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四方雲動
李旭安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或許有些白替崔雪莉擔心了。
就在他與CJ娛樂達成合作意向，正式敲定《七號房的禮物》發行事宜，並宣布同步啟動另外兩部電視劇項目的籌備工作後。
這則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半島娛樂圈乃至更廣泛的社會層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一家沒有任何背景的製作公司，甫一亮相便同時啟動兩部電視劇和一部電影項目！
這種魄力與效率，在業內堪稱罕見。
更何況，這家公司的核心人物是李旭安。
這個如今名字本身就意味著收視保證、話題風暴與質量標杆的年輕鬼才。
一時間，全半島的媒體仿佛嗅到了最鮮美的獵物，聞風而動。
各大電視台的娛樂新聞滾動播報，主流報紙的文化娛樂版塊爭相刊登深度分析，網絡新聞門戶的頭條被相關消息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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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社交媒體上，【李旭安新公司】、【三部新作】等關鍵詞熱度飆升，討論度居高不下。
報導的角度簡直是五花八門。
但無論這些報導背後是別有用心地想蹭熱度、製造爭議，還是真心實意地讚賞與期待，在近乎全方位、無死角的媒體轟炸下，李旭安這個名字所承載的聲望與影響力，被再次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他已不僅僅是天才編劇和爆款製造機，更被塑造成了一位敢於打破常規，意圖開創半島影視界新局面的規則挑戰者。
媒體和公眾的注意力更多地被吸引到了李旭安的事業版圖上，哪有多餘的精力去搭理那些捕風捉影的小道消息。
SM娛樂總部，李秀滿辦公室。
午後的陽光透過高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規整的光斑。
李秀滿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身體微微後仰，手指有節奏地輕叩著光滑的桌面，目光落在對面沙發上並排而坐的兩位女藝人身上。
權侑莉和崔雪莉都剛剛結束行程趕回來，身上還帶著些許外界的暑氣，妝容精緻，姿態恭敬。
辦公桌一側的平板電腦屏幕上，正顯示著關於「李旭安新公司同時啟動《苦盡柑來遇見你》《請回答1988》兩部電視劇及電影《七號房的禮物》」的醒目新聞標題。
李秀滿的目光掃過那些誇張的報導和業界分析，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李作家————不，現在該叫李社長了，動作很快啊。」李秀滿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苦盡柑來遇見你》，《請回答1988》————光是這兩部電視劇，就已經足夠吸引眼球了，現在還要拍一部電影。看來，他是打算畢其功於一役啊。」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落在了權侑莉和崔雪莉身上。
「當初你們能參演《梨泰院class》，是走了朴智妍和IU的門路，而且還是在她們每人拿到了一部女主戲的情況下。」李秀滿刻意停頓，觀察著兩人的反應，「不管真相如何，這種門路現在似乎很有效，《苦盡柑來遇見你》女主角已經宣布是U了。」
李秀滿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帶著明確的指令意味：「侑莉，雪莉。你們和李旭安的關係，公司是清楚的。現在，公司需要你們將這份關係轉化為實際的資源。」
「既然朴智妍和U能做到，為其他藝人爭取到李旭安新劇里的角色，哪怕是配角、試鏡機會————你們，應該也能學著點，為公司做同樣的事情吧？」
李秀滿直視著兩人，目光里充滿了審視與期待：「公司里還有不少有潛力的孩子，需要好的機會。你們作為前輩，又是和李旭安有交情的人，發揮一下人脈的價值，不過分吧？」
「想想辦法，像她們那樣，為公司爭取點實在的東西。」
話音落下，辦公室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權侑莉和崔雪莉幾平同時垂下了眼睫，避開了李秀滿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審視目光。
但兩人沉默背後翻滾的心思，卻截然不同。
崔雪莉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她心底湧起的第一反應是強烈的抗拒。
歐巴對她好，為她規劃，那份呵護是她小心翼翼捧著的珍寶。
她絕不願意，也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將這份純粹的關係變成替公司索求利益的工具。
她抿緊了嘴唇，打定主意絕不鬆口，哪怕這樣會惹惱眼前這位在公司說一不二的暴君。
而權侑莉的沉默，則更多是源於精明的權衡與強烈的私心。
她與李旭安之間的紐帶，要單純簡單的多，這份人情和資格來之不易，萬萬不能隨意使用。
而且憑什麼要用自己辛苦經營，付出代價換來的人情，去為公司的其他藝人，那些與她競爭同一類資源的後輩或同僚鋪路搭橋？
權侑莉低垂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冷冽的戒備。
兩人雖然都未開口，但那如出一轍的沉默和迴避的眼神，已經是最直白的回答。
李秀滿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她們無聲的拒絕。
他心中瞭然，意識到自家這兩個藝人，或許與李旭安私交不錯，但顯然不具備像朴智妍、IU那種能夠直接影響選角的特殊分量。
想想也是，朴智妍和U認識李旭安時，他還是寂寂無名的新人作家，他還沒見識過這燈紅酒綠的娛樂圈，腦袋一熱做出一些承諾倒是可以理解。
但自家這兩個藝人，可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既然如此，強求下去不僅徒勞無功，還可能破壞她們和公司的關係。
李秀滿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靠回寬大的椅背，臉上恢復了慣有的淡然，仿佛剛才的提議只是隨口一提。
他擺了擺手，語氣聽不出喜怒：「罷了。既然有難度，那就不必勉強。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最近行程也挺辛苦的。」
「內，老師nim。」權侑莉和崔雪莉如蒙大赦，同時起身，恭敬地鞠躬，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她們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時，李秀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目光精準地落在權侑莉的背影上，出聲道。
「侑莉啊，回去後，讓秀英來我辦公室一趟。現在就讓她過來。」
權侑莉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收斂，微微側身應道：「內，老師nim。」
門被輕輕帶上，辦公室重歸寂靜。
李秀滿獨自坐在那裡，目光重新投向桌上那份關於《致美麗的你》自製劇項目的文件。
這部劇改編自霓虹漫畫《花樣少男少女》，SM買下了改編版權，打算作為試水自製劇的重要項目。
原本，女主角的人選最先考慮的是形象清新，自帶熱度的崔雪莉。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崔雪莉憑藉《梨泰院CIass》的出色表現，如今在影視圈備受矚目，遞到她手上的優質電影、電視劇本邀約絡繹不絕，選擇面大大拓寬。
強行將她按回這部前途難測的自製劇里，是一種資源浪費，性價比不高。
眼下無法從李旭安的新劇中為自家藝人爭取更多資源，那麼，內部資源的分配就必須更加慎重。
少女時代中明確向演員路線發展的，無非林允兒、權侑莉、崔秀英，以及那個已經被放棄的徐賢。
林允兒今年已經主演過一部電視劇，市場反響平平，證明她獨挑大樑的號召力還需要時間和更好的劇本打磨，短期內不宜再投入同等級別的影視資源。
權侑莉的情況則是和崔雪莉一樣，不適合自降身份來演公司這部自製偶像劇。
至於徐賢，李秀滿搖了搖頭，眼神冷了幾分。
這個忙內近來的不聽話————尤其是徹底得罪了李旭安這尊如今如日中天的新貴，已經不適合再在她身上投入資源了。
那麼，剩下的選擇，就清晰得幾乎只剩下一個了。
「看來，秀英是目前最穩妥，也最合適的選擇了。」李秀滿低聲自語，手指在文件上輕輕點了點。
T—ara的宿舍內，成員們剛從練習室回來，臉上難掩疲憊，但眼神卻都聚焦在握著手機的朴智妍身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化妝品和汗水混合的氣息，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與焦慮。
「————嗯，歐巴，我知道了。我會轉告她們的。好，你先忙。」
朴智妍掛斷電話，屏幕上李旭安的名字暗了下去。
她抬起頭，迎上成員們迫切的目光，清了清有些發乾的喉嚨，將手機放在桌上，聲音平靜地轉述。
「歐巴說，過幾天他的演技班會重新開課。讓我們————讓有興趣的成員，都可以去試試。他說————水平達到了，自然就會給機會。」
她的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只是客觀地複述，甚至模仿了一絲李旭安電話里那種平淡的語氣，就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事。
果然，和李知恩之前私下猜測的一樣。
李旭安只是在幫她們應付難以推脫的人情壓力，給出了一個看似開放，實則門檻明確的「官方通道」。
李旭安絕不會將選角的決定權，輕易交給任何人，哪怕是與他關係匪淺的朴智妍。
「所以，歐尼們，」朴智妍看著面露難色的成員們，語氣誠懇地勸道。
「如果真想有機會，我建議————大家還是認真考慮去上課，真的把演技提升上來，不用我說情，歐巴看到你們的實力，肯定也會願意給機會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如果水平差距太大，我那點面子————真的不好使。」
這道理大家都懂。
可現實是，T—ara如今的行程排得密不透風，打歌、商演、海外活動、綜藝錄製————
連喘口氣的時間都靠擠，哪還有餘力高強度地學習演技？
她們之所以來找朴智妍說情，內心深處未嘗不是存著一絲僥倖，希望能像當初的朴智妍一樣。
不必經過漫長的課堂學習，就能直接進入李旭安的劇組，在實踐中得到他的親自指點，快速提升演技的同時也拿下角色。
然而，剛剛那通電話，李旭安的態度已經表明，這條捷徑並不存在。
課堂是課堂，選角是選角。
想要角色，先在課堂上證明你的價值。
希望落空，成員們臉上難掩失望，互相交換了幾個無奈的眼神。
她們也知道，再糾纏朴智妍也無濟於事，反而可能讓她在李旭安那裡難做。
於是，低聲交談了幾句後，便各自散開，只留下朴智妍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等到客廳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運作的細微聲響，朴智妍才卸下剛才那副平靜勸導的模樣。
她拿起手機，解鎖，指尖懸在和李旭安的聊天對話框上方，卻遲遲沒有打字。
一股混雜著無力和沮喪的情緒，悄然瀰漫心間。
她將後背重重地靠向沙發靠背，仰起頭，望著天花板。
如果————李旭安真的是她的男親，或許她還能撒撒嬌，鬧騰一下，哪怕不能強求主角，好歹為關係要好的成員們爭取一兩個有分量的女二女三角色。
畢竟，情侶之間，總有些可以不講道理的空間。
但現實是，自從《天空之城》殺青，時間已經過去大半年，她與李旭安之間的關係，似乎就定格在了某個暖昧又疏離的點上，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
不只是她，就連李知恩那邊，情況也一模一樣。
說什麼日久生情————朴智妍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她和李知恩，都變成李旭安的形狀了，但除了收穫滿肚子的湯湯水水，也沒見多生出幾分能讓他主動靠近的「情」來。
她們不是沒有嘗試過，姐妹倆甚至放下心裡的芥蒂，聯起手來用盡心思，想要徹底拴住這個男人的心，讓李旭安眼裡只有她們。
可結果呢？
李旭安對她們，始終沒有普通男人對親密伴侶的那種占有欲。
即便她們現在說要離開，他大概也只會平靜地點點頭，說一句保重，絕不會做出任何激烈的挽留舉動。
這種認知，像一根細小的冰針，時不時刺一下她們的心。
但矛盾的是，只要她們不主動離開，李旭安又會以一種近乎完美的男親姿態照顧她們o
提供資源，解決麻煩，給予身體上的歡愉，以及作為一個男親必須提供的情感慰藉。
這種太過模糊的感情界限，讓姐妹倆徹底陷入被動。
除了拼命地討好他，順從他，在他喜歡的每一個方面做到極致，她們幾乎想不出任何更有力，更能確保這個男人留在身邊的籌碼。
就連剛才那通為了成員，一通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詢問電話，朴智妍都提心弔膽，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惹李旭安不快。
每一句措辭，都在心裡反覆掂量了無數次，才敢說出口。
更別提平時與其他男藝人必要的合作，或是媒體上偶爾傳出的無稽緋聞了。
朴智妍是真的害怕李旭安會誤會，每次都會在新聞出來的第一時間，緊張兮兮地打電
話向他解釋清楚。
儘管李旭安每次都會用那種平靜無波的聲音說能理解，工作而已，但朴智妍絲毫不敢把這句話當真。
朴智妍猜不透，李旭安那份理解背後，是全然的不在乎，還是在故意說反話？
但她真的賭不起。
而且，即便退一萬步，不怕李旭安誤會，朴智妍悲哀地發現，自己好像————也對其他男人提不起半點興趣了。
無論是外貌、才華、性格，還是————床上的功夫，對了，還有那神奇得讓她肌膚愈發瑩潤的家傳秘術。
李旭安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峰，牢牢占據了所有標準的頂端，讓她再也看不見旁人。
「唉————」一聲悠長的嘆息從唇邊逸出，朴智妍將臉埋進掌心，「難道真會像知恩說的那樣————我這輩子，都離不開歐巴了嗎？」
這個念頭帶來的並非全是甜蜜的依賴，更多的是一種身不由己的迷茫。
但轉念一想，另一種可能性更讓她不寒而慄。
如果未來某天，自己身心都徹底離不開李旭安了，而他卻對她厭倦，棄如敝履————
這種無處依附的未來，光是想像，就有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猛地竄上大腦，讓朴智妍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太可怕了。
她用力甩甩頭，仿佛要將這可怕的想像驅逐出去。
手指有些顫抖地重新點亮手機屏幕，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滑動，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聯繫人。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朴智妍有些煩躁的臉，她指尖用力，幾乎要戳穿屏幕，飛快地打字發送。
【你的演唱會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幾乎是立刻，那邊就有了回復，李知恩顯然也帶著情緒，字裡行間都能感受到她的抓狂。
【7月15日！7月15日！7月15日！！！朴智妍！這個問題你已經問了我一百多遍了！
日曆是看不懂嗎？！】
朴智妍看著回復，一股無名火混著委屈直衝頭頂，她咬牙切齒地敲擊屏幕。
其實不止李知恩在開演唱會，T—ara也同樣在霓虹進行著密集的巡演，行程比李知恩還誇張。
要不是組合七月份要發新歌，必須回半島錄製歌曲，給了朴智妍一些喘息的時間，她恐怕連拉著李知恩一起去打鬥地主的時間都找不到。
【呀西！李知恩！你以為我想天天問嗎？！要不是我一個人根本搞不定歐巴，我用得著這麼眼巴巴地等你回來嗎？！你以為我願意等啊！】
這次，對面沉默了幾秒，才彈出一個簡短的省略號。
【————】
這省略號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吐槽和認命，瞬間點燃了朴智妍更大的焦慮，她不管不顧地繼續轟炸。
【別給我裝死！你好好算算！這才過去大半年，歐巴身邊都多少女人了？！】
她手指翻飛，語速快得像是在吵架。
少女時代三個！Apink更誇張，整整四個了！再加上一個都敢在打歌后台親歐巴的崔雪莉！】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吐出胸中的憋悶。
【十個！已經十個女人了！這還沒算上一直對歐巴虎視耽耽的荷拉歐尼！】
一個令人絕望的計算被她拋了出來。
【歐巴就算一天睡兩個，一周七天都排不過來！我們呢？我們排到周幾？！】
【再這麼下去，歐巴身邊哪裡還有我們的位置啊！我們都要被擠到角落裡去了！】
這個數字並非朴智妍憑空臆測，也並非女人們彼此通了氣。
實在是這些女人的變化太過明顯。
凡是服用過李旭安那獨特特效藥的女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肌膚、氣色、乃至眉眼間流轉的某種被充分滋養後的潤澤光彩，已經成為彼此之間一種心照不宣的辨認方式。
屏幕那頭，長久的沉默。
足足過了快一分鐘，就在朴智妍以為李知恩不會再回復時，一條新的消息狠狠跳了出來，每個字都像用盡了力氣。
【我明天！就想辦法！回去！！！】
李知恩最近像個高速旋轉的陀螺，演唱會的籌備、連軸轉的彩排、半島霓虹的各項行程，幾乎榨乾了她所有的時間和精力。
偶爾偷得片刻空閒，也只想癱倒補覺，別說和李旭安見一面溫存片刻，就連睡一個完整的好覺都成了奢侈的願望。
朴智妍那一連串帶著火星子的信息，像一盆摻著冰塊的冷水，猛地澆在她被繁忙麻痹的神經上，讓她瞬間從連軸轉的工作慣性中驚醒過來，冷汗悄然沁出。
是啊，李旭安————可不是她名正言順的男親啊！
自己這邊忙得昏天暗地，無暇他顧，可那邊呢？
那個男人身邊，可從來不缺飛蛾撲火的女人。
不看緊一點，萬一真的被別的女人徹底占據了那個特殊的位置，搶走了那個獨一無二的身份，她到時候怕是哭都找不到調了！
至於當初的約定————呵，李知恩自己心裡最清楚，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拖延戰術。
她那麼說，一方面是想讓李旭安知道的自己心意。
另一方面，何嘗不是打著能拖一天是一天的算盤，順便還能在李旭安那裡博個懂事不貪心的好印象。
但現在，形勢比人強。
朴智妍列出的那份觸目驚心的名單，像警鐘一樣在李知恩的腦海里瘋狂敲響。
不能再拖延了！
再這麼搞下去，別說未來優質的影視資源輪不輪得到自己，恐怕連定期吃藥，都要開始搖號排隊了！
她立刻退出和朴智妍的聊天界面，手指有些發顫地打開另一個置頂的對話框，開始向崔雪莉打探李旭安近期的動態。
時間緊迫，李知恩問清楚了李旭安最近的情況，便沒心情再繞彎子了。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壓下所有不安，直接撥通了李旭安的電話。
聽筒里傳來幾聲規律的等待音，每一聲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終於，電話被接起，那個熟悉而低沉的聲音傳來：「喂，知恩？」
「呼~」李知恩不自覺地舒了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自然，但那份刻意還是泄露了一絲痕跡，「歐巴，我好想你啊~你最近————忙嗎？」
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會先撒嬌，問問李旭安在做什麼，吃沒吃飯，扯一堆閒篇膩歪半天，再慢慢切入正題。
但現在，情勢嚴峻，而且兩人之間早已是坦誠相見的關係，那點矜持在緊迫的現實面前顯得微不足道，不如直接一點。
「不算忙，」李旭安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平穩，甚至有些閒適，他似乎以為李知恩是來煲電話粥的，走到沙發邊躺下來。
「在等公司註冊的最後一些手續，跑流程。等公司正式開起來，項目上馬，那就要開始忙了。怎麼，你從霓虹飛回來了？」
「沒有呢，不過明天剛好有個空檔，能回首爾修整一下。」李知恩抓住話頭，語氣放軟，帶著明顯的希冀。
「歐巴————明天能抽出時間，陪我一下嗎？就一下下。智妍————她明天也有空，也說想一起。」
她特意帶上了朴智妍，既是增加分量，也是發出某種集體活動的邀請。
「明天？可以啊。」李旭安答應得很爽快，甚至帶著點笑意，「想吃什麼？我給你們做點好吃的，補補身體，聽說演唱會很耗體力。」
若是往常，聽到李旭安主動提出要下廚給她們做飯，李知恩心裡能甜出蜜來，覺得這是無比暖心體貼的舉動。
但此刻，她抬眼瞥見了梳妝鏡中卸完妝後的自己。
那張臉因為連日的疲憊和睡眠不足而透著明顯的倦色，皮膚失去了往日被滋養後的瑩潤光澤，顯得有些乾燥暗沉，甚至————她驚恐地發現，之前好不容易養出來的白皙，好像又開始朝著蠟黃的趨勢倒退！
這個發現讓她魂飛魄散！
一切的算計，感情上的糾結，在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恐懼壓倒了。
如果長期得不到李旭安的滋潤，失去那份神奇的保養，她是不是會很快變回從前那個的李知恩？
在競爭激烈的娛樂圈，外表和狀態就是生命線啊！
不行！
絕對不行！
「歐巴~~」李知恩的聲音瞬間變得又軟又糯，黏糊糊地拖長了尾音，那裡面混雜著撒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摒棄所有迂迴，直擊核心。
「我————我們不想吃別的。我只想吃一樣東西————就是怕歐巴你————餵不飽我們倆呢~」
電話那頭，李旭安顯然聽懂了這赤裸裸的暗示。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透過電波傳來，帶著一種不用質疑的自信。
「只要你們————胃口夠好，能吃得下。我一定————讓你們吃個夠，吃到過癮為止。」
得到了這句近乎承諾的回應，李知恩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一寸，但緊迫感絲毫未減，她連忙應道，聲音裡帶上迫不及待。
「那————那我們可說好了哦！明天見，歐巴！一定要等我們！」
掛斷電話，李知恩握著微微發燙的手機，背靠著冰涼的座椅，長長地地吐出一口氣。
明天————必須是一場不能失敗的戰役。
她和朴智妍，必須重新鞏固地位，奪回關注，並且————要儘可能多地儲存一些特效藥才行。
少女時代專屬的練習室內，光線明亮，空氣中還殘留著剛結束高強度舞蹈排練後的微熱氣息。
鄭秀妍倚在把杆邊，握著手機，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水晶啊，聽歐尼的，去上湯米的演技課。我已經幫你問好了時間，就下周，你跟劇組請個————」
電話那頭傳來鄭秀晶冷淡又帶著點不耐煩的聲音，傳來的聲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片場。
「歐尼，我這邊的電視劇還沒拍完呢，日日劇！進度那麼緊，我哪來的時間去上什麼演技課？再說，公司又不是沒有演技老師————」
「呀！鄭秀晶！」鄭秀妍聽出妹妹話語裡的牴觸，立刻提高了音量。
練習室里此刻沒有外人，只有幾個成員在角落裡休息或整理東西，她索性把話挑明，語氣急切。
「你跟我裝什麼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鬧彆扭？我告訴你，只要你乖乖去上課，好好表現，以湯米的性格，他肯定會給你安排角色的！就算這次新劇趕不上女一，以後也絕對少不了你的機會！你————」
「誰稀罕啊！」
咔噠乾脆利落的拒絕，緊接著是電話被掛斷的忙音。
「呀！鄭秀晶！！！」鄭秀妍對著已經斷線的手機喊了一聲，氣得胸口起伏。
鄭秀妍不甘心地立刻重撥過去，聽筒里卻傳來冰冷的女聲提示：「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西————」鄭秀妍把差點脫口而出的粗話咽回去，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手機被她攥得死緊，指尖都泛白了。
這個死丫頭怎麼突然這樣了！
一旁的地板上，徐賢正抱著膝蓋，默默拉伸著小腿。
她將剛才那通電話的爭執盡收耳底，低垂的眼睫掩住了眸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羨慕。
鄭秀妍那句湯米肯定會給你安排角色，說得那麼理所當然，那麼底氣十足。
仿佛李旭安手中的資源，就是她們鄭家姐妹可以隨時取用的儲備。
這種近乎有恃無恐的親密與信賴，是徐賢做夢都不敢想的。
她曾經離著那份特殊很近，卻親手將它推得更遠了。
就在徐賢心緒起伏之時，練習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崔秀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臉上是尚未消散的懵然，手裡緊緊抓著一疊裝訂好的紙張。
正靠在鏡牆邊喝水的林允兒被她這狀態逗樂了，笑著打趣。
「喲，wuli秀英歐尼這是怎麼了？被老師nim訓話了？怎麼一副魂兒被勾走的樣子？
」
崔秀英像是被這句話喚回了神智，她猛地深吸一口氣，舉起手裡的那疊紙，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允兒啊！你敢信嗎？！公司————公司那個籌備了好久的自製劇，《致美麗的你》————李秀滿老師nim剛才親自找我，說————說讓我來演女主角！女主角啊！」
「莫拉古？！」
「真的假的？！」
「哇練習室里瞬間炸開了鍋，其他成員紛紛圍攏過來，臉上寫滿了驚訝與好奇。
SM娛樂的影視資源有多麼虐心，她們這些身處其中的人再清楚不過。
多少有演員夢的偶像苦苦等待，最終也只能分到一些鑲邊配角。
崔秀英在公司的演員序列里，優先級絕對算不上高，居然能拿到這樣一部明顯被寄予厚望的自製劇女主角？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還正好砸在了她頭上！
林允兒在最初的驚訝過後，迅速冷靜下來，心思一轉，立刻明白了這背後的邏輯。
她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正在做拉伸的權侑莉，又瞥了一眼默默無言的徐賢，心中瞭然o
這恐怕不是崔秀英自身努力的結果，更深層的原因，或許與公司當前微妙的資源平衡策略有關。
姐妹們嘻嘻哈哈地湊過去翻看崔秀英的劇本，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角色和劇情，羨慕與祝福交織。
然而，此刻的徐賢，卻覺得那些歡笑聲格外刺耳。
如果說剛才聽到鄭秀妍的話，她心中只是酸澀的羨慕。
那現在，親眼看到崔秀英手裡那份象徵著機會的劇本，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混合著尖銳的悔恨，開始在她心底熊熊燃燒，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灼痛起來。
就在不久前，她偶然得知，公司在未與她溝通的情況下，擅自推掉了一部名為《建築學概論》的電影邀約。
她知道，這是自己之前的不理智，與李旭安公開爭吵所釀成的苦果。
公司正在用這種暫時性雪藏和資源截留的方式，敲打徐賢，讓她認清自己的位置，學會服從。
理智上，徐賢明白這是自作自受。
但情感上，每當她想起裴秀智憑藉《建築學概論》中清純形象，以及JYP娛樂的營銷，一躍成為國民初戀，在各大版面風光無限時，她的心就像被鈍刀反覆切割，疼得滴血。
那個位置，那個機遇，原本也可能與她有關————
其實，自從那晚在打歌后台，與李旭安重新建立起那一點點微弱卻寶貴的聯繫，感受到他態度的一絲軟化後，徐賢狂躁不安的心緒已經平復了許多。
一番近乎殘忍的自我剖析後，她對自己有了更清醒的認知。
簡單來說就是八個字，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徐賢渴望人氣，渴望獨一無二，卻往往因為性格的執拗和方法的錯誤，將機會親手推開。
她也清楚，即便當初沒有那場爭吵，公司同意她出演《建築學概論》，以她的演技和當時的觀眾緣，也未必能達到裴秀智如今的高度。
娛樂圈的成功，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但是！
一想到李旭安，徐賢灰暗的前途里仿佛就透進了一道光。
看看鄭恩地，看看崔雪莉！
李旭安僅僅用了一部劇，就徹底改變了她們的演藝軌跡，將她們推上了新生代一線女演員的競爭行列。
就連權侑莉，只是被他順手提攜了一把，如今在影視方面的勢頭和認可度，已經將早
先涉足影視的林允兒甩開了一段距離。
這些活生生的例子，像最肥沃的養料，澆灌著徐賢心底那名為野心的種子，讓它不受控制地瘋狂滋長。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如果自己也能拿到李旭安親手打造的女主角，接受他的精心雕琢，會不會也能像她們一樣，脫胎換骨，一躍成為真正的大勢演員？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熄滅。
可是，現實冰冷如鐵。
李旭安還未真正重新接納她，兩人之間那脆弱的聯繫，或許僅僅建立在她聽話、不惹麻煩的暫時表現上。
想要女主角？簡直是天方夜譚。
徐賢用力咬了咬下唇，直到嘗到一絲細微的血腥味。
疼痛讓她更加清醒，也更加決絕。
她不能再等了，不能眼睜睜看著機會一個個從眼前溜走，流向別人。
她悄悄退出圍繞崔秀英的熱鬧圈子，走到練習室安靜的角落，背對著眾人，從包里拿出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
最終，徐賢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對話框，刪刪改改，最終發送了一條看似簡單，卻蘊含了她此刻全部忐忑與期望的消息。
【歐巴，這個月28號————是我的生日。那天晚上，你能————抽出時間，陪我過生日嗎？就我們兩個人。】
練習室角落裡，時間仿佛被粘稠的焦慮拉長了。
徐賢背靠著冰冷的鏡牆，身體微微蜷縮，雙手緊緊握著那部沉默的手機。
周圍成員們圍繞崔秀英的談笑聲，此刻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噪音，鑽進她耳中卻無法進入大腦，只讓那份等待的寂靜顯得更加震耳欲聾。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細小的沙礫，摩擦著她敏感的神經。
她設想了無數種回復的可能，好的，壞的，模稜兩可的————但隨著屏幕始終固執地漆黑一片，那點火星仿佛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開始明明滅滅，熱量迅速消散。
五分鐘，十分鐘————或許更久。
徐賢感到一股寒意從握著手機的掌心蔓延開來，順著血管流遍四肢百骸。
心臟在胸腔里沉沉地跳著，每一下都帶著往下墜的重量。
歐巴，是還在忙，沒看見？還是————看見了，卻覺得無關緊要，懶得回復？
後一個念頭像一根冰錐，狠狠扎進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構築的期望里。
就在那點殘存的暖意即將被冰冷的失望徹底吞噬，就在她準備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用麻木掩飾狼狽的那一刻。
一聲短暫而清晰的震動，打破了幾乎要將她凍結的寂靜。
徐賢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彈動了一下，猛地低下頭，動作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慌亂，緊緊攥著的手機差點從汗濕的掌心滑落。
屏幕亮了。
鎖屏界面上，簡潔地顯示著一條新信息的預覽。
【李旭安】
只有短短一行字，甚至沒有完全顯示全。
但僅僅是這個名字的出現，就足以讓徐賢停滯的血液重新開始奔流，心跳驟然失序。
她顫抖著指尖，拇指用力按壓在軟鍵上，屏幕瞬間進入消息界面。
【行啊，時間地點你定，提前告訴我就好。】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親昵的稱呼，甚至顯得有些公事公辦的簡潔。
但就是這樣平平無奇的一句話，卻像一道溫暖的洪流，瞬間衝垮了徐賢心中剛剛築起的冰牆。
歐巴答應了。
他沒有無視，沒有拒絕，沒有敷衍地說再看。
他答應了！
徐賢死死地盯著那短短兩行字，視線因為迅速積聚的水汽而變得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突筋其來的淚意逼退，生怕看錯了一個標點。
冰冷的手指反覆摩挲著屏幕上那簡短的回覆，仿佛能從中汲取到真實的溫度。
徐賢將手機緊緊按在胸口，仿佛那是世上最珍貴的寶物，垂下頭，讓長發遮住自己此刻難以控制的表情。
她慢慢舒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指尖在屏幕鍵盤上懸停，開始斟酌如何回復這條來之不易的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