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韓墨
見到餘慶的身影出現，那胖子眼睛猛地一亮，顧不得體面，提著袍角就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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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余大人您可算來了！」
來人正是百味齋的掌柜，劉雨。
餘慶拱了拱手：「劉老哥客氣了。咱們都是老熟人了，何必如此生分？你這一條消息發過來，我自然得先來見見老哥你啊。」
「大人折煞小人了，折煞小人了！」
劉雨連連擺手，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亭子裡備了些薄酒涼菜，大人若是不嫌棄，咱們坐下邊喝邊聊？」
餘慶也不推辭，徑直走進涼亭坐下。
「劉老哥這麼急著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敘舊吧？可是那靈藻的生意出了什麼岔子？
「」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劉雨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大人您那出產的靈藻，品質沒得說！我這每天催貨都來不及呢，哪能出岔子？」
「那就好。」餘慶點了點頭。
「那老哥今日是————」
劉雨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其實吧，主要是想跟大人您談談————那個擴充品類的事兒。
「擴充品類？」
「對。」
劉雨從懷裡掏出一個帳本，翻開幾頁指給餘慶看。
「大人您看，這是咱們最近幾個月的流水。靈藻雖然賣得好，但畢竟太單一了。我聽說————大人最近在雲母溪兩岸，又開闢了不少新的靈田？」
餘慶眉梢微挑。這劉雨，不僅耳朵靈，鼻子也靈啊。
他確實在岸邊開闢了新田，種了一些這幾個月來陸陸續續收集到的靈草種子。
其中最多的，就是鐵骨草和凝血藤。
這兩樣東西，都是煉製低階鍛體丹藥和療傷藥的基礎材料，雖然單價不高，但勝在量大，而且生長周期比一般的靈藥要短。
最關鍵的是，這兩樣東西的種子，並不是餘慶自己去買的。
前段時間，他因為防汛和剿滅邪修立功，名聲大噪。
水府周邊的那些小商販、散修，為了跟他攀上關係，那是變著法子送禮。
太貴重的東西餘慶沒收，但這靈草種子，不值幾個錢，又是生產資料，他便順手收下了。
沒想到，這還沒收成呢，劉雨就已經盯上了。
「老哥的消息果然靈通。」
餘慶也沒有否認，坦然道：「確實種了一批鐵骨草和凝血藤。不過才剛種下去不久，離收穫還早著呢。」
「嘿嘿，這就叫未雨綢繆嘛。」
劉雨笑道。
「大人，這兩樣東西，可是硬通貨啊！特別是現在這世道不太平，散修們出去冒險，誰身上不備點療傷藥？鐵骨草雖然苦了點，但是那是煉體的好東西，哪怕不煉丹，直接嚼著吃也能強身健體。」
「我們百味齋背後的長青門，對這兩種藥材的需求量一直很大。以前都是從別的渠道收，價格忽高忽低的，質量也不穩定。」
「若是大人願意，這批貨，我們百味齋全包了！」
說到這裡，劉雨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餘慶的臉色，試探著問道：「至於這價格嘛————」
他心裡其實有些打鼓。
要知道，那些送種子的商販，其實也是百味齋的競爭對手。
他們送種子的目的，自然也是想要建立穩定的供需關係。
劉雨是怕餘慶已經跟別人有了口頭約定，或者是要藉機抬價。
然而，餘慶卻只是笑了笑，將酒杯放下。
「劉老哥，咱們合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那些送種子的，確實跟我提過收購的事，價格開得也不低。」
聽到這，劉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
餘慶話鋒一轉，語氣平穩：「我這人念舊。既然一開始是跟百味齋合作的，只要咱們合作愉快，我就不會輕易換人。」
「價格就按市價走。行情的最高價是多少，咱們就定多少。我不占你便宜，你也別讓我吃虧。」
「真的？！」
劉雨猛地睜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按市價走？
要知道，憑餘慶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哪怕稍微溢價兩成，劉雨為了維護這層關係，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更別說那些種子還是白來的，餘慶幾乎是零成本。
這等於是把到了嘴邊的肥肉，分了一半出來給百味齋吃啊！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餘慶淡然道。
「我圖的，是一個省心，是一個穩定。劉老哥若是覺得行，咱們回頭就補個契約。」
「行！太行了！」劉雨自是連連答應。
餘慶心裡門兒清。
那點溢價的蠅頭小利，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但他若是獅子大開口，雖然劉雨現在會答應，但心裡難免會有疙瘩。
生意做長了，這份情分也就淡了。
相反，他若是公事公辦，不僅顯得大氣，更能讓劉雨覺得欠了他一個人情。
推杯換盞之間，兩樁生意算是徹底敲定。
酒足飯飽，劉雨擦了擦嘴，忽然神色變得正經起來。
他揮退了周圍伺候的僕役，又從懷裡掏出一張靜音符貼在亭柱上，這才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大人，其實今日找您，除了這草藥的事，還有另外一件要緊事。」
「哦？」
餘慶見他這般鄭重，也不由得放下了筷子，「何事？」
「是我們宗門的一位前輩，想見見您。」
「前輩？」餘慶心中一動，「長青門的？」
「正是。」
劉雨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敬畏。
「這位前輩，乃是我長青門的內門執事，專門負責統籌外門產業的韓墨，韓師叔。」
「韓師叔也是築基大修，他聽說我跟您交情不錯，又聽聞了您在雲母溪的種種作為，便特意從宗門趕來，想跟您當面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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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韓道兄要見我？」餘慶沉吟片刻，「不知他想定在何時何地？」
「嘿嘿，說來也巧。」
劉雨指了指旁邊的河面。
「韓師叔是個雅人，不喜歡那些喧鬧的酒樓。他現在，就在這河上的一艘畫舫里，正煮茶等著大人呢。」
「哦？就在附近？」
餘慶轉頭望向河面。
果然，在不遠處的蘆葦盪旁，靜靜地停泊著一艘小型畫舫。
「既然韓道兄已經到了，那我也不能拿喬。」
餘慶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衫。
「劉老哥，帶路吧。」
畫舫之內，陳設極簡。
案几旁，一位身著寬袍的中年文士正圍爐煮茶。
「餘慶，見過韓道兄。」餘慶登上畫舫。
「余道友不必多禮，請坐。」
餘慶在對面坐下。
「請喝茶。」韓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餘慶端起茶杯，只見茶湯碧綠，茶葉如針，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僅僅是聞了一
下，便覺得神識一陣清明。
「好茶！」餘慶由衷贊道，「這可是雲霧青針？」
「道友好眼力。」
韓墨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茶產自宗門後山的雲霧峰，雖然對修為提升不大，但勝在能靜心凝神，最適合談事情的時候喝。」
兩人各自品了一口茶，氣氛倒是顯得頗為融洽。
放下茶杯，韓墨並沒有直接談正事，而是像閒聊家常一樣問道：「余道友，我聽劉雨說，你那雲母溪現在可是搞得有聲有色啊。」
「種靈藻，開靈田，還收留了大批流民水族，建立了一套按勞分配的制度————這些手段，可不像是一個剛化形的妖修能想出來的。」
「不知道友師承何處？或是————曾在凡間遊歷過？」
這也是韓墨最好奇的地方。
妖修他見得多了，大多信奉力量至上，管理手段粗暴簡單。
像餘慶這樣懂得經營、懂得管理、甚至懂得利用規則的妖修，簡直是鳳毛麟角。
餘慶心中一緊，知道這是對方在試探自己的底細。
他自然不可能說自己是個穿越者，只能半真半假地說道：「我乃是野路子出身，哪有什麼師承。也就是之前跟著一位精通雜學的散修前輩學過幾天。」
「至於這些手段嘛————」
餘慶笑了笑，一臉謙虛。
「也是被逼出來的。」
「那雲母溪窮啊，什麼都沒有。我要是不想點法子，那幾百號投奔我的水族兄弟就得餓死。」
「所謂窮則思變，我也是瞎琢磨，讓前輩見笑了。」
「瞎琢磨？」
韓墨深深地看了餘慶一眼，顯然並不全信，但也並未深究。
「能從無到有，把一個荒涼的支流經營成現在的規模，這就不是瞎琢磨能做到的。」
「這是大智慧啊。」
韓墨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
「行了，客套話咱們就不多說了。道友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這次找你來，不是為了喝茶聊天的。」
餘慶正襟危坐：「願聞其詳。」
韓墨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緩緩說道：「劉雨之前跟你提過，我們長青門對你那兒出產的靈材很感興趣。」
「這一點，毋庸置疑。只要品質過關，我們可以全盤收購，甚至可以簽訂長期的供貨契約。」
餘慶點了點頭。這一點，之前已經跟劉雨談妥了。
「但這只是小生意。」
韓墨話鋒一轉，眼中精光一閃。
「我今日來，是想跟余道友談一筆大生意。」
「一筆————雙贏的大生意。」
「大生意？」餘慶心頭一跳。
韓墨沒有直接說生意的內容，而是反問道：「余道友，你現在覺得，你那雲母溪最大的短板是什麼？」
餘慶沉吟片刻，坦誠道：「人才。」
「確切地說，是懂技術的人才。」
「我手下那些水族，雖然力氣大，肯吃苦，但畢竟沒受過什麼教育，靈智初開，干點粗活還行。一旦涉及到需要精細操作的靈植培育、或者更高級的陣法維護，就抓瞎了。」
「比如那種植靈花，哪怕我有圖譜，他們也照料不好，成活率極低。」
「這也是制約我那裡進一步發展的最大瓶頸。」
「沒錯！」
韓墨笑道：「道友果然看得透徹。」
「妖族不善生產，這是天性，也是短板。」
「而這恰恰是我們長青門的強項！」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餘慶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不如你我一同在雲母溪中設立一方幫會如何？」
「幫會？！」
餘慶愣住了。
「這是何意？」他不解地問道。
韓墨解釋道：「我長青門弟子眾多，外門弟子更是數以千計。」
「這些弟子，雖然學了宗門的種植、煉丹之術，但大多是在宗門的靈田裡按部就班地操作，缺乏實戰經驗。」
「而且，宗門內的資源有限，任務也有限，很多弟子空有一身本事，卻無處施展，賺不到足夠的貢獻點來換取修煉資源。」
「而你那裡，地廣人稀，靈氣充沛，最缺的就是懂技術的靈植夫。」
「所以我們可以合作。」
「我長青門定期派遣一批外門弟子，去你雲母溪進行歷練。」
「他們負責幫你照料靈田、培育靈植，甚至可以幫你指導那些水族，傳授一些基礎的種植技巧。」
「作為回報，你只需要給他們提供食宿，以及一部分產出的分成作為報酬。」
「當然，我們也會派遣築基期的執事輪流駐守，負責管理這些弟子，同時————也可以幫你鎮壓一些宵小，維護雲母溪的安全。」
「這樣一來，你解決了技術難題，我的弟子們得到了鍛鍊機會。」
「我們兩家，也藉此建立了更深層次的聯繫，互通有無。」
韓墨一口氣說完，然後靜靜地看著餘慶，等待著他的答覆。
餘慶聽得目瞪口呆。
這已經有點校企合作的意思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提議，對他來說，誘惑力太大了。
正如韓墨所說，這簡直是精準打擊了他的痛點。
有了這批受過系統培訓的長青門弟子，他的靈田產量和品質絕對能再上一個台階！
而且，還能順帶把那些笨手笨腳的水族給帶出來。
這個合作，餘慶自然是同意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兩人就這個幫會的細節進行了詳細的磋商。
從弟子的數量、輪換周期，到具體的報酬比例、管理權限，事無巨細，一一敲定。
韓墨雖然看起來文雅，但在談判桌上卻也是個老手，分寸拿捏得極好，既保證了長青門的利益，又給了餘慶足夠的甜頭，讓餘慶根本挑不出毛病。
「另外————」
談妥了大框架，韓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為了表示誠意，也為了方便基地的前期建設。」
「我可以做主，先給你調撥一批二階靈木的種子，還有一套小型的雲雨大陣布陣器具「」
。
「這雲雨大陣，可以局部調節靈田的濕度和靈氣濃度，對於培育高階靈植有奇效。」
——
二階靈木種子，小型雲雨大陣，這加起來少說也得上千靈石了。
說送就送？
不得不說，這種宗門就是有實力啊。
「那就多謝前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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