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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我雖然很笨

  第95章 我雖然很笨

  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李旭安突然轉頭看向一臉看好戲表情的李順圭,壓低了聲音,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問一下啊,今晚到底是誰最先提議,讓我進你們宿舍的?」

  李順圭沒直接回答,只是用下巴朝鄭秀妍房間的方向揚了揚,示意就是剛才那個慌慌張張跑進去的崔秀英。

  李旭安雖然猜不透崔秀英具體想幹嘛,但他能感覺到李順圭這人相對直爽,沒那麼多彎彎繞繞,他乾脆開門見山地問道。

  「秀英————是想問我要角色?還是有什麼別的劇本想讓我看看?」

  見李旭安如此敞亮,李順圭也覺得藏著掖著沒意思,乾脆把那點底兒都抖摟出來了:「或許————有那麼一點點這方面的想法吧,但這不是主要的。」

  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聲音壓得更低。

  「嗯————主要是,侑莉那邊,雖然現在她的皮膚還是很黑,但我們發現,她最近確實有了變白的跡象。而秀英她————你懂的,她對美白這件事,有點————執著。」

  李旭安聞言,臉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但隨即湧上心頭的卻是更多的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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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點荒謬:「就為了這點小事?用得著搞出這麼大陣仗嗎?直接讓權侑莉給我傳個話,找個空閒時間切磋一下,不就行了?」

  他刻意在切磋兩個字上加了重音,帶著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意味。

  「哈?」李順圭愣了一下,但幾乎是瞬間就反應了過來,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聲音都因為驚訝而拔高了一點。

  「等、等等!你的意思是————孝敏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孝敏?哦,是智妍的那個隊友,對吧?」

  李旭安對T—ara的人數一直有點模糊,一會兒七個,一會兒又八個九個的。

  但他記得權侑莉能拿到角色,就是因為和朴孝敏的關係很好,所以李旭安才會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我還以為是侑莉直接告訴你們的。朴孝敏i————她是怎麼跟你們說的?」

  「她就是————就是說————喝你————喝你那個————之後。」

  李順圭終究是個女人,面對如此直白的詢問,臉頰也有些發燙,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沒好意思把那個詞直接說出口,含糊地一帶而過。

  「————皮膚就能變白變嫩。」

  看到李旭安一臉平淡,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李順圭只覺得這個世界太荒唐了,她忍不住再次追問,聲音里充滿了懷疑。

  「你————你確定你不是在開玩笑?那種東西真有這種效果?!」

  「信不信由你。」李旭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一會兒你和秀英說一下,讓她別再瞎折騰這些了。真想試試,直接讓侑莉遞個話就行。」

  他這種渾不在意的態度,反而讓李順圭心裡信了大半。

  也是,要是沒這回事,或者是什麼需要嚴格保密的東西,那些得了好處的女藝人,怎麼可能一個比一個嘴嚴,問急了就只會紅著臉傻笑,半點實質內容都撬不出來。

  不過,相較於這種聽起來很離譜的美容秘方,李順圭那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此刻卻被另一件事牢牢抓住。

  她又往李旭安身邊湊近了些,幾乎要貼到他耳朵上,聲音壓得比剛才討論秘方時還要低,帶著一種好兄弟之間分享秘密的親近,小聲問道。

  「那————你和小賢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看她今晚那樣子,可完全不像是已經放下你了。」

  別說是李順圭想不明白了,李旭安此刻也是一頭霧水,但還是簡單地說了一下過往。

  「01年的時候,我們談過一段。後來我家裡出了點事,我自己都顧不過來了,哪還有心思談戀愛?就提了分手。」

  「就這麼簡單?」李順圭瞪大了眼睛,顯然對這個過於簡潔的版本不太滿意。

  今晚徐賢那卑微執著的表現,怎麼看都不像是一段早已結束,而且聽起來很平淡的年少戀情能解釋的。

  「就這麼簡單。」

  李旭安確認道,甚至覺得李順圭這問題有點多餘,他挑了挑眉,反問道:「不然你以為呢?那時候我們才十來歲,除了牽個小手,偷偷親個嘴,還能幹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當李旭安與李順圭旁若無人地低頭竊竊私語時。

  坐在不遠處的徐賢,表面上安靜得像一尊沒有感情的木雕,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連眼神都刻意放空,仿佛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然而,她的內心早已是翻江倒海。

  眼角的餘光,像是不受控制的雷達,死死鎖定在那兩個湊得極近的身影上。

  憑什麼?

  憑什麼鄭秀妍可以那麼自然地蜷縮在他懷裡,睡得毫無防備,仿佛那是天經地義的港灣?

  憑什麼李順圭可以和他像相識多年的老友一樣,輕鬆地談笑風生,分享著秘密?

  而她徐賢,這個曾經被他牽著手,笨拙地接過吻的前女親,卻只能像個多餘的擺設,像個透明人一樣坐在這裡。

  連一絲情緒都不敢表露,生怕那好不容易才換來的片刻停留,會因為自己任何一點不得體的舉動而瞬間消失。

  一股灼熱得幾乎要將她焚毀的嫉妒,如同毒藤般瘋狂地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但她必須忍耐。

  她剛剛才保證過不會給李旭安添麻煩————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任性,不能再表現出任何一點讓李旭安反感的行為。

  可是——真的好難。

  她只能死死地咬住嘴唇,用疼痛來強迫自己維持著那副平靜無波的表象。

  仿佛靈魂已經從身體裡抽離,冷眼旁觀著這具名為徐賢的軀殼,在名為嫉妒的烈焰中無聲地燃燒。

  徐賢這看似鎮定,實則散發著壓抑氣息,渾身肌肉緊繃的異常狀態,自然瞞不過李順圭的眼睛。

  正因為察覺到了這份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痛苦,她才故意向李旭安問起那段過往,既是出於八卦,也是存了一絲試探,或許能找到解開徐賢心結的辦法。

  然而,李旭安的表現太平靜了,平靜得近乎冷漠。

  從他的眼神里,李順圭找不到一絲半點的愧疚和遺憾,或者任何對舊情的留戀。

  無論她怎麼旁敲側擊,李旭安都回答得乾脆直接,毫無保留。

  他甚至還會帶著點困惑反問李順圭,徐賢這些年是不是在別處受了什麼刺激?

  或者遇到了什麼事?

  那語氣,像是在討論一個行為不太正常的精神病人。

  這一通對話下來,李順圭心裡基本確定了,問題大概率是出在徐賢自己身上,是徐賢單方面地將那段年少時的感情看得太重,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可面對徐賢那倔強的悶葫蘆性子,李順圭這個所謂的高情商也感到束手無策。

  都說她李順圭會說話、會來事,但那都是面對能正常溝通、講道理的人!

  像現在徐賢這種鑽牛角尖到幾乎偏執的狀態,或者像之前那樣直接動手打起來的場面,高情商有個屁用!

  難道還能靠嘴皮子把她們拉開嗎?

  只是,這麼放任徐賢在自我折磨的深淵裡越陷越深也不是辦法。

  李順圭看著徐賢那副靈魂出竅般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她決定不再等待還在房間裡不知在搗鼓什麼的崔秀英了,必須做點什麼來打破眼下這詭異又令人窒息的氣氛。

  李順圭用力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足夠吸引剩餘幾人的注意,隨即拍了拍手,語氣帶著一種強行注入的活力,宣布道。

  「好了!不等秀英了,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在幹嘛。我們先開始遊戲吧!」

  「醒醒啊泰妍!你還玩不玩遊戲了?」李順圭看著腦袋一點一點,幾乎要栽進盤子裡的金泰妍,無奈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

  「唔?!」金泰妍嚇得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眼神渙散,下意識抹了抹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迷迷瞪瞪地就要站起來,嘴裡含糊地說道:「是————是輪到我們上台表演了嗎?」

  她這完全搞不清狀況的模樣,別說李順圭看不下去了,連李旭安都有些無語地扶額。

  他忍不住開口勸道:「泰妍,我看你還是去睡覺吧,別在這裡硬撐了。

  17

  「不去!」金泰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清醒了幾分,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睡意,臉上擠出一個我很好的笑容,嘴硬道:「我剛睡了一覺,現在狀態絕佳!真的!」

  李旭安和李順圭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還真沒看出來,這小個子隊長不但人菜,酒癮還賊大,死活不肯離開酒桌。

  李順圭也懶得再勸,直接拿起骰盅,「嘩啦」一聲將三枚骰子扔了進去,手腕靈活地晃動了幾下,然後朝著李旭安抬了抬下巴,帶著挑戰的意味問道:「我先來?」

  「當然,女士優先。」李旭安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從容。

  李順圭也不客氣,拿起骰盅熟練地搖晃起來,骰子撞擊盅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啪」地一聲將骰盅扣在桌上,揭開—四、五、六,十五點!

  這已經是個相當大的點數了。

  李旭安眉頭都沒動一下,接過骰盅,隨意地晃了晃,扣下。

  揭開,五、五、六,十六點!

  恰好比李順圭多一點!

  「承讓了。」李旭安微微一笑,將那杯色澤深沉的烏龍茶推到李順圭面前,他演都不演了,直接說道:「我的要求很簡單,喝掉這杯酒。」

  其實,李旭安提這種要求,反而更讓人安心。

  因此,李順圭也是非常豪爽,端起那杯令人望而生畏的毒藥,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拿起杯子,仰頭咕咚咕咚一口氣幹了!

  喝完,她還非常講規矩地將杯口朝下,向李旭安示意一滴不剩。

  高度烈酒混合的衝擊力讓她白皙的臉瞬間湧上血色,她強忍著喉嚨和胃裡的灼燒感,深吸了一口氣,才穩住身形。

  李旭安看著她這副硬撐的樣子,故意用帶著挑釁的語氣好心提醒道:「撐不住了就早說,我可以放你一馬。」

  「呵,」李順圭緩過一口氣,不甘示弱地回敬道,「不要高興得太早了,李旭安。你總不能一直贏下去吧?」

  「那就拭目以待。」李旭安不置可否,將目光轉向了眼神已經開始發直的金泰妍,「泰妍,輪到我們了。」

  和金泰妍的對決更是毫無懸念。

  金泰妍迷迷糊糊地拿起骰盅,隨便晃了兩下,扔出一個可憐巴巴的一、一、四,六點。

  李旭安甚至沒用力,隨手就是一個四、四、五,十三點,再次輕鬆獲勝。

  「喝吧,就杯子裡剩下的燒酒,一次喝完。」李旭安將金泰妍之前那杯沒喝完的燒酒推到她面前。

  金泰妍苦著小臉,看著那杯澄澈的液體,仿佛在看什麼穿腸毒藥。

  但她最終還是遵守遊戲規則,端起杯子,閉著眼,像是赴死般灌下了一口。

  就是這一口,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只見她酒杯還沒放下,身子就晃了兩下,然後噗通一聲,腦袋直接砸在了桌面上,發出了均勻而輕微的鼾聲,徹底醉倒,不省人事了。

  李旭安看著瞬間陣亡的金泰妍,搖了搖頭,就這戰鬥力,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勇氣在這蹦躂。

  轉眼間,酒桌上只剩下三個人。

  金泰妍和鄭秀妍徹底不省人事,林允兒和崔秀英還躲在臥室里不知在忙活什麼。

  李順圭雖然還強撐著,但臉色通紅,眼神也開始有些飄忽,顯然那杯烏龍茶的後勁正在洶湧而來。

  而眼下還能正常坐在桌邊的,就只剩下一直沉默不語的徐賢了。

  李旭安將三枚骰子撿起,扔進骰盅里,隨手遞到了還在努力扮演木雕的徐賢面前。

  徐賢像是被驚醒一般,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伸出雙手,微微顫抖著接過那個小小的骰盅,仿佛它有千斤重。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旭安臉上的表情,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舊情,但看到的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她的嘴唇被貝齒咬了又咬,留下淺淺的印子,最終,還是鼓起全部的勇氣,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道。

  「歐巴————真的————是什麼要求都可以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卑微的祈求,又藏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期待,仿佛在絕望的深淵裡,拼命想抓住最後一根可能改變一切的稻草。

  看著徐賢這副惶恐不安,卻又隱含期待的樣子,李旭安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說實話,他對徐賢這個人,早就沒有什麼怨念了,當然,更不存在任何余情未了的遐想。

  在他的人生和複雜的經歷中,年少時那段懵懂的戀情,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徐賢也僅僅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

  如果不是徐賢一再地糾纏不清,李旭安根本不會再多和她說一句話。

  至於因為當年分手而給徐賢帶來的所謂情傷,李旭安更不會因此心軟,去莫名其妙地承擔起這份他並不認同的責任。

  還是那句話,他又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大善人,沒必要,也從來不會把不是自己的擔子也硬往肩上扛。

  「好了!收拾好了!」崔秀英的聲音突然響起,只見她一邊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珠,一邊從房間裡快步走出來,語氣帶著完成重大任務的輕鬆,「你可以把西卡抱進去睡覺了!」

  這突如其來的打斷,讓徐賢醞釀好的勇氣和決心瞬間泄了下去,也暫時解除了李旭安需要立刻回應她的尷尬。

  李旭安看了眼情緒劇烈起伏的徐賢,沒有多說什麼,抱著懷裡睡得香甜的鄭秀妍站了起來,徑直朝著她的房間走去。

  按照崔秀英隔著門板的指示,李旭安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的鄭秀妍放到她那張略顯凌亂的床上。

  他剛彎下腰,打算幫她脫掉腳上那雙小白襪,讓她睡得安穩些,床上的人卻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恐懼攫住,突然驚醒過來。

  「啊!」一聲短促的驚叫,帶著未散的夢魔的餘悸。

  鄭秀妍的眼睛在昏暗中驟然睜開,瞳孔里還殘留著驚恐的渙散。

  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周圍,身體就先於意識行動,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猛地伸出雙臂,死死抱住了正要直起身的李旭安,將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了他身上。

  「湯米~」她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和濃重的哭腔,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仿佛還沉浸在可怕的夢境裡。

  「我好害怕————我又夢到水晶了————夢到她發著高燒,我怎麼叫她,她都醒不過來————渾身滾燙————就像.年冬天一樣————」

  她語無倫次地訴說著,冰冷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背後的衣料,仿佛一鬆手,眼前這個真實的熱源就會消失,她又會墜入那個冰冷無助的噩夢之中。

  李旭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單薄身軀的顫抖,那不僅僅是夢魔帶來的,更是跨越了十多年時光,依舊深植於心的恐懼。

  李旭安沒有試圖推開她,而是就著這個有些彆扭的姿勢,一手穩穩地回抱住她,另一隻手一遍遍地撫摸著她的後背,聲音輕柔地安撫道。

  「沒事了,都過去了。你看,水晶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活蹦亂跳的,比以前還健康。

  「」

  李旭安的安撫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但隨之翻湧上來的,是鄭秀妍更深的、積累了十多年的不安。

  她將小臉深深埋在李旭安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哽咽著說:「求求你了————湯米————不要再離開我了————不要再一聲不響地消失————我.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放心,」李旭安收緊了手臂,給予她更堅實的支撐,語氣鄭重地保證,「我不會再離開你和水晶。我保證。」

  這句清晰的承諾,像是一道暖流,緩緩注入鄭秀妍冰冷恐慌的心田。

  她緊繃的身體終於一點點放鬆下來,環住李旭安脖頸的手臂力道也稍稍鬆懈。

  劫後餘生般的情緒平復後,她習慣性地想找回一點怒那的威嚴,或者說,想用一點狠話來掩飾自己剛才過分的脆弱和依賴。

  鄭秀妍吸了吸鼻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凶一點,但話一到嘴邊,卻完全變了味道,時隔十多年,再一次說出小時候說了無數遍的話語。

  「我————我雖然很笨,有時候會惹你生氣————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丟下我不管————還有水晶也是!我————我保證以後一定會乖乖聽你的話的!真的!」

  這番無比卑微,甚至帶著點自我貶低的話語,與她平日裡那副傲嬌的冰山公主形象簡直判若雲泥。

  那個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在人前總是帶著點女王姿態的Jessica,此刻卻脆弱得像塊一碰即碎的琉璃,將自己最柔軟、最不安的內里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他面前。

  李旭安真切地感受到了這份沉重而脆弱的情感重量。

  混雜著對鄭家姐妹倆的虧欠,他嘆了口氣,那嘆息里沒有絲毫不耐煩,反而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縱容。

  他輕輕拍著鄭秀妍的後背,動作穩定而帶有安撫的節奏,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低沉而可靠。

  「知道了。笨點就笨點吧,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語氣里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

  久違的親昵。「睡吧,這次我不會再離開你們了。」

  「嗯!不許再騙我!」

  鄭秀妍得寸進尺地伸出兩隻手,扯住李旭安的臉頰向兩邊拉,故作兇狠地威脅道,只是那含混不清的語調和小貓一樣的力道,實在沒什麼威懾力。

  李旭安一臉無奈,任由她作亂,抬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像小時候哄她睡覺時那樣,低聲催促:「好好好,不騙你。快睡吧,鄭大毛同學。」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鄭秀妍心裡像被羽毛輕輕拂過,泛起一絲甜意。

  她終於乖乖躺了回去,拉好被子,卻睜著一雙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晶晶地望著他,死活不肯閉上。

  「又怎麼了?」李旭安挑眉,「你不會真想讓我在這兒陪你睡覺吧?」

  「哼哼!你想得美!」鄭秀妍立刻皺起小鼻子,氣哼哼地反駁,仿佛受到了什麼挑釁。

  隨即,她眼神飄忽了一下,假裝無意,用帶著點撒嬌的鼻音嘟囔道:「我的額頭————

  有點癢~癢得我睡不著嘛~」

  「哈————」李旭安瞬間被逗笑了,一聲帶著瞭然和懷念的笑聲從喉間溢出。

  久遠的記憶閘門被轟然打開,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

  那時,鄭家的兩根毛想要晚安吻時,總會用這個拙劣又可愛的藉口。

  他沒有戳穿她,順從地俯下身,帶著無限的耐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在那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柔而溫暖的吻。

  「這下可以睡了吧?」

  「還不行~」

  心愿得逞的鄭秀妍得隴望蜀,臉頰泛起羞澀的紅暈,卻強裝鎮定,繼續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聲音更軟了幾分,「這裡————也有點癢~」

  啵~

  又是一個輕柔的吻落在鄭秀妍的臉頰。

  「鼻子~」

  她閉上一隻眼,皺起鼻子,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

  啵~

  吻落在小巧的鼻尖。

  「眼睛~」

  她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透露出內心的緊張與期待。

  李旭安從善如流,依次在那雙微微顫動的眼瞼上落下羽毛般輕柔的吻,動作珍視而小心。

  氣氛在這一次次輕柔的觸碰中變得愈發暖昧而溫情。

  鄭秀妍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勇氣,微微嘟起潤澤的唇瓣,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顫抖和全然的期待:「還有————我的嘴唇————也癢————」

  她的眼神閃爍著,帶著少女的羞澀,等待著李旭安最終的審判。

  李旭安看著她這副明明緊張得要命卻還要強撐著的模樣,心底最後那點無奈也化為了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寵溺。

  他沒有絲毫猶豫,再次俯身,目標明確地,精準地攫取了她那帶著誘人光澤的唇瓣。

  這一次,不再是小孩子過家家般的輕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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