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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卸妝水裡的真相,你只是個小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奶香,那是剛才顧清影撲過來時,不小心打翻了那杯熱牛奶。

  白色的液體順著茶几流淌,滴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團曖昧不明的污漬。

  就像此刻顧清影那顆卑微到了塵埃里的心。

  姜默沒有動。

  任由這個陷入瘋狂的少女抓著自己的領口,任由她的眼淚和鼻涕蹭在自己乾淨的浴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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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冷得像是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

  沒有一絲一毫男人面對投懷送抱時該有的波動。

  甚至連一點點憐憫都沒有。

  「演一輩子?」

  姜默重複著這句話,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你也配?」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比剛才那句「找死」還要傷人一萬倍。

  顧清影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那雙哭花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我不配?」

  「我哪裡不配?!」

  「我和她流著一樣的血!長著相似的臉!我甚至比她更愛你!」

  顧清影歇斯底里地吼著,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幾乎要嵌進姜默的肉里。

  「愛?」

  姜默冷笑一聲,那是聽到了天大笑話後的反應。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了顧清影的手腕。

  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

  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捏住她的腕骨,力道之大,讓顧清影痛呼出聲。

  「啊——!」

  「疼嗎?」

  姜默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狠勁。

  「疼就對了。」

  他猛地站起身。

  顧清影根本站不穩,被他像是拖死狗一樣,直接從沙發旁拖了起來。

  那件不合身的旗袍因為劇烈的動作而有些歪斜,露出了大片肌膚,但在姜默眼裡,那只是一堆毫無美感的爛肉。

  「放開我……姜默你弄疼我了!」

  顧清影拼命掙扎,高跟鞋在地毯上蹬掉了一隻,整個人狼狽不堪。

  但姜默根本不理會她的哭喊。

  他拖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浴室。

  那個白天曾經發生過激烈對峙、那面曾經印著掌印的鏡子所在的浴室。

  「砰!」

  浴室門被一腳踹開。

  姜默拽著顧清影,直接將她按在了那個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前。

  「看著。」

  姜默一隻手按住她的後頸,強迫她抬起頭,面對著那面巨大的鏡子。

  鏡子裡的少女,頭髮凌亂,妝容花得一塌糊塗。

  那顆點的淚痣已經被眼淚沖成了一道黑色的疤,看起來滑稽又可怖。

  那件原本華貴的暗紫色旗袍,此刻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敞開,像是一個偷穿了皇后的戲服、卻演砸了的小丑。

  「這就是你說的比她強?」

  姜默冷冷地看著鏡子裡的倒影,聲音像是在凌遲。

  「這就是你所謂的年輕、緊緻、乾淨?」

  「顧清影,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現在的你就像是一個廉價的、劣質的、令人作嘔的仿製品。」

  顧清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渾身顫抖。

  那種羞恥感,比被扒光了衣服還要強烈。

  「不……不是的……」

  她搖著頭,想要閉上眼睛,想要逃避這個殘酷的現實。

  「別看……別看我……」

  「不許閉眼!」

  姜默厲喝一聲。

  他騰出一隻手,打開了水龍頭。

  「嘩啦——」

  冷水噴涌而出。

  姜默拿起旁邊一塊粗糙的毛巾,浸透了冷水。

  沒有任何溫柔可言。

  他拿著那塊濕冷的、粗糙的毛巾,直接按在了顧清影那張精緻的臉上。

  「唔——!」

  顧清影發出一聲悶哼,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戰。

  姜默的手勁很大。

  他像是在擦拭什麼髒東西一樣,用力地在顧清影的臉上揉搓。

  一下,兩下,三下。

  粗糙的毛巾纖維摩擦著嬌嫩的皮膚,帶來一陣陣火辣辣的刺痛。

  但他沒有停。

  他無情地抹去了那顆虛假的淚痣。

  抹去了那條上挑的眼線。

  抹去了那層厚厚的粉底。

  也抹去了她刻意偽裝出來的、那層薄薄的成熟假象。

  「想當蘇雲錦?」

  姜默一邊擦,一邊冷冷地說道。

  「你以為穿件旗袍,點顆痣就是她了?」

  「蘇雲錦的風情是歲月沉澱出來的,是她在商場上廝殺出來的,是她用幾十年的閱歷養出來的。」

  「你呢?」

  姜默猛地鬆開手,將那塊沾滿了化妝品殘渣的髒毛巾扔進水池裡。

  顧清影癱軟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臉被擦得通紅,甚至有些破皮。

  素麵朝天。

  紅腫,狼狽,卻又真實得讓人絕望。

  姜默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再次看向鏡子。

  「看清楚了嗎?」

  「這才是你。」

  「一個還沒斷奶、只會模仿大人的小屁孩。」

  「你連你媽的一根頭髮絲都學不像。」

  姜默湊到她耳邊,聲音輕得像是一根針,卻直接扎穿了她的心臟。

  「穿著這身衣服來勾引我?」

  「顧清影,你不僅是在侮辱你媽。」

  「你更是在侮辱我的審美。」

  顧清影看著鏡子裡那個紅著眼眶、臉頰紅腫的自己。

  那件暗紫色的旗袍此刻看起來是那麼的刺眼,那麼的不合時宜。

  就像是一層強行裹在身上的遮羞布,卻遮不住她骨子裡的自卑和空虛。

  「哇——!」

  顧清影終於崩潰了。

  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猛地推開姜默。

  像是身後有鬼在追一樣,赤著腳,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浴室。

  衝出了這個讓她尊嚴掃地、讓她幻想破滅的地獄。

  姜默站在原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沒有追。

  只是慢條斯理地洗了洗手,洗掉了手上沾染的脂粉氣。

  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是狠戾,也是一種近乎殘酷的慈悲。

  不把這層皮扒了。

  她永遠都長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