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求首訂)
眼前是個凹進去的山谷,四周都是山壁,就這一個入口。
剛一走近,沖臉就是一股子馬糞的臭。
鐵蹄刨動著碎石,咔咔的直響著,接著是幾聲戰馬的嘶聲。
於慎抬起眼望去,身子幾乎僵立在了原處。
「這————這是————」他開口道。
剛一進來谷里光很暗,本還瞧不仔細,就見著谷內有著上百道黑影子。
這會兒火把挪過去一瞅,竟都是馬......幾百匹馬!
再瞅瞅那肩背和鬃毛......這都是北地良駒啊,要養這麼一匹可是貴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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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百匹?這得花上多少真金白銀啊?!
每匹馬身旁還都立著一騎,身上一色的鐵扎甲...
一支成建制的騎兵驍銳!
「三百騎。」
於毒立在身旁,一雙眼也幾乎黏在這隊伍上,打量情人似的:「我花了整整五年時間啊,給咱們寨子裡七成的收入都砸進去了。
馬是從塞外烏桓人那片兒偷買進來的,咱一點一點攢下來的家底兒啊。」
他往前一個伸手,輕柔撫摸著最近的一匹戰馬。
戰馬打了幾個響鼻,一團白氣。
「咱們的......黑狼騎。」
於毒轉回了頭來,望著目瞪口呆的於慎:「在咱這幽州地界上,也就公孫瓚那個遼西小兒手裡的義從還算湊合能看,還有誰又能擋得住我這三百鐵騎的一次衝鋒?
季玄給老子當成了條狗似的,他給根骨頭咱就得搖尾巴。
呵......老子是披著狗皮的狼!」
於慎激動得直抖:「有此驍騎————何愁大事不成!兄長,你這藏得好深啊!」
「這會兒亮出來了,就是要見血的。」
於毒喝令了一聲:「叫咱的黑狼騎都餵飽了戰馬!
等著前面打起來,季玄以為咱的兵都被纏住了的時候————
這三百騎,就是送給咱們季督郵的一份大禮!」
翌日一早。
雨後官道爛泥沒了腳面,難走的很。
於毒和季玄兩軍紮營在了一片開闊地兩邊。
可這會兒,於毒那一邊兒瞧著倒是挺有氣勢的,亂呼呼的小一萬人一大片黑壓壓的腦袋。
再瞅瞅他們對面,官軍就顯得有些————窩囊了。
季玄立在官道中央的泥巴地里。
堂堂大漢討寇督郵,形象瞧著卻可以說是慘不忍睹了。
一身蜀錦戰袍上甩的全是泥點子,頭上髮髻也歪了,被汗半黏在臉上。
這時候他正微弓著背,諂媚的笑著:「哎呀,於大當家!久仰久仰了!」
見於毒騎著高頭大馬來到中間,季玄趕忙緊走了幾步上去,離著大老遠兒就連著行禮:「在下季玄,早就聽說太行山義薄雲天,今日一見大當家虎威,真是當世英雄啊!」
於毒望著這朝廷官吏......整的跟個泥猴似的,他突然在馬背上哼了一聲:「季督郵,客套話就免了。
老子是賊,你是官。
官賊不兩立,你這一口一個英雄,也不怕閃了您的舌頭?」
「大當家說笑了!」
季玄一臉苦相:「還什麼官賊的啊?這世道,手裡有兵就是草頭王。
在下也不過是想在這世道里混口飯吃。
那劉備不識抬舉,非要跟大當家作對,那是他找死。
在下可是誠心誠意想來跟大當家交個朋友的,這不————
專門來給大當家讓路了嘛!」
說著,季玄朝著身後抬起手撥了兩下。
官軍方陣竟是真的向兩旁退了開去,將通往涿郡腹地的路讓了出來。
「大當家您瞧好了。」
季玄一臉討好:「茲要大當家幫咱收拾了劉備那廝,這大路————您可儘管走。
在下保證,我手下的弟兄眼都瞎了,啥也瞧不見。」
於毒將眼眯了起來,路就這麼敞開了?
誘人。
太誘人了。
衝過去,前頭就是涿郡富庶之地,一馬平川了。
「呵,季督郵倒是真大方啊。」
於毒忽然一踢馬肚子,戰馬嘶著朝前猛躥了幾步,徑直衝到了季玄面前。
「鏘!」寒光乍破。
於毒長刀出鞘,刀尖停在了季玄的腦袋邊上。
刃口發寒,激了季玄脖子上一大層的雞皮疙瘩出來。
「大......大當家!這是何意啊?!」
季玄驚的兩腿一軟,險些沒直接尿在泥里。
「何意?」
於毒獰笑著,刀尖又朝前送了送:「季督郵這讓路讓得太痛快了,叫老子心裡不太踏實啊。
萬一老子的人走到一半兒,你這官軍突然把兩頭兒一堵,來個關門打————打你爺爺,那我於毒不是成了這太行山上的大笑話了?」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季玄趕忙將兩手都舉了起來,嗓音都抖著:「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算計大當家啊!
您說,在下這點兵馬,給大當家您塞牙縫兒都不夠啊!
要是大當家不信————在下這裡有投名狀!投名狀!」
說著,季玄忙亂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起來的冊子,兩手抖著奉上。
一旁的親兵接過來遞給於毒。
刀尖挑開油紙,於毒翻看了幾眼。
呦呵?涿縣城內幾家富戶通了黃巾的記錄,再就是......涿縣城防布防圖?!
畫的夠詳細的啊,十幾處暗哨的標註都和他細作先前探到的差不多?
這玩意兒敢拿出來給了賊,掉腦袋的事兒啊。
季玄這回可就算是將自己的命連同整個涿縣都捏在了咱手裡了?於毒有些意外。
「這————這下大當家總該信了吧?」
季玄佝僂著背:「在下還特意備了幾車酒肉,就在路邊,給弟兄們解解饞渴————
只求大當家高抬貴手,日後大家能井水不犯河水————」
於毒瞧著眼前季玄這副畏縮的模樣。
哈哈......哈哈哈哈!
大漢的官?
全他娘的一群沒卵子的軟骨頭!
唰的,刀回了鞘。
「好!季督郵!當真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於毒大笑聲震得人耳朵疼。
黑影刷的罩了下來。
於毒半彎下了腰,全沾著泥水的大手,啪!啪!兩下,重拍在了季玄的官袍之上,兩個黑乎平的髒手印。
「季老弟都這麼有誠意了......」於毒咧開了一口的大黃牙,「那這朋友,老子交了!
放心,等滅了劉備,少不了你的好處!」
「多謝大當家!多謝大當家!」季玄搗蒜似的。
「弟兄們!」
於毒直起了身,大喝一聲:「中軍老營壓住陣腳,暫就不動了!
給我把這姓季的盯死了!
左髭丈八,你帶著白雀、黑山幾部先行開拔,給老子打個頭陣!
過路!」
太行賊的先頭部隊糟哄哄著湧進了官道裡面,季玄還保持著他那副躬身行禮的模樣,退到了路旁的泥地里。
沒有人注意到,在他低下腦袋的那瞬間,眼睛裡究竟還有著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