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工錢 「高貴」
所以，他直接說明來意。
「子爵大人需要人手修繕府邸。」
「你是他們的領頭吧？」
「安排二十個手腳利落的人過來，儘快。」
說完，他轉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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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請稍等。」
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鹿停下腳步，語氣平靜無波。
「還有何事？」
優深吸一口氣，問出了對他身後眾人至關重要的問題。
「敢問大人，修繕府邸————」
「可有工錢？」
在邊鎮的時候，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們，從來是讓人免費給其幹活的。
若是不願，便是死路一條。
而優，雖然不知道這位新來的貴族和其手下是什麼情況，但為了大家，也願意犧牲自己，來試探這些人的脾性。
鹿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疑惑，仿佛聽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自然是有。」
「按勞付酬，天經地義。」
他甚至覺得有些好笑，難道這幫人以為貴族老爺會白使喚人？
然而，就是這理所當然的回答，卻在優身後的人群中激起了細微的漣漪。
一些人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喜，偷偷交換著眼神。
唯有閔，小手攥得緊緊的，心中依舊充滿恐懼。
他見過太多貴族手下飛揚跋扈的樣子，老師這樣「膽敢」詢問工錢，在他看來是極其危險的挑釁。
雖然他清楚，老師是為了大家的利益而問出這句話。
但他也是非常害怕，老師會被當場打死。
因為這些貴族手下，他們雖然不是神恩者，但是那個高傲自大的性格卻是沒有兩樣。
最見不得平民反駁他們的話。
或者說，按照他們的意思是，能為貴族老爺工作，是他們的福分，又豈敢要求工錢？
而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也是因為雙方受到了原有認知的誤解。
優這批人，大多是邊境或者偏遠地區，那裡的貴族由於天高皇帝遠，律法約束不到他們。
所以對於他們來說，平民和奴隸沒差別。
但亞鄔和他的這些手下，是自王城而來。
那裡有著伊洛公爵的約束，極少發生貴族無緣無故傷害平民的情況。
「多謝大人告知。」
「我這就去安排人手。」
優也不再多問，恭敬地應下。
鹿點了點頭，徑直離開。
回去的路上，他結合優等人的反應和聽聞過的瓦公國、芽公國的傳聞，心中大致有了猜測。
這些人，恐怕來自那些貴族統治嚴酷、律法形同虛設的地區。
他搖了搖頭，並未產生多少同情，階級的壁壘早已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所以，他只會將此事當作一個有趣的見聞，匯報給亞鄔少爺。
回到臨時清理出的廳堂，鹿向亞郭匯報了情況，包括自己的猜測。
亞鄔聽後，也頗感意外。
瓦公國、芽公國距離此地何止千里，一群普通難民竟能穿越如此危險的荒野抵達這裡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倒是一群————」
「運氣都不錯的平民。」
亞鄔最終評價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感慨，但並未過多放在心上。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籌劃。
而這些「意外」出現的鎮民，則是他計劃中寶貴的勞動力，但也僅此而已。
敲門聲響起，隨後吱呀一聲門打開了，一名士兵進來在房間內掃了一圈，確認了人都在————
便將手中的那一袋黑麵包放在了地上，一言不發，轉身離去，並帶上了門。
門一關。
此刻，房間內，除了那名金髮金瞳的男子，其餘三人依舊如同受驚的鵪鶉般蜷縮著，自光緊緊盯著地上那袋黑麵包，喉嚨不自覺地滾動，卻無人敢動。
田則面無表情的走到門邊，拿起了那袋黑麵包。
這是他們四人接下來一周的口糧。
田自顧自的地拿出了一塊，並慢條斯理地啃咬起來。
黑麵包粗糙得拉嗓子，吞咽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麩皮刮過喉嚨。
但田吃得很穩，一口接一口。
直到胃裡傳來飽足的信號。
他早已不是那個瘦弱少年了。
自此他長大點後，便開始加入了那些幫派之間的戰鬥，所獲得財富，使得他有資格品嘗那美味的白麵包了。
而到了後面，成為地下世界，無冕之王的他，別說白麵包了，甚至，連那只有高高在上的貴族，才能品嘗的————蜂蜜麵包，他都吃過幾次！
那甜蜜的味道————
也是令他終生難忘。
滿足了口腹之慾，他才從袋子裡摸出一塊比拳頭稍小的黑麵包，看也不看，隨手朝房間中央的空地扔去。
「啪嗒。」
麵包落地的輕響，卻像是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了巨石。
那三個一直強忍著飢餓、眼巴巴看著的難民，瞬間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連滾帶爬地撲了上去！
推搡、低吼、指甲摳挖————
為了那一小塊能勉強果腹的食物。
他們爭搶著————
如同最原始的野獸。
田則是冷眼旁觀著，嘴角勾起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帶著殘忍快意的嗤笑，仿佛在欣賞一出拙劣的戲劇。
這份凌駕於他人之上、掌控他人生命的「權力感」————
讓他那顆因偽裝貴族身份而始終懸著的心，得到了一絲病態的慰藉與快感。
看，即使在這囚籠里————
他依然是「高貴」貴族！
和這些真正的賤民是不一樣的！
自從那日他急中生智，以三十多年前的舊情，成功的打動了絡禾，並得以進入了這座收容難民的營地。
但他又因為醒目的金髮金瞳而被單獨詢問。
為了不暴露自己身為群星教教徒的身份，他便謊稱自己是瓦公國的貴族。
而他也並不擔心被戳穿。
因為，不同的公國之間，想要核查其身份本就不易。
更何況如今局勢動盪，獸潮的威脅未消，誰又有精力去細究一個「落難貴族」的真偽？！
但又因為群星教的存在。
所以，他的身份未經核實，始終存疑。
於是，謹慎起見，當營地的管理者將難民中的貴族們與平民們分開安置時————
田猶豫了。
他知道自己的貴族身份是假的。
言談舉止、過往經歷，甚至————
是對某些貴族常識的匱乏。
都有可能在與真正的貴族們的朝夕相處中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