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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三日後大婚

  彌塞菈的腦袋裡像是有無數隻金尾蜂在瘋狂衝撞,嗡嗡作響。

  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冰冷的地板上爬起,連滾帶爬地逃回自己的床鋪。

  她一頭扎進那片冰冷的天鵝絨被子裡,死死蒙住腦袋。

  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個讓她靈魂戰慄的真相。

  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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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畫面,像是燒紅的烙鐵,毫不留情地烙在了她的眼球內側,烙進了她的腦海深處!

  無論她如何蜷縮,如何顫抖,那畫面都無比清晰地灼燒著她!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將蘭尼斯特的榮耀與尊嚴看得比生命還重的王后……

  那個驕傲得如同正午烈日,光芒四射,令人生不出半點褻瀆之心的王后……

  她竟然……

  以那樣卑微的姿態,跪在……

  彌塞菈不敢再想下去。

  她感覺自己的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扭轉,一股劇烈的噁心感混合著昨夜的晚餐直衝喉嚨。

  她蜷縮在被子裡,像一隻被暴雨淋透的雛鳥。

  恐懼、噁心、困惑……

  最後,所有情緒都匯聚成一種鋪天蓋地的羞恥。

  為什麼?

  她為什麼要那麼做?

  為了自己嗎?

  那個男人……是林恩大人嗎?

  一定是他。

  除了他,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讓那頭金色的母獅收起利爪,低下高貴的頭顱……

  彌塞菈的心臟一抽一抽的,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這種感覺,比當初在北境發現林恩與那個野人女孩的曖昧要強烈千百倍。

  就在這時。

  那奇怪的聲音再次從隔壁傳來。

  這一次,不再是那種令人作嘔的聲音。

  而是一種夾雜著被刻意壓抑到極致,卻依舊無法完全抑制的哭腔喘息。

  那聲音斷斷續續。

  就像一條濕滑的小毒蛇,穿透了厚重的牆壁和柔軟的被子,惡毒地鑽進彌塞菈的耳朵里。

  彌塞菈死死地捂住耳朵。

  可那聲音卻仿佛直接在她的腦海里響起,並與那揮之不去的畫面交織在一起,演奏著一曲來自地獄的魔音。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無比奇怪。

  明明被窩裡冰冷刺骨,可她的身體卻像被扔進了火爐。

  一股陌生的燥熱從身體最深處不受控制地湧起,沿著她的脊椎一路向上攀爬。

  燒得彌塞菈口乾舌燥,渾身發燙。

  臉頰,脖頸,耳根……

  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要燃燒起來,透出病態的粉紅色。

  那聲音還在繼續,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瘋狂。

  它像一首最墮落的催眠曲,蠻橫地瓦解著彌塞菈十四年來建立的所有禮儀與道德。

  也喚醒了她身體裡某種沉睡了太久的本能。

  彌塞菈難受地在被子裡翻來覆去。

  光滑的絲綢睡裙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澀而美好的曲線。

  她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扔上滾燙沙灘的魚,渴望著清涼海水的滋潤,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回到水裡。

  那股燥熱,越來越強烈,越來越無法忽視。

  最終,仿佛找到了宣洩口,固執地匯聚到了某個……

  彌塞菈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滾燙。

  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憂鬱的綠眼睛,在黑暗中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霧,徹底失去了焦距。

  她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不受控制地順著光滑的睡裙,緩緩向下……

  彌塞菈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閃電擊中!

  她嚇得想立刻縮回手。

  可指尖卻像被磁石吸引。

  隔壁那愈發清晰,夾雜著瑟曦瀕臨崩潰的屈辱嗚咽,像一隻看不見的魔鬼之手,強行按住了她的手腕。

  並用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強迫著她繼續向下。

  這一夜,無比漫長。

  長到足以讓一位不諳世事的公主,被迫窺見成人世界最骯髒、最原始、也最真實的一角。

  長到足以讓她身體裡那扇緊閉了十四年的沉重大門,被一把沾滿了瑟曦屈辱與陌生欲望的鑰匙,用最粗暴的方式,強行撬開了一條縫隙。

  當那令人瘋狂的聲音終於停歇……

  東方的天空此時也泛起一絲病態的魚肚白。

  彌塞菈依舊圓睜著雙眼。

  她渾身是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金色的髮絲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床單上。

  留下了一片濡濕的汗跡。

  她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上華麗的紋路。

  那雙漂亮的綠眼睛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清澈與天真。

  只剩下一片空洞。

  她真要壞掉了。

  ……

  第二天清晨。

  瑟曦推開彌塞菈的房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她那個最珍愛的金色玫瑰,正安靜地坐在梳妝檯前。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色長裙,金色的長髮被侍女梳理得整整齊齊。

  一絲不苟。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優雅,得體。

  但瑟曦卻憑藉著自己的直覺,敏銳地感覺到,彌塞菈好像不一樣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靜默。

  「彌塞菈?」

  瑟曦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與討好。

  「昨晚……睡得還好嗎?」

  彌塞菈沒有回頭。

  她只是透過鏡子,靜靜看著鏡中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聲音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很好。」

  「但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瑟曦的心猛地一沉。

  她走到彌塞菈的身後,看著鏡子裡彌塞菈那張過分平靜的臉,和那雙空洞得讓她心慌的綠眼睛。

  「夢……夢到了什麼?」

  「我夢到……」

  彌塞菈緩緩地轉過頭。

  不再通過鏡子,而是抬起眼,用那雙綠色的眸子,直視著瑟曦。

  那目光,清冷,銳利。

  輕而易舉地就剖開了瑟曦那層用驕傲、謊言和偽裝堆砌起來的脆弱鎧甲,也是那用來掩蓋一夜屈辱的鎧甲。

  瑟曦被這目光看得一陣心虛,她下意識地想要移開視線。

  「我夢到一隻非常驕傲的母獅,被一個更高明的獵人關進了籠子。」

  彌塞菈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她的指尖在開口的瞬間,幾不可察地收緊,掐進了掌心。

  「獵人每天都餵它吃最美味的肉,卻也用最殘忍的方式折磨它,羞辱它,拔掉它的利爪,敲碎它的傲骨。」

  「直到有一天,母獅被徹底馴服了。」

  「它跪在獵人的腳下,像一隻溫順的寵物一樣,搖著尾巴,舔舐著主人的腳尖,乞求著憐憫。」

  轟——!

  瑟曦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她看著彌塞菈,看著她嘴角那抹若有若無,卻比刀鋒還要傷人的嘲諷弧度。

  她知道了。

  彌塞菈原來什麼都知道了!

  這個認知,像一記響亮到震耳欲聾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瑟曦的臉上。

  無邊的羞恥、難堪,還有被自己最珍愛的人兒看穿了最不堪一面的絕望。

  這種感覺讓她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穩。

  瑟曦想解釋,想辯駁。

  她想尖叫著告訴彌塞菈,那不是真的,那全都是為了她!

  可當她對上彌塞菈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二人,就這樣對視著。

  一個,是剛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囚徒,身上還帶著鎖鏈的冰冷痕跡。

  一個,是站在地獄門口,冷眼旁觀了一整夜的冷漠看客。

  一道無法逾越的深淵在她們之間悄然裂開。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猛地響起。

  「王后陛下,公主殿下。」

  門外傳來一名御林鐵衛的聲音。

  「國王陛下在王座廳召見林恩大人,請您二位一同前往觀禮。」

  國王的召見。

  瑟曦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狼狽不堪地移開視線。

  「我……我需要換身衣服。」

  瑟曦丟下這麼一句話,便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讓她無地自容的房間。

  彌塞菈看著瑟曦那倉皇失措的背影,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緩緩地站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擺,也跟著走了出去。

  王座廳。

  勞勃·拜拉席恩歪斜地坐在鐵王座上,手裡端著一個巨大的牛角杯。

  他正往嘴裡灌著麥酒。

  臉上帶著宿醉的疲憊和一種病態的亢奮。

  林恩平靜地站在大廳中央,仿佛世界的中心。

  奈德·史塔克站在首相的位置上,面沉如水,像一尊來自北境的石雕。

  藍禮公爵和瓦里斯等人也悉數在場,每個人的表情都耐人尋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即將成為王國最有權勢的國王女婿身上。

  當瑟曦和彌塞菈走進大廳時,勞勃的眼睛亮了。

  「哈哈!彌塞菈,快過來!」

  勞勃衝著彌塞菈招了招手。

  那語氣,仿佛彌塞菈是他最珍愛的寶貝。

  彌塞菈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四目相對。

  林恩的表情如常,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與他無關的鬧劇。

  彌塞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尖銳的疼痛讓她指尖發冷。

  『好色的混蛋……』

  彌塞菈看著林恩。

  『你給我等著……我才不會像她一樣!』

  一向淑女的彌塞菈在心中暗暗發誓。

  隨後她收回目光,走到面色慘白的瑟曦身旁,安靜地站定。

  「林恩!」

  勞勃將杯中的麥酒一飲而盡,將牛角杯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我決定了!」

  「你和彌塞菈的婚禮,就在三天後舉行!」

  「我要讓整個君臨,不!整個維斯特洛都知道!」

  「我,勞勃·拜拉席恩,把最美麗的公主嫁給了我最忠誠的臣子!」

  勞勃的咆哮聲在空曠的王座廳里迴蕩,充滿了炫耀與示威的意味。

  他就是要用這場盛大的婚禮,來彰顯自己的權力。

  也來告訴所有人,不管是史塔克,還是蘭尼斯特,都必須臣服於他拜拉席恩的鐵蹄之下!

  「我將親自為你們主持婚禮!」

  勞勃從王座上站起,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恩的肩膀上。

  「到時候,我要讓奈德·史塔克,親手把彌塞菈交到你手上!」

  勞勃的目光猛地轉向奈德。

  那眼神里的惡意與羞辱不加任何掩飾。

  讓北境守護,艾莉亞的父親,親手將一位拜拉席恩的公主,嫁給本該迎娶自己女兒的男人?

  這比讓他跪在那片骯髒的血泊里還要屈辱一萬倍!

  奈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隻戴著首相印戒的手在袖袍下死死地握成了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

  但他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將頭垂得更低。

  他那顆對勞勃忠誠了二十年的心,早已死了。

  現在,他首先是一個父親。

  一個為了女兒們的未來,可以忍受任何屈辱的父親。

  「哈哈哈哈!」

  勞勃再次爆發出癲狂的大笑。

  他享受這種將所有人踩在腳下的快感,享受他們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他才是國王!

  他才是維斯特洛唯一的主宰!

  御前會議在勞勃癲狂的笑聲中結束。

  眾人魚貫而出。

  奈德·史塔克走到林恩的身邊,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這個即將成為自己女婿,也即將成為自己另一個女兒丈夫的年輕人。

  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