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何等忠誠！黃王臨世
在東仙雙肩安營紮寨的眾傳火者們都震驚了，他們是怎麼樣也無法想到，他們最敬愛崇拜之人，竟然會降臨在平平無奇的黃嘉豪身上。
然而當這種心思剛剛浮現，他們就開始斥責起了自己的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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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無奇————錯了，這是我對嘉豪的嫉妒之言啊！」
「嘉豪一定是憑藉超乎我們想像的忠誠，才引來了萬化上帝，眾天之主的注視。」
一眾傳火者迎著大日普照如沐春風，紛紛拜倒了下來，向著面前的輝光祈禱。
「忠誠————這是何等的忠誠！？」
「原來，我們的主宰一直都在我們的身邊。」
「祂會降臨在每一個敬仰他的人身上————」
成千上萬對眸子，狂熱而興奮地注視著眼前的太陽，與隨著太陽到來而發生的一切變化。
從天際垂下的蒼空之力，從冥土蔓延而來的污濁血面，一切出現在此時的中州，並意圖將火焰之光遮蔽的力量，都在此刻好似冰雪被烈日所照。
盡數消融。
在這道異常刺眼的光芒中，籠罩中州的黑暗消失了，中州天王聶天與血孽之祟墨鴛的奇蹟技能也消失無蹤。
而這一招攻擊的對象，與被這一招所改變的，還不只是兩位來自冥土的客人。
周愷的這一計大日普照，改變的更多是整個中州————屍生淨火在半數末日妖魔的身上燃起，天心魔焰焚去了眾生心中邪念，擊石金火又讓末日中冷卻下來的大地回暖。
新得手的海心珍焰更是讓原本乾涸枯燥的大地，重新找回生機————
東仙被燒融的眼睛得到修復後，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大日普照之下，好似春回大地，萬物復甦。
東仙捫心自問，誠然縱使沒有相應的奇蹟技能，但單靠對靈子的操控，他其實也能做到類似的事情————
只是範圍遠遠不比周愷大，持續時間可能也不如大日普照之下而已。
怪異的奇蹟技能————點化眾生大地麼？終究還是大劫之下，點化過後又能維持多久呢。」
「大黑天之劫還未終結，哪裡有新生，黑暗便趨之若鶩，這位又為何要做這種無謂之舉————」
「等一下？」
想著想著，東仙就注意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他以七境級的感知，可窺萬物真實，也可見發生在雙腳所站的土地上的一切事。
而東仙剛剛發現的特殊情況是————被周愷的大日普照所改造的環境，竟然並未被劫氣侵蝕！
這些嶄新的造物，正在從根源上排斥著黑之王的毀滅之力！
「這是————這是？！」
東仙的雙眼逐漸瞪大了起來，他想起了疑似被周愷持有的【創造權柄】。
他悟了。
周愷正在創造一個世界，和每次奇蹟世界被黑之王徹底摧毀後，白之王的所作所為一樣，他在用自己的力量創造新世界！
「創世之力？白王真的連這種力量都給予你了嗎？」
東仙心中震撼而痛苦，他的意識和他承載的數十萬人意志都在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歡呼，喜悅，嫉妒，憎恨————不盡相同。
「甚至是能在大劫階段壓倒黑王之力的創世之力————
東仙望著周愷單手拿捏大日的身姿，心中不禁冒出了一個想法。
「只要他想，他已經可以自我加冕，成為新的創世白王了！」
周愷任由燃燒軍團的信仰匯入體內大光相，無心過目，東仙的心中想法他無從而知，也並不在意。
創造新世界？
不對，用周愷自己的話講，這叫【度化】。
以大日普照之光，度化深陷厄難的奇蹟之地，將光所及處，盡數化為大日之主的奇蹟神國。
當然，這需要巨量的奇蹟靈子才能實現。
饒是積累之深厚如周愷，在全力催動之下，頂多也只能度化大約三分之二的中州。
需要的時間更是在一天以上。
想徹底度化整個奇蹟世界，估計得到他獲取到所有奇蹟世界中的特殊火焰，並至少掌握四個權柄，征服五域之地了。
到那時，周愷能度化的空間規模之大，估計也遠遠不止五域這一畝三分地。
「無妨，只是在出招之餘，隨手一試而已——
周愷淡淡一笑，在大日普照之光達到極限後，翻手熄滅了烈陽，停止了度化範圍的不斷擴張。
正面硬接大日普照的兩人，這才勉強從多種火焰的焚燒中掙扎了出來。
距離最近的聶天已經徹底變成了焦炭，身上的帝王袍服消失不見，只剩下斑駁破碎的焦炭，原本算得上偉岸的身形也被燒灼到了只剩五尺。
他只能勉強尋來一縷蒼空之力，維持自己不要向地面墜去，想要呼救求墨鴛幫他，嘴裡卻只能發出如同老式風箱一樣的呼呼聲。
「赫赫————赫————血孽，救我————」
然墨鴛也自顧不暇，她狀況比聶天好些，看起來只是衣衫檻褸，露出了大片白膩肌膚o
但對於墨鴛來說，更多的變化發生在內心與位格之中。
半個時辰前與周愷交手時，周愷種下的一縷大日普照之力，在第二次遭遇時被徹底引發。
度化的力量已經深入到了她力量的核心區域，正在與方岳留下的布置相互抗衡。
從周愷東仙等人的角度看向癱倒在雲層之上的墨鴛，可見她體內有一白一黃一赤三色光芒正在不間斷地交鋒。
正是大圓鏡智方岳留下的污垢，周愷的大日普照度化，與血孽之祟代表的聖宗積累。
三者中血孽之祟的概念相對最低，便處於徹底的被壓制狀態————很快，墨鴛的身體就淪為了大日與污垢的戰場。
而這對於墨鴛來說，便是幾乎要將每一個細胞融化，每一縷意識碾碎的痛苦。
在難以言說的痛苦之中，她很快就控制不住發出了慘叫：「停下來，不要再繼續了————停下來啊！」
作為末代聖主在悉心呵護中長大的傳人，墨鴛的意志其實足夠堅定，但再怎麼堅定，距離真正的七境水準也要差著那麼一絲。
聖宗的列祖列宗，為她承載了塵世之垢，免除了成為血孽之祟的代價，也就相應地令墨鴛失去了應有的考驗。
她————無法承受這種折磨，她幾乎在幾息之間就崩潰了。
大日的力量在叫她臣服，方岳留下的後手又在逼迫她反抗，而她自己的意志早就不知道被擠到哪個角落去了。
「饒了我————求你了，饒了我————」
墨鴛難以行動，雙目下方淌下四條血淚。
周愷臉色木然，並未因為墨鴛的祈求而停手，他還沒仁慈到會對一個敵人憐香惜玉的地步。
而且，此時墨鴛想什麼，說什麼，也已經都不重要了。
她的身軀也好，位格也罷，都已經成了方岳和周愷隔空出招拆招的橋樑。
周愷進入奇蹟世界以來，與方岳的第一次交手，就這樣陡然地發生在了血孽之祟的軀體與意識之中。
處於天外天的原初之暗，感知到了冥土和五域的長時間連通，便試探性地將觸鬚延伸到了周愷所在之處。
原初之暗在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後，警告道：「周愷，你最好讓讓他————若是嚇跑了方岳，我是無妨，但你呢？」
「我知道，你想要更多對吧？」
周愷意志與原初之暗持續相接觸，無聲嗤笑道：「你說你幾乎全程觀察著我的成長，但你似乎並不了解我————」
原初之暗的影子觸鬚頓了一下，已經理解了周愷的言外之意。
「你說的對————我懂了，你說的對。」
「那就開戰吧，希望你們的隔空廝殺能持續得久一點，讓我儘快找到冥土中黃之王的準確位置，哈哈。」
觸鬚中傳來笑意，來得突然，走的也迅捷，在話音漸消的瞬間就返回了天外天。
除了周愷身處灰界，歸墟，奇蹟世界時，以及並未接觸超凡的階段。
其餘時候周愷的大部分經歷都以碎片的形態出現在了原初之暗的記憶中。
而縱觀周愷的來時路————
看著他在腥臭的雨幕中衝出庇護所，看著他肩扛斬龍劍向重甲騎士發起衝鋒。
看著他一頭撞入滿是無面人的幽暗車廂，也看著他毅然決然地背井離鄉來到噩夢深淵————
刻痕，夢魘，武道，龍之骨骸，精神力量，養屍，請神————
各種不同的體系，不同的世界，與之呼應著的不同故事、不同經歷。
周愷在其中變化很大，又似乎沒有變化。
原初之暗蜷縮在天外天深處的軀體，漸漸舒展了開來，他再一次播撒黑暗，開始以南澤和天外天為中心，向整個五域蔓延。
他感慨道。
「周愷幾乎不會做沒有準備的事，冒不必要的險————
「他既然決定在這個時間點，就對方岳展示自己的手腕，就說明他已經有了必勝的決心，也確定方岳會和他死槓到底。」
「至於為什麼，我沒有思考這件事的必要。」
「畢竟我只是一個想要功成身退的保守主義者。」
當然，原初之暗還是不理解為什麼是現在。
決戰序幕拉開的過快，讓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但既然已經開始了，他便不會過於遲疑拖沓。
成功的合作需要許多要素，但最重要的一件絕對是——————
開團就跟！
「不知所蹤的黑之王，既然你躲著我————未來，就讓周愷來找你吧！哈哈。」
原初之暗放棄了尋找黑之王殘軀，轉而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天外天之下。
祂的黑暗中笑聲蔓延，一直從天外天傳遞到五域，又深入地下。
無處不在的黑暗，開始以一種瘋狂的進度檢索整個世界，連一隻螞蟻節肢的縫隙都不會放過。
與周愷相比，最能迅速籠罩整個世界的存在是原初之暗，因為祂是陰影本身，祂也吞噬了黑之王的身軀————
末日大劫降臨的時代，無處不黑暗，無處不有毀滅，這個時代也就成了原初之暗的時代。
祂可以利用五域災劫本身的力量，只是一直未曾使用而已。
包括在與周愷此前的纏鬥中。
大約在幾個呼吸之後，更濃重的黑暗出現在了五域，只有三地成了例外——
————一個是傳火者大面積活動的東荒，另外兩個就是被大日普照度化過的中州和北海。
原初之暗驚訝地發現有幾部分區域，是祂接連使用陰影和毀滅兩種力量都無法侵入的。
「他對權柄的掌控程度，似乎比我更高？」
「他是怎麼做到的？他又達到了什麼層次————」
在對周愷的能力感到驚訝的同時，原初之暗又隱隱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不過想來就算會出現一些不利於他的情況，也只會在解決了方岳之後。
原初之暗只是稍加留意了一下，就暫時決定不去深思了。
位於冥土輪迴之所的方岳，也在周愷降臨而來，試圖度化聶天與墨鴛的第一時間，就作出了反應。
他啟用了留在墨鴛位格中的後手，與周愷隔空相較量，但隨著時間流逝，兩者手段不斷加碼，方岳心中再次浮現了退意。
因為方岳發現，縱使他持續向著墨鴛輸送塵世之垢的重量，也無法將大日之輝掩蓋。
能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周愷持有著與黃之王輪迴權柄持平，甚至層次略高的力量。
周愷不只是簡單的持有並使用創造的力量，他已經到了————也可能早就到了和方岳一樣的，吞噬亦或是煉化色彩之王本身的階段。
「這下麻煩了，他怎麼會這麼快動手————我的計劃還完全沒有展開，該回收的奇物與力量，還未到手中。」
「他瘋了嗎，為何要在這個階段與我交鋒！」
方岳無法收回力量，他感覺的到，這時只要他先露出頹勢，大日光輝就會順著他敗退的路徑蔓延，直至冥土。
而日光到了，周愷還會遠嗎？
「你怕了？」
噩夢灰王始終圍繞在方岳身邊，祂看著面色微變的方岳，出聲問道。
方岳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怒意：「這誰不怕？」
「一個不聲不響在世界側證道，又在六星攜災厄羅網的鎮壓中反過來奪取了夢魘之力，證道晦冥玄君的怪物，現在在奇蹟世界中也表現出了相當的水準————這特麼的誰能不怕？」
「你不要在這裡說風涼話，要幫就幫，不幫別打亂我思考！」
噩夢灰王表情從始至終都毫無變化，依舊緩緩道：「你對勝利的渴望不夠，頻繁的失敗，漫長的蟄伏已經讓你徹底失去自信了————」
「方岳，再這樣下去，勝利這個詞會距離你越來越遠的，你真的要一直這樣繼續下去麼？」
噩夢灰王的聲音像毒蛇一樣在方岳心中遊走，一些聽似激勵的話語，在此時此刻其實與毒牙噴吐出的毒液無異。
「中天斗姆元界，你敗了，冥真淵區，你也敗了，奇蹟世界————」
「閉嘴！你到底想說什麼？」
方岳心中的怒火仿佛無窮盡，那是他幾十萬年來的自卑和隱忍所化，他開口打斷了噩夢灰王，道：「依你來看，我要如何取勝？！」
噩夢灰王道：「這個問題你該問你自己。」
方岳想要反駁，卻聽灰王道：「黃之王的身軀已經為你所控，奇蹟世界中最完整的五種力量，有一種就在你手中————如何取勝？」
「在我看來，你不會輸。」
噩夢灰王的語氣中滿是捧殺之意，而方岳也將這番話聽進了心中。
他惶惶然道：「是啊，我就是黃之王，我掌握冥真阿賴耶識，我擁有近千元會所累積的塵世之垢————五種根源奇蹟中，我掌握著最污濁，也最純淨的那部分。」
「色彩之王不出，我方岳天下無敵，天下無敵啊！」
「而且，我還有你。」
方岳看向噩夢灰王，重拾自信道：「雙王之力在手，其實決戰對於我們而言，越早越好————對麼？」
噩夢灰王點了點頭：「你所言，無一處是錯。」
「去吧，迎戰吧，我們意念合一不知灰王做了什麼，方岳忽然感覺他和黃王力量的距離又縮短了許多，達到了近乎於無的程度。
方岳面露恍然之色，在下一刻，他便徹底把自己的意志轉移進了黃之王體內，繼而降臨到了墨鴛的力量之中。
而在方岳本人的操作之下，發生在墨鴛的身、心、記憶、力量之中的複雜戰鬥，終於開始出現了偏向。
大日普照之光，開始被驅離，甚至反過來被污濁化。
方岳帶著大部分黃之王的力量離開了冥土，黑暗且混沌的空間中，便只剩下了真靈與灰之王。
奇蹟世界的靈魂由兩個部分組成。
塵世之垢，包含記憶、經驗、感悟、信念等等。
真靈則是無限輪迴的靈魂之核，對於色彩之王們來說，真靈有另外一個身份————
祂們的同類。
每一個真靈，其實也是冥真在瘋狂的幻想中分裂出來的人格之一。
這就是奇蹟世界中的眾生都擁有獲得奇蹟的資格的原因————他她它祂，皆為冥真。
噩夢灰王在冥土中撥弄著這些真靈，逐漸冷笑了起來：「方岳啊方岳，真是可憐又可笑————最終會贏的一定是方岳，但是哪個方岳就難說了。」
「本來還想再拖延一段時間，等到他們消滅更多的真靈之後再開始的。」
「可惜與你一同進入奇蹟世界的這些人，都比你優秀百倍千倍，有些事必須儘快去做灰之王在落入冥土的真靈中十分仔細的尋找著什麼。
「讓我瞧瞧，你把輪迴的權柄藏到哪裡去了，黃之王————」
「中聖？可笑的同音詞，我知道的，你把那份權柄放到「眾生」之中了。」
「權柄不滅只會轉移，上面的生靈消失的越多，輪迴權柄回到冥土的概率就越大，而當方岳代黃之王行污濁世間之舉，地表上的生靈將蕩然無存。」
「那麼，輪迴權柄出現在這裡的概率，就是百分百了。」
噩夢灰王笑道：「一切都不過是負隅頑抗。」
中州。
「開始反擊了嗎？不錯，正合我意。」
周愷雙手一併，掌間光華流轉，大日普照技能秒開。
大日普照百萬兵火主的強度還沒到極限，普照之光的烈度同樣如此。
但依靠著創造與平衡兩個位格的徹底歸附，周愷的存在本身，還有他的一舉一動，皆在這個由色彩之王構建的世界中，彰顯出了至高氣息。
新造的力量對上冥真在幻想中繼續了億年之久的阿賴耶識。
前一秒稍遜一籌，普照之光不進反退，周愷的身上也染上了一段生靈記憶。
嗖！
泛著綠色的塵世之垢瘋狂的向著周愷腦海中涌去，這是一段來自草木的千年回憶。
一旦中招，倘若意志不堅定，便會自以為是草木，僵立千年之久。
而在這種級別的戰鬥之中，別說千年，就是一微秒也足以改變局勢。
但是————對於周愷來說，「意志不堅定」這個情況，就從未出現在他身上過。
「補品而已。」
周愷不為所動，甚至伸手主動觸碰了一下這粒塵世之垢，將其吸收進了體內。
深藏在這副身軀最深處，和許多要素共同組成世界側位格的【我意正覺法相金輪】好似嗅到了獵物的香氣，瞬間就張開了無數雙手，直接將塵世之垢接納，化為了自己的一部分。
周愷盯著墨鴛的身軀，眼神中逐漸透出了一縷戲謔。
他玩眾生力的。
如今的深淵之中，恐怕沒有任何存在會比他更懂得如何利用眾生————
把塵世之垢餵給周愷，這不純資敵麼？
不過周愷沒有點明，他反倒惡趣味的裝作被塵世之垢污染到了，稍微皺了一下眉。
不這樣，方岳又怎麼會放更多的完整塵世之垢出來呢？
果不其然。
在下一刻。
方岳的意志出現了。
他與冥真之阿賴耶識合一，以大圓鏡智位格駕馭黃王之力，他滿是憎恨的盯著周愷，道：「為什麼我方岳看上的東西，你們總要來搶？」
「為什麼你們所有人都想讓我輸————
「為什麼？」
周愷眼角抽搐，平淡的吐出幾個字：「你已經瘋了，認輸吧。」
「輸？哈哈哈，我不會輸！」
「我再也不會輸了，我要你死————把我的星君還給我，把我的淵區還給我！」
「你這個賊，低等世界跑出來的蟲子！」
方岳聞言再次大怒。
他在莫名的自信之下，竟然控制黃王之軀向著地表衝去。
黃之王的力量，應該是當下最完整的根源性力量了，這份力量所至之處，一切皆被污濁。
時空和物質的存在被從根源上否定，轉化為了凝聚成各種形態的塵世之垢。
譬如一個東西遠觀是顆果實，但近前一看，就又變成了幾十上百人混亂拼接在一起的記憶。
嘩嘩嘩。
大面積的污濁開始從五域界壁中湧出，朝著地表翻湧而來。
東仙注視著這一幕，不禁後退了數步。
閱讀過許多從上個元會甚至更久遠的歷史中流傳而來的歷史文本，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每當黑之王完成滅世，也就是消滅世間一切生靈後，在白之王重新創造世界之前，所有的色彩之王都會輪番釋放並回收自己的偉力，讓奇蹟世界變成一片空白。
在東仙看過的那份石板中，畫著先人們的猜測————
他們猜測在創世之前蒼空會失衡，屆時會出現重力混亂，空間顛倒的情況。
緊接著，黃之王會爬上地面，隨著塵世之垢被釋放，世間會被生靈活動留存的污濁所充斥。
而此時方岳的形態，便與大劫結束之時的黃王臨世圖，一般無二。
「黃王臨世，污濁五域————」東仙驚慌。
天際。
原初之暗驚喜於祂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冥土所在。
但這時再糾結冥土在何方已經沒有意義了————方岳的強勢出乎意料，他竟然主動離開了冥土，攜帶著黃之王的大部分力量，降臨在了五域之中！
「完整的色彩之王偉力？果然，有灰之王的幫助，這傢伙對黃之王的力量掌握程度很高啊。」
「比我強，但比起周愷的話————難說。」
原初之暗果斷出手開始與這些力量相抗。
不過在力量廣度上占優的祂，卻在力量的質量與特性上略遜了一籌。
換而言之，祂可以摧毀五域的空間，延緩污濁在五域的蔓延，卻不能阻擋這些污濁進入五域。
原初之暗在對抗的同時，也在觀察著這些塵世之垢的流向，當祂發現污濁繞過了曾被大日普照之光照亮的區域時，便極為隱晦的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
無法被污濁的神國，正在被周愷緩緩吸收的塵世之垢————
在原初之暗看來，這都代表著————此時此刻發生的一切，可能都在周愷的把控之中！
以在漸漸污垢化的中州中巍然不動的大日神國為戰場，周愷的力量開始與方岳的手段碰撞。
創造與輪迴、平衡與毀滅都不是性質相反的力量，卻在此刻戰得格外焦灼。
東仙已經被掀出了戰場，聶天大概率已經死了，墨鴛則生死不知————
整個中州除了有傳火者駐守的地方還能勉強維持，其餘全都亂成了一鍋粥，物理意義上的一鍋粥。
原初之暗猜出周愷的目的後，以五域界壁為牆，將約束住的其他地域的塵世之垢全都送到了中州。
幾個呼吸後。
中州的塵世之垢濃度已經高到了奇蹟世界誕生以來都從未有過的水準。
有些為了防止被劫氣侵蝕，所以閉關自封的修士被迫甦醒，而大部分剛醒來就被巨量的污垢湮滅了。
少數能堅持幾秒的，也就比其他人多喊出一聲：「臥槽。」
最主要的始作俑者方岳，則因此得到加持，他感覺此時的中州好像和冥土差別不大，都算是他的主場。
「看來原初之暗也沒打算真心幫你嘛，哈哈，和夢魘里的東西合作，你也是個瘋子！」
方岳哈哈大笑。
顯然，大圓鏡智位格勉強讓他在駕馭萬億生靈、處理億年級別的信息時保持著清醒——
——但清醒有時不代表理智。
「來吧來吧，快過來吧————在冥真淵區時我無心理會你，現在倒是有機會和你好好練練。」
「快來啊，莫非怕的人是你？」
方岳呼喚著。
中州的大部分都變成了塵世之垢濃湯，駕駛著黃之王身軀的方岳，便在濃湯的正中心舞動手臂，製造漩渦。
周愷的大日神國，則儼然成了污濁海洋中的諾亞方舟，在混亂而絢爛的信息中有條不紊的行進著。
「你不懂。」
周愷豎起一根手指，對著方岳搖了搖。
方岳的眼神中依舊滿是敵視：「裝腔作勢。」
周愷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方岳兄弟，我是認真的————你根本不懂你現在面對著的存在有多麼強大。」
「用歸墟人的話說，我是整個深淵無盡年來孕育出的唯一，我所代表的奇蹟不會劣於奇蹟巨人多少。」
從他將兩份權柄填入強化面板的那一刻起，遊戲就已經結束了。
奇蹟之火已經可找可不找了。
這不叫自大，這是純粹的自信————自信收入面板的權柄，將不可被剝奪，不可被抹除。
吸收這些玩意可已經花了周愷六千萬！
面板有時候很黑，但從來沒不靠譜過。
所以，周愷可以選擇繼續和方岳過家家，也可以因為忽然間撞上了就直接決戰。
對於他來說，只要方岳不跑，那結局就是必然的。
至於周愷為何如此堅信方岳不會見好就收。
周愷眯了眯眼睛，輕笑道：「方岳，你其實一無所有啊————」
可以確定的是，方岳為灰之王選定之人，而灰之王與其他色彩之王不同，祂還活躍在奇蹟世界。
而方岳作為灰王之選，卻在灰之王的幫助下，獲得了黃之王的力量。
把方岳和灰王的情況，和其他色彩之王與王選之人作作對比，比較相同處與不同處，再綜合各方情報————
便能大致清楚灰之王為何能特立獨行，方岳又擁有什麼。
周愷相信，噩夢的權柄灰之王並未賜給方岳，祂仍舊持有自己的權柄，而獲得黃之王力量的方岳，也大概率沒有得到輪迴權柄。
因為輪迴的權柄根據黑王和蒼王的口徑，理應在中聖」手中，在方岳手裡的可能性不大————這一點在和方岳交鋒後，已經得到了證實。
方岳所掌握的力量因為直接來自於黃之王之軀，所以有著略強於原初之暗的深度和厚度。
但沒有完整的權柄，就算是黃之王本人來，也無法抵擋徹底煉化兩個權柄的周愷。
想到這裡周愷也感慨，一直以來他都是先一步取得量級的優勢，這次卻反了過來。
他先所有人一步，率先拿下了更高的位格！
「在看到你之後，我心中的想法得到了證實————可能，我真正的敵人是噩夢灰王，而不是你。」
「在奇蹟世界中存在了近千元會，和世界同壽的灰之王，才是真正的方岳，你覺得呢？」
周愷是在挑釁，但方岳好像沒聽出來。
他愣了愣，茫然道：「祂才是真的方岳————不對，我有從中天斗姆元界到現在的所有記憶，我才是真的！」
「不對，還是不對，這些記憶祂也有，而且祂肯定還有更多我不知道的記憶，祂比我更強，祂的性格更像是七萬年前的我，難道我是假的？」
「我成替身了？」
「不對，我有靈魂，我才是————但祂也有，而且我的靈魂在墮入夢魘後就消失了。」
「到底，誰才是方岳————」
方岳自認為的清醒，因為這一句話就崩塌了，駕馭著黃之王的他，就此陷入了瘋狂。
不過這對他的戰力沒有損害，反而有所加強。
到了這個層次，技巧和攻擊方式其實意義已經不大了，在囈語中胡亂揮灑自己的力量，可能比一招一式的攻防更加有效。
望著開始扭曲異化，連人形都無法維持的方岳。
周愷搖了搖頭。
關於本我之辯，諸多世界皆有論調。
大多數認為在不存在靈魂規則的世界，一個人的記憶就代表著他的本我，而在有靈魂的世界，本我則與靈魂或真靈相關。
周愷更加偏激，他認為無論在何等條件下，決定一個人是誰的都是記憶，也只能是記憶。
眼前的方岳能堅持不被塵世之垢所污，即便他可能被另一個自己蠱惑了，他也依舊是本體。
但顯然，方岳做不到。
在黃之王也就是冥真阿賴耶識中重獲新生的方岳取得了大圓鏡智位格，但出自黃之王的力量，卻並不代表著高於黃之王，尤其是在不持有權柄的情況下。
等待方岳的結局，應該是被冥真的阿賴耶識吞併，生於祂，終要重回於祂。
奇蹟世界中記憶的總量，層次，位格都太高太高了————方岳的三十萬載記憶，在這等量級的信息中，如瀚海中一粟。
縱使方岳的夢魘側位格沒有被周愷奪取，他也不可能扛得住。
「能吃下冥真阿賴耶識的人，只有我啊————」
周愷似笑非笑，雙目中倒影著一道金色光輪，光輝下有萬物眾生依存，群仙天王拱衛，而在光輪正中心的，則是體綻聖光的等正覺法相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