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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驚變

  第222章 驚變

  譚霖和趙卓也想替羅雨辯解,他們甚至利用身份,查看了漳浦縣城發往漳州府的呈文,結果發現呈文里寫的是:證據確鑿,三犯無從抵賴,只得供認不諱————

  沒招了,兩人才把案件的來龍去脈,以及民間的反應密報上來了。

  明朝最初靠的就是「彌勒降生」、「明王出世」,扯旗起事的。

  就像宋朝最怕武將做大一樣,明朝君臣最忌諱的也是有人走他們的老路。所以,事情看起來小,卻是譚趙二人,最不得不匯報的內容。

  朱標連忙取過,與湊近的宋濂一同觀看。

  朱標看完,首先想到的便是為羅雨辯解,「父皇,此等荒謬之言,定是市井無知小民以訛傳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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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策怒殺于吉,便是因其妖言惑眾,動搖人心。這都是羅雨自己寫的,他又怎麼會犯這等錯誤。

  況且密報上也說了,此事只是流傳於民間,羅雨自己還未必知曉。兒臣覺得他是肯定不知,倘若他知此等傳言,必惶恐不安,所以這絕非其本意!」

  宋濂撫須片刻,也緩聲道,「太子殿下所言,老臣亦以為然。

  記得當初羅雨作《狄公案》時,朝堂上就有人非議他,言其把作案細節及破案手法寫的太過具體,恐有歹人,有樣學樣,有誨淫誨盜之嫌。

  老臣猜測,羅雨就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訓,所以才不願公開破案詳情。」

  老朱聽著兒子和宋濂的分析,臉色稍緩,他敲了敲那份密奏「你們說的,倒是有些道理。」

  朱標和宋濂還以為事情就過去了呢。

  沒想到老朱話風一轉,「宋先生剛剛說的確實極有道理,但國家的政令卻不能朝令夕改,過去既然允了他們可以參加科考,還是照舊吧,如果他們能力不佳,任期滿了賜個同進士出身也不枉他們為國出過力————如果沒有出身,恐怕真會阻了有些人上進之路————」

  宋濂:噢,行,你牛逼。想照約定辦事,你剛剛問我幹嘛?好人都是你,壞人都是我唄。

  宋濂,「是臣愚鈍了。」

  雖然外界把他傳的玄玄乎乎的,但羅雨卻並不知道。

  忙碌了一天回到後宅,本想清淨一下,偏碰上賈月華莫名其妙的發脾氣,安撫了賈月華曉紅來報,張馨瑤又不舒服了————

  第二日,羅雨便躲到月刊編輯,部跟幾個徒弟湊到了一起。

  靠西窗的一角,景波、王飛、鄧中秋幾人圍著一張大方桌。桌上攤著剛寫就的《封神演義》稿子,墨跡簇新。正寫到冀州侯蘇護,被逼獻女,攜女妲己前往朝歌途中的描寫。

  「此處著墨還可再多些,」景波指尖點著稿紙上一行字,「夜宿恩州驛」五字太過平直。

  既是妖孽換魂的緊要關頭,那驛館的氣氛,須寫得鬼氣森森,風雨如晦,方能襯出蘇護心頭那不祥的預感,以及凡人面對命數撥弄時的無力。要讓人讀來,脊背生寒。」

  王飛卻不同意:「過猶不及。此時若將驛館寫得如同鬼域,明眼人一看便知要出事,反失卻了後文驚變之突兀。依我看,越是平常,甚至略帶一絲旅途勞頓後的靜謐,才越顯後面妖氛乍起的駭人。「妖」之詭,在於其隱於常形。」

  鄧中秋則捧著稿子,反覆咀嚼蘇護在驛館外聽到女兒房中那一聲短促驚叫後的反應描寫,皺眉道:「老師總說筆下有情」,蘇護此刻,是忠臣、是嚴父,更是被王權壓得喘不過氣的無奈之人。他對女兒並非全無憐惜,這複雜心緒,或許可在驛外徘徊、終又無力深究的細節里,再添一筆悵惘?」

  幾人低聲爭論著,筆鋒所向,皆是如何將一段既定傳奇,寫得更加攝人心魄,如何讓那狐妖的魅、蘇護的悲、世事的無常透過紙背。

  而在房間另一側臨窗的靜處,羅雨獨坐一案。

  兩年了,最初他確實是在抄,慢慢的就變成了半抄半寫,時空的阻隔即模糊了一些記憶,同時也打開了腦中的枷鎖。

  被吹捧了兩年,羅雨漸漸都覺得自己就是不出世的奇才了,當然,大多數時候他還是清醒的。

  他提筆,想了下《三國演義》的電視劇,又想了下昨天剛剛看過的《三國志》,壓力重重!

  畢竟秋風五丈原之後,電視劇他都沒怎麼看過了,其實關羽死後《三國演義》他就開始跳讀了。

  羅雨輕輕吐了一口氣,刷刷刷————

  :建興五年,春寒料峭。漢中大營,中軍帳內。

  地圖、兵符、待批的糧秣冊籍散置案上,唯一碗已冷的羹湯擱在角落。燭火被帳隙鑽入的夜風吹得搖曳不定,在諸葛亮清癯的側臉上投下晃動的影。

  弟子們那邊的討論聲不知何時低了下去。李毅最先注意到老師這邊迥異的氣場,悄悄

  示意眾人。連最跳脫的王飛也斂了神色,幾人輕步圍攏過來,屏息看著羅雨筆下那力透紙背、仿佛帶著千鈞之重的字句生成。

  當看到「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一句落成,李毅心中某根弦被重重撥動,忍不住輕聲嘆道:「老師,此情此景,此句此文,讀來真令人————令人————呃。

  只是,學生記得史載,武侯作《出師表》,當在成都府邸。老師為何移之於這軍帳寒夜?」

  羅雨擱下筆,笑道,「史筆載事,小說傳神。

  那你就說說,在成都相府書房中寫就此表,與在這大軍待發、孤燈搖曳的軍帳中寫就,有何不同?」

  李毅懵逼了片刻,猶豫道,「在成都,是臣向君陳情言志,是廟堂籌算。在此處——

  在此處,則似將軍臨陣前的獨白,是已將身家性命、國運前程皆繫於筆端的決絕。」

  「正是。」羅雨點頭,「史家求其「真」,說家求其「力」。

  我要讀者感受到的,不僅是諸葛亮說了什麼,更是他在何時、何地、背負何等壓力下說出這些話。唯有將這表」置於此情此景,那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八字,才不止是誓言,更是命運烙下的印記。」

  孫橋一直凝神細聽,景波頻頻點頭。

  鄧中秋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敬服,「老師這是在為武侯鑄魂!不在史冊簡牘,而在千萬

  讀者心頭。此等筆力,學生望塵莫及,唉,其實老師能洞察陰陽,我等根本就沒有資格跟老師相提並論的————」

  羅雨本來還得意的笑著,突然聽見「洞察陰陽」整個人立刻就不好了,「等等,等等,你剛剛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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