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12章 這下真說不清了

  財政大臣塔的夜晚,比首相塔還要寂靜。

  空氣里瀰漫著陳舊羊皮紙和乾涸墨水的味道。

  珊莎·史塔克坐在那張過分寬大的書桌後,燭光將她專注的側臉映照得有些不真切。

  她沒有像林恩建議的那樣,直接動用財政大臣的權力將那兩個蛀蟲抓起來。

  她知道,自己現在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腳下是萬丈深淵。

  她的一舉一動,都被無數雙眼睛死死地盯著。

  一個來自北境的黃毛丫頭,剛剛坐上財政大臣的位置就迫不及待地對王室的舊臣動手?

  這在那些貴族老爺們看來,不是立威。

  而是史塔克家族急於攫取權力的醜陋吃相。

  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這會讓她,也讓她的父親陷入更加被動的境地。

  林恩大人教給她的是屠龍之術,但如何揮舞這把刀,卻還需要她自己的智慧。

  她不能成為那把刀。

  她要做的,是成為那個遞刀的人。

  會有人替她做這一切的。

  而整個維斯特洛,沒有比勞勃·拜拉席恩更好用也更鋒利的刀了。

  珊莎合上面前的帳本,那雙藍色的眼眸在燭光下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她站起身,從旁邊一堆更為雜亂的羊皮紙里,抽出了幾份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卷宗。

  一份是軍械庫的季度損耗報告,一份是王室宴會的日常採買清單……

  她將這幾份卷宗仔細地整理好,然後走出了財政大臣塔。

  ……

  王座廳的清晨,總是伴隨著勞勃國王那宿醉頭痛和暴躁的咒罵。

  「酒!給我酒!」

  勞勃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豬,煩躁地在鐵王座下來回踱步。

  就在這時,珊莎·史塔克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藍色長裙,手中捧著幾卷羊皮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無助。

  「陛下。」

  她的聲音輕柔,像一陣清涼的風,暫時撫平了勞勃的煩躁。

  「哦,是珊莎啊。」

  勞勃看到珊莎,那張因為宿醉而浮腫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怎麼了?」

  「有什麼難題你處理不了嗎?」

  「是的,陛下。」

  珊莎走到勞勃面前,微微屈膝。

  「有一些帳目,我……我實在是看不明白,想來請教您。」

  「哈哈!說吧,有什麼問題,都說出來!」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蛋敢在我的錢袋子上耍花樣!」

  勞勃大手一揮,顯得格外豪邁。

  他喜歡這種感覺。

  尤其是這種虛榮心被滿足的感覺。

  這個北境女孩用這種崇拜和依賴的眼神看著他。

  這讓他覺得自己不僅僅是一個只會喝酒打仗的莽夫,也是一個能處理國家大事的英明君主!

  「是關於軍械庫的開支,陛下。」

  珊莎攤開第一份羊皮紙卷。

  「庫房主管上報說,因為天氣潮濕,有三百套士兵的板甲嚴重鏽蝕,無法修復,需要全部更換。」

  「這裡是更換的預算,一共是三千枚金龍。」

  「三百套?三千金龍?」

  勞勃的眉頭皺了起來。

  「媽的,我記得凱岩城的鎧甲也沒這麼貴吧!」

  「是的,陛下,我也覺得有些奇怪。」

  珊莎的臉上適時地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

  「而且……我還看到了一份守衛的巡邏日誌。」

  她將另一份羊皮紙遞了過去。

  「上面說,上個月的雨水並不多,而且軍械庫的守衛們每天都會用油脂仔細保養那些鎧甲……」

  勞勃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懶得去想。

  當有人把線索一條條擺在他面前時,他那頭野豬般的腦子也能想明白其中的貓膩。

  「還有呢?」

  勞勃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意味。

  「還有……就是宴會廳的採買清單。」

  珊莎的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有些害怕。

  「他們……他們每天都要採買五十加侖的多恩紅酒,說是您……您最近的酒量又變好了。」

  「放屁!」

  勞勃的咆哮聲在王座廳里炸響。

  「老子最近喝的都是艾爾啤酒!」

  「那幫該死的蛀蟲!」

  「他們竟敢用國王的錢去自己喝多恩紅酒!」

  勞勃的眼睛已經變得血紅,憤怒的火焰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燒。

  他感覺自己被背叛了!

  被一群他養的狗給狠狠地戲耍了!

  「巴利斯坦!」

  勞勃怒吼著。

  「傳我命令!」

  「把軍械庫主管和宴會廳總管那兩個肥豬給我拖到院子裡!」

  「我要親手剝了他們的皮!」

  珊莎看著眼前這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悄無聲息地後退了一步,將自己藏進了陰影里。

  紅堡的庭院裡很快便響起了悽厲的慘叫。

  勞勃國王沒有食言。

  在得知他們的貪污不止於此後,勞勃真的親手將那兩個貪婪的蛀蟲吊在了旗杆上,然後用鞭子活活抽死。

  這比任何國王的命令都有效。

  整個紅堡的官員們,看著那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一個個噤若寒蟬。

  他們看向財政大臣塔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輕視與不屑,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他們終於明白,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北境女孩,不是一隻任人拿捏的綿羊。

  她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冰原狼。

  她不會親自咬人,但她會笑著將你引到雄獅的利爪之下。

  一時間,人人自危。

  所有人都在積極填補帳單,甚至有人還在籌備如何聯合起來對抗珊莎。

  但令人意外的是。

  珊莎並沒有選擇趁機擴大戰果,反而沒有了任何動靜。

  所有人鬆了一口氣的。

  同時,他們也都明白。

  他們之前做過的事,珊莎已經翻篇了。

  她跟貝里席大人完全不一樣。

  培提爾為了拉攏他們取得支持,只要不涉及自身利益,他壓根就懶得去管這些事。

  反正都是勞勃國王的錢袋子,損失的又不是他的錢,他只需要粉飾太平就好了。

  只要不太過分又或者是明目張胆,培提爾一般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珊莎完全不同。

  如今,他們收起對珊莎的輕視。

  當然,讓他們意識到變天,只是珊莎的第一步計劃。

  一味地對抗只會讓所有人逆反,適得其反。

  給點教訓,讓他們明白財政這方面換了主人就足夠了。

  如今,珊莎要適當給他們個甜棗嘗嘗滋味。

  ……

  夜。

  林恩的房間裡。

  林恩正坐在椅子上。

  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珊莎走了進來。

  她換下了一身象徵著權力的深色長裙,穿上了一件月白色的絲綢睡袍。

  紅褐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少了幾分財政大臣的威嚴,多了幾分少女的嬌憨。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興奮的紅暈,那雙藍色的眼眸亮得驚人。

  「林恩大人。」

  她走到林恩面前,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屈膝禮。

  只是裙擺的弧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低。

  「我今天,做得還好嗎?」

  珊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和邀功。

  「你做得很好,珊莎。」

  林恩抬起頭。

  「比我想像中還要好。」

  「你沒有直接動用自己的權力,而是借了國王的刀。」

  「這很高明。」

  「如今你殺了雞,你要想辦法讓那群猴子對你感恩戴德了。」

  得到林恩的誇獎,珊莎的眼睛更亮了。

  她走到林恩身邊,很自然地從他手中拿過酒瓶,為他倒了一杯酒。

  溫熱的指尖,有意無意地觸碰到了林恩的手背。

  「都是大人您教得好。」

  珊莎將酒杯遞給林恩,身體微微前傾。

  一股混合著檸檬蛋糕香甜和冬雪清冷的氣息,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林恩的鼻腔。

  「我只是個聽話的好學生而已。」

  林恩接過酒杯,看著眼前這個正在迅速蛻變的女孩。

  她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藍色妖姬。

  在君臨城這片骯髒的泥土裡,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綻放出了屬於自己的美麗。

  「您說過……」

  珊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

  「一個好的老師,是會獎勵他最出色的學生的。」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用那雙水光瀲灩的藍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恩。

  那眼神里,有崇拜,有依賴,有感激,還有一絲屬於少女最純粹的愛慕與占有。

  林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壁爐里的火焰,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糾纏在一起,仿佛在跳著一曲無聲的探戈。

  珊莎的心跳得很快。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只知道,她想離眼前這個男人更近一些。

  再近一些。

  珊莎鼓起勇氣,向前又邁了一小步。

  那絲綢的裙擺輕輕地拂過林恩的膝蓋。

  她緩緩地坐在了林恩椅子的扶手上。

  這個動作,對於曾經那個連和男人對視都會臉紅的珊莎·史塔克來說,無異於在七神聖堂前跳艷舞。

  但她還是做了。

  珊莎甚至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地描摹著林恩的嘴唇輪廓。

  「林恩大人……」

  她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吐在林恩的耳畔。

  「我……想要我的獎勵。」

  就在林恩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吱呀——」

  房門被毫無徵兆地推開了。

  彌塞菈提著一籃水果,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林恩大人,我聽說您喜歡吃青亭島的蜜桃,我特意……」

  她的聲音在看到房間內情景的瞬間,戛然而止。

  林恩懵了。

  彌塞菈看著坐在林恩扶手上,與他姿勢曖昧到極點的珊莎·史塔克。

  看著珊莎那張因為被打斷而瞬間漲紅,寫滿了羞憤與慌亂的臉。

  又看了看林恩。

  彌塞菈將手中的果籃輕輕地放在桌上,然後優雅地提起裙擺,衝著兩人行了一個屈膝禮。

  「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