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他們就屬於正式工,現在來知青辦這邊面試,都是各有各的原因。
反正家家戶戶都有這麼一本難念的經吧,倒也正常。
「羅主任,廠革委會的領導現在就在辦公室裡面等著您呢。」
羅主任還在處理事情的工夫,周副主任就從屋裡連忙走了出來。
羅主任聽見之後,輕輕頷首,跟在這位周副主任身後直奔那一間面試的臨時辦公室。
這位廠革委會指派的負責人是轉業軍人出身。
除他之外,還有兩名抽調來的老工人,桌面上攤開上級下發的招工增補指標通知單。
另外在他們三人身旁還空著一張座位,顯然那是給羅主任留的。
「羅主任,快坐快坐!」
那位轉業軍人出身的負責人在看見羅主任的一剎那,立馬起身連忙開口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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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那兩名抽調過來的老工人也跟在這位負責人身後,迅速起身,一臉的和煦笑容。
講道理,這廠革委會指派的負責人算是今天的面試主要人物。
其他幾人原本應該都是不苟言笑的,但是在羅主任面前這行不通。
雖然說羅主任並不管著今天廠知青辦擴招的人數,以及某個人是否能進入軋鋼廠知青辦。
但是這並不影響羅主任在某些人心中的地位。
有些人哪怕就是不管事,你最好也別得罪。
得罪了之後,誰好誰壞可就說不準了。
「好好好,大家別客氣,都坐下,都坐下,咱們熟悉熟悉上級下發的指標,完事開始面試?」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羅主任還是相當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的。
這次坐在凳子上之後,他並沒有以自己為主。
相反,是先看一下那位轉業軍人出身的負責人,然後是兩位老工人。
這老工人,老經驗就是個寶,所以說該稍微捧一把還得捧一把。
再說了,這對他羅主任也沒什麼難度。
一時間,這臨時辦公室裡面的氣氛可謂是相當之活躍,並且融洽得很。
另外,這周副主任還有那趙衛國,今天他們倆算是進來陪同的,主要是負責打打下手,喊喊人什麼的。
所以,這兩位還真沒什麼座位,只能一左一右地站在門口兩邊。
安安靜靜地等著坐在桌子後面的那些大佬們開口。
像軋鋼廠這種大廠的知青辦進行招錄有著詳細的步驟。
優先在本廠內部遴選,極少面向社會外招。招錄的性質就是以工代干。
首先是知青辦提交書面申請,寫明工作任務以說明缺人情況,再由廠革委會審批用人指標。
然後廠革命委員會開會研究核定增補名額,再下達內部招錄指標。
指標不下街道,優先本廠正式工的子女。
當然也會給知青辦這麼幾個正式工的名額。
這裡面都是門道。
現在擺在羅主任四人前面的名額已經確定了。
一共有十個,八個以工代干,餘下兩個算是正式工。
這八個以工代乾的條件,要求年齡必須在十七到二十三歲,屬於四九城城鎮戶口,並且有初中及以上的文化,能寫材料,能抄寫花名冊。
本人要歷史清白,家庭成員主要社會關係無歷史問題,並且要服從組織分配,隨時參與外勤。
比如下鄉走訪火車站輸送知青,加班必須毫無怨言。
另外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身體健康,無慢性病。
最最最重要的就是不對外大規模公開招考。
只優先考慮職工子弟,下鄉插隊的青年一律不招。
崗位留給這些留城的青年。
所以有時候提前下鄉或許也不見得是個什麼好事。
厚著臉皮在城裡多留了這麼兩年的青年呢,還有另外的機會。
只不過這機會他們把握得住還是把握不住,那就不好說了。
「老趙,拿著這預選人員登記表去給外面正在排隊的,挨個分一分。」
等到羅主任四人核查無誤之後,羅主任這才隨手拿起一摞的登記表,交給老趙。
你瞧瞧,這會老趙在這的功效不就體現出來了嗎?
跑腿的,沒錯,純純跑腿的。
但是就跑腿的這活,那也不是一般人能辦得了的。
「羅主任,咱們知青辦這邊還需要兩位正式工,這正式工您看看有沒有什麼要求?」
這位負責人說話的語氣很柔和,把自己的位置擺得比羅主任更低一些。
總之一切都是為了這項工作的正常推進。
「我沒有什麼要求,最好是能幹、肯干能給我這知青辦多分擔分擔工作。」
「您是不知道咱們廠知青辦這邊。一開始地方又小人又少,這好不容易趕上了隔壁四合院,對,也就是咱們現在的這座小四合院空了出來,這才把地方稍微擴大了一倍。」
「現在人少又成了麻煩,幸好咱們革委會的領導們惦記著,才給開了這麼一場擴招會。」
「只要是能幹、認乾的,來了我這知青辦就行,其他的都沒什麼問題。當然,這身家也得清白不是?」
羅主任說著說著給自己說笑了,掏出一盒煙拆開,一人一支。
這四位開始在屋裡吞雲吐霧起來。
那位負責人也跟著咧嘴一笑,「對對對,羅主任說的這話還真是一針見血,我來之前也看了看這些正式工們要轉崗的,遞上來的這些資料還是很不錯的,不過一會還得辛苦辛苦羅主任,咱們一塊面試面試。」
「就像羅主任說的,怎麼著也得身家清白不是?」
「對對對,這就對嘍!」
至於面試內容?
面試內容什麼的,其實並不算是很重要,當然肯定會有。
比如第一個被叫進來的青年。
「姓名、年齡、家庭住址、父母哪個車間的?」
「什麼學歷?有沒有寫過材料?能不能下鄉外調,跟著去車站送知青?」
「力氣大不大?有沒有什麼基礎病?」
「你們家裡什麼成份?主要的社會關係是什麼?如實說,不能隱瞞!」
這位從軍隊轉業下來的負責人,操著一口極為厚重的京腔,語氣嚴肅地看向這第一個倒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