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學堂學子初顯威，算學吊打老儒生
建安二十一年八月。
益州遭遇了百年不遇的酷暑。
毒辣的日頭懸在空中，好似一個巨大的火球，要把大地烤出油來。
成都平原上，往日奔騰的岷江水，如今瘦成了一條細線。
田裡的泥土龜裂開來，縫隙大得能塞進拳頭。
都江堰，寶瓶口。
這裡是益州灌溉的咽喉，此刻卻成了爭吵的漩渦。
漢中王劉備，頂著烈日，滿頭大汗地站在河堤上。在他身後，諸葛亮輕輕搖著羽扇，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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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岸上，兩撥人正如鬥雞一般對峙。
左邊，是以蜀中大儒張茹為首的老學究們。他們身穿厚重的禮服，擺著祭壇，上面供著豬頭三牲。
右邊，則是一群穿著短打、袖口沾滿墨跡的年輕人。領頭的一個，是個面龐黝黑的瘦削青年，名叫蘇葉。他是興業大考選拔出來的寒門學子，也是格物學堂算學成績最好的學生。
「荒謬！簡直是荒謬！」
張茹鬍子都要翹起來了，指著蘇葉大罵：「都江堰乃是李冰父子順應天道所建，已有數百年。如今大旱，乃是天怒！理應沐浴齋戒，設壇祭天，祈求龍王降雨！」
「你們這幫黃口小兒，竟然要動「魚嘴」的分水堤？還要砍斷攔水的竹籠？這是要壞了風水，斷了益州的龍脈啊！」
蘇葉雖然年輕，此時卻毫不退縮。他手裡拿著一疊畫滿奇怪符號的草紙，拱手道：「老先生，天道不管下雨。就算您把頭磕破了，龍王也不會從井裡跳出來。」
「如今上游來水減少，流速變慢。按照原來的分水法，水流沒有足夠的力氣衝進寶瓶口，全都淤積在外江流走了。」
蘇葉指著那乾涸的河床：「必須調整分水角度，利用流體力學」，人為地增加流速，把水逼」進內江，才能救活下游的萬頃良田！」
「住口！」
張茹氣得渾身發抖：「什麼流體？什麼力學？全是奇技淫巧！你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工匠，讀過幾本聖賢書？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大王！」
張茹撲通一聲跪在劉備面前，聲淚俱下：「不可聽信妖言啊！若是動了祖宗的基業，大水一旦失控，成都就要變成魚鱉之鄉了！」
劉備看著乾裂的土地，又看著爭執不下的雙方，眉頭緊鎖。
「孔明，你怎麼看？」劉備低聲問道。
諸葛亮看了一眼蘇葉手中的草紙，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隨即說道：「主公，祭天雖是虛妄，但這分水確實兇險。一旦算錯，後果不堪設想。」
劉備轉過身，目光如炬，盯著蘇葉：「年輕人，你可有把握？」
蘇葉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將手中的草紙鋪在一塊大青石上。
「大王，學生願立軍令狀！」
蘇葉隨手撿起一塊木炭，在石頭上飛快地畫了起來。
並沒有畫龍，也沒有畫符。
他畫的是一條條彎曲的線條，以及那讓儒生們看著頭暈眼花的「積分」符號。
「大王請看。」
蘇葉指著那些線條，語速極快：「水的流量，等於流速乘以截面積。如今水位下降了三尺，流速減緩了一半。」
「學生用了陸雲先生教的微積分」之法，把這河道切成了無數個小片來算。」
「得出的結論是：必須將魚嘴前的沙洲削去三丈，再將寶瓶口的進水角，向南偏轉十五度。」
蘇葉抬起頭，眼神亮得嚇人：「只要這麼做，哪怕上游只有現在的這點水，也能有七成被吸入內江！寶瓶口的水位，能立刻上漲二寸！」
「只要有這二寸水，成都平原的秧苗就有的救！」
張茹湊過來看了一眼那滿石頭的「鬼畫符」，冷笑道：「一派胡言！就憑這幾個彎彎繞的線條，就能算出水怎麼流？你以為你是神仙？」
「不過半個時辰算出來的東西，就敢拿全川百姓的性命做賭注？」
蘇葉扔掉木炭，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傲然道：「這不是賭。這是算學，是真理！」
劉備看著那滿石頭的算式，雖然他看不懂，但他從蘇葉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只有陸雲才有的堅定。
那是對知識的絕對自信。
「好！」
劉備猛地一揮手，斷喝道：「張公，既然祭天求不來雨，那就讓年輕人試一試！」
「傳令！工兵營立刻動手！按蘇葉畫的線，挖！」
「大王！不可啊！」張茹還要阻攔，卻被侍衛架到了一邊。
一千名工兵立刻跳入河道。
挖沙，搬石，調整竹籠。
半個時辰後。
「開閘放水—！」
隨著一聲號令，上游的攔截被打開。
渾濁的岷江水，像一條黃龍，咆哮著沖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張茹閉上了眼睛，嘴裡念叨著：「完了，完了，要出事了————」
然而，水流衝到「魚嘴」分水堤時，奇蹟發生了。
原本應該散漫流向外江的水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一樣，乖乖地順著蘇葉設計的新角度，打了一個旋兒，猛地湧向了寶瓶口！
「進去了！水進去了！」
岸上的百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只見寶瓶口原本乾枯的水尺，瞬間被水淹沒。
一寸！
一寸半！
二寸！
水位穩穩地停在了上漲二寸的刻度上，分毫不差！
嘩啦啦的水聲，順著乾渴的溝渠，流向了遠方的稻田。
「神了！真是神了！」
諸葛亮搖著羽扇的手停住了，看著那精準的水位線，喃喃自語：「分毫不差————這微積分之術，竟然恐怖如斯？」
張茹睜開眼睛，看著那奔流的江水，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癱坐在地上。
他引經據典爭了一輩子，卻輸給了幾塊木炭畫出來的線條。
劉備走到蘇葉面前，看著這個滿身泥水的年輕人，眼中滿是喜色。
「蘇葉！」劉備大聲喊道。
「學生在！」
劉備拉起蘇葉的手，高高舉起，對著周圍的百姓和官員宣布：「什麼叫國士？這就叫國士！」
「能救萬民於水火，能算天地之造化！」
「孤今日便封你為「水部郎中」！位列五品！專管益州水利！」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譁然。
五品！
那可是多少讀書人熬白了頭都求不來的官職。
張茹那些老儒生，奮鬥了一輩子，也不過是個閒散的博士。
而蘇葉，一個寒門子弟，僅憑一道算術題，一步登天！
蘇葉寵辱不驚，只是深深一揖：「謝大王！此非蘇葉之功，乃是算學之功！」
消息傳出，天下震動。
如果說之前的「畝產八百斤」還是傳說，那這次「算水救災」則是實打實的神跡。
成都的各大書局裡，畫風突變。
往日裡擺在最顯眼位置的《詩經》、《春秋》，如今被扔到了角落裡積灰。
取而代之的，是陸雲編寫的《高等算學》、《流體力學初解》。
「老闆！給我來一本《微積分》！」
一個身穿錦袍的世家公子，焦急地拍著櫃檯：「多少錢都行！我要學那個能當官的算術！」
「我也要！給我來兩本！」
書局老闆笑得合不攏嘴：「別急！別急！正在印呢！陸司長說了，這就叫知識就是力量！」
這一刻，全天下的讀書人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時代變了。
只會背書那是書呆子，能解開「微積分」那道題的，才是這個大漢朝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