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燕丹 掩日 截殺
她歪著頭，眼神帶著戲謔。
「難道——小哥哥是騙我的？」
張彥目光坦然地迎上她灼灼的視線。
「自然是真心實意。」
焰靈姬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忽然咯咯一笑。
「我可不信。」
她不再追問，只是那眼神仿佛在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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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彥不再理會她的試探，徑直向外走去。
「我去軍營有事。」
焰靈姬看著張彥迅速離開的背影，那點笑意漸漸淡去，紅唇微抿，若有所思軍營。
震天的操練聲此起彼伏。
趙軒一身嶄新的郡尉甲冑，正親自督練六百陷陣營銳士和七千郡兵。
陷陣營軍容整肅，動作劃一，殺氣凜然。
郡兵也在努力操演，雖比不了陷陣營的精銳，卻也顯出幾分新氣象。
看到張彥到來。
趙軒立刻停止操練，小跑過來，甲冑鏗鏘。
「末將趙軒，參見大人！」
張彥抬手讓他起身，目光掃過校場上揮汗如雨的士兵。
「趙郡尉，南陽地廣，防守太過單薄。」
「你吩咐下去，即刻安排人手，分赴南陽郡下轄各縣招募新兵。」
「以精壯、家世清白者為先，預計————一萬人。
趙軒眼中精光一閃，擴軍！
他抱拳沉聲應道。
「末將領命！定當嚴格篩選，儘快為大人募得精兵！」
他轉身便要下令安排。
張彥卻再次開口叫住了他。
「等等。」
趙軒立刻回身肅立。
「大人還有何吩咐？」
張彥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還有一件要緊事。」
「此次從三家收穫所得金銀珠寶甚多。」
「你親自去府庫，取其中四分之一，仔細清點裝箱。」
「明日一早，你親自帶隊，率領陷陣營精銳，押送這批財物，前往新鄭。」
趙軒愣了一下，押送財物去新鄭？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明白了用意。
張彥看著他。
「記住，要親自送到大將軍姬無夜府上！」
「就說是南陽新平，些許繳獲，聊表對大將軍提攜之恩的謝意。」
「無雙鬼力大無窮，心思簡單，你帶他同去，可作護衛。
趙軒心領神會。
他再次抱拳，聲音鏗鏘。
「末將明白！定當親自押送，親手交割於大將軍府中，萬無一失！」
與此同時墨家機關城。
甬道內腳步聲急促迴響。
一名風塵僕僕的墨家弟子快步穿過層層機關門戶，最終在一間瀰漫著松墨與藥草氣息的石室外停下，恭敬稟報。
「南陽郡有重大消息傳來。」
石門無聲滑開，露出燕丹挺拔的身影。
他身著墨家弟子常見的深藍布衣，氣質卻難掩貴胄的沉穩。
聽完墨家弟子詳細稟報張彥一夜之間雷霆拿下郡尉韓奎，剷除葉、鄧、申三家豪強，並以郡守身份掌控南陽軍政大權的全過程。
燕丹沉吟。
「張彥？」
「可是那個在咸陽宮，曾與鬼谷蓋聶切磋而不落下風的張彥？」
墨家弟子肯定道。
「正是此人！」
「如今他已是韓國右司馬，兼領南陽郡守。」
燕丹低聲重複，目光投向石壁上刻畫的複雜機關圖。
「張彥——南陽郡守——」
「南陽郡，地處要害，西控武關，南扼方城，乃四戰之地，兵家必爭。」
「此人能在此地立足並迅速掌控局面，手段、實力、魄力皆非凡品。」
一絲念頭在燕丹心中升起：此人，或許能成為助力。
昌平君的「青龍計劃」正需此等人物。
他打定主意。
「此事我已知曉，你且下去休息。」
待弟子退下，燕丹轉身走向機關城更深處，去向老師六指黑俠稟告南陽劇變，並準備親自前往南陽郡，探探這位年輕郡守的深淺。
看看是否有將其引入昌平君、田光與自己共同籌劃的那個宏大計劃之中的可能。
殊不知，他此刻欲要拉攏的目標張彥，正是奪走他太子妃緋煙的人。
與此同時，崎嶇山道上，一支風塵僕僕的隊伍正在趕路。
為首的正是農家俠魁田光，身後緊跟著他最為器重的兩名弟子：身材魁梧、
背負一柄巨闕的陳勝，以及氣質沉穩的吳曠。
周圍是十數名精悍的農家弟子。
一名負責情報傳遞的農家弟子快步上前，低聲向田光匯報著與墨家弟子所述幾乎相同的內容：張彥如何一夜之間顛覆南陽局勢，斬殺韓奎，查抄三族，掌控兵權，贏得民心。
陳勝濃眉一揚，聲音洪亮，帶著一絲驚喜和關切。
「張彥？」
「可是原韓國副統領，在咸陽宮，曾與鬼谷蓋聶切磋而不落下風的張彥兄弟？」
農家弟子確認道。
「正是他。」
田光眼中也掠過一絲訝異，停下腳步，望向遠方層巒疊嶂。
「是他？」
「想不到短短時日，竟已在南陽攪動如此風雲。
「曠兒，由此處轉道南陽郡，尚需幾日路程？」
吳曠略一思索，謹慎回答。
「老師，山路難行，若全速趕路，抵達南陽郡城至少還需七天。」
田光微微頷首，正欲再言，異變陡生！
一股帶著濃烈血腥氣的殺意毫無徵兆地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山道。
田光瞳孔驟縮，厲聲大喝，周身內力勃發。
「戒備！」
所有農家弟子瞬間緊繃，刀劍出鞘，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型。
陳勝已反手握住背後巨闕的劍柄，眼神銳利如鷹。
吳曠的劍也穩穩橫在身前，氣息沉凝。
「沙沙——沙沙——」
輕微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一道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從林間、岩石後浮現。
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色緊身衣，臉上戴著羅網面具，手中兵刃寒光閃爍，將農家眾人死死圍在中心。
一股令人為之顫慄的威壓降臨。
人群分開，兩道身影緩緩走出。
為首一人，身形高大，覆蓋著暗沉猙獰的甲冑，臉上帶著一張只露出雙眼的金屬面具，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詭的長劍。
劍身通體呈現出一種暗紅血色，正是越王八劍——掩日劍！
在他身側半步，另一人氣息更加危險。
他面容冷峻，左手握著一柄通體漆黑、散發著不祥黑氣的黑劍，右手則是一柄通體玄白的白劍—一天字一等殺手，黑白玄翦！
自從刺殺使團失利，他重新拾起白劍。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那為殺戮而生的劍意就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田光的目光緊緊鎖定在掩日劍上。
「掩日？」
「羅網真是陰魂不散！」
掩日的金屬面具下傳出毫無感情的聲音。
「奉相邦之命，取你性命。」
「田光，你協助燕丹出逃秦國，罪不容誅。」
他微微偏頭，對著身邊的玄翦下令。
「出手！」
黑白玄翦的眼神掃了一眼掩日，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不要命令我。」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目標直指田光！
黑劍劃破空氣，直刺田光心口，白劍緊隨其後，封死田光所有閃避空間。
雙劍齊出，陰陽相濟，殺機瞬間爆發到頂點！
掩日同時低喝，手中掩日劍血光大盛，劍鋒直指陳勝與吳曠！
「動手！」
周圍的羅網殺手如同收到指令的狼群，瞬間從四面八方撲向結成陣型的農家弟子，刀光劍影立時撕裂了山林的寂靜！
田光面對玄翦致命的雙劍，毫無懼色，沉聲大喝。
「勝兒，曠兒，找機會突圍！」
他雙掌齊出，掌影翻飛，厚重磅礴的內力如同山嶽般推出，每一掌都蘊含著大地般的力量，硬撼玄翦那殺意滔天的雙劍流！
「地澤萬物！」
陳勝怒吼，他豈能拋下恩師？
「老師！」
手中巨闕被他雙手搶起，帶著一股驚人的蠻橫力量，如同門板般呼嘯著砸向掩日！
簡單，粗暴，卻勢大力沉。
「給我滾開！」
吳曠同樣沒有後退。
他的劍法迅捷精準，劍光如織，配合著陳勝那狂猛一砸，試圖為老師分擔壓力，同時也在尋找那渺茫的突圍縫隙。
「義兄小心！」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在山谷間炸響！
陳勝那勢若萬鈞的巨闕狠狠砸在掩日橫架的血色劍身上。
一股沛然巨力反震回來。
陳勝那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腳下地面「咔嚓」裂開數道縫隙。
他悶哼一聲，臉色微白，手臂一陣酸麻。
掩日甲下的身軀只是微微一晃，掩日劍上的血光驟然一漲，一股詭異劍氣順著巨闕反卷而上，讓陳勝感覺氣血翻騰。
幾乎同時，吳曠的劍光已至，直刺掩日甲冑關節縫隙。
掩日左手屈指一彈，一道凝練的血色指風精準地撞在劍尖。
吳曠長劍幾乎脫手，手腕劇痛，身形被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差距太大！
另一邊，田光與黑白玄翦的戰鬥更是兇險萬分。
田光雙掌翻飛，掌力雄渾，每一擊都仿佛引動周圍地氣，或如春之生機勃發纏繞，或如夏之酷烈灼熱逼人，或如秋之肅殺萬物凋零，或如冬之酷寒冰封千里。
他將農家地澤二十四的精義融入掌法，變幻莫測，生生不息，試圖以深厚功力和對自然之道的感悟壓制玄翦。
然而，黑白玄翦的劍，是純粹的殺戮之劍。
他的動作簡潔到極致，卻又快到極致，狠到極致。
黑劍主死，吞噬生機，劍光過處，草木枯敗凋零，雙劍在他手中招招不離田光要害。
田光雖能暫時抵擋，但黑白玄翦那雙劍帶來的壓力不斷增加，更讓他心急如焚的是周圍的戰況。
羅網殺手的數量遠超農家弟子，而且個個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悍不畏死。
他們利用地形和人數優勢，不斷壓縮著農家弟子的陣型。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斷有農家弟子倒下，鮮血染紅了山道。
農家的陣型已經被徹底打散，陷入各自為戰的絕境，被羅網殺手分割包圍，死傷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呃啊！」
一聲熟悉的慘叫傳來。
田光心神劇震，眼角餘光瞥見一名跟隨他多年的核心弟子被數柄利刃同時刺穿胸膛，眼中帶著不甘倒下。
這一瞬間的分神，對於玄翦這樣的對手而言，已然足夠！
嗤！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黑色劍光，瞬間突破了田光因心神動盪而出現的一絲掌力縫隙，狠狠刺入他的左肩！
黑劍上蘊含的濃郁死寂劍氣瘋狂湧入田光體內，吞噬著他的生機！
田光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臉色瞬間煞白如紙，雄渾的掌力為之一滯。
「噗！」
黑白玄翦眼中寒光一閃，白劍緊隨而至，直刺田光咽喉！
這一劍更快。
陳勝目眥欲裂，看到田光遇險。
「老師！」
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全然不顧掩日再次斬來的血色劍光，竟將手中巨闕當作投擲武器，全力朝著玄翦的方向狠狠擲出！
巨闕撞向玄剪的後心！
玄翦刺向田光咽喉的白劍微微一頓，手腕輕巧地一翻，劍鋒精準無比地點在飛來的巨闕側面。
「鐺！」
一聲爆響，火星四濺。
那勢大力沉的巨闕竟被玄翦這看似隨意的一劍點得改變了方向，斜斜飛出，深深插入陳勝面前。
而玄翦刺向田光的白劍，被成功阻攔。
但就是這一瞬，給了吳曠機會！
「走！」
吳曠趁著掩日被陳勝那不顧自身的一擲吸引了瞬間注意，身形如電，不顧左臂被掩日劍風掃過帶起一溜血花，捨身撲到田光身邊，一把抓住重傷的老師，同時對著陳勝嘶吼。
「義兄！走！」
陳勝也知事不可為，強忍後背被一道羅網殺手偷襲劃開的火辣辣劇痛，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巨闕，旋身一個橫掃千軍，狂暴的力量暫時逼退了近身的幾個殺手，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與吳曠匯合。
掩日聲音響起，血色劍光暴漲，攻向三人。
「攔住他們！」
陳勝怒吼，拼著硬受掩日一劍的風險也要為吳曠帶著老師突圍創造機會。
「滾開！」
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出現在陳勝的右胸，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襟。
「噗！」
吳曠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將全身內力灌注雙腿，施展出農家輕身秘術，拉著田光，與陳勝一起，朝著羅網包圍圈最為薄弱、通往密林深處的方向猛衝！
掩日看著三人消失在密林中的背影。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