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燈火燃到深夜才熄。
第三日上午，艾瑞克收到父親的來信，讓他儘快去一趟雄獅城。
他將信紙折好收入懷中，沒有立刻動身——凱撒城這邊還有些事需要交代。
安娜正在院子裡抱著凱撒曬太陽。
小傢伙四個多月了，比剛出生時胖了一圈，小臉圓嘟嘟的，眼睛又黑又亮。
看見艾瑞克走來，他揮舞著小手，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
「少爺。」
安娜抬起頭，臉上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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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撒剛才還鬧著要找父親呢。」
艾瑞克接過兒子，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
凱撒抓住他的衣襟，使勁往懷裡拱，像是要確認這個人就是那個好久不見的父親。
「這兩天怎麼樣？」艾瑞克問。
「都好。」安娜道。
「奶娘說凱撒長得快，再過幾個月就能吃輔食了。昨晚上睡得也安穩，一覺到天亮。」
艾瑞克點點頭，抱著兒子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遠處隱約傳來工匠修繕城牆的錘鑿聲，一下一下，節奏平穩。
安娜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和兒子，眼中滿是溫柔。
「少爺，獸潮的事算是結束了嗎？」
「算是吧。」艾瑞克道。
「那頭四星劍齒古虎死了，低星魔獸散的散、逃的逃，暫時不會再來了。不過——」
艾瑞克沒有再說下去。
安娜也沒有追問。
她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該問的。
院門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奧蘭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三碗冒著熱氣的湯。
「少爺！安娜姐！」她走過來，將托盤放在石桌上。
「我燉的補湯，你們嘗嘗。少爺這幾天累壞了，得好好補補。」
艾瑞克接過一碗，喝了一口。湯很燙，味道卻出奇地好。
「手藝見長。」
奧蘭嘿嘿一笑，在安娜旁邊坐下。
她端起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時不時往艾瑞克這邊瞟。
「少爺。」她忽然開口。
「嗯？」
「你什麼時候再去雄獅城？」
「過兩天。」艾瑞克道。
「父親那邊有些事要商量。」
奧蘭哦了一聲，低下頭，用勺子攪著碗裡的湯。
安娜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艾瑞克知道她在想什麼。
這次獸潮，奧蘭一直在後方幫忙，處理傷員、調配物資，忙得腳不沾地。
她沒上城牆，但同樣經歷了那場戰爭。
「奧蘭。」艾瑞克放下碗。
「你修煉得怎麼樣了？」
奧蘭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些：
「挺好的。啟靈草用完以後，感覺對元素的感知比以前敏銳多了。昨天冥想的時候，好像摸到了一點六級的門檻。」
「六級？」安娜有些驚訝。
「這麼快？」
「嘿嘿。」奧蘭撓了撓頭。
「少爺給的啟靈草效果好嘛。而且這次獸潮，我在後方幫忙，看見那麼多傷兵，心裡……怎麼說呢，就覺得一定要變強，才能幫上更多忙。」
艾瑞克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比幾個月前成熟了些，但眉眼間還是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的姑娘。
「慢慢來，別著急。」他道。
奧蘭用力點頭。
凱撒在艾瑞克懷裡扭了扭身子，小嘴一癟，像是要哭。
安娜連忙接過去，輕輕拍著後背。
小傢伙很快就安靜下來，趴在母親肩上，眼睛一閉一閉的。
「凱撒是不是困了？」奧蘭湊過去，輕輕戳了戳他的小臉。
「小懶蟲，白天睡，晚上也睡。」
安娜笑道：「小孩子不就是這樣。」
三人在院子裡坐了很久。
陽光從東邊移到頭頂，又慢慢向西邊偏移。
凱撒睡了一覺醒來，又開始咿咿呀呀地叫。
奧蘭逗他玩，他就咯咯地笑，露出粉嫩的牙床。
艾瑞克看著這一幕，心中某個角落慢慢變得柔軟。
這些日子，他見過太多死亡，太多淚水，太多破碎的家庭。
此刻坐在這裡，看著安娜和奧蘭，看著懷裡的兒子，他才真正體會到那句話的分量——有些東西，值得用命去守。
「少爺。」安娜忽然開口。
「你這次去雄獅城，要多久？」
「說不準。」艾瑞克道。
「快的話三五天，慢的話可能要十天半月。」
安娜點點頭，沒有多問。
奧蘭湊過來，小聲道：「少爺，你路上小心。還有早點回來。」
艾瑞克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知道了。」
傍晚時分，艾瑞克回到書房，開始處理最後幾件公務。
羅伊斯已經將所有事情整理好，只等他簽字。
他一份份看過，一份份簽下名字。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安娜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少爺，晚上涼，喝點湯暖暖身子。」
艾瑞克接過，喝了一口。湯還是熱的，味道和白天奧蘭燉的不一樣，但同樣很好。
「奧蘭呢？」
「回自己院子了。」安娜在一旁坐下。
「她說要抓緊修煉，爭取早點突破六級。」
艾瑞克笑了笑，沒有接話。
安娜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少爺，這次獸潮你受傷了嗎？」
艾瑞克放下碗，看著她。安娜的眼神里有擔憂，也有心疼。
「沒有。」他道。
「我在後方，沒上城牆。」
安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那雙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
艾瑞克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
「真的沒事。就是有些累。」
安娜反握住他的手，輕輕點頭。
「那就好。」
兩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窗外的夜色漸深，魔法燈的光暈柔和地灑在書房裡。
「少爺。」安娜忽然開口。
「我昨天夢到凱撒說，他還想要一個妹妹……」
說著說著，安娜的臉都紅了起來。
艾瑞克看著她。
「安娜，這是凱撒想的，還是你想的啊！」
安娜的臉瞬間紅了。
「是凱撒在夢裡說的……」
後面省略一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