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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浴室里的水聲,名為疼痛的擁抱

  二樓的主臥,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那是血的味道,哪怕是最昂貴的香薰也無法掩蓋。

  姜默抱著安吉拉,大步流星地穿過走廊。

  女孩縮在他懷裡,小熊睡衣吸飽了血,暗紅黏膩地貼著皮膚,像個破布娃娃。

  「姜默……」

  蘇雲錦攥著乾淨浴巾緊跟在後,步履匆忙。

  她臉色蒼白,眼神擔憂,攥著浴巾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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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她交給我吧,你是男人,幫她洗澡……不方便。」

  姜默在浴室門口頓住腳步。

  他側身掃了蘇雲錦一眼,目光平靜,卻讓人不敢直視。

  「沒什麼不方便的。」

  「可是……」

  蘇雲錦還想說什麼,視線卻觸碰到了安吉拉那雙警惕的眼睛。

  小丫頭縮在姜默懷裡,對著她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像是一隻護食的幼獸,在警告任何試圖靠近主人的生物。

  「她的身上有很多傷,不僅是今天的。」

  姜默嗓音低沉。

  「有些傷口的處理,你不會,也不敢看。」

  蘇雲錦愣住了。

  看著姜默冷硬的側臉,她忽然覺得兩人之間隔著天塹。

  那是一種經過生死淬鍊後,只有他們兩個「同類」才懂的默契。

  「去煮點粥,她一會會餓。」

  姜默丟下這句話,轉身走進了浴室。

  隨後。

  「咔噠」一聲。

  門鎖落下,咔噠一聲脆響。

  蘇雲錦站在緊閉的門外,手裡還攥著那條潔白的浴巾。

  走廊里的水晶燈光灑下來,卻照不暖她此刻有些發涼的指尖。

  她突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多餘的局外人。

  浴室里。

  巨大的按摩浴缸並沒有放水。

  姜默把安吉拉放在了寬大的大理石洗漱台上。

  這裡正對著鏡子。

  鏡子裡的兩個人,一個滿身血污,一個黑衣冷峻。

  鏡中映出一黑一紅兩道身影,詭異又和諧。

  「脫了。」

  姜默擰開龍頭,試了試水溫。

  他語氣冷淡,像醫生命令病人。

  安吉拉乖乖地伸出右手。

  費力地解開了那件早已報廢的小熊睡衣。

  濕透的布料滑落,堆積在腳邊。

  一具蒼白、瘦弱,卻布滿了無數傷痕的身體,暴露在了暖黃色的燈光下。

  看著這具軀體,姜默瞳孔微縮。

  那不僅僅是少女的身體。

  更像是一本記錄了無數次死裡逃生的殘酷日記。

  槍傷、刀傷、燒傷……

  新舊交替的疤痕,像是一條條醜陋的蜈蚣,盤踞在她原本應該光潔如玉的背脊上。

  「真醜。」

  姜默用熱毛巾浸了水,擰乾。

  嘴裡說著嫌棄的話,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

  熱毛巾覆蓋在那些乾涸的血跡上,帶起一陣溫熱的刺痛。

  「唔……」

  安吉拉瑟縮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小貓般的嗚咽。

  但她沒有躲。

  反而主動把臉頰貼在了姜默的襯衫上。

  那是他心臟的位置。

  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順著布料傳過來,震得她耳膜發麻。

  「主人不許嫌棄。」

  安吉拉聲音軟糯,帶著些許撒嬌的鼻音。

  「這些都是勳章。」

  「每一道疤,都代表我為你死過一次。」

  姜默的手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看著懷裡這個只到他胸口的小瘋子。

  眼神里的冰冷,在這一瞬間融化成了深不見底的暗流。

  「為了我?」

  姜默嗤笑一聲,繼續擦拭著她鎖骨窩裡的血漬。

  「你是為了你自己那點變態的殺戮欲。」

  「下次再把自己弄得這麼髒,我就直接把你扔進洗衣機里。」

  「嘿嘿……」

  安吉拉傻笑著,也不反駁。

  她享受這種被他「清理」的感覺。

  粗糙的毛巾擦過皮膚,帶走血腥與罪惡。

  像某種無聲的儀式。

  浴室里霧氣升騰。

  鏡子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模糊了倒影。

  水聲嘩啦啦地響著。

  逼仄空間內水汽蒸騰,呼吸間儘是濕熱。

  姜默的手指修長有力。

  沿著她的脊椎一節一節地往下按壓,檢查著有沒有其他的暗傷。

  指腹划過那些猙獰的舊傷疤。

  安吉拉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

  而是既像戰慄,又像依戀。

  「這裡,還有這裡……」

  姜默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指著她腰側的一道青紫,「剛才躲得太慢了。」

  「如果那個人的棍子再偏兩公分,你的腎就廢了。」

  「廢了就廢了嘛。」

  安吉拉仰起頭,湖藍色的眼睛裡水汽氤氳。

  水珠順著她金色的發梢滴落,滑過修長的脖頸,沒入鎖骨的深窩。

  「只要主人不廢了我就行。」

  姜默看著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稍微用了點力。

  「在這個家裡,只有我有資格弄壞你。」

  「聽懂了嗎?」

  這是一種絕對的占有欲。

  霸道,不講理,卻讓安吉拉在那一瞬間,感覺到靈魂都在顫抖。

  「聽懂了……」

  她踮起腳尖,像是想要索取什麼。

  卻被姜默一塊熱毛巾蓋在了臉上。

  「洗乾淨了就下來。」

  「真正的酷刑,還在後面呢。」

  門外。

  蘇雲錦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海鮮粥,站在走廊的陰影里。

  粥還在冒著熱氣,有些燙手。

  但她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

  浴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但她依然能隱約聽到裡面的水聲,還有姜默低沉的說話聲。

  那種語氣……

  是她從未聽過的。

  不是面對下屬的冷淡,也不是面對她的客氣。

  而是一種……把對方當成了自己所有物般的隨意與親昵。

  蘇雲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昂貴的絲綢睡衣。

  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浴室門。

  強烈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她擁有千億身家,擁有顧氏帝國。

  但在這一刻。

  她竟然羨慕那個滿身傷痕、只會殺人的小瘋子。

  因為只有那個瘋子。

  能赤身裸體地,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一切都展現在那個男人面前。

  包括鮮血,包括傷疤,包括靈魂。

  蘇雲錦深吸了一口氣。

  她把粥輕輕放在門口的小几上。

  轉身離開。

  背影蕭索,像打了一場敗仗。

  臥室內。

  姜默把安吉拉抱到了那張特大號的床上。

  她身上套著姜默的一件白襯衫。

  寬大的下擺一直遮到了大腿根,袖子長長地垂下來,顯得她越發嬌小可憐。

  那隻打著石膏的左手,突兀地橫在身前。

  「可能會有點疼。」

  姜默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

  裡面裝著幽綠色的液體。

  燈光下,碧綠液體緩緩流轉,泛著微光。

  系統出品——【初級生骨靈】。

  「把手伸出來。」

  姜默坐在床邊,神色嚴肅。

  安吉拉咽了口唾沫。

  她雖然嘴上說著不怕疼,但身體的本能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她在發抖。

  極度的恐懼令她嘴唇慘白。

  「相信我。」

  姜默沒有催促,只是把手伸了過去。

  掌心向上。

  等待著她的交付。

  安吉拉閉上眼,把那隻殘廢的左手,放進了姜默的手心裡。

  溫暖。

  乾燥。

  那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救贖。

  姜默拔開瓶塞。

  一股清冽中帶著苦澀的藥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他傾斜瓶身。

  一滴幽綠色的藥液,滴落在那截斷裂的骨骼皮膚上。

  「滋——」

  仿佛是水滴進了滾燙的油鍋。

  沒有任何聲音,但安吉拉的身體卻猛地像蝦米一樣弓了起來!

  「唔——!!!」

  一聲悽厲的悶哼,被她死死地咬在牙關里。

  疼!

  太疼了!

  那根本不是藥物,那是硫酸!是岩漿!

  藥液滲入皮膚,鑽進肌肉,包裹住斷裂的骨茬。

  然後在那裡瘋狂地腐蝕、重組。

  就像是有千萬隻行軍蟻,正在一口一口地啃噬著她的骨髓!

  「別動!」

  姜默低喝一聲。

  他扔掉瓶子,迅速坐到安吉拉的身後。

  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

  一手死死地固定住她那隻正在劇烈抽搐的左手,防止骨頭錯位。

  另一隻手,抬起來,捂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

  姜默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

  他能感覺到懷裡軀體的劇烈顫抖。

  冷汗像是瀑布一樣,瞬間打濕了她身上的白襯衫,也浸透了他的衣服。

  「疼就喊出來。」

  姜默低下頭,嘴唇貼在她的耳邊。

  聲音低沉,帶著安撫的意味。

  「喊出來就不疼了。」

  「不……不……」

  安吉拉拼命地搖著頭。

  眼淚順著姜默的指縫洶湧而出。

  她不想喊。

  她怕喊出來,就會變成那個只會哭泣的廢物。

  她要變強。

  她要配得上這把金刀,配得上站在這個男人身邊!

  「啊——!」

  又一波劇痛襲來。

  那是骨骼在強制生長的聲音。

  劇痛衝垮了安吉拉的理智。

  她猛地轉過頭。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張開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姜默的肩膀上!

  「哼……」

  姜默悶哼一聲,眉頭微微皺起。

  但他沒有推開她。

  反而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

  尖銳的虎牙刺破了絲綢睡衣。

  刺破了皮膚。

  刺進了肌肉。

  鮮血滲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布料,散發出淡淡的鐵鏽味。

  安吉拉在發泄。

  她在用這種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分擔著自己的痛苦。

  或者是,想要把這種痛,也刻進這個男人的身體裡。

  姜默依然捂著她的眼睛。

  黑暗中。

  黑暗中,安吉拉的感官敏銳到了極致。

  鼻尖是姜默身上特有的藥香,混合著他強烈的荷爾蒙氣息。

  嘴裡是他的血腥味。

  身後是他滾燙的體溫。

  這種感覺……

  太讓人著迷了。

  就像是吸食了最致命的毒品。

  哪怕劇痛鑽心,她依然生出一股病態的依賴。

  「咬吧。」

  姜默任由鮮血流淌。

  他輕輕吻了吻安吉拉汗濕的頭頂。

  眼神幽暗得嚇人。

  「如果是你的話……」

  「把你餵飽了,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