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六指黑俠
「快看，是張大人回來了！」
「張大人！」
「張大人好！」
「張大人您回來啦！」
熱情的招呼聲此起彼伏。
有賣菜的老農，有店鋪的掌柜，有路過的婦人，許多人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紛紛向騎在馬上的張彥揮手致意。
張彥也面帶微笑，頻頻向道路兩旁的百姓點頭示意，偶爾還回應幾句老人家好之類的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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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民心可用，在宛城積累的這份好名聲，是他未來的根本之一。
騎在他身旁的張良和紫女、弄玉三人，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張良心中感慨萬千：在這七國紛爭、強鄰環伺的亂世，尤其是在韓國這等積弱之國，能見到治下百姓如此愛戴一位官員，實屬罕見。
這宛城，在張彥治下，竟真如一片難得的淨土。
他望著張彥與百姓互動的背影，心中那份輔佐張彥守護這片安寧的決心更加堅定。
然而，一想到新鄭姬無夜的跋扈、還有西面虎視耽眈的強秦與南方的楚國，便知前路艱險，任重而道遠。
他握緊了手中的韁繩。
紫女眼中閃過光芒。
張彥能在宛城贏得如此民心，除了手腕，必然有其獨到之處。
這讓她對自己選擇的這個男人，又多了幾分欣賞。
弄玉則安靜地看著，清澈的眼眸中映著哥哥受人敬仰的身影，只覺得與有榮焉。
行至城內主街的一個岔路口，張良勒住馬，對張彥和紫女拱手道：「張兄，嫂夫人，弄玉姑娘，良先去拜會郡丞李由大人，交接一些文書，處理積壓公務。」
「子房辛苦。公務要緊，你自去忙。」張彥點頭。
紫女也微微頷首：「張良先生請便。」
道別之後，張彥帶著紫女和弄玉，徑直返回位於城中心區域的郡守府。
府中僕役看到主人歸來，大門敞開，張伯帶著人已在門口恭敬迎候。
「恭迎大人回府！」張伯帶著僕役們躬身行禮。
張彥三人下馬，自有僕役上前牽走馬匹。
張彥當先步入府門，紫女和弄玉緊隨其後。
然而，三人剛穿過前院，步入連接中庭的迴廊，一個火紅的身影疾步而來。
「小哥哥！你終於回來啦！」
焰靈姬的聲音帶著嬌嗔，人未至，聲先到。
但當她的目光越過張彥，紫女身上時，那明媚的笑容瞬間凝滯了一瞬。
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猛地湧上心頭，就像自己珍藏的寶貝突然被人分走了一半。
她的視線在紫女身上，嘴角帶著挑釁：「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紫女姐姐呀。怎麼這次有空，跟隨小哥哥一起回宛城來了？」
紫女何等人物，心中冷笑一聲，臉上卻綻開一個標準得笑容，帶著女主人的氣度：「哦？是妹妹啊。夫君他前段時間在宛城多虧了妹妹你照顧了。」
她目光平靜地迎向焰靈姬，儼然一副正室夫人答謝侍妾的姿態。
焰靈姬眉梢一挑，讓她心頭火起。
她輕哼一聲，來到張彥身邊：「姐姐這話說的可就見外啦。小哥哥本事那麼大，哪裡需要我照顧？倒是我在府里，承蒙小哥哥關照的地方才多呢。姐姐你說是不是呀！」
紫女：好個妖精，句句帶刺！
焰靈姬：哼，擺出這副正房夫人的架子給誰看？臭不要臉！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雖都帶著笑，卻仿佛有看不見的電火花在噼啪作響。
夾在中間的張彥只覺得頭皮微微發麻：這才剛進門，火藥味就這麼濃了！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站在張彥另一側的弄玉，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哥哥，紫女姐，我——我先回房整理一下琴具，一路顛簸，琴弦有些鬆了。」弄玉的聲音適時地打破了這危險的僵局，說完便微微屈膝行了一禮，抱著琴，低著頭，快步從側面的迴廊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張彥如蒙大赦，立刻順著弄玉的話頭說道：「對對對，一路辛苦，弄玉你先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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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玉一走，迴廊里只剩下張彥、紫女和焰靈姬三人。
張彥清了清嗓子，試圖轉移話題：「咳，那個————一路風塵僕僕，都有些乏了。」
他刻意揉了揉眉心，顯出疲憊之態，只想趕緊結束這場無形的硝煙。
紫女卻像是沒聽見他話里的意思，目光轉向焰靈姬：「夫君乏了嗎？」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可是我覺得精神很好啊，許久未回宛城府邸，正想好好看看各處有無變化呢。妹妹你說呢？」
焰靈姬豈能示弱，火紅的衣袖輕輕一甩，嬌聲回應：「哎呀，姐姐一路奔波，又不像妹妹我在此處靜養。姐姐還是多休息的好，養足了精神，才有精力熟悉這府里的一切呀。」
張彥一看這架勢，兩人完全沒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反而有越「聊」越深入的傾向，頭皮又是一緊，當機立斷打斷：「好了！」
他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都少說兩句。一路回來確實累了，各自回房歇息便是。」
然而，紫女和焰靈姬的目光在空中再次碰撞，火花四濺。
幾乎是同一瞬間，兩人再次開口，問出了那個讓天下男子聞風色變的問題：「我們兩個同時掉水裡，你先救誰？」
「小哥哥，若是姐姐與我同時遇險，你先救哪一個？」
內容驚人地一致。
張彥心頭警鈴大作，這送命題來得猝不及防。
「你們都是我張彥心愛之人，一個手心，一個手背。」
「不管哪個受到傷害，我都會心疼如刀絞，寢食難安。我寧願自己粉身碎骨，也絕不願看你們任何一個有半點閃失。」
話音未落，他雙臂一展，左臂環住紫女的腰肢，右臂則將焰靈姬也攬近身側。
「都是一家人。」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和為貴。有什麼話，晚些時候再說。」
就在這微妙的平衡點，一名郡守府親衛快步穿過門，在距離張彥數步外單膝跪地，抱拳低聲道：「大人！府外有一人求見，自稱墨家巨子！」
「墨家巨子？」
六指黑俠！這位名震天下的墨家領袖，當世頂尖的強者之一！
墨家向來主張「兼愛」、「非攻」，行蹤飄忽，與各國官府保持著若即若離的關係。
如此人物親自登門，必有要事！
「快請！」
張彥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手臂下意識地鬆開，紫女和焰靈姬各自退開半步，暫時收起了彼此間的敵意，目光也都投向了那名親衛。
墨家巨子的名號，足以壓下一切兒女情長。
然而，就在親衛應聲「喏！」正要起身去傳令的瞬間。
張彥腦中念頭急轉，讓一個親兵去「請」墨家巨子？這未免太過失禮！
「慢！」
張彥再次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叫住了親衛。
他看著親衛，迅速吩咐：「你立刻去墨家在城中的據點，找到班大師，就說我張彥有要事相商，請他即刻過府一敘！」
親衛雖然不明所以，但毫不猶豫：「喏！屬下立刻去辦！」起身迅速離去。
張彥這才轉向紫女和焰靈姬：「墨家巨子親至，非同小可，怠慢不得。我必須親自去府門迎接。你們————」
他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帶著一絲告誡，「等我回來。記住，家事不揚，莫要讓外人看了我們府里的笑話。」
紫女瞬間恢復了平日的大局觀，，率先表態：「夫君放心前去便是。正事要緊。」
她目光轉向焰靈姬，「我會和妹妹好好相處的。」
焰靈姬自然也明白墨家巨子意味著什麼，也知曉輕重緩急。
她撇了撇嘴，但終究壓下了那點不痛快：「小哥哥去忙你的大事吧。我啊————」
她瞟了紫女一眼，「會和姐姐「友好相處」的。」
得到兩人雖不盡完美但至少表面合作的保證，張彥心中稍安。
他深深看了她們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府門方向走去。
張彥邁出內院門檻，腳步未停，徑直穿過幾重回廊，朝郡守府大門走去。
府門洞開，門外景象一覽無餘。
三人立於階下。
為首者，他身著最為普通的深褐色麻布短褐，穿著簡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垂在身側的左手，六根手指清晰可見一這便是名動天下，墨家當代巨子，六指黑俠。
他身後兩步，左右各立著一名青年。
張彥不敢怠慢，臉上迅速堆起誠摯的笑容，幾步跨下台階，拱手為禮：「久仰巨子大名！今日光臨寒舍，實令蓬蓽生輝！快請！快請入府！」
六指黑俠微微頷首：「張郡守客氣了。不告而來，叨擾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張彥耳中，顯示出深厚的內力修為。
「巨子哪裡話，請都請不來的貴客！」
張彥側身引手，「請！」
巨子也不過多客套，邁步跟上。
兩名墨家弟子緊隨其後，步履無聲，始終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一行人穿過前庭，步入了郡守府正堂。
張彥當仁不讓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巨子請上座。」
六指黑俠從容入座。
兩名弟子垂手肅立在他身後，目不斜視。
侍從奉上清茶。
張彥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率先開口：「巨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說起來，之前南陽郡城防得以加固，多虧了班大師帶領墨家弟子鼎力相助。那些新造的守城連弩與機
丏，令秦楚兩國探子吃了不少苦舉，為南陽百姓增添了不少屏障。這份恩情，南陽上下銘記於心。」
六指黑俠端起茶盞，並睬飲用，只是握在手中，緩緩道：「張郡守言重了。墨家宗旨，兼愛」、非攻」。助南陽加強防禦，亦是踐行本腥之道。兵者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我彎所做，不過是希望戰火少一些蔓哲，百姓少遭一些塗炭之苦罷了。」
「巨子高義，澤被蒼生，實在令人欽佩！」
張彥放下茶盞，神色鄭重，「如今天下紛爭不斷，強秦虎視，列國疲敝，能如墨家一般心系黎庶者，鳳毛麟角。能結識巨子，實乃張彥之幸。」
「不知巨子此次親臨宛城，有指教？若有張彥力所能及之處，巨子儘管開口，絕不推辭！」
六指黑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辭。
堂內一隻有清茶裊裊的熱氣升休。
終於，他放下茶盞，聲音低沉了幾分：「張郡守快人快語，老夫便言了。此傅前來，確是有一不情之請，望郡守能施以援手。」
「巨子請講。」
「老夫————」
六指黑俠的聲音帶著苦澀，「是希望能向郡守借一些糧食。數量————並不多，足夠數百人度過月余寒冬即可。」
墨家巨子親自登門借糧！
聯想到之前農家俠魁田光與六指黑俠聯手潛入陽營救燕國太子丹，行動雖成功，卻樂底激怒了秦國相邦呂不韋。
羅網天字一變殺手掩日、黑白玄翦奉命截殺田光，雖然田光重傷逃脫，但墨家在秦國境內的各個秘密據點，必然遭到了羅網毀滅性的清洗！
根基被毀，人員損失慘重，物資補給斷絕，難怪連巨子這等人物，也不得不放下身段，來到這南陽尋求糧食援助。
「原來如此————」
張彥臉上立刻浮現出凝重，昨舉也微微蹙起，長長嘆了口氣：「唉————巨子有所不知，南陽雖地處中原，但這幾年天災人禍不斷，又要刻提防秦楚兩國兵鋒，府庫————其實也並不寬裕。」
「但是！墨家為天下蒼生奔走呼號，如今遭此殊難，張彥豈能袖手旁觀？」
「巨子放心！就算再難，郡守府也要從牙縫裡擠一擠，勻出貴派所需之糧！此事包在我身上！」
六指黑俠聞言，雖是一派宗師，但墨家行事光明磊落，講究誠信兼愛，對於張彥這傅
掏心掏肺的慷慨。
他竟沒有絲毫懷疑，感動之情油然而生。
他霍然起身，對著張彥，鄭重地抱拳，深深一揖：「張郡守高義！雪中送炭之恩，墨家上下，銘記五內！他日若有差遣，墨家定當竭力相報！」他身後兩名弟子也跟著躬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