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13章 肩上的賓夕法尼亞

  第313章 肩上的賓夕法尼亞

  結束跟斯特林的會面,在酒店安頓好之後,里奧撥通了約翰·墨菲的電話。

  既然來到了華盛頓,有些程序是必須要走的。

  他需要見一見桑德斯和墨菲,畢竟,從名義上,他依然是進步派陣營的一員,是桑德斯親自背書的政治新星。

  無論他私下裡和k街的魔鬼做了多少交易,這張虎皮在關鍵時刻依然是他最好的護身符。

  華盛頓特區,憲法大道旁的老艾比特牛排店。

  這裡有著深色的木質護牆板,昏黃的燈光,以及一種屬於舊時代的權力氛圍。

  角落裡的半封閉包廂內,里奧·華萊士切開盤子裡的牛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坐在他對面的是丹尼爾·桑德斯,這位全美進步派的精神領袖,此刻面前只放著一份簡單的沙拉。

  約翰·墨菲坐在兩人中間,他試圖調節氣氛,但他發現這就跟試圖調解印度和巴基斯坦的關係一樣困難。

  「這塊牛排不錯。」墨菲打破了沉默,「比我在食堂吃的那些橡膠鞋底強多了。」

  沒人接話。

  桑德斯放下了叉子。

  「里奧,我們得談談。」

  「我在聽。」里奧把牛肉送進嘴裡,慢慢咀嚼。

  「你在玩火。」

  桑德斯盯著里奧。

  「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你想逼迫藥企低頭,想建立一個新的分配體系。這個初衷是好的。我也支持你。」

  「但是你現在的做法太激進了。」

  桑德斯加重了語氣。

  「你不僅跟保險公司開戰,你現在還跟輝瑞、強生這些製藥巨頭開戰。

  「你同時向兩個巨人宣戰,這不叫勇敢。這叫自殺。」

  桑德斯指了指窗外。

  「你知道現在有多少民主黨議員來找我抱怨嗎?他們說你的行為正在破壞黨與商業界的最後一點默契,他們說你在搞亂市場。」

  「更重要的是。」

  桑德斯看著里奧,眼神變得嚴厲。

  「你在拿匹茲堡市民的命做賭注。藥房斷供了,病人買不到藥,這是一場災難。你為了你的政治目標,置賓夕法尼亞人民的安危於不顧,這違背了我們的初衷。

  里奧停下了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墨菲。」里奧看了一眼身邊的參議員,「幫我倒杯水。」

  墨菲愣了一下,連忙拿起水壺給里奧倒滿。

  里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參議員。」

  里奧看著桑德斯。

  「您剛才說,我不顧賓夕法尼亞人民的安危?」

  「難道不是嗎?」桑德斯反問,「醫院裡缺藥是事實。」

  「砰。

  「」

  里奧把水杯重重地頓在桌子上。

  水花濺了出來。

  「您坐在華盛頓的辦公室里,當然可以說我激進。」

  里奧聲音低沉,卻像是一頭低吼的獅子。

  「但我。」

  里奧指著自己的胸口。

  「我每天早上醒來,看到的是那些在寒風中排隊買藥的老人,看到的是那些因為付不起帳單而哭泣的母親,看到的是那些被機器切斷了手指卻不敢去醫院的工人。」

  「賓夕法尼亞六十七個縣,一千三百萬人。

  「他們的生計,他們的飯碗,他們的藥瓶。」

  「現在是在我的肩上擔著。」

  里奧盯著桑德斯,眼神銳利如刀。

  「你也配跟我說為了賓夕法尼亞?」

  「當那些工廠倒閉的時候,您在哪兒?」

  「當那些礦工失去養老金的時候,您在哪兒?」

  「而我在給他們找工作,在給他們發錢,在給他們建醫院。」

  「現在,那些貪婪的資本家切斷了供應,試圖餓死我的人民。您不幫我去打那些強盜,反而來指責我反抗得太激烈?」

  包廂里的空氣凝固了。

  墨菲縮在椅子裡,大氣都不敢出。

  他從未見過有人敢這樣跟桑德斯說話。

  桑德斯也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看到了憤怒。

  這種憤怒讓他感到熟悉,也讓他感到羞愧。

  領袖的資格不是來自於選舉,而是來自於責任。

  誰背負了人民的苦難,誰就擁有了斥責權力的資格。

  里奧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參議員。」

  里奧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堅定。

  「我們現在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不能再乞求他們的施捨了,我們要建立自己的規則,掌握自己的命運。」

  「我來華盛頓,不是來聽您說教的。」

  里奧看著桑德斯。

  「我是來尋求幫助的。」

  「如果您還想繼續您的道路,還想看到那些進步主義的理想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

  「那就幫助我。」

  「我已經在想辦法了。」

  「我會讓斯特林和他的能源協會動起來。很快,華盛頓就會感受到寒冷,這會逼迫那些大人物坐下來談判。」

  「別到時候你們說我沒有提前打招呼。」

  桑德斯看著里奧。

  他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這個年輕人,仿佛看到了幾十年前的自己。

  那個在佛蒙特州的雪地里,為了給窮人爭取取暖油而與石油公司死磕的年輕市長。

  但里奧比他更狠,更決絕,也更有手段。

  「賓夕法尼亞————」

  桑德斯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那裡的人受了太多的苦。」

  「是啊。」墨菲插話道,試圖緩和氣氛,「我上周去了坎布里亞縣,那裡的情況簡直就像是戰區。如果不是里奧的互助聯盟,那裡的人可能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里奧確實是在救人。」墨菲補充道,「雖然手段有點特別。」

  桑德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里奧,你讓我想起了我們在費城的第一次見面。」

  里奧點了點頭。

  「我記得。」

  里奧說道。

  「我的初心一直沒有變過。」

  里奧看著桑德斯。

  「我所做的一切,哪怕是那些看起來骯髒的交易,都是為了這個目標。」

  「為了讓那些被遺忘的人,能重新活得像個人。」

  桑德斯聽著這番話,原本挺直的背脊稍微塌陷了一些。

  他低頭看著自己布滿褐斑和皺紋的手,那雙手在桌布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蒼老。

  他確實累了。

  在國會山這間巨大的磨坊里,他推了幾十年的磨盤。

  他喊破了嗓子,舉爛了標語,得到的卻往往只是華盛頓精英們施捨般的點頭。

  剛才里奧指著他的鼻子訓斥時,桑德斯並沒有感到憤怒。

  他感到的是一種具有穿透力的衝擊。

  那種氣質他很熟悉,他在那些能夠強行扭轉歷史車輪的人身上見過。

  桑德斯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墨菲。

  這位參議員此刻正極其自然地拿起水壺,為里奧倒滿空掉的水杯,他的動作里只有一種下意識的順從。

  這種順從是對實力的承認。

  桑德斯心裡清楚,墨菲雖然掛著參議員的頭銜,但在那個年輕人面前,他已經完全交出了指揮權。

  現在的進步派,這艘在驚濤駭浪中搖搖欲墜的老船,確實需要換一個船長了。

  這不再是一個可以靠著道德感召就能維持的時代。

  現在的敵人更貪婪,手段更殘忍,他們是真的會掐斷一個城市的呼吸。

  要對抗這種黑暗,確實需要一個敢於從地獄裡借火的人。

  桑德斯深吸一口氣,像是把這幾十年積壓的疲憊全部吐了出去。

  「好吧。」

  桑德斯的眼神變得堅定。

  「你說得對,里奧。是我老了,我開始變得患得患失,害怕那些體面的規矩被打破。

  「」

  「我們不能讓他們既吃我們的肉,又砸我們的鍋。」

  桑德斯拿出一張餐巾紙,在上面寫下了一個地址和時間。

  「明天上午十點。」

  桑德斯把餐巾紙推給里奧。

  「你來這個地方。」

  「這是國會山附近的一個私人會所。」

  「我會把所有現在在華盛頓的進步派核心成員都叫來。」

  「我要把他們介紹給你。」

  桑德斯看著里奧,鄭重地說道。

  「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既然你要打仗,那我就給你湊一支軍隊。」

  「我們會幫你擋住來自華盛頓的壓力,幫你在國會裡發聲。」

  「只要你能讓賓夕法尼亞的藥價降下來。」

  「我們陪你瘋一把。」

  里奧接過那張餐巾紙。

  「謝謝。」

  里奧收起紙條。

  「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我相信。」

  桑德斯站起身。

  「好了,飯吃完了,我得回去準備下午的會議了。」

  「墨菲,你留下來買單。」

  墨菲苦笑著點了點頭:「榮幸之至。」

  桑德斯拍了拍里奧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出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