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淵王庭的『皇血』反噬……有點意思。」
男人的聲音不大，透著一股子剛睡醒的沙啞與慵懶。
這聲音卻讓林淵整個靈魂都為之一顫。
他猛地抬頭，那雙因極致絕望而遍布血絲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這個憑空出現的、邋遢的中年男人。
星淵王庭是什麼，他不知道。
但他聽懂了那句「皇血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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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知道汐汐的狀況！
他……能救汐汐！
這個念頭，是刺破無盡黑暗的唯一光束，瞬間擊中了林淵幾近崩塌的神經。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的溺水者，抱著蘇汐的手臂因為極致的用力而瘋狂顫抖。
「前輩！」
林淵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從喉嚨里擠出來。
「求您……救她！」
「只要您能救她，我什麼都願意做！」
然而，被稱作「院長」的男人，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反而衝著一旁臉色鐵青的李建成挑了挑眉，語氣熟絡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喲，老李，還沒死呢？」
李建成的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托你的福。」
他的內心翻江倒海。
院長！
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整個龍國都只存在於最高檔案中的男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坐鎮在「那個地方」，永世不能離開半步嗎？
「院長」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那亂成雞窩的頭髮。
他似乎對李建成的戒備視若無睹。
他伸出一根手指，極其隨意地在蘇汐眉心那股正在瘋狂吞噬她神魂的霸道力量上，輕輕撥弄了一下。
動作輕佻，如同在撥弄一根無形的琴弦。
那股連李建成都感到棘手的、源自更高維度的「規則」之力，在他的指尖下，竟溫順得像一隻被主人撫摸的貓咪。
「嘖嘖，星淵女皇那個瘋婆子的血脈，就是不講道理。」
他咂了咂嘴，懶洋洋地點評道。
「力量用過了頭，血脈開始反向格式化靈魂了。」
「這小姑娘的神魂正在被『重寫』，再過半個小時，她的所有記憶、所有情感都會被徹底抹除，變成一個只知道呼吸的，純粹的血脈容器。」
他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狠狠扎進林淵的心臟。
徹底抹去！
變成容器！
林淵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冰涼。
「前輩！」他再次開口，聲音里已經帶上了無法抑制的泣音。
「吵什麼吵。」
院長終於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
「哭喪呢？人還沒死透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悠悠地對李建成說：
「老李，你的劍意，借一縷來點個煙。」
李建成瞳孔猛縮。
他堂堂龍國劍主，封王級的至高存在，還沒等他反應。
院長已經伸出兩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捻。
一縷璀璨奪目、鋒銳無匹的金色劍意，竟被他硬生生從李建成的體內抽離出來，在他指尖燃燒，點燃了一根皺巴巴的香菸。
李建成渾身一僵，臉上寫滿了駭然。
院長深吸一口，吐出一個煙圈，這才眯著眼睛，重新打量起林淵。
「你就是林淵？」
林淵一愣，在巨大的衝擊下，下意識地點頭。
「盤古計劃選中的那個？」
林淵再次點頭，心中充滿茫然。
「行吧。」
院長像是確認了什麼，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髒兮兮的鞋尖碾滅。
「人，我能救。」
林淵的呼吸瞬間停滯，心臟幾乎要從胸腔里炸開。
「但是……」
院長話鋒一轉，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得如同老狐狸般的光芒。
「我為什麼要救？」
李建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院長！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這個女孩，關係到我們整個藍星的存亡！」
他用最快的速度，將剛剛那道異獸皇者的意志命令說了一遍。
「哦？」
院長聽完，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樂了。
「一隻活了幾萬年的長毛畜生，又不是藍星本土生物，它的話你也信？」
他伸出手指，對著虛空中那道若有若無的皇者意志殘留，輕輕一彈。
「滾。」
一個字。
那道足以讓李建成都感到沉重壓力的意志烙印，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間煙消雲-散，無影無蹤！
李建成眼中的駭然，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知道院長很強，但做夢都沒想到，他強到了這種不講道理的地步。
那可是異獸皇者！
是屹立於百王序列頂端的禁忌存在！
「聽好了，小子。」
院長根本沒把這當回事，他重新蹲下，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認真地直視著林淵的眼睛。
「我救人，有我的規矩。」
「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你想要我救她，可以。」
院長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口被煙燻得微黃的牙齒。
「拿你的『未來』，來換。」
「未來？」林淵不解。
「對，未來。」
「從今天起，你，林淵，就是我的人了。你將加入我的『戰爭學院』，成為我唯一的親傳學生。你的命，你的時間，你未來所有的榮耀與成就，都歸我所有。」
「當然，不是白拿。」他補充道，「我會給你這個世界無法想像的資源，我會讓你站到連李建成這種老傢伙都只能仰望的高度。」
他指了指林淵懷裡的蘇汐。
「至於她，我可以暫時封印血脈反噬，保住她的命，讓她陷入沉睡。」
「但想要她真正醒來，需要一味名為『歸魂神草』的宇宙奇物。」
「那東西，在初始之地才有可能找到。」
「而通往那裡的鑰匙，整個藍星，只有我能給你。」
李建成的臉色，已經從駭然變成了驚恐。
戰爭學院！初始之地！
這些只存在於最高絕密檔案中的名詞，每一個都代表著人類文明用血與骨鋪就的九死一生之路！
「你瘋了！」李建成忍不住低吼，「他還只是個孩子！」
「我沒瘋。」
院長的笑容不改，甚至看都沒看李建成一眼，只是盯著林淵，等待他的答案。
「小子，決定吧。」
「是用一個虛無縹緲，隨時可能夭折的『未來』，換她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還是抱著她，一起等著被她血脈背後那個瘋婆子降下的怒火，把整個星球燒成一顆漂亮的玻璃珠子。」
這根本不是選擇。
這是裹著蜜糖的砒霜，明明白白地擺在你面前。
吃，尚有一線生機。
不吃，立刻就死，還要拉著全世界陪葬。
林淵抬起頭，他看著院長那雙玩世不恭，卻又冷酷如冰的眼睛。
那雙眼睛深處，沒有半分憐憫。
只有商人審視貨物的純粹與貪婪。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懷中蘇汐那張蒼白如紙，卻依舊殘留著滿足微笑的小臉。
「我答應你。」
林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砸碎自己所有骨頭般的決絕。
「從今天起。」
「我的命，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