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害怕被拆穿身份的假貴族
於是,他刻意拖延,並擺出一副挑剔嫌棄的姿態,直到其他真正的貴族們三三兩兩組合完畢。
剩下他一個「不合群」後,才「勉為其難」地被安排與這三個難民關在一起。
而這卻正合他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
在這裡,他是唯一的神恩者!
是「老爺」!
而那士兵拿來的那一袋黑麵包則是他們四人一周的伙食。正常分配的話,一個人只能吃個三分之一飽左右。
簡單來說,就是餓不死。
但田不會委屈自己。
更何況————
他這些年是一直靠著手中的拳頭,才成為邊鎮地下世界中的那無冕之王。
所以,他一個人就拿走了大部分的黑麵包。
至於,另外三人————
只要沒死就行了。
而在最初,他還曾擔心過,這三人會因食物分配不公而反抗。
但當他看到了那三人眼中的、那對貴族老爺、深入骨髓的恐懼與順從。
也是讓他明白了。
在這群難民眼中————
他就是真正的、高貴的貴族老爺!
而當浮現這個念頭時,田是激動的,但心中卻也升起了一絲恐慌。
因為他知道,他是假的。
但田也是安慰自己,現在獸潮馬上就來了,澤公國也沒時間驗證他的真假。
於是,他便心安理得地霸占了大部分口糧,享受著那三人因飢餓和畏懼,而扭曲的表情。
而這扭曲的快感————
幾乎讓他暫時忘卻了內心的恐慌。
但後續的結果,卻超乎了田的想像。
星獸退去,三大公國宣布整合。
這意味著,王城這邊將會匯聚了,三大公國所有的貴族信息。
而一旦合併進程深入,戶籍、檔案、貴族譜系必將被徹底梳理、整合。
他這個假貴族,也遲早會出現在那需要核實的名單上。
到那時,冒充貴族的罪名————
足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這恐慌如同跗骨之蛆,在每一個飽食後的深夜啃噬著他。
於是,眼前這三人為了殘羹冷炙的爭搶,便成了他宣洩這份恐慌的唯一渠道。
他正通過踐踏更弱者————
來虛幻地確認自己「高人一等」的位置。
好似這樣————
他就是那高高在上的貴族!
而就在田以為,自己會在這日益加劇的恐慌與扭曲的慰藉中,等待著——最終審判降臨時。
轉機卻意外降臨。
房門再次打開,這次進來的不是送食物的士兵,而是一名小軍官。
他宣布,鑑於三大公國合併乃是長久之計,這期間事務繁雜,不可能長期羈押所有身份存疑者。
經公爵大人諭令,所有暫時收容於此的「待核實人員」,即日起可解除看管,自行離去。
或於王城內自謀生路,等待後續的通知。
——
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由了?
他就這樣————
自由了?!
田強壓住正在狂跳的心跳,裝作不在意地向那軍官打探。
「難道————」
「公爵大人,不怕我們中混有群星教的餘孽麼?」
那軍官聞言,斜睨了田一眼,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輕蔑與倨傲的冷笑。
「群星教?」
「哼,區區一群賤民罷了!」
「他們那個瘋子教主,現在不知道縮在哪個老鼠洞裡等死呢————」
「剩下一些秋後的螞蚱,也蹦躂不了幾天。
「識相的就夾緊尾巴做人————」
「那或許還能多活些時日。」
「要是妄想替他們那瘋子教主報仇?」
「嘿,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過得了青芒閣下那關!」
「青芒閣下可是三階神恩者呢!」
聞言,田也是沉默。
是啊,三階!
山閣下,青芒閣下————
那種揮手間天崩地裂的力量,才是如今決定一切的基石!
教主再厲害,能批量製造神恩者。
但在真正的三階面前————
數量又有多少意義?!
更何況,想要突破三階,還需要達到「虛空畫紋」境界的星紋師配合。
而那樣的存在,整個大陸也只有洛依一人————
這意味著,高階力量的通道,幾乎被完全掌控在上層手中。
自己這點微末的、一階的力量。
在這新時代的洪流里,又算得了什麼?
既不足以掀起風浪————
也不值得被大人物們特意關注————
絕望之中,田生出了一絲畸形的希望。
或許,他還能苟活?
只要足夠小心,足夠低調。
但離開營地的田,卻是茫然四顧。
荒野已淪為星獸樂園,孤身一人前往無異於送死。
而王城————
雖然風險猶存。
但那裡有食物,有秩序,有機會。
田咬了咬牙,朝著那座巍峨城池的方向走去。
王城的繁華與秩序,與邊鎮的混亂截然不同。
街道上行人如織,店鋪也已開張。
雖然許多人的臉上仍帶著戰後的疲憊與滄桑。
但一種重整旗鼓的生機正在瀰漫。
田像個幽靈般在街巷中遊蕩,他小心翼翼的避開了巡邏的士兵,用身上最後一點銀錢,買了最便宜的食物果腹。
他知道,坐吃山空不是辦法。
他必須找個落腳處,找份活計。
但或許真是命運的捉弄。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就在他於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巷徘徊,琢磨時————
一陣不疾不徐的馬蹄聲傳來。
田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幾騎人馬正朝這邊行來。
被簇擁在中間的年輕人,衣著並不十分華麗,但氣度沉靜雍容,眉宇間帶著思索之色。
正是絡禾!
田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本想掉頭就跑。
但一個更大膽、更瘋狂的念頭浮上心頭。
與其像陰溝里的老鼠般躲藏。
不如————
賭一把!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卻儘量保持整潔的衣衫,猛地從巷口衝出,跪在了絡禾馬前數步之遙!
「恩公!」
「是您嗎?!」
「小人終於又見到您了!」
田的聲音帶著刻意壓抑的激動和哽咽,頭深深埋下,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馬隊驟然停住。
護衛們瞬間警惕,手按上了兵器。
絡禾也是勒住了馬,目光落在跪地之人那一頭醒目的金髮上,微微蹙眉。
他記憶力很好,很快想起了營地前那個涕淚橫流、提及「三十年前白麵包」的狼狽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