:美以軍隊對伊朗發動大規模打擊。

  里奧站在電視前,雙眼緊緊盯著屏幕。

  電視畫面切到了一段從某處高樓拍攝的手機視頻。

  畫面劇烈搖晃,巨大的黑煙柱從城市中心升騰而起,火光在黎明前的天空中映出橘紅色的光斑。

  伴隨著沉悶的爆炸聲,視頻里傳出尖銳的防空警報。

  「————多方消息確認,以色列空軍在美國情報支援和部分兵力協同下,對德黑蘭及周邊至少三個戰略目標發動了精確打擊。」CNN主播的聲音透著一種經過專業訓練的緊迫感,「目標疑似包括伊朗革命衛隊總部及部分核設施,目前尚不清楚最高領袖是否在打擊中————」

  「嗡一一嗡」

  里奧口袋裡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是伊芙琳·聖克勞德。

  里奧按下接聽鍵。

  「里奧!」

  伊芙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她平時那種高高在上的貴族式冷漠蕩然無存,聲音幾平是在尖叫,但又被她強行控制在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里。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剛開盤「WTI原油直接跳空高開12%!布倫特原油衝到87美元了!」

  「天然氣—里奧,天然氣更瘋,漲了19%!」

  伊芙琳的聲音在顫抖。

  「我們的期權一」她停頓了一秒,顯然是在進行心算,「按現在的即時價格————我們已經浮盈八億美元。」

  八億美元,幾十分鐘內創造的財富。

  「如果布倫特衝過100大關,我們的收益將成倍放大,要現在套現一部分嗎?落袋為安。」

  「不。」

  里奧盯著屏幕上那不斷升高的黑煙柱。

  「不要平倉。」

  「里奧這可是八億————」

  「這才剛開始,伊芙琳。」里奧冷冷地打斷了她,「現在只是第一波情緒釋放。」

  「等伊朗人的報復。」

  「等他們的飛彈砸向以色列的城市,等他們往荷姆茲海峽扔水雷,等第一艘油輪在波斯灣起火燃燒。」

  「到那時」里奧握緊了拳頭,「到那時油價才會真正失控,那才是我們收網的時候。」

  里奧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轉過頭,腦海中的羅斯福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位曾經指揮過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戰爭的總統,此刻的表情非常複雜。

  在羅斯福那張總是掛著戲謔或者算計的臉上,里奧第一次看到了一種不同的東西。

  那是一種仿佛承載了千百萬人命運的悲傷。

  「你知道嗎,孩子————」

  羅斯福的聲音很輕。

  「1941年12月8日,珍珠港事件爆發後的第二天早上。」

  「我就坐在這把輪椅上,在橢圓形辦公室里,簽署了對日本帝國的宣戰書。」

  「那時候,國會山的歡呼聲震耳欲聾,所有人都說這是正義的審判。」

  「我的手握著鋼筆,沒有一絲顫抖。」

  「我簽下了我的名字。」

  羅斯福閉上了眼睛。

  「但我的心裡,」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可察覺的戰慄,「我的心裡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對我說:那些即將被送上戰場,即將死在太平洋某個不知名小島上的年輕人們,他們的母親,今天早上,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里奧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電視屏幕。

  那裡,也有不知名的年輕人在死去,也有母親即將在早晨聽到噩耗。

  「我沒有發動這場戰爭。」

  里奧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在辯解,試圖推卸那種巨大的心理重負。

  「是華盛頓按下的按鈕,是總統為了選票做出的決定,我只是提前知道了消息,我只是————

  「你沒有發動戰爭。」

  羅斯福打斷了他,睜開雙眼,目光如炬地看著里奧。

  「但你從中獲利了。」

  「這就是領導者的詛咒,孩子。」

  羅斯福的聲音變得清醒。

  「你做了正確的事。」

  「你提前布局,你利用這個情報為匹茲堡,為你的聯盟,賺取了數以十億計的生存資金,提前準備好了石油、藥品、生活物資————」

  「你保護了你的人民。」

  「但你不能逃避一個事實。」

  「你的準備之所以有價值,你的期權之所以能換來巨額的財富,恰恰是因為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沒有準備。」

  「而那些沒有準備的人—那些在德黑蘭被炸醒的平民,那些即將因為油價暴漲而加不起油,買不起麵包的普通美國人。」

  「他們從今天開始付出代價了。」

  里奧陷入了沉默。

  他再次看向電視屏幕。

  德黑蘭的煙柱越來越高,越來越黑,漸漸遮蔽了整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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