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可惜……這裡沒有螞蟻窩!」
月神聽到了最後那句話,滿臉的問號。
螞蟻窩?
這個瘋子又在說什麼胡話?
她哪裡知道,在林淵的世界裡,「螞蟻窩」三個字,代表著一種至高無上的美學。
一種名為「數量」的暴力美學。
枷鎖已破,從今往後,他擊殺任何單位,無論強弱,皆可疊加攻擊力。
那還有什麼,比找到一個數量龐大、無窮無盡的「螞蟻窩」,更能讓他感到興奮?
可惜,星海之中,沒有螞蟻窩。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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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的目光,落在那片血紅色的星圖上。
這裡的「螞蟻窩」,似乎更大,也更肥美。
「柒拾叄。」
林淵收斂心神,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
「清點戰損,匯報收益。」
「遵命,主人。」
柒拾叄那身穿黑色緊身軍官制服的身影,微微欠身。
冰冷幹練的御姐音,開始在寂靜的艦橋內,清晰地迴蕩。
「本次作戰,『歸墟』主炮共計發射四百七十二次微功率射束,消耗G級能量晶石四枚。」
月神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四枚!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四枚G級晶石就沒了。
這個敗家子!
她的手下意識地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仿佛那些被消耗掉的不是能量晶石,而是她的心頭肉。
「……戰果評估中……」
「根據回收的戰艦殘骸分析,共計獲得可回收高密度合金七萬三千噸,稀有元素及複合材料一萬兩千噸。」
「已從殘骸中剝離出完整的D級能量核心三十七枚,C級能量核心三枚,部分破損的B級戰艦引擎兩具。」
「從異形蟲群屍骸中,提取出高活性生物能量六千三百單位,可用於神基因修復液的合成或直接提純為能量塊。」
「初步估算,本次作戰,所有戰利品總價值,約等於二十一枚G級能量晶石。」柒拾叄的聲音,平靜無波。
月神:「……」
她那雙因心痛而瞪大的銀色眸子,瞬間凝固了。
二十一,減去四……等於十七?
就這麼一炮……不,一堆炮打下去,他們淨賺了十七枚G級晶石?!
這……
這不合理!
她的腦子,就像一個被強行塞入了一萬行錯誤代碼的精密儀器,徹底宕機了。
這算什麼?
宇宙版的「只要炮彈夠貴,戰爭就永遠不會虧本」?
她呆呆地看著林淵,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麼。
卻發現自己那套精密邏輯和價值評估體系,在這個男人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看,我就說,我是生意人。」
林淵攤了攤手,臉上是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平淡。
月神無力地靠在控制台上。
她發現,生意人這個人設,被林淵給立住了。
同時,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這個男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她忽然覺得,自己前世一定是造了什麼孽。
才會在這輩子遇到這麼一個顛覆她所有認知的怪物。
而一旁的李青玄,則完全沒在意那些數字。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林淵的身上。
他在意的,是林淵身上那股愈發深不可測的氣息。
剛剛那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到,林淵的力量,又變強了。
不是境界的突破,而是一種更本質的,量的積累。
就像一柄劍,在千錘百鍊之後,材質本身發生了某種匪夷所思的蛻變。
「主人。」柒拾叄的聲音再次響起,「在清理戰場時,發現一個特殊信號源。」
「哦?」
林淵挑了挑眉。
主控屏幕上,畫面一轉。
一艘通體呈暗金色,線條流暢,外形如同一柄利劍的星艦,正以一種鬼魅般的速度,從戰場的另一端,悄然掠過。
它的體積不大,甚至比「幽靈號」還要小上一圈,屬於典型的遊俠級偵察艦。
但它的航行軌跡,卻讓林淵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它沒有去觸碰那些顯而易見的戰艦殘骸。
而是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精準地在幾處看似空無一物的隕石碎片和空間塵埃中,稍作停留。
每一次停留,都有一道牽引光束,從那些不起眼的角落裡,吸走一些微小的,幾乎無法被探測器捕捉到的東西。
「他在做什麼?」
月神皺眉。
「他在『撿漏』。」
林淵的眼中,閃爍著洞悉的光芒。
「那些被他吸走的東西,是『鋼鐵兄弟會』和『異形蟲群』旗艦指揮官的個人儲物裝備。價值遠在那堆破銅爛鐵之上。」
這個發現,讓月神和李青玄都吃了一驚。
能在如此混亂的戰場中,精準地找到這些價值最高的「遺物」。
這個人的情報能力和戰場嗅覺,簡直敏銳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比我們,更熟悉這片獵場。」
林淵看著那艘暗金色的星艦,在完成了一系列精準的「拾荒」後。
沒有絲毫留戀。
直接調轉方向,朝著國中國更深處的黑暗,疾馳而去。
「它的航行路線,不是隨機的。」
柒拾叄眼中,無數數據流瀑布般划過。
「經過比對,它的航向,與搜集的資料庫中,任何一條已知的安全航道,偏離度都超過了百分之九十。」
「它在走一條,地圖上不存在的路。」
聽到這裡,月神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一個對這裡了如指掌的獨行俠……在這種地方,不是瘋子,就是有恃無恐的怪物。」
她本能地覺得,跟著這樣一艘星艦,絕對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然而,林淵卻笑了。
「瘋子和怪物,才最熟悉瘋子和怪物的巢穴。」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邏輯。
「我們是外來者,對這裡一無所知。」
「而它,就是我們最好的嚮導。」
「你要……跟蹤他?」
月神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
林淵搖了搖頭。
他看著那艘即將消失在黑暗中的暗金色星艦,嘴角的弧度,緩緩上揚。
「我從不干跟蹤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事。」
「我們只是……恰好跟他順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