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妝
這笑容，這語氣————鄭恩地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她又不傻，跟李旭安認識這麼多年，他什麼時候用這種聲音說過話？
絕對有詐！
「我才不過去！」鄭恩地反應極快，哧溜一下縮到了緊跟在她身後進來的朴初瓏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盯著李旭安。
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質問，迅速切換成了「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得意，甚至還伸出舌頭，朝著李旭安做了個大大的鬼臉。
「略略略~」她一邊做鬼臉，一邊用氣死人不償命的語調挑釁道，「有本事你過來呀！過來打我呀！略略略~」
那副躲在人牆後面有恃無恐的模樣，看得李旭安是又好氣又好笑。
Apink的成員們也是忍俊不禁，卻又不敢笑得太明顯，只能努力抿著嘴，看著兩個人打鬧。
休息室里原本因為李旭安獨自待著而略顯正式的氣氛，被鄭恩地這活寶一攪和，瞬間活躍輕鬆起來，仿佛只是尋常朋友間的玩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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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份輕鬆並未持續太久。
當李旭安放棄誘捕鄭恩地，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門口這一群穿著打歌服，妝容精緻的女孩們時，某種微妙的變化悄然發生。
他的視線先是落到擋在前面的朴初瓏臉上，隊長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讓他頓了頓。
接著是孫娜恩，她安靜地站在一旁，對上他的目光時，迅速垂下了眼睫，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再是尹普美————
每一次短暫的對視，都仿佛有細微的電流在安靜的空氣里竄過。
女孩們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緊張、羞澀，以及某種難以言喻感情的複雜神色。
那晚酒店裡突破界限的記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不受控制地層層盪開，清晰地映在每一雙驟然變得水潤而閃躲的眼眸里。
空氣仿佛漸漸變得粘稠，溫度也在無聲攀升。
嬉鬧帶來的輕鬆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一種暖昧而緊繃的焦灼感悄然瀰漫開來，將小小的休息室籠罩。
「咕咚————」
在突然變得落針可聞的空間，一聲格外響亮的吞咽口水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聲音的來源是尹普美。
她似乎被自己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抬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滾圓，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騰地一下變得通紅，連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這聲音像是一個開關，瞬間傳染給了其他參與過那晚瘋狂的女孩們。
李旭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眼前這一個個將心事寫在臉上的女孩，頓時覺得一陣頭大，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李旭安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額角，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臉上露出一副「我真服了你們」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來打破這詭異的沉默，總不能說大家放鬆點，別老想著那晚的事吧？
「歐巴歐巴！能給我簽個名嗎？我可是你的忠實粉絲！」
正當大人之間那微妙又焦灼的對視幾乎要凝成實質時，一個清脆又帶著點稚氣的聲音如同小石子投入靜湖，打破了這層令人心慌的薄冰。
Apink的忙內吳夏榮，似乎完全沒感受到姐姐們和李旭安之間流轉的奇怪氣氛，她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寫滿了純粹的興奮和期待，大著膽子從人縫裡擠到最前面，雙手捧著筆記本和中性筆，恭恭敬敬遞到李旭安面前。
吳夏榮出現的時機堪稱絕佳，瞬間將瀰漫的尷尬衝散了大半。
李旭安心裡暗暗鬆了口氣，正想順著這個台階下來，接過筆，誇誇這個機靈的忙內，順便把話題引向輕鬆的方向。
然而，當他低頭準備簽名，目光自然地掃過站在近前的吳夏榮時，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夏榮啊————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又長高了一點？」
空氣仿佛凝固了半秒。
「沒有！絕對沒有！我才沒有長高！」吳夏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音量陡然拔高，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連串的否認又快又急，帶著被戳中痛處的激動。
可她的身體反應卻很實誠，整個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仿佛這樣就能顯得矮小一點，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瞬間盛滿了歐巴你怎麼可以這樣說的控訴。
「呃————」李旭安被她這激烈的反應弄得一愣，簽名的動作都頓住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氣鼓鼓的吳夏榮，看了看她身後那些眼神里都帶上了一絲笑意的歐尼們，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他摸著下巴，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語氣帶著點好奇。
「話說回來————半島的女團，是不是都得配備一個大隻的忙內啊？」
他一邊說，一邊開始點名，「你們Apink有夏榮，少女時代有徐賢，函數團那邊的雙忙內，也是一個比一個高。還有T—ara的朴智妍————嗯？」
他頓了一下，露出點回憶的神情，「智妍是不是好像說過她不是忙內了？我記不太清了。」
這一連串的舉例說明，簡直是往吳夏榮的傷口上撒鹽。
「啊~~~！！！歐巴！你怎麼這麼討厭啊！！！」吳夏榮這下徹底「炸」了，但又不敢真的對李旭安發脾氣，只能原地跺了跺腳，扯著嗓子發出毫無殺傷力的抱怨，小臉皺成一團，委屈又無奈。
身高問題在團里向來是她的禁區，團內歐尼礙於她團霸的身份不敢多說。
沒想到現在被李旭安當面一再提起，這憋屈勁兒就甭提了。
「噗嗤一聲沒憋住的笑聲，從尹普美那裡漏了出來。
她連忙捂住嘴，肩膀抖得厲害，躲在其他成員身後，臉已經笑得皺成了包子，還不忘擺手澄清：「沒什麼沒什麼！夏榮啊，歐尼沒笑你————噗哈哈哈————」話沒說完，自己先破功了。
她這一笑，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其他成員都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先前那種令人心跳加速的緊繃，被這份突如其來的輕鬆玩笑徹底衝散，氣氛重新變得自然和諧起來。
李旭安也笑著搖了搖頭，終於接過吳夏榮的筆記本，龍飛鳳舞地簽上自己的名字，還附帶了一句「To永遠可愛不長高的夏榮~」，引得吳夏榮又是一陣不依的嬌嗔。
感謝忙內吳夏榮的英勇獻身，李旭安終於能和Apink的成員們坐下來，開始了久違的正常閒聊。
女孩們七嘴八舌地說著打歌的趣事，吐槽排練的辛苦，分享一位安可時的激動心情，李旭安則含笑聽著，偶爾插話給出建議。
Apink的成員們都很懂事，知道李旭安接下來可能還有工作，閒聊了大約十幾分鐘，便乖巧地集體起身，鞠躬道別。
一行人走出休息室，來到安靜的走廊等候電梯。
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腳步聲，只有中央空調發出低微的嗡鳴。
就在電梯即將到達的提示音響起時，站在隊伍旁邊的鄭恩地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故作隨意的堅定。
「歐尼們，你們先下去吧。我————我還有點事要找歐巴商量一下，關於下次回歸————
一會兒再下去找你們匯合。」
走廊里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別看每周播出的打歌節目正片時長只有一個多小時，但對於參與錄製的藝人來說，這卻是從凌晨四五點甚至更早就要開始準備的漫長戰役。
妝發造型、反覆彩排、走位確認、錄製訪談、正式舞台錄製、一位宣布及安可————林林總總的流程環環相扣，全部走完往往需要耗費整整一個白天，甚至更久。
然而，這看似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繁忙日程，具體到每一個藝人團體身上，卻轉化為了大量在待機室枯燥等待的碎片時間。
真正在舞台上閃耀的時刻，只是這一天中極其短暫的高光。
因此，即便隊長朴初瓏幾乎瞬間就猜到了鄭恩地背後潛藏的真實意圖，但看著鄭恩地眼中那躍躍欲試又帶著點懇求的光芒，她一時竟也找不到足夠強硬的理由來阻止。
畢竟，理論上她們現在確實擁有很多空閒時間，就算一時半會不在待機室也沒什麼。
但更多的，朴初瓏內心湧起的是一種混合著無奈與隱隱震驚的情緒。
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點吧？
這裡可是CJ大樓，不是酒店裡，也不是自家宿舍！
但事實很快證明，膽子大且心懷鬼胎的，並不止鄭恩地一個。
「那個————恩地歐尼，」一個細弱卻清晰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孫娜恩。
她白皙的臉頰上浮著明顯的紅暈，低著頭不敢看朴初瓏的眼睛，手指卻緊緊攥住了鄭恩地的衣袖，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下定了決心的執拗。
「我————我陪你一起吧。我也有點————表演上的問題想請教歐巴。」
朴初瓏：
她看著眼前明目張胆的兩個成員，一時間頗感無語，太陽穴隱隱作痛。
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這一層似平是臨時劃給李旭安使用的區域，格外安靜，連CJ娛樂內部職員的身影都看不到一個，走廊盡頭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幽幽亮著。
這種近平與世隔絕的環境，無形中似平給了她們某種隱秘的勇氣，也降低了她強行阻攔的合理性。
「————你們，」朴初瓏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擔憂，和一絲自己也未察覺的興奮，「注意安全，小心一點。別待太久，儘早回來。被人看到就麻煩了。」
「內！知道了歐尼！我們一會兒就回去！」鄭恩地聞言大喜，立刻拍著胸脯保證，眼睛亮得驚人。
孫娜恩也連忙跟著點頭，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看著鄭恩地拉著孫娜恩，像兩隻偷溜出籠的小鳥，轉身朝著李旭安休息室的方向快步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朴初瓏站在原地，心情複雜。
她咬了咬下唇，內心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從打歌服的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了幾下，給李旭安的號碼發去了一條簡短的簡訊。
休息室內，李旭安剛送走Apink，正重新拿起台本準備最後核對一下晚間的主持流程，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朴初瓏發來的簡訊。
簡短的字句，卻信息量十足。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休息室的門就再次被敲響。
這次的聲音更輕，更快，帶著點迫不及待的意味。
「請進。」李旭安放下手機，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一條縫，兩顆腦袋一前一後地探了進來，正是去而復返的鄭恩地和孫娜恩。
兩人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和紅暈，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像兩隻小心翼翼又目標明確的小動物。
李旭安看著她們這副模樣，再結合朴初瓏簡訊里的提醒，哪裡還不懂這兩個丫頭真正的意圖是什麼。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看著兩個女孩閃身進來後，迅速而輕巧地關上門，反覆確認已經反鎖了。
然後，她們就那樣站在門邊，一時間誰也沒有先開口，只是用那種混合著期待和羞澀的眼神，靜靜地望著他。
休息室里重歸安靜，但空氣卻仿佛瞬間被點燃，瀰漫開一種與之前Apink全員在場時截然不同的灼熱氣息。
兩個女孩此刻還穿著打歌舞台上的統一打歌服，上身是白色翻領短袖襯衫，領口繫著纖細的黑色領帶，下身是及膝上約一掌寬的黑色百褶短裙。
小腿上包裹著帶有精緻網格紋路的黑色短筒襪，勾勒出少女筆直纖長的腿部線條。
腳上則踩著同樣黑色的高跟鞋，讓本就苗條的身形更顯挺拔。
這身裝扮將少女的青春活力與初熟的女性魅力巧妙地結合在一起，此刻在這私密的休息室里，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誘惑力。
兩個丫頭都如此主動地找上門來了，李旭安自然也不會裝什麼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
他放鬆身體靠向座椅靠背，唇角微勾，朝著站在門邊躊躇又期待的兩人，輕輕招了招手，聲音低沉而溫和：「過來吧。」
得到許可，鄭恩地和孫娜恩對視一眼，臉上紅暈更盛，卻也不再猶豫。
她們一左一右，步履輕盈卻又帶著點羞怯地走到李旭安面前。
鄭恩地率先側身，小心地避開了李旭安身上筆挺的西裝，然後略顯笨拙地坐上了他一條腿。
孫娜恩則更顯羞澀，動作更輕，幾乎是用蹭的，坐上了另一條腿。
皮質座椅其實足夠寬大了，但容納三人還是很擁擠，但也使得彼此的身體貼靠得更加緊密。
雖然她們已經知道那晚瘋狂的時候，李旭安並沒有醉得不省人事。
但像現在這樣，在明亮的光線下，並非醉酒的狀態下，和成員一起，如此正大光明地坐在同一個男人的腿上，這種體驗依舊讓兩個女孩感到無比新奇，心跳如擂鼓。
隔著薄薄的打歌服面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體的溫熱。
鄭恩地向來是行動派，她知道時間寶貴，機會難得。
坐下後稍稍適應了一下這親密的姿勢，便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臂，環住了李旭安的脖頸，抬起小臉，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的嘴唇，意圖不言而喻。
然而，就在鄭恩地的臉湊近的瞬間，她看清了李旭安臉上那層為了上鏡而化的淡妝。
雖然不濃，但顯然不是可以隨意蹭花的。
她猛地頓住，立刻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自己的妝容也同樣是精心打造，為了後續可能補拍鏡頭或採訪，必須保持最佳狀態！
要是現在接吻，兩個人的妝肯定都得花。
到時候別說朴初瓏會怎麼訓她，光是化妝師歐尼那關就過不去，補妝的麻煩和可能的追問就夠她頭疼的。
無法接吻這個事實，讓鄭恩地高漲的情緒瞬間被潑了一盆冷水。
她沮喪地扁了扁嘴，隨即想到了更關鍵的問題。
和平時不怎麼需要化妝的李旭安不同，坐在另一側的孫娜恩也幾乎同時意識到了這個技術性難題。
她原本就因為能再次靠近李旭安而亮起的眼眸，迅速黯淡下去，一張小臉寫滿了沮喪和失落。
她來這裡，並不單純是為了和李旭安溫存片刻，尋求親密慰藉。
更重要的是，自從那晚之後，她雖然感覺自己的皮膚似乎細膩白皙了一些，但效果遠未達到她期望中那種脫胎換骨般的雪嫩。
想到這裡，孫娜恩更加垂頭喪氣。
看著懷裡兩個女孩從躍躍欲試到突然蔫了下去，臉上表情變幻莫測，李旭安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癥結所在，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就在這時，鄭恩地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鬆開環著李旭安脖子的手，轉而捧住他的臉，讓他正視自己。
小臉上表情異常嚴肅，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一字一頓地說道。
「歐巴，一會————你不許亂動！一定要聽我的指揮，絕對不許亂動！聽到沒有？」
李旭安聽著這似曾相識的宣言，再對上鄭恩地那副如臨大敵卻又透著一股倔強勁兒的表情，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大概猜到這個膽大包天又鬼主意多的丫頭想幹什麼了。
李旭安挑了挑眉，故意逗鄭恩地：「哦？不許動？那你打算怎麼辦？」
鄭恩地臉一紅，卻沒退縮，只是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別管！照做就行！
鄭恩地拉著眼神羞怯又帶著期待的孫娜恩，快步走到休息室的另一角，背對著李旭安，兩個人腦袋湊在一起，壓低聲音飛快地嘀咕起來。
孫娜恩起初似乎有些猶豫，輕輕搖頭，但在鄭恩地連比劃帶說的勸說下，她的耳根越來越紅，最終咬著嘴唇，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商量完畢，兩個女孩轉過身，重新走向李旭安。
她們的臉蛋紅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神飄忽不敢直視他，卻又透著一股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鄭恩地深吸一口氣，仿佛給自己打氣，然後立刻進入了指揮官模式。
她抬手指向休息室另一邊靠牆擺放的一組長沙發，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歐巴，你————你去那邊沙發那裡————對，就是那兒！快點過去！」
李旭安被她這莫名其妙的指令弄得哭笑不得，但還是依言走了過去，在沙發邊站定。
他轉過身，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兩個神情緊張的女孩，挑了挑眉：「然後呢？
慧琳同學，接下來有什麼指示？」
鄭恩地被他這句調侃弄得臉更紅了，但她梗著脖子，豁出去般說道：「脫————脫掉褲子！只脫褲子！快點！」
李旭安：「————？」
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沒等李旭安反應，鄭恩地已經等不及了，她怕李旭安拒絕，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拉著同樣害羞得快要把頭埋進胸口的孫娜恩，兩人一起上前。
四隻小手略顯笨拙卻目標明確地伸向李旭安的腰間。
「喂喂！你們這是要幹什麼？」李旭安下意識地想阻止，卻被兩個女孩異常堅決的動作弄得有些狼狽，只能被動地配合著抬手，免得被她們扯到衣服。
李旭安無奈，只能配合地抬起腳，讓褲子徹底脫下來。
緊接著，他被兩個女孩按倒在柔軟的長沙發上。
做完這一切，鄭恩地喘了口氣，轉頭看向身邊同樣氣喘吁吁，臉蛋紅得要滴血的孫娜恩。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羞恥和緊張，以及一種豁出去的勇氣。
孫娜恩咬了咬下唇，仿佛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她轉過身，背對著沙發上的李旭安，手指微微顫抖著，摸索到身後百褶裙側面的隱藏拉鏈。
「嗤啦輕微的拉鏈滑動聲在寂靜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沒多久，那件黑色的百褶短裙，還有印有可愛蕾絲邊的內衣，被疊放在一旁的會議桌上。
接著是那雙黑色的網格紋長筒襪。
孫娜恩有些費力地將它們從腿上褪下，卷好，塞進了旁邊並排放置的兩雙黑色高跟鞋裡。
鄭恩地則將這四隻鞋子輕輕踢到了沙發旁邊。
做完這一切，兩個女孩身上便只剩下那件白色的翻領襯衫，衣擺勉強遮住大腿根部，襯衫下擺與白皙肌膚之間，是絕對領域令人心悸的留白。
午後的光線透過百葉窗，在她們光裸的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也照亮了肌膚上因為緊張而起的顫慄。
鄭恩地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向靠在沙發上的李旭安。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但微微顫抖的睫毛和緋紅的臉頰出賣了她。
鄭恩地向前走了小半步，目光緩緩下移，她的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低，更
軟，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渴望，輕輕響起，說出了一句讓李旭安瞳孔微縮的話。
「歐巴~別的地方都化了妝————但我————我身上————還有————沒化妝的地方哦————」
門外，安靜的走廊里。
「不對啊，這都半個多小時了，怎麼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尹普美整個人幾乎貼在了休息室的門板上，耳朵緊緊貼著木門，屏息凝神聽了半晌，眉頭卻越皺越緊。
門內一片死寂，別說預想中可能出現的奇怪聲響了，連基本的腳步聲都聽不到分毫，安靜得仿佛裡面根本空無一人。
朴初瓏站在她身後不遠處，背靠著牆壁，來回張望著走廊兩側，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清秀的臉上同樣寫滿了困惑與擔憂。
確實，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詭異。
自從同意鄭恩地和孫娜恩返回去找李旭安，她的心就一直懸在半空，後悔的情緒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想像著可能出現的各種麻煩場景，被人撞見、鬧出動靜、甚至————
她越想越慌，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在樓下待機室如坐針氈地熬了五六分鐘後，她就實在坐不住了，索性拉上同樣心神不
寧的尹普美，兩人藉口上樓透透氣，再次回到了這一層。
一來是想幫裡面的人望風，以防萬一。
二來————或許內心深處，也存著一絲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可這令人窒息的寂靜，卻讓她的不安攀升到了頂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門內依舊毫無動靜。
不會是守錯了門吧？
朴初瓏咬了咬下唇，終於按捺不住，她示意尹普美讓開，自己上前一步，伸出手，顫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涼的門把手。
但就在這時，門內突然清晰地傳出了說話聲！
是孫娜恩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軟綿綿的，聽在耳里格外撩人心弦。
門外的朴初瓏和尹普美聽得清清楚楚，兩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浮起尷尬的紅暈，同時心中那塊大石也終於咚地一聲落了地。
看來事情已經結束了，而且萬幸的是————沒出什麼大亂子。
很快，門內傳來一陣略顯匆忙的整理聲和細微的對話。
然後，門鎖「咔噠」一聲輕響，門被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
正準備擰門把手的朴初瓏趕緊後退一步。
門縫擴大，鄭恩地率先探出腦袋，臉蛋紅撲撲的，眼神還有些迷濛。
鄭恩地看到門外赫然站著兩個人，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偷錢被家長抓包的孩子，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大叫出來。
「哦莫！」
鄭恩地看清是自家隊長和成員後，才狠狠地鬆了一大口氣，雙手不停地拍著胸口，只覺著整個人都被嚇軟了。
「怎麼了恩地？」房間內，李旭安顯然聽到了門口的動靜，立刻出聲詢問，語氣帶著關切。
「沒————沒什麼！」鄭恩地連忙回頭朝裡面喊道，聲音因為驚嚇還有點抖，「是初瓏歐尼和普美歐尼來了！」
朴初瓏本來繃著臉，打算等她們出來好好教訓一番。
但她的目光落在兩個成員身上時，卻不由得愣住了。
鄭恩地和孫娜恩的髮型雖然稍顯凌亂，臉頰緋紅，氣息也有些不穩，但她們臉上的舞台妝容————竟然大體完好？！
並沒有出現預想中暈染得一塌糊塗的景象。
衣服也穿得整整齊齊，除了襯衫領口和裙擺有些細微的褶皺，看不出太多狼狽。
不對啊————朴初瓏心中疑竇頓生。
先不說這兩個丫頭有多大的膽子了，李旭安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怎麼可能放走送到嘴邊的鴨子。
這太不合常理了。
她狐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又瞥了一眼半開的門縫內，李旭安似乎正背對著門口，彎腰收拾著什麼，看不到表情。
還沒等朴初瓏開口，剛剛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的鄭恩地，卻突然臉色一變，仿佛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
她身子猛地一僵，臉上露出糟了的神情。
「哦莫哦莫！快走快走！我們得趕緊回去！」鄭恩地也顧不上解釋太多，一手拉住還有些暈乎乎的孫娜恩，另一手拽住不明所以的尹普美，扭頭就往電梯方向小跑起來。
而現在鄭恩地怕藥效流失也是因為——————
這個念頭讓朴初瓏心跳漏了一拍，臉上也燒得火辣辣的。
她看著鄭恩地那副火燒眉毛的樣子，也顧不上追問細節了，只能胡亂點了點頭，快步跟了上去，心裡卻亂成一團。
李旭安盯著前邊的顯示屏，等到最終的分數定格後，他這才笑著看向Apink。
「一位獲得者，是Apink，恭喜！」
李旭安話音剛落下，粉白色的應援燈海沸騰如潮，Apink的成員們相擁而泣，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激動。
安可音樂響起，apink正式開始享受著屬於勝利者的時刻。
李旭安隨著其他藝人一起走下舞台，將偌大的舞台留給了apink。
等到了觀眾看不見的地方，崔雪莉又緊緊地挨了過來，仰著小臉，笑容燦爛得甚至比舞檯燈光還要耀眼。
「歐巴，恭喜你哦~」
鄭秀晶在兩個人不遠處，看著崔雪莉正興奮地對李旭安說著什麼，手指著舞台方向，眉眼彎彎。
全然不見作為競爭對手落敗的沮喪，只有純粹為李旭安的成功感到的開心。
那神情，仿佛Apink的榮耀就是李旭安的榮耀，而李旭安的喜悅，便是她全部的喜悅o
這一幕，像一根尖銳的刺，猝不及防地扎進了鄭秀晶的眼裡，也狠狠刺進了她本就紛亂的心底。
最後一絲猶豫和困惑被瞬間燒盡，某種清晰而強烈的情緒破土而出，迅速淹沒了所有複雜的思量。
討厭。
非常討厭。
看著Apink在屬於她們的榮光中的安可，看著崔雪莉依偎在李旭安身邊，那張寫滿與有榮焉的明媚笑臉————
鄭秀晶忽然無比清楚地意識到。
這兩個人————她都討厭！
舞台上的安可音樂漸息，Apink的成員們帶著尚未平復的激動，向著台下依舊沸騰的粉白色海洋深深鞠躬，用力揮手。
隨後在工作人員示意下，有序而迅速地退下舞台。
一進入相對安靜的側幕通道，七個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緊接著，巨大的喜悅和後知後覺的疲憊才洶湧襲來。
走在最前面的鄭恩地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還帶著淚痕，眼神卻異常晶亮。
她壓低聲音，對著簇擁過來的成員們說了些什麼。
其他六個女孩聞言，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疲憊的喜悅變成了統一的驚愕，齊刷刷地看向鄭恩地，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了被圍在中間的隊長朴初瓏。
朴初瓏顯然也聽到了鄭恩地的話，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瞪了鄭恩地一眼，眼神裡帶著羞惱，但很快，在成員們無聲的注視下，她咬了咬下唇，低下頭，胸口微微起伏。
幾秒鐘的掙扎後，朴初瓏猛地抬起頭，雖然臉上紅暈未褪，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對著鄭恩地，也對著所有成員，重重地點了點頭，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通道前方不遠處，李旭安正倚牆而立。
他看到女孩們走過來，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很自然地學著周圍其他經紀人祝賀自家藝人的方式，向前一步，微微彎腰，朝著跑在最前面的鄭恩地伸出了右手，打算來個鼓勵的擊掌。
然而，預想中的擊掌並沒有發生。
只見鄭恩地眼睛彎成月牙，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在接近的瞬間猛然加速，雙腿發力，模仿著之前在函數團待機室里看到的那一幕，整個人如同輕盈的飛鳥般騰空躍起。
精準地掛在了李旭安身上！
沒等李旭安臉上的錯愕完全展開，鄭恩地已經飛快地湊近，吧唧一聲，結結實實地在他側臉上親了一口！
力道之大，甚至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親完，不等李旭安做出任何反應，鄭恩地已經靈巧地從他身上滑下，雙腳穩穩落地，還俏皮地拍了拍手，然後迅速側身讓開通道，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燦爛笑容，朝著後面的成員眨了眨眼。
李旭安保持著彎腰伸手的姿勢，徹底懵了。
緊隨其後的孫娜恩，她不像鄭恩地那般狂野。
她快步走到李旭安面前，微微仰起精緻的小臉，清澈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羞澀，卻也沒有猶豫。
她踮起腳尖，伸出纖細的手臂，輕輕環住李旭安的脖頸，將自己柔軟的身體貼上去，然後，極輕極快地在李旭安另一側臉頰上印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一觸即分，留下淡淡馨香和臉頰上一點微涼的濕意。
做完這一切，她迅速退開，低著頭站到鄭恩地身邊，耳尖紅得滴血。
接著是尹普美。她膽子似乎大了些，親完之後還咯咯笑了兩聲。
然後是忙內吳夏榮，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龐紅撲撲的，動作飛快，親完就躲到了姐姐們身後。
一個接一個，如同完成某種奇特的儀式。
直到最後，輪到與李旭安同歲的朴初瓏。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鼓起了畢生的勇氣，走到李旭安面前。
此刻的李旭安，臉上已經布滿了形狀不一的口紅印，表情從最初的錯愕變成了完全的茫然，像個任由擺布的玩偶。
朴初瓏甚至不敢看李旭安的眼睛，只是飛快地踮起腳，閉著眼，朝著那片口紅陣地中唯一還有點空隙的顴骨位置，迅速地啄了一下。
吻落下的瞬間，如同觸電般，她渾身一顫，勇氣也瞬間耗盡。
親完，她像只受驚的兔子，根本不敢看李旭安的反應，轉身就朝著成員們聚集的方向小跑過去，臉頰紅得幾乎要冒煙。
李旭安還保持著那個微微彎腰，準備擊掌的原始姿勢，僵硬地站在原地。
腦袋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臉頰上殘留著各種柔軟觸感和馥郁香氣，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
說好的————清純女團呢？
這撲面而來的熱烈慶祝是怎麼回事？
鄭恩地還沒走，她抱著胳膊，笑嘻嘻地站在一旁，顯然是在看李旭安的熱鬧。
見李旭安終於從石化狀態中稍微回神，一臉懵圈地看向自己，她才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李旭安的手臂，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怎麼樣，歐巴？這下你就不用擔心雪莉前輩了吧~」
「你們————」李旭安瞬間明白了她們的用意，一時間哭笑不得。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鄭恩地本就因為舞台而有些凌亂的頭髮，動作帶著點無奈，卻也透著親昵。
但說實話，Apink這堪稱瘋狂的集體啵啵，確實幫了李旭安一個大忙。
圈內人自有默契，不會輕易將後台的親密互動大肆宣揚，真正難纏的是那些善於捕風捉影的報社記者。
崔雪莉之前在待機室那番過於親昵的又抱又親，雖然沒被攝像機直接拍下，但難保不會通過工作人員的口舌傳出去。
一旦被某些小報記者添油加醋編排一番，標題來個大勢女演員後台激情獻吻神秘男子，就算最後能澄清，對正處於上升期的崔雪莉來說，也是很大的麻煩。
而現在，Apink七個人這麼一鬧，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這看上去更像是贏得一位後，一群興奮過頭的女孩報答幫助她們成功的恩人，有些出格但情有可原的集體感謝儀式。
崔雪莉之前的舉動，放在這七連擊的背景下，反而顯得沒那麼突兀和暖昧。
輿論的焦點會被分散，殺傷力自然大減。
「謝謝了，」李旭安看著鄭恩地那雙寫著快誇我的眼睛，語氣軟了下來，帶著真摯的
謝意，「wuli慧琳同學。」
「嘿嘿~不客氣~」鄭恩地心滿意足地笑了，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剛才舞台上拼盡全力的疲憊似乎都一掃而空。
她沖李旭安揮揮手，轉身跟上正回頭等她的成員們，七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待機室的走廊拐角，只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竊竊私語。
李旭安獨自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臉上那片狼藉的口紅印，搖頭失笑。
指尖傳來微黏的觸感，混合著各種甜美的香氣。
李旭安從口袋裡拿出紙巾，慢慢擦拭著臉頰，目光卻不由得柔和了許多。
這些女孩啊————他得好好想想，該怎麼回報這份膽大包天的幫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