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斬邪修
回到後勤營時,天色已晚。
雖然前線打得天翻地覆,但對於他們這群散修來說,除了那一陣心驚肉跳的靈力波動外,實質性的傷亡其實並不大。
一則營地里本就有築基大修,又有萬翠山的暗中援手,道宗的突襲雖然凌厲,但也被擋在了核心區域之外。
二則是散修們實在無人在意,俱是望風而逃的性子。
真正倒霉了的,只有那些正好處於兩軍交鋒中心點的炮灰。
不過此時,這聚集地里倒是多了幾個校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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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人族修士,只要心向我黑蛟宮,大王便絕不吝嗇賞賜!」
「散修楊澤、元朗!作戰英勇,雖然身負輕傷,但護衛糧草有功!特賞下品靈石五十塊!療傷丹藥兩瓶!」
台下,只見元朗和一個不認識的散修走上台去,在一眾散修羨慕的目光中,接過了沉甸甸的靈石袋子。
「不是————元老哥還真給他們賣命啊?」
餘慶搖了搖頭。
卻是思忖片刻,將目光移向另一邊。
陸沉正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眉頭緊鎖。
當時可是他帶自己來找元朗的,可見其私教甚篤。
此時顯然是不希望元朗如此出頭。
「元老哥————到底是散修,跟誰混都沒區別。」
餘慶心中暗嘆。
不過元朗他們,餘慶管不了。
但是————
陸沉不一樣。
「這老陸是被我硬拉進來的。」
「如今身陷敵營,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這道心怕是難安。」
而且,陸沉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有原則的人。
把他留在這裡當炮灰,不僅是浪費,更是危險。
萬一哪天露了馬腳,或者被逼著去干傷天害理的事,以陸沉的性子,肯定會出事。
「得讓他走。」
「必須把他摘出來!」
餘慶心中打定了主意。
深夜,營地漸漸安靜下來。
妖兵們開始巡邏,大部分散修都已經鑽進帳篷休息,或是借著剛發的丹藥療傷。
餘慶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陸沉的帳篷外。
「陸兄,睡了嗎?」
一道極細微的神識傳音鑽入帳內。
片刻後,帳簾掀開一角,陸沉那張略顯疲憊的臉露了出來。
「余————餘七兄弟?」
陸沉讓開身子,將餘慶讓了進去。
帳篷里很簡陋,除了一張行軍床,別無長物。
餘慶隨手打出一道隔音禁制,然後盤膝坐下,開門見山:「陸兄,這地方不能待了。」
陸沉一愣,隨即苦笑一聲:「我也知道不能待。可是————現在想走,難啊。」
「你也看到了,營地外圍全是巡邏的妖兵。而且————元朗大哥或許不會答應。」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
餘慶盯著陸沉的眼睛,沉聲道:「陸兄,我拉你進來,是為了探查消息,不是為了讓你給黑蛟王陪葬的。」
「現在的局勢你也看出來了。道宗和水府已經動了真格,黑蛟王雖然一時得勢,但畢竟底蘊不足。這艘船,遲早要沉。」
「元朗他們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雙眼,但我知道,你是個明白人。」
陸沉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明白。」
「但是————怎麼走?」
「硬闖肯定不行。必須得有個正當的理由離開營地,到了外面,咱們再想辦法。」
餘慶眼中精光一閃:「理由————到時候隨機應變,很快就會有的。」
第二天一早。
一個面容陰的蟹將走進了散修營地。
「都起來!都起來!」
蟹將手裡揮舞著鞭子,大聲喝道。
「大王有令!有一批重要的物資,需要從中軍運送到後方。」
「這批物資關係重大,需要人手護送。」
「那什么元朗,昨天表現不錯。統領大人特意點了你的名,你帶幾個人走。」
元朗原先還在營中,聽到聲音,披上衣服就跑了出去。
「我是!我是!」
「好,就你們了。」
蟹將扔給他一塊令牌。
「點齊十個人,半個時辰後出發!若是誤了時辰,軍法從事!」
「是是是!」
元朗接過令牌,一臉的興奮。
在他看來,這就是受到重用的信號啊!運送物資,那是肥差,不僅安全,油水還足。
他立馬把張一劍、柳三娘,還有餘慶、陸沉都叫了起來,又拉了幾個平時關係不錯的散修,湊夠了十個人。
「兄弟們!發財的機會來了!」
元朗唾沫橫飛地動員著。
眾人也是一陣歡呼,唯有餘慶和陸沉對視一眼。
「這恐怕————不是什麼好差事。」
半個時辰後。
一支由三輛黑蓬車組成的車隊,緩緩駛出了營地。
拉車的是一種名為「負水獸」的妖獸,力大無窮,善於涉水。
車上蓋著厚厚的黑布,還貼著隔絕神識的符籙,看不清裡面裝的是什麼。
元朗帶著人走在前面開路,餘慶和陸沉則故意落在了隊尾。
「余兄,這車裡的味道————」
陸沉抽了抽鼻子,臉色有些難看。
「有很濃的血腥味。」
餘慶點了點頭。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裡面裝的應該就是昨天那些死去的修士屍體。」
「什麼?!」
陸沉大驚失色,差點叫出聲來。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跟過來?」
「別聲張。這正是我們要找的機會。」
餘慶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我們的配置,只要不是築基大修,是攔不住的。」
車隊在沼澤中行進了大半日。
卻見那盡頭的營地里,幾個身穿黑袍的修士,冷冷地注視著到來的車隊。
眾人走在前方,餘慶見狀,微微搖動了懷中雲姑寄宿的星砂隕鐵。
「人不多。」
雲姑的回覆十分簡短,卻給了餘慶不小的信心。
他與陸沉傳音幾句,暗中定下了方針。
「這就是接頭的人?」
元朗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走上前去,舉起手中的令牌。
「在下奉赤練統領之命,運送物資前來交接。」
為首的一個黑袍人走上前來。
他接過令牌看了看,然後隨手扔回。
一鼓氣,便掀開了馬車。
馬車上的妖修屍體頓時散落。
負責運送的眾人頓時一陣騷亂。
元朗很顯然也沒有料到,接住令牌的手都在微微顫動。
那黑袍修士點點頭,便示意眾人先回去。
就在此時,一道璀璨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從餘慶袖中飛出!
黑袍人根本沒想到這個看似只有養氣六層的小散修敢對他動手!
伴隨著噗嗤一聲,飛劍瞬間貫穿了黑袍人的胸口!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他那身黑袍。
黑袍人瞪大了眼睛,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動手!」
餘慶一聲暴喝。
早已蓄勢待發的陸沉也沖了出去。
他的目標,是那兩個還沒反應過來的護衛。
「砰!砰!」
兩記重拳轟出。
那兩個護衛的腦袋如同西瓜一般爆裂開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從餘慶搭話,到暴起殺人,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等到元朗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三個邪修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餘七!你瘋了?!」
元朗嚇得魂飛魄散,大聲吼道。
「你殺了他們?!我們怎麼交差?!黑蛟王會殺了我們的!」
「交差?」
餘慶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元朗,手中飛劍還在滴血。
「你看看這車上的東西!你看看這四周!」
「你以為卸了貨,他們就會放我們走嗎?」
「這種見不得光的勾當,從來都是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的頭上。
心中也是一陣發寒。
是啊!
邪修殺人越貨那是家常便飯,怎麼可能跟他們講信譽?
「那————那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殺出去!」
陸沉撿起地上的一把長刀,護在餘慶身邊,殺氣騰騰地說道。
「屋裡還有人!」
餘慶神識一掃,立刻感應到了幾股強大的氣息正在從屋舍中衝出來。
「一共五個!兩個養氣圓滿,三個養氣後期!」
「不想死的,就跟我們一起拼了!」
「媽的!拼了!」
到了這個份上,元朗也被逼急了。
橫豎都是死,不如博一把!
他也抄起熟銅棍,大吼一聲,沖了上去。
一場混戰,在枯骨潭邊爆發。
對方雖然修為高深,手段詭異,但畢竟被餘慶偷襲先殺掉了那名頭目。
剩下的這幾個邪修,雖然兇狠,但在餘慶和陸沉的聯手之下,很快就落了下風。
尤其是餘慶。
打定主意之後也不再隱藏實力。
那兩名養氣圓滿的邪修,被他一人壓著打,根本抬不起頭來。
陸沉也是勇猛無比,一人獨戰兩名邪修,拳拳到肉,打得對方哭爹喊娘。
至於元朗他們,雖然實力稍遜,但仗著人多,圍攻剩下那個落單的邪修,也是大占上風。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戰鬥結束。
地上又多了五具屍體。
而餘慶這邊的散修,除了兩個倒霉蛋受了點輕傷外,竟然無人陣亡。
「贏————贏了?」
元朗拄著棍子,還有些不敢相信。
他們竟然滅掉了一個邪修據點?
「快!打掃戰場!」
餘慶沒有時間慶祝。
他神識一掃,直接衝進了那座最大的屋舍。
簡要搜索一番過後,便找到了這附近的輿圖和一份計劃書。
桌上還擺著一份木盒。
神識掃過時甚至無法察覺。
餘慶也是第一時間打開。
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飄了出來。
只見盒子裡,躺著一枚淡青色丹藥。
丹藥表面,赫然展露出一道雲紋。
「這是————」
「二階極品丹藥?」
「雖然還不知具體功用,但到時候直接請小滿姐再鑑定一下好了。」
餘慶心中一喜。
他毫不客氣地將丹藥收起。
然後在屋子裡搜颳了一圈,又找到了一些靈石和材料。
出來的時候,陸沉他們也已經打掃完了戰場。
這些邪修雖然窮凶極惡,但身家確實豐厚。
光是儲物袋裡的靈石加起來就快上千,還有各種法器、丹藥。
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這一票,賺大了!
「各位!」
「現在,我們已經殺了邪修,黑蛟王那邊肯定回不去了。」
「我們唯一的出路,就是逃回清河坊市。」
陸沉已經在外面組織起了眾人。
「這————」
眾人面面相覷。
餘慶自那門中走出,卻是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
「我有路子。」
「跟我走吧。」
三天後。
一行人風塵僕僕,終於走出了雲夢澤。
當看到清河坊市那熟悉的城牆時,所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餘七兄弟,這次多虧了你!」
「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著我元朗的地方,儘管開口!」
餘慶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在進城之前,他把大家都叫到了一起。
「各位。」
——
「咱們這次能活著回來,是運氣,也是大家齊心協力的結果。」
「但是,關於這次經歷,尤其是關於我們殺了邪修、搶了東西的事————」
「爛在肚子裡!」
元朗搶著說道。
「誰要是敢往外說半個字,我元朗第一個廢了他!」
眾人都不是傻子,知道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被邪修餘孽知道了,那絕對是無窮無盡的追殺。
「好,那就就此別過。」
餘慶拱了拱手。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人群散去。
只剩下餘慶和陸沉兩人。
「陸兄。」
餘慶看著陸沉,臉上露出一絲歉意。
「這次把你卷進來,受累了。」
「余公子這是哪裡話。」
陸沉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感激。
「若非公子,我還在那蛇盤營當炮灰呢。」
「而且這次————我也分到了不少好處,足夠我修煉很長一段時間了。」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餘慶問道。
「去秦州。」
陸沉看向北方。
「經過這次生死磨礪,我感覺————我離築基也不遠了。」
「好!」
餘慶讚嘆一聲。
「那就祝陸兄此去,鵬程萬里,早日築基!」
「借公子吉言!」
陸沉深深一揖,隨後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陸沉遠去的背影,餘慶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這一趟雲夢澤之行,雖然驚險,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不僅完成了水府的任務,摸清了邪修的一些底細。
更重要的是————
他摸了摸懷裡的那枚靈丹。
「築基————我也快了!」
餘慶沒有在坊市多做停留,直接駕起水遁,返回了清漣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