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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誰,來陪我殺個痛快!

  易水的風,吹不散血腥氣。

  三萬鐵騎的馬蹄踏過,泥土翻卷,混著血水,變成一片暗紅色的沼澤。

  空氣粘稠。

  呼吸之間,全是鐵鏽和腐肉的味道。

  秦軍的士卒們沉默著。

  沒有人說話。

  只有甲冑摩擦的嘩啦聲,和戰馬沉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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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目光,時不時會瞟向前軍最前方那個身影。

  那個騎在白馬上的身影。

  一人,一騎。

  卻比身後千軍萬馬的煞氣,還要濃烈。

  王賁策馬趕上,與魏哲並行。

  「侯爺。」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斥候來報,前方三十里,是武陽城。」

  「燕國南境的最後一座堅城。」

  魏哲「嗯」了一聲。

  他沒有看王賁,目光始終盯著北方那條模糊的地平線。

  仿佛武陽城只是一塊路邊的石子,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王賁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武陽守將,是燕國老將鞠武。」

  「此人是太子丹的老師,為人……」

  「為人如何?」

  魏哲終於開口,語氣平淡。

  「為人剛正,忠勇無雙。」

  王賁斟酌著用詞。

  「據說,在燕國軍中威望極高。」

  魏哲笑了。

  那笑容,讓王賁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寒意。

  「剛正?」

  「忠勇?」

  「威望?」

  魏哲搖了搖頭。

  「說到底,不過是些虛名罷了。」

  「這些東西,在戰場上,能擋住我的劍嗎?」

  王賁無言以對。

  是啊。

  高漸離是名士,死了。

  墨家是俠客,死了。

  三千死士悍不畏死,也死了。

  區區一個鞠武,又能如何?

  「侯爺。」

  王賁換了個話題。

  「大軍連日急行,又經歷易水血戰,將士們已是人困馬乏。」

  「是否……在武陽城下,先行休整一日?」

  魏哲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疲憊,只有一種燃燒的興奮。

  「休整?」

  「為什麼要休整?」

  「燕丹還沒死。」

  「薊城的王宮,我還沒去看過。」

  「我睡不著。」

  他一拉韁繩,白馬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傳令下去。」

  「天黑之前,兵臨武陽城下。」

  「告訴將士們。」

  「破了武陽,城中女子、財帛,盡歸他們。」

  「三日不封刀。」

  王賁心中一凜。

  這是屠城的命令。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

  「喏!」

  他不敢再勸,重重一抱拳,策馬傳令去了。

  ……

  黃昏。

  殘陽如血。

  武陽城高大的城牆,在夕陽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城頭之上,旌旗林立,密密麻麻的燕軍士卒手持弓弩,嚴陣以待。

  城門緊閉。

  吊橋高懸。

  一副死守到底的架勢。

  秦軍的黑色洪流,在城外一里處停下。

  沒有安營紮寨。

  甚至沒有構建任何防禦工事。

  三萬鐵騎,就在那空曠的平原上,列開陣勢。

  沉默地,與那座堅城對峙。

  「咚!咚!咚!」

  城頭之上,戰鼓擂響。

  一名身穿厚重鎧甲,鬚髮皆白的老將,走上城樓。

  他手扶著牆垛,身形站得筆直,像一棵蒼老的松樹。

  正是武陽守將,鞠武。

  「城下可是秦將魏哲?」

  鞠武的聲音,藉助內力,傳遍了整個戰場。

  洪亮,有力。

  魏哲策馬向前,走出軍陣百步。

  他抬頭,看著城樓上的那個老人。

  「是我。」

  「鞠武老將軍,別來無恙。」

  鞠武的眼神,像刀子一樣。

  「魏哲!你這屠夫!國賊!」

  「屠戮壽春,坑殺降卒,血洗易水!」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今日,老夫便在此武陽城,替天行道,取你項上人頭!」

  魏哲笑了。

  「替天行道?」

  「老將軍,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天,在我大秦。」

  「道,在我手中。」

  「你拿什麼,來替?拿什麼,來行?」

  「你!」

  鞠武氣得臉色漲紅。

  「休要猖狂!」

  「我武陽城,城高池深,兵精糧足!」

  「更有我麾下五萬將士,與此城共存亡!」

  「你區區三萬疲敝之師,也想破我武陽?」

  「痴人說夢!」

  魏哲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五萬?」

  「聽起來,是比易水那三千廢物多一些。」

  「就是不知道,夠不夠我殺。」

  他環顧四周,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城牆是不錯,石頭很結實。」

  「可惜了。」

  「很快就要被血染紅了。」

  「放肆!」

  鞠武身後一名年輕將領怒喝一聲,拔出劍。

  「將軍!末將願出城,斬下此獠頭顱!」

  「回來!」

  鞠武攔住了他。

  他知道魏哲是在故意激怒他們。

  一旦出城野戰,以秦軍鐵騎的衝擊力,城外這片平原,就是燕軍的屠宰場。

  「魏哲。」

  鞠武強壓下怒火,冷冷地開口。

  「老夫知道你凶名在外,也知道你慣用詭計。」

  「但今日,在武陽城下,你的一切陰謀都無用。」

  「老夫,只守不攻。」

  「我倒要看看,你這三萬鐵騎,如何啃下我這座鐵打的雄關!」

  「是嗎?」

  魏哲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

  「老將軍,你好像很有信心。」

  「這樣吧。」

  「我們打個賭。」

  鞠武眉頭一皺。

  「賭什麼?」

  「我賭,天亮之前,武陽城必破。」

  魏哲伸出一根手指。

  「若我贏了,你和你身後的五萬燕軍,人頭落地。」

  「若我輸了……」

  他頓了頓。

  「我這條命,你隨時可以派人來取。」

  「哈哈哈哈!」

  鞠武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一夜破城?魏哲,你莫不是在易水河畔殺昏了頭?」

  「好!老夫便與你賭了!」

  「我這五萬將士,就在城頭看著!」

  「看你如何在一夜之間,飛上我這十丈高的城牆!」

  說完,他一揮手。

  「來人!」

  「將前幾日抓獲的秦軍斥候,帶上來!」

  幾名燕軍,押著兩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秦兵,走上城頭。

  那兩名秦兵渾身是傷,卻依舊昂著頭。

  「狗賊!要殺便殺!」

  「我大秦的銳士,沒有孬種!」

  鞠武沒有理會他們。

  他看著魏哲,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魏哲,你不是說你的兵,命很金貴嗎?」

  「現在,我就讓你看看。」

  「他們的命,在我眼裡,一錢不值!」

  他抽出腰間的佩劍。

  「噗嗤!」

  「噗嗤!」

  兩劍揮下。

  兩顆人頭滾落在地。

  鮮血,從城牆上噴灑下來,像兩道刺眼的紅瀑。

  秦軍陣中,一片譁然。

  「將軍!」

  「將軍!」

  無數士卒目眥欲裂,紛紛請戰。

  當著全軍的面,斬殺他們的袍澤。

  這是奇恥大辱。

  魏哲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兩具無頭的屍體,被燕軍踹下城牆。

  重重地摔在護城河前。

  「看到了嗎?」

  鞠武舉著滴血的劍,大聲笑道。

  「這就是挑釁我武陽的下場!」

  「有本事,就來攻城啊!」

  「老夫就在這兒等著你!」

  魏哲抬起頭。

  看著那個狂笑的老人。

  許久。

  他點了點頭。

  「好。」

  「很好。」

  他只說了兩個字。

  然後,調轉馬頭,緩緩回到了本陣。

  城樓上,燕軍爆發出一陣鬨笑。

  「縮頭烏龜!」

  「還以為有多厲害,原來也是個軟蛋!」

  鞠武看著魏哲退去的身影,心中冷笑。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徹底激怒魏哲,讓他失去理智,強行攻城。

  只要秦軍開始攻城,他就有信心,讓這座城,變成絞碎三萬秦軍的絞肉機。

  然而。

  他預想中的攻城,並沒有發生。

  回到陣中的魏哲,翻身下馬。

  他甚至沒有下令紮營。

  他只是對王賁,下達了一連串,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命令。

  「傳令。」

  「全軍後退五里。」

  「埋鍋造飯。」

  「吃飽喝足,原地休息。」

  王賁愣住了。

  「侯爺?這……我們不攻城了?」

  「攻?」

  魏哲看了他一眼。

  「為什麼要攻?」

  「攻城,是蠢人才會做的事。」

  「會死人。」

  「我的人,死一個都嫌多。」

  「那我們……」

  「等著。」

  魏哲走到一旁,靠著一棵枯樹坐下。

  「等他們自己,把城門打開。」

  王賁滿心疑惑。

  但他不敢多問,只能立刻去傳令。

  秦軍如潮水般退去。

  很快,就在五里外,升起了裊裊炊煙。

  仿佛他們不是來打仗的,而是來郊遊的。

  城樓上的鞠武,徹底看不懂了。

  「這魏哲,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他身旁的副將也一臉不解。

  「將軍,他不會是真的怕了吧?」

  「不可能。」

  鞠武斷然否定。

  「能殺穿三千死士的人,字典里沒有『怕』字。」

  「他一定在醞釀什麼陰謀。」

  「傳令下去!」

  「全軍不得懈怠!加強戒備!」

  「尤其是晚上,謹防他派人偷襲!」

  「喏!」

  夜。

  漸漸深了。

  月亮被烏雲遮住,天地間一片漆黑。

  武陽城頭,火把通明,亮如白晝。

  燕軍士卒手持兵器,緊張地盯著城外那片黑暗。

  然而。

  一夜過去。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喊殺聲。

  沒有偷襲。

  甚至連一隻鳥,都沒有從秦軍的營地飛過來。

  ……

  第二天,天亮了。

  當鞠武再次登上城樓時。

  他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也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

  城外。

  那片空曠的平原上。

  一夜之間,多出了一片「森林」。

  一片,由屍體組成的森林。

  數千具燕軍死士的屍體,被一根根削尖的木樁,從下體貫穿,直透頭頂。

  高高地,立在曠野之上。

  他們保持著死前掙扎的姿態,面目扭曲,死不瞑目。

  而在那片屍林的最中央。

  是一個用人頭堆成的京觀。

  高漸離,墨家鉅子,還有那個燕軍統領的腦袋,被放在最頂端。

  像是在無聲地,注視著這座城市。

  「嘔——」

  城樓上,一名年輕的燕軍士兵,再也忍不住,扶著牆垛吐了出來。

  緊接著,嘔吐聲此起彼伏。

  就連鞠武,這個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四十年的老將。

  看到這地獄般的景象,也感到一陣胃裡翻江倒海,手腳冰涼。

  「魔鬼……」

  「他是個魔鬼……」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城牆上蔓延。

  這已經不是戰爭。

  這是最惡毒,最殘忍的詛咒。

  秦軍的營地里。

  魏哲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白布擦拭著一柄新的長劍。

  王賁站在一旁,臉色發白。

  那些屍體,是他按照魏哲的命令,帶人去易水河畔運回來,連夜立起來的。

  做完這一切後,他手下的好幾個百夫長,都吐得連膽汁都出來了。

  「侯爺。」

  王賁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麼做……是不是太……」

  「太什麼?」

  魏哲頭也沒抬。

  「太殘忍了?」

  他停下擦劍的動作,抬起頭。

  「王賁,我問你。」

  「是讓他們這樣死,比較殘忍。」

  「還是讓我的人,衝到城牆下,被滾石和熱油砸成肉泥,比較殘忍?」

  王賁啞口無言。

  「戰爭,不是請客吃飯。」

  魏哲站起身,走到陣前,遙望著那座陷入死寂的城市。

  「戰爭,是精神的較量。」

  「我要的,不是攻破他的城牆。」

  「我要的,是碾碎他的意志。」

  「我要讓城裡的每一個人,一閉上眼睛,就看到這片屍林。」

  「我要讓他們吃飯的時候,聞到的都是腐肉的味道。」

  「我要讓他們知道,反抗我,不僅會死。」

  「還會死得,連做鬼都不安寧。」

  他轉過頭,看著王賁。

  「這,只是開胃菜。」

  他指了指那些被俘虜的燕軍死士。

  「把他們帶上去。」

  「就在那片屍林前。」

  「給我,一片一片地,活剮。」

  「讓他們叫。」

  「叫得越大聲越好。」

  「我要讓鞠武聽清楚。」

  「這就是,他那些『忠勇』的士兵,最後的歌聲。」

  王賁渾身一震。

  他看著魏哲那雙平靜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個人,根本沒有心。

  「喏!」

  他咬著牙,轉身離去。

  很快。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開始在武陽城外迴蕩。

  一聲,接著一聲。

  像是鈍刀子割肉,凌遲著城中每一個人的神經。

  城樓上。

  鞠武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他死死地抓著牆垛,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將軍!不能再等了!」

  身旁的副將雙眼通紅,幾乎要跪下來。

  「兄弟們快要瘋了!」

  「再這樣下去,不用秦軍攻城,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出城吧!跟他們拼了!」

  「拼了!」

  鞠武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已經輸了。

  從他看到那片屍林開始,他就輸了。

  他賭魏哲會攻城。

  但他沒想到,魏哲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在攻心。

  「將軍!」

  「將軍!」

  周圍的將領,都在催促。

  鞠武猛地睜開眼。

  眼中,只剩下絕望和瘋狂。

  「好!」

  「那就拼了!」

  「傳我將令!」

  「開城門!」

  「全軍出擊!」

  「與秦軍,決一死戰!」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殺——!」

  城中,響起了悲壯的號角。

  那扇緊閉了兩天的城門,在「嘎吱」的巨響中,緩緩打開。

  吊橋,重重地落下。

  鞠武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鎧甲,手持一桿長槊,一馬當先,衝出了城門。

  在他的身後。

  五萬燕軍,如同決堤的洪水,吶喊著,沖向了那片地獄般的屍林。

  也沖向了那早已等待多時的,三萬秦軍鐵騎。

  秦軍陣前。

  魏哲看著那衝出城門的燕軍。

  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你看。」

  他對身旁的王賁說。

  「門,不是開了嗎?」

  他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劍鋒,指向那群已經失去了理智,只剩下血勇的敵人。

  「告訴將士們。」

  「遊戲結束了。」

  「一個不留。」

  「殺!」

  「轟——!」

  三萬秦軍鐵騎,同時催動戰馬。

  大地,開始顫抖。

  黑色的潮水,迎上了紅色的洪流。

  沒有計謀。

  沒有陣法。

  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碰撞。

  魏哲沖在最前面。

  他的白馬,像一道白色的閃電,第一個撞入了燕軍的陣中。

  「噗嗤!」

  長劍揮過。

  三名燕軍士兵,連人帶馬,被劈成了兩半。

  殺戮,開始了。

  鞠武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魏哲。

  他嘶吼著,手中的長槊舞成一團光影,盪開面前的秦兵,直取中軍。

  擒賊先擒王。

  只要殺了魏哲,秦軍必亂。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魏哲!拿命來!」

  他終於衝到了魏哲面前。

  手中的長槊,帶著畢生的功力,如毒龍出洞,刺向魏哲的咽喉。

  魏哲看著那刺來的一槊。

  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老將軍。」

  「你,太老了。」

  他沒有格擋。

  只是在長槊即將及體的瞬間,身體微微一側。

  「唰!」

  槊鋒擦著他的脖頸皮膚划過,帶起一串血珠。

  而魏哲的劍,已經遞了出去。

  快。

  快得看不清軌跡。

  「噗。」

  一聲輕響。

  鞠武的動作,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看著自己胸口那柄,透體而出的長劍。

  「為……為什麼……」

  他想不明白。

  自己征戰一生,引以為傲的槍法,為什麼,會這麼輕易地被破掉。

  「因為你的槍里,有太多的雜念。」

  魏哲湊到他耳邊,輕聲說。

  「忠誠,榮譽,憤怒……」

  「這些東西,只會讓你的槍,變慢。」

  「而我的劍里。」

  「只有一樣東西。」

  「殺人。」

  他猛地拔出長劍。

  「噗——」

  一股血箭,從鞠武的胸口噴出。

  鞠武的身體晃了晃,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那雙渾濁的老眼,還圓睜著,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死不瞑目。

  「將軍死了!」

  「鞠武將軍死了!」

  燕軍陣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

  主帥陣亡。

  這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燕軍的士氣,瞬間崩潰。

  他們開始潰逃,開始丟掉武器,開始跪地求饒。

  但秦軍沒有停下。

  他們的任務,是「一個不留」。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追逐。

  一場屠殺。

  魏哲沒有再動手。

  他只是騎在馬上,靜靜地看著這場血腥的盛宴。

  看著那些燕軍,被他的鐵騎,一個個地追上,砍倒,碾碎。

  他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太簡單了。

  簡單到,讓他提不起絲毫的興致。

  「王賁。」

  「末將在!」

  「這裡交給你了。」

  「打掃乾淨。」

  說完,他調轉馬頭,向著那座洞開的武陽城,獨自走去。

  他身後。

  是人間地獄。

  他身前。

  是一座空城。

  他踩著滿地的屍體,穿過城門。

  城裡,一片死寂。

  百姓們躲在家裡,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魏哲沒有理會他們。

  他徑直走上城樓。

  走到了鞠武剛才站立的地方。

  他扶著牆垛,向北望去。

  遠方。

  薊城的輪廓,在天邊若隱若現。

  「燕丹。」

  他輕聲自語。

  「你的老師,死了。」

  「你的武陽,破了。」

  「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他忽然看到。

  北方的天空中,有一隻黑色的獵鷹,正在盤旋。

  那不是普通的鷹。

  那是黑冰台的信鷹。

  信鷹盤旋三圈後,直直地向他飛來,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魏哲解下鷹腿上的信筒。

  打開。

  裡面,只有一張小小的布條。

  上面,是幾個用血寫成的字。

  「荊軻,已入咸陽。」

  魏哲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捏緊了那張布條。

  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真正感興趣的笑容。

  「終於。」

  「來了個,稍微有點意思的玩具。」

  他抬起頭,看向那遙遠的,咸陽的方向。

  「希望你。」

  「別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