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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人性底線之後,是家的溫度

  姜默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跪伏於自己腳邊的女人身上。

  她像一尊被敲碎了神性的雕像,曾經的光彩與驕傲,盡數化作了此刻的狼狽與卑微。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勝利者的得意。

  沒有興奮。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情緒波瀾都無。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賞一件剛剛完工、還有些瑕疵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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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她那張掛滿屈辱淚水,卻又不得不強撐著,試圖維持最後一絲可笑體面的臉。

  空氣死寂。

  許久。

  他開口了,聲音徹底砸碎了安吉拉最後的神魂。

  「很好。」

  這句輕飄飄的誇獎,比任何羞辱都來得更加刺骨。

  他緩緩伸出手,修長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輕輕挑起了她的下巴。

  一個不容抗拒的動作,強迫她抬起頭,迎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從現在起,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身體,是我的。」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的聲音里沒有威脅,只有陳述。

  仿佛在宣讀一條早已寫定的,不可更改的宇宙法則。

  他看著她那雙已經徹底失去神采,只剩下無盡空洞的眼睛,嘴角勾起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你明白嗎?」

  安吉拉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只能在一陣劇烈的、從靈魂深處泛起的戰慄中,用力地點了點頭。

  像一個在嚴師面前,被抽問到答案的最聽話的學生。

  姜默的臉上這才露出了一絲近乎於滿意的笑。

  他鬆開手,動作乾脆利落,仿佛剛剛丟開了一件沾染了灰塵的無趣玩具。

  「去。」

  「給我拿一部衛星電話。」

  「現在。」

  安吉拉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

  她沒有任何遲疑。

  甚至來不及整理自己凌亂不堪的衣衫,來不及擦掉臉上那些見證了她尊嚴徹底崩塌的淚水。

  她就那麼手腳並用地,卑微地從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來。

  然後,像一隻終於聽懂了主人指令的狗,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間。

  厚重的橡木門在她身後無聲地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姜默一個人。

  他靠在床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剛才做的事情,已經徹底越過了某條人性的底線。

  他將一個活生生的人,一件曾經讓無數男人瘋狂的藝術品,徹底變成了一件只屬於他的,精美、聽話,卻又無比可悲的玩物。

  這種感覺很糟糕。

  可他沒有選擇。

  在這座黑暗森林裡,你不當獵人,就只能淪為獵物。

  他只是選擇了前者。

  不到三分鐘,門被悄然推開。

  安吉拉雙手捧著一部黑色的、造型硬朗厚重的衛星電話,快步走了進來。

  她的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捧著的不是一部電話,而是世間最易碎的珍寶,是主人的恩賜。

  她走到姜默面前,彎下腰,雙手將電話高高奉上。

  姿態卑微得,像一個最忠誠的、等待檢閱的僕人。

  姜默睜開眼,目光從她身上一掃而過,沒有任何停留,仿佛她只是一團空氣。

  他徑直接過電話,指尖在冰冷的按鍵上快速撥號。

  第一個號碼是家裡的。

  「嘟……嘟……嘟……」

  三聲之後電話被瞬間接通。

  「餵?」

  聽筒里傳來父親姜大海那中氣十足,卻又壓抑不住擔憂與急切的聲音。

  「默兒?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聽到這個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

  姜默那顆一直緊繃著的,如同一根拉滿弓弦的心,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懈了下來。

  那股反噬帶來的虛弱與疲憊,瞬間涌了上來。

  「是我,爸。」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深的沙啞。

  「你們還好嗎?」

  「好!好!我們都好著呢!」姜大海的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與慶幸。

  「你媽就在旁邊,她都快急死了,天天求神拜菩薩的!」

  「默兒,你現在在哪?你沒受傷吧?」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母親帶著濃重哭腔的追問:

  「默兒……你這臭小子……你知不知道媽有多擔心你……心都快揪爛了……」

  聽著父母那充滿了焦慮與關切的聲音,姜默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有些發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

  「我沒事,媽,好著呢。」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你們安心休養,別替我瞎操心,等我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重新變得沉穩,不容置疑。

  「爸,陳家的人在你們身邊嗎?」

  「在!在!」姜大海立刻回答。

  「陳四爺他們一直守著我們,照顧得那叫一個周到。」

  「把電話給他,我有要緊事。」

  「好,好,你等著。」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交接聲。

  下一秒,陳四爺那帶著明顯緊張與極致恭敬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姜……姜先生?」

  「是我。」

  僅僅兩個字,姜默的聲音瞬間從剛才面對父母的溫和,切換到了冰封萬里的冷酷。

  「聽著,現在不是說廢話的時候。」

  「蘇雲錦失蹤一事。」

  「安吉拉說不是她乾的。」

  「我懷疑是顧遠洲,我不信他會沒有留下任何後手。」

  他停頓了半秒,讓陳四爺有時間消化這個驚天信息。

  「立刻,動用陳家所有的力量。」

  「秘密調查三件事。」

  「第一,顧遠洲。我要他最確切的現狀,什麼時候出的院,現在人在哪裡,見了什麼人,一個細節都不能漏。」

  「第二,顧家。嚴密監控所有核心成員,特別是顧子軒和顧清影,我要他們的動向。」

  「第三,歸元閣。從周圍所有監控入手,給我挖出帶走蘇雲錦那輛車的線索,車牌,路線,終點。」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更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

  「記住,行動必須絕對隱秘,不能驚動南城任何官方力量以及陰暗中的人。」

  「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陳四爺的聲音里充滿了緊張與濃濃的自責。

  「姜先生,這次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擅自把龍鱗衛……」

  「夠了。」

  姜默直接打斷了他,語氣森然。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去辦事。」

  「任何消息,第一時間聯繫我。」

  說完,他沒有再給對方任何說話的機會,啪的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房間裡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姜默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但手指卻在衛星電話冰冷的外殼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顧遠洲……

  這個男人,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難纏,還要狠。

  他以為自己將計就計,已經把顧家的棋盤掀了。

  可現在看來,那不過是開胃的頭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